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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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路奚半闔著雙眼坐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手裏揉著沈溪文給他的藥方,那藥方已經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團廢紙。

敞亮的落地窗透過的絲絲陽光灑在他俊美的臉上,白路奚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麽,嘆了口氣又小心地把那團紙展開,“靜安醫院”幾個字顯露出來。

自那次相親後,白路奚已經連續兩天被自己爸媽催著去和沈溪文約會培養感情了,大有認準了這兒媳婦的意思。

肥喬恰好一通電話打來,打斷了白路奚的思考。

“路哥,晚上出來玩不?我聽說,上次你被老爺子叫回去了,沒玩盡興吧?”

白路奚聽到這事就頭疼,腦子裏不由得閃過沈溪文白白凈凈的模樣:“不玩,沒心思。”

肥喬哀嚎了一聲:“別啊,別被那點兒小事影響心情啊路哥,我們重出江湖,殺他個片甲不留……”

白路奚被這大嗓門鬧得腦子裏“嗡嗡”地響,幹脆直接撂了電話,看了眼手表,拿起車鑰匙起身出了辦公室門。

靜安醫院中醫科。

沈溪文剛剛送走一位病人,這一時間段算是稍微告一段落,他把桌面收拾幹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規範地做起來眼保健操。

修長的手指剛剛按上睛明穴,小護士敲起門來:“沈醫生,有人找你。”

沈溪文手下不停,問道:“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嗎?”

小護士低下了頭:“是錢雄先生找您覆診。”

沈溪文手上動作一滯:“掛號了嗎?”

“他說他還沒來得及掛,說和您是朋友,想問問您能直接進來不。”

沈溪文眼睛都沒睜:“不能,我和他不熟。”

小護士頓了一下:“那我讓他掛號。”

錢雄是沈溪文的老病號,來的不是一趟兩趟了,身上倒沒什麽問題,只是腦子似乎不太好使,他這邊每次的掛號費什麽雜七雜八的費用也不少,但錢雄總是隔一天就來報道一次。

作為自己的常駐病人,沈溪文對錢雄的看法是:錢雄,一個閑著沒事幹的男性病患。

錢雄屁顛屁顛兒地進來了,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濃眉大眼,是老一輩心目中都不標致模樣。

沈溪文例行公事:“最近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錢雄深情款款地直視著沈溪文的眼睛:“我見不到你,就感覺不舒服。”

心理疾病?

沈溪文在紙上畫了一下。

沈溪文繼續問:“還有哪裏呢?”

錢雄楞了一下:“沒……沒了。”

沈溪文撕下病歷紙:“出門上樓,七樓樓梯口左轉精神科。”

錢雄拿著紙的手微微發抖,有些委屈:“沈醫生,我沒病,我也不想走。”

沈溪文一絲不茍地推了下眼鏡:“諱病忌醫是大忌。”

錢雄激動地拉起沈溪文的一只左手,深情道:“沒關系,我想當你一輩子的病人。”

沈溪文皺了皺眉:“錢先生,請問我是哪裏對不起你嗎?為什麽要砸我的招牌?”

他想要不動聲色地抽開自己的手,無奈錢雄莽勁還挺大,只好先作罷,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小護士此時再次敲門:“沈醫生,又有人找您。”

沈溪文問道:“誰?”

小護士看了眼錢雄,小聲道:“他說,是您……您未婚夫。”

沈溪文不著痕跡地蹙了眉頭,錢雄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什麽?!”

白路奚聽到這刺耳的男聲,沒再等下去,一身休閑西裝擠進診室,看見錢雄握著沈溪文的手,額頭青筋直跳,沖著沈溪文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達令,該吃飯了。”

這眼神溫柔如水,見者心動,讓旁邊的小護士都臉上一紅。

沈溪文看了眼一臉笑意的白路奚,心中有些訝異對方居然真的到醫院找他了。

錢雄依然在震驚地大吼:“什麽?沈醫生有未婚夫?我怎麽不知道?誒,你知道嗎?”

小護士連忙搖了搖頭。

沈溪文不滿地對錢雄道:“醫院禁止喧嘩,錢先生。”

錢雄非但沒聽,反而拉著沈溪文的手猛地起身,囂張道:“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追求沈醫生已經很長時間了,管你是什麽未婚夫,我錢雄不承認。”

沈溪文眨了眨眼,一臉詫異:“你在追求我?”

白路奚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錢雄一臉震驚,一直沒松開的手再也握不住了,指著白路奚不甘心地問道:“那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嗎?”

白路奚饒有興味地看向沈溪文,沈溪文掛著一張一成不變的嚴肅面孔認真思索了一下,在二人的註視下點了點頭:“算是吧。”

兩邊家長都見過了,在沈溪文心裏,差不多是走到了這個階段。

白路奚走到沈溪文旁邊,自然地攬起他的肩,沈溪文穿著白大褂,外表看不出來,但白路奚閱人無數,這肩膀雖不寬厚,卻不是瘦削的觸感,連弧度都恰到好處。

沈溪文猶豫了一下,好兄弟般艱難掙紮地試圖摟上白路奚的肩膀,卻因為白路奚太過強勢,動作不方便,沈溪文的胳膊只能堪堪摟到白路奚的脖頸處,還是虛晃著的。

白路奚側頭,小聲在沈溪文耳邊說了什麽。

錢雄看著二人卿卿我我的畫面,想起自己來了數趟才好不容易拉了次小手,悲從心來,酸不溜秋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診室。

白路奚見錢雄離開,立刻規規矩矩地收起胳膊,他能感覺到,他碰到沈溪文時,沈溪文全身都僵硬了起來,這是對肢體接觸的本能排斥。他雖然喜歡這類親密些的舉動不錯,但都是建立在兩人共同享受的基礎上。

在床上也是,兩個人的歡愉總好過一個人的自嗨。

沈溪文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似是松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是一個標標志志的沈醫生。

他對白路奚道:“你不是餓了嗎?我要去食堂吃飯,一起?”

白路奚手裏依然把玩著那張藥方,看向沈溪文的臉龐,不知在想什麽。

“記得帶上你的身份證。”

“嗯?”沈溪文楞了一下,“沒關系,我有職工卡,食堂裏用不上身份證的。”

“吃飯用不上,可是登記要啊。”白路奚不知怎地,竟覺得這張白凈的臉龐上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都是可愛的,“民政局離這裏很近,我來一次也不容易,幹脆把事兒都給辦了。”

沈溪文盯著白路奚的臉,試圖從上面找些別的東西出來,最終卻只看到對方眼裏的溫柔,他低頭從抽屜裏拿起錢包,翻出身份證。

白路奚話說出口時,連自己也有些驚訝。他和沈溪文滿打滿算也只相處過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興致高的時候,前戲時間都比這個長。

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想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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