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對上了文綠柳若有所思的雙眸。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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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有種要跪下來乞求她原諒的感覺,他竟然把她害得失明了。

“看夠了麽?我們是鄉下來的,有今日這淒涼境地,葉先生是不是很開心?盼了很久了吧?”文綠柳見葉思吾楞楞地看著文綠竹,便冷笑道。

葉思吾垂下了眼瞼,他這輩子仗著家裏人寵愛,胡作非為,無論做了多荒唐的事從來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更加放蕩不羈,可是此刻尷尬到了難堪的地步,他無地自容。

文綠竹沒聽到葉思吾說話,只聽到姐姐文綠柳不住地說,便叫道,“葉思吾你是想看我倒黴的樣子的吧?自從認識一來,你就一直這麽想了,今天終於如願了,開心了吧?要不要去放鞭炮慶祝?”

葉思吾臉色慘白,雙手握成拳,文綠竹的話像是帶刺的鞭子抽在他的心臟上。

這是他重傷之後第二日,動一下就渾身都發痛,可是都不及這句話帶來的痛楚。

陪護見葉思吾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畢露,又想起他重傷也堅持要來這裏看人,覺得這位葉少並不是這兩位美女口中所說的那樣,不由得道,“葉先生他——”

“回去吧。”葉思吾突然開口,打斷了陪護的話。

“快點走,我們這裏不歡迎你。”文綠柳叫道。

葉思吾在陪護推著輪椅準備轉身的時候。忍不住再度看了一眼文綠竹。

她正低頭吃著柚子,似乎吃得很香,目光自然下垂,像是一邊吃一邊想事情,一點也沒有失明了的感覺,只是俏臉有些蒼白,在雪白的病房中。顯得很是脆弱。

他還想再看。輪椅已經轉過彎來了,如果還想再看,得轉過頭去。

葉思吾現在重傷。根本不可能轉得過來,只能豎起耳朵,但盼能聽得到她的絲毫動靜。

這時果然有說話聲響起,可卻是文綠柳的。說出來更叫他難過,“吃完了怎麽不叫我?我幫你拿——”

如果文綠竹沒出事。她要吃什麽,都能自己輕易拿到手,哪裏需要有人幫忙?

回到病房裏,葉老爺子正坐在床邊出神。見他回來了什麽都沒說,只是指揮陪護和身邊的勤務兵幫忙把他放回床上。

一番折騰,葉思吾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痛。可到底不及心裏的痛。

“你們都出去吧。”葉思吾躺好之後,喘了一陣粗氣。這才看向陪護和葉老爺子的勤務兵。

葉老爺子坐在病床前不動,心中則暗嘆,小兒子這是想跟他說悄悄話了。

等人出去了,葉思吾並沒有開口。

葉老爺子也不催,就這麽坐在病床邊。

葉思吾覺得自家老頭子果然沈得住氣,忍不住看向他,見他雖然年老了,可年輕時的習慣仍舊不改,坐也是坐得筆直的,如同一位君王。

“我說不出對不起……”葉思吾神出鬼差地開口,他以為說不出口的話,不知怎麽就無知覺地說出來。

葉老爺子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小兒子會跟自己說這個。他頓了頓,這才道,“你還來得及補救。”

葉思吾沈默了起來,然後他覺得所有的話都不必說了,便看向葉老爺子,“爸,你休息休息吧,不用管我。”

是啊,他還來得及補救,文綠竹將來的視力是有可能恢覆的,而且她有疼愛她的丈夫,不會像曾忘語一樣忘了過去,四處漂泊流浪,受盡苦楚。

他的確比他的父親要幸運得多,可是他還是很難受。也不知道,他父親是如何走過這麽多年的。

葉思吾正鈍鈍地想著,忽見葉老爺子站了起來,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你是個男子漢,要頂天立地,恩怨分明。”

葉思吾顧不得渾身疼,不住地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自從他十歲後,葉老爺子便再沒有這樣摸過他的臉了。

他母親總是說他是最像老爺子的,他只覺得樣貌像了些,別的都不像,可今天才知道,原來真的很像。

恩怨分明,頂天立地,這是老爺子一輩子的處世之道,今天,他鄭重地教給了他,似乎知道他一定能做得到。

事實上,老爺子更了解他的想法。譬如見他重傷下地並沒有說什麽責怪的話,連問也沒有問一句。如果是他母親,肯定要大驚小怪,沒準還會斥責陪護。

葉老爺子說完了這句話,便出去了。

葉思吾聽著關上房門的聲音,閉上眼睛,然後淚水不住地往下流。

他真的只是想嚇嚇文綠竹的,只是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淚水劃過臉頰,又從臉頰掉落在床鋪上,癢癢的,葉思吾渾身痙攣起來。

他沒有想到的事還不止一件,以前他不明白為什麽看文綠竹不順眼,不明白她已經和曾家認親了自己為何還要為難她——曾忘語是她的外婆,其實他有時候也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可卻從來不會細想。

今天他知道了,可是他已經傷害了她。

三十多年來,他一直不能諒解父親對母親的冷落,還有那份給出去了的心,現在,都懂了。

傷害了一個自己最不願意傷害的人,那樣的痛悔和愧疚,沒有語言能夠描述得出來。

也許,也沒有時間可以治愈。

像他父親,白了少年頭,卻還是無法釋懷。

可惜時光過去,再也無法重來。

文綠竹吃了大半個柚子才停下來,心裏沈思著葉思吾巴巴地過來的是為了什麽。可是葉思吾只說了幾個字,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姐,你說葉思吾是什麽意思呢?他當時的神情是怎樣的?”文綠竹問道。

文綠柳正在給花瓶換水,聽了這話嗤笑道,“還能來幹嘛啊,看看你有沒有他想象中落魄而已。”

“這心腸,太毒了。”文綠竹搖搖頭,然後長嘆一聲,“姐,你說我會不會一直都看不見?”

文綠柳聞言,便任由有些散亂的花放著,走到文綠竹身邊,“你說這個做什麽呢?那麽多專家都說了,淤血沒了你就能看清了,擔心什麽呢。”

文綠竹垂下眼眸,卻不知該怎麽說。

她能告訴姐姐,她害怕自己瞎了,謝必誠會變心嗎?

以前她看小說也煩女主角胡思亂想,可是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並非想要胡思亂想,而是忍不住要胡思亂想。感情,壓根就不受理智壓制。

因為太在乎,因為愛著那個人,便忍不住患得患失。

謝必誠給了她很多的安全感,她平時想得少,可並不是不會想的。尤其是現在,她眼睛瞎了,不能走出去,甚至不能生活自理。

即便謝必誠不會變心,謝家人呢?謝老太太和謝老爺子呢?他們能接受自己的兒媳婦是個瞎子嗎?不說帶出去,就是說出去,就不好聽了吧。

“你聽姐姐的,千萬不要胡思亂想。你要保持開朗樂觀的心態,這樣顱內的淤血才能更快消除,你就更快能看到人了。”文綠柳拍拍文綠竹的肩膀,按捺住心中的酸澀說道。

鎮上的人都說妹妹運氣好,有福氣。可是誰能看到,她曾經受過怎樣的苦呢?

才十六歲便未婚先孕,後來更是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幾年一直努力賺錢。嫁入謝家固然衣食無憂,可面對謝家這樣的家庭,她心裏的壓力難道不大麽?

幸好謝家人都好相處,不管是不是看在豆豆和菜菜的面上,文綠柳都感激他們。可是日子才好過點,便又出了這樣的事,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在文綠柳心目中,錢自然是多多益善,可是若是得不到,那夠花了就好。像她和文綠竹,自己能賺錢,過得輕松快活,找個家世相當的能活得很滋潤。

謝家是權勢滔天,富可敵國,但是一個人又能花多少錢?花來花去也就是那麽些,算起來,不是嫁到中產家庭更幸福麽?

文綠竹聽了文綠柳的話,點點頭,有些空落落的,不由得道,“姐,你下次來,幫我帶一支洞簫來吧。”

“你會這個?”文綠柳好奇道。

文綠竹點點頭,“我暗地裏學過一些。”

其實是上一輩子學的,只是上輩子父母故去後,她孤身一人才吹,簫聲淒清、悠幽、蒼涼,聽著心裏就難受。這輩子重生之後,她再也不孤單,便從來不吹了。

“那行,我明天給你帶過來。”文綠柳說完,又讓文綠竹躺下來休息。

文綠竹睡了一個多鐘,醒過來才喝了些湯,她幾個嫂子和侄子侄女便都來了,每個人都不空手,提著果籃和花籃,把病房塞得滿滿的。謝明善還專門燉了湯帶過來,說是清肝明目的。

文綠竹看不見,便含笑陪著說話。

鄧翠翠幾人勸慰她,讓她不要多想,安心養病,盡快養好了。

謝明善幾個年輕一輩的,則跟文綠竹說起些豆豆、菜菜和墩墩的事,還提起謝峻信小朋友。

等人走了,文綠竹有些疲倦,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未完待續。)

486 用計試探

文綠竹醒來,便聽到豆豆菜菜和謝必誠說話的聲音,她仔細一聽,兩小正在跟謝必誠打商量,要來這裏陪她過夜,第二天直接從病房回學校。

“爸爸在這裏陪著媽媽就是了,你們要在家裏陪爺爺奶奶呢。”謝必誠一邊抱了一個,溫和地哄道。

菜菜道,“可是媽媽以前說過,最喜歡我和豆豆。如果我們陪著媽媽,媽媽肯定會很高興的。”

“是啊,爸爸,墩墩在家裏陪爺爺奶奶就是。我們是一家四口,自然要在一起的。”豆豆附和道。他看到蒼白著臉躺在床上,心中很不安。

謝必誠聽兒女哀求,很想答應,但是想到文綠竹現在看不見,不好讓兒女在這裏,只得說道,“今天是星期二,你們也沒有帶衣服,大家都沒準備好,等準備好了再來好不好?”

“可是——”菜菜還是想留下來,但她從小的教育是要講理,不能無理取鬧。現在爸爸的話很有道理,她不能反駁,但她又實在想留下來,沒辦法,她將目光看向了豆豆。

豆豆也是萬分想留下來,不過他知道糾結沒用,達到目的才是真理,便看向謝必誠,“爸爸,那我和菜菜明天晚上來可以嗎?明天我們過來的時候,會把衣服都帶過來,什麽都準備好。”

“要不就讓豆豆和菜菜明天晚上留下來吧。”文綠竹聽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用商量的語氣說道。

“媽媽——”豆豆和菜菜都大喜,就要從謝必誠的大腿上下來撲向文綠竹,被謝必誠眼疾手快抱住了。“媽媽會頭暈,輕點過去。”

豆豆和菜菜點點頭,都放緩了動作,但是皆有志一同地走向病床。

文綠竹循聲看過來,臉上帶了笑容,問,“在學校有沒有認真聽課?”

“有。我們很認真。”菜菜首先答道。然後趴在病床上拿小腦袋蹭文綠竹,“媽媽,我們可擔心你了。”

文綠竹感覺到自己懷中的小腦袋。便伸手去摸,揉了揉這才道,“不用擔心,媽媽沒事的。就是受了傷要養著而已。”

豆豆在旁邊看著文綠竹,總覺得有點兒怪異。可是到底想和文綠竹親熱,便湊過去握住文綠竹的另一只手,“媽媽,那你好好養傷。快點養好了回家。”

文綠竹連連點頭,反手握住豆豆的小手。

謝必誠見了就道,“反正暫時還不回去。你們要不要先到床上和媽媽躺躺?”

豆豆和菜菜連連點頭,自己脫了鞋子就一邊一個。躺在文綠竹身邊。

自從大了點,文綠竹就不讓豆豆躺自己身邊了,所以這會兒豆豆有些不習慣,可他實在擔心文綠竹,很快調整好心情了。

“媽媽,豆豆也準備換牙了,他好幾顆牙齒一起松了。”菜菜躺在文綠竹身邊,開始像小話嘮一樣跟文綠竹說話。

“那豆豆要經常搖搖松了的牙齒啊,要趁著新牙齒長出來之前把舊牙齒拔了,讓新出的牙齒夠位置生長,別長歪了。”文綠竹笑著說道。

謝必誠看到母子三人躺在床上,親親熱熱地說話,也有些意動,可看到床並不大,不足以讓他躺下來了,只得作罷,轉頭去將開好的柚子掰了,遞給母子三人邊說邊吃。

正吃著,病房門打開,謝老爺子、謝老太太、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領著墩墩進來了,他們是和豆豆菜菜一起來的,但是想著給一家四口留點空間,楞是在外頭坐了好一會兒。

幾個老人都勸文綠竹放寬心,不要多想,好好養著,很快就會好了。

李老爺子臨走前專門對文綠竹說,“厄運並不可怕,是隱藏的財富。”

他們走後,謝必誠抱文綠竹去洗澡,洗得熱血沸騰,文綠竹聽著他粗重的呼吸聲,偶爾觸碰還碰到他已經變硬了的那處巨大灼熱,紅了臉。

“你太禽獸了,我還在生病。”

謝必誠幫文綠竹洗著,丹鳳眼一片赤紅,“我這是自然反應,真禽獸就在這裏要你了。……下午在你睡著的時候,你舅公舅婆來了,曾維嫣曾維蕓曾維空曾維乾等年輕小輩也都來過……”

他實在有點憋不住了,自制力成了浮雲,因此便說些別的轉移註意力,不然真能不顧一切做起禽獸的事來。

“嗯,那你有沒有叮囑他們不要跟我外公外婆和爸媽說?”文綠竹有些不自然地問道。

在這樣的私密空間裏,彼此都赤身裸|體,謝必誠又有了反應,大手亦在她身上動作,她也忍不住有些情動了。

謝必誠點點頭,“說了,他們知道了。哦,對了,那個曾維蕓,之前不是談了個男朋友麽?聽說經過曾家的考驗,獲得接納了,年底結婚。”

“這麽快嗎?”文綠竹好奇,“我以為我舅公家要按照年齡結婚呢。”

曾維嫣年齡較大還沒結婚,曾維蕓年紀小反而先結婚了。她以為在富貴人家,大家很重視這個呢。

“那些都是虛的。”謝必誠說道,然後雙手快速動作,準備盡快洗完出去。

回到病床上,謝必誠和文綠竹躺在一塊,他此刻還是激動著,握了文綠竹的手探到自己身下,“你用手幫幫我。”

有嬌妻了,他不願意洗冷水澡,也不願意自己用手。

文綠竹俏臉飛紅,渾身發軟,“不要,你總是很久的……”她現在還是個傷患,哪能和他那樣折騰。

男人都愛聽妻子誇自己持久,謝必誠也不例外,因此痛並快樂著,還是決定去洗冷水澡。

他洗了冷水澡回來,文綠竹跟他說起豆豆菜菜明天要住過來的事,盤算著怎麽瞞住眼睛看不見這事。

謝必誠道,“怕是瞞不住了,我見豆豆今晚就有些察覺到了。”

文綠竹原本有些擔憂和難過的,聽他那語氣,忍不住失笑,“瞞不住了,你這一副自豪的語氣是什麽意思?”

“兒子那麽聰明,我難道不該自豪嗎?”謝必誠自戀又有些大男子主義,豆豆聰明,在他看來就是他聰明,血脈傳承得豆豆也聰明能幹,更何況豆豆長得和他又那麽似。

“是自豪……”文綠竹心道,也許菜菜那麽自戀臭美,其實可以從謝必誠這位父親身上找源頭。

這時謝必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聽了一下,笑了笑,便壓低聲音對文綠竹道,“我出去一下——”

文綠竹點點頭,聽著謝必誠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看著眼前的漆黑陷入了沈思。

不過她還沒開始想問題,手機又響了起來,一直鍥而不舍地響。

猶豫片刻,文綠竹還是拿起了手機,按照習慣找了接聽鍵的位置摸索著接聽,“餵,你好?”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文綠竹只得說道,“怎麽不說話呢?”

“媽媽,你是不是看不見了?”豆豆哽咽的聲音響起。

文綠竹心中一沈,倉促間心慌意亂,不知道怎麽反應,只得硬著頭皮問,“豆豆怎麽會這麽想?”

“媽媽行動很不自然,看我們的時候眼睛和以前也不一樣……我回來查過了,傷了腦袋有可能看不見。我是偷偷拿奶奶的手機打的,可是媽媽卻不知道……媽媽習慣是看了來電顯示才接電話的……”豆豆哽咽著解釋,哭聲卻越來越大。

只有一種情況,那還不能說明媽媽看不見了,可是幾種都符合,豆豆只能得出這麽一個結論。

他在醫院就覺得有些不妥,坐車回家的路上一直想這個問題,一到家便跑進電腦房裏查資料,查到了讓自己害怕的消息。

他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害怕,思來想去,便悄悄找來菜菜和墩墩,讓墩墩去絆住爺爺奶奶,又讓菜菜打電話給謝必誠將人引走,自己再打電話試探文綠竹。

這一試,得到了證實。

文綠竹一顆心像放在油鍋裏煎炸一樣,眼淚樸素撲簌地往下掉,剛想開口,就被一個熟悉的懷抱抱住了,手機也被接了過去,“是豆豆嗎?”

“爸爸——媽媽的眼睛能好嗎?”豆豆哽咽著問道。他身旁,已經走過來的菜菜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必誠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心中惻然卻又為兒子的聰穎驕傲,口中溫和地說道,

“醫生說了是暫時的,是媽媽顱內有淤血,壓迫了視神經才暫時看不見。等她顱內的淤血沒了,就又能看見了。爸爸媽媽怕你們擔心,才瞞著你們的。想不到豆豆和菜菜這麽聰明,竟然自己猜到了。現在,快勸菜菜不要哭了。”

孩子雖然才六歲,但是再不能當是不懂事的哄著騙了,以後得跟他們商量著處理事情,當成平輩朋友一般。

謝必誠按了免提,文綠竹也聽到了菜菜的哭聲,還有謝老太太和謝老爺子哄他們的聲音。

“菜菜別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謝老太太的聲音。

菜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我不要漂亮了,我要媽媽——”

文綠竹抱住謝必誠哭了起來,卻不敢哭出聲了,怕被電話那頭聽見。

(未完待續。)

487 錯綜覆雜

謝必誠耳邊是妻兒的哭聲,心中一時不知是什麽滋味。

他拍了拍懷中哭得肩膀聳動的文綠竹,剛想說話讓豆豆把手機給謝老爺子,電話裏就響起了謝老爺子的聲音,“老四啊,我把豆豆和菜菜送過去吧,孩子還小,不在父母身邊心裏害怕呢。”

“爸,你和我媽都別送,我讓阿左阿右回去接他們,你讓亮嬸幫豆豆菜菜收拾東西。”謝必誠簡單吩咐完畢,又讓謝老爺子把手機遞給菜菜,溫和安撫一番,待得菜菜不哭了,便掛了電話馬上打給阿左阿右。

打完了抱住無聲哭泣的文綠竹,“別哭了,我們家豆豆菜菜這麽聰明,該高興才是。”

文綠竹正在哭,一時哪裏止得住?

“菜菜打電話把我騙出去了,豆豆就打電話來試探你,你說你怎麽生了兩個這麽聰明的呢?”謝必誠說得無奈,可是語氣裏的驕傲顯而易見。

菜菜騙他出去,理由其實很拙劣,就是說有話要問他,不能讓媽媽知道,而且一開口就是“爸爸,你快點離開病房,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可因她年紀小,這樣拙劣的計劃偏偏就湊效了。就連他這樣的,都被騙了過去。不過細想就知道,這計策並非真的拙劣,最簡單一點,豆豆菜菜對他的了解比較深,知道他一定會出去。

根據人的性格和習慣制定的計劃,已經帶上了計謀的精髓了。

文綠竹抹著眼淚,“我的孩子當然聰明了……再說了,墩墩肯定也幫忙了。”

“那還是你兒子策劃的。”謝必誠說著嘴角翹起來,“看來我可以把他的任務加重點兒。這麽丁點大就能做到這地步,不愧是我兒子。”

他在豆豆這個年紀,還沒有豆豆這份心計呢。

他看了看四周,見床實在不夠四個人躺,便指揮陪護和門口的保鏢一起,把隔壁病房的床也搬了過來,跟文綠竹躺著的床並做一張大床。為了保險起見。還讓保鏢用繩子把兩張床的床腳綁做一塊。

這裏是高級病房,又大又豪華,兩張床放在一塊。病房內並不會顯得很窄。

病房布置好了,謝必誠左右看看,又指揮陪護把大家送來的花籃果籃四處擺擺,將整個病房布置得跟家裏的臥室似的。弄完了。才揮手讓陪護出去。

“豆豆和菜菜人小鬼大,以後有事可不能瞞著他們了。”謝必誠一邊削蘋果一邊說道。

文綠竹點點頭。豆豆和菜菜已經不是小時候那麽好騙了。

她嘆口氣,“我以前騙他們說你在外面打工才沒有回家,他們深信不疑。你說這會不會也是他們潛意識也這麽安慰自己的呢?”

謝必誠一怔,說道。“那時他們年紀太小,未必就有這樣的潛意識了。再說了,縱使是曾經那樣想過。後來我出現了,他們就相信你那是真話了。”

“長大了肯定不信。”文綠竹嘆息著說道。大了恐怕就知道小時候曾經有過一段私生子女的生活。

“我們感情好,多陪伴他們,他們知道我們都很愛他們,就算長大了明白是怎麽回事,也不會多想。”謝必誠安慰道。

文綠竹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她想了想,問起白綾幾個的情況。

謝必誠臉上的溫和收了起來,“你別管他們了,他們已經被我送走了。”

他們是被請來保護文綠竹的,可竟讓文綠竹被人帶走還受傷了,留著也沒用。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總不能不允許他們犯錯吧。”文綠竹說道。

謝必誠這次卻毫不相讓,“在性命攸關的問題上,我不允許他們犯錯。尤其是白綾,你知道她是被什麽絆住的嗎?何氏那位何意!單是那個叫粟綿的驚叫一聲,她便看見白綾,不依不撓地纏上來了。”

文綠竹吃驚,“白綾當日是被何意絆住的嗎?到底是怎麽回事?”

“粟綿那個蠢女人,得罪過何意。不知道怎麽聽到了葉思吾的計劃,盤算著讓何意得惹上我們,借我們的手鏟除何意,於是約了人到碧霞去談判。何意對你的態度想必你也記得,她見了白綾果然纏上來了。”

謝必誠皺著劍眉淡淡地說道,這些瑣碎事他一點也不想提及,跟婦人嘴碎談八卦一般。可是此刻阿左阿右都不在,他少不得還是得跟文綠竹說清楚。

文綠竹大吃一驚,怎麽也想不到當日白綾久久不來,竟然是被何意纏住了。而那個惡毒的美艷女人粟綿,竟然也參與其中!

她將事情理了一遍,“那次去宴會,何意對我咄咄逼人,白綾應該是早就瞧不過眼了。這次會被纏住,應該也是有幫我出氣的意思吧?至於紫絹他們,葉思吾帶的那兩個保鏢都很厲害,他們打不過也沒辦法。”

“這事說什麽都不行。”謝必誠說道,文綠竹心軟,他少不得要幫她把關。

文綠竹伸出手來,摸索向謝必誠。

謝必誠不大會削果皮,削了半天才差不多削好,見文綠竹伸出手來找自己,連忙放下水果刀和差不多削好的蘋果,伸手握住文綠竹的雙手。

“你對我撒嬌也沒用,這事得聽我的。”謝必誠把人握住,輕聲說道。

他這顆心臟當時就要停擺了,絕不能再放這樣的人在文綠竹身邊。

文綠竹抱住謝必誠,“犯過錯的人才會更加小心,讓自己以後不要犯錯。這次的事對白綾他們來說,已經是慘痛教訓了。我覺得他們,會比新來的更好。”

謝必誠沈默了,他還沒說話,手機就響了。

他放開文綠竹看了一眼手機,把削了大半的蘋果遞給文綠竹,引著她的手指摸索蘋果,“只有這麽點沒削好,你吃削好的。”說完便拿起手機接電話。

電話是謝老爺子打來的,一開口就很愉快,“哈哈哈……老四啊,你想不到吧?咱們可都被你這對龍鳳胎擺了一道了。”

被這麽小的孩子擺了一道,說出去其實很丟人,可是老爺子偏偏不覺得,他反而認為,自己孫子孫女這麽小,竟然就能想到這麽多並付諸行動,最後還成功了,那是天才,是神童!後輩出息,他心裏美著呢。

謝必誠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我的孩子自然聰明了。……不過你和媽平時管束再嚴格一點,別寵得沒底線了。”

“這個我們好好商量商量,孩子還小,又不能太嚴厲了。”謝老爺子笑呵呵地說道。

過度縱容不行,怕長大了傷仲永。可是過於嚴厲也不行,太過嚴厲,壓力太大了,把孩子養得性子扭曲了可怎麽行?

“那我們回頭好好商量吧。”謝必誠說道,對於豆豆和菜菜的教育,他得改一改才行。

“行,那你好好照顧著綠竹,需要什麽打發人回來拿。”謝老爺子見時間不早了,便不再多說。他打過來,純碎就是被小孫子小孫女的機智給驚到了,專門打給小兒子分享一下的。

謝必誠“嗯”了一聲,又叮囑他和謝老太太早點休息,就想掛電話。

臨掛電話時,傳來了墩墩怏怏不樂的聲音,“小舅,你們要早點回來喲……”他被小夥伴豆豆和菜菜拋棄了,沮喪到了極點。

“我們很快就回去,你照顧外公外婆,不許鬧知不知道?”謝必誠吩咐道。

墩墩爽快地應了,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文綠竹在謝必誠打電話時,將所有信息綜合起來過了一遍,感嘆自己這次被綁,真是錯綜覆雜。

想了一會,她又開始盤算什麽時候再提提白綾幾人的事,畢竟相處過這麽一段日子,有了感情,要她棄他們不管實在做不到。

至於粟綿和那個何意,她自己都恨不得親手上去教訓一通,自然不會管謝必誠怎麽處理的。還有那個燕賢,也不能放過!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阿左阿右終於把眼睛紅紅的豆豆和菜菜送過來了。

“墩墩那孩子也要跟過來,差點就哭了,幸好老太太哄住了。”阿左笑著說道。

文綠竹笑笑,三個孩子經常一起玩,驟然要分開自然是舍不得的。

“媽媽——”菜菜被謝必誠抱上病床,便馬上抱住了文綠竹。

文綠竹連忙回抱住她,不住地安慰她,“媽媽這是暫時的,過些日子就好了,在這些日子裏,豆豆和菜菜要乖乖的啊。”

菜菜點點頭,抱住文綠竹就不願意放手了。

謝必誠抱住豆豆,坐在文綠竹身旁,讓豆豆也能挨在文綠竹身邊,便問他是怎麽想出這個辦法試探的。

“了解爸爸媽媽的性格和習慣,自然就想到辦法了啊。”豆豆回答得理所當然,他一只小手握住文綠竹的手,另一只小手握住謝必誠的大手,丹鳳眼則看向文綠竹的杏眼,很是擔心。

謝必誠知道他害怕文綠竹會一直失明,即便查到了資料知道可能是暫時性的,也害怕有意外,便把早就放在床頭櫃的檢查報告拿過來,遞給豆豆,一樣一樣跟他解釋起來。

菜菜聽到解釋,便也坐起來,探頭過去認真地聽著。

文綠竹感知到菜菜的小動作,便伸手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小腦袋。

(未完待續。)

488 我卻有點想娶你了

“好了,就是這樣了。爸爸請來的都是權威醫生,他們都說不會有問題。”謝必誠簡短講解一番,便下定義,想讓困得直打哈欠的兩小睡覺。

豆豆和菜菜點點頭,放心了,也是真的困了,便閉上眼睛準備睡過去。

不過臨睡前,菜菜還是抱著文綠竹的手臂不願意松開,因此謝必誠直接讓她挨著文綠竹睡。而豆豆呢,則挨著他睡。

於是當晚一家四口是這樣睡的,文綠竹和謝必誠躺在中間,菜菜在文綠竹另一邊,豆豆在謝必誠另一邊。

病房內有暖氣,大家合蓋一張薄被。

翌日早上文綠竹醒來,豆豆菜菜已經被送去上學了,她被謝必誠服侍著吃了早餐,便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等文綠柳來到接應,謝必誠就出門了。雖然說有陪護,但是文綠竹看不見,怕她心慌,謝必誠每日還是會留熟人在她身邊照顧的。

這一日,還是絡繹不絕地有人上門來探病,文綠竹病房裏的花籃和果籃幾乎要放不下了。

沈武和小趙也來了,他們知道得遲,而且還是被文綠柳一頓臭罵才知道的,訕訕地買了水果上來探望。

他們一來,被文綠柳臭罵一頓自不必說。尤其是沈武,被罵得不敢回嘴,跟個孫子似的。

鄭重地道歉過後,沈武和小趙又坐了一會兒,見文綠竹疲憊得直打呵欠,便起身告辭。

出了醫院,小趙用看蠢貨的目光盯著沈武看了很久,最後才說,“你真慶幸自己是文小姐的同鄉。不然人家肯定開了你。”

說完不等沈武反應,便轉身走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那位文小姐家裏富貴,那就是傻子了。能住到那樣的醫院,而且是高級病房,請了兩個陪護,門口還守著幾個保鏢,怎麽看怎麽覺得。跟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

嫁得這麽好的人家。不拘一格把沈武挖掘出來,沈武那蠢貨竟然不好好抱著大腿,反而想夾帶私貨。導致了人家最後受傷失明,沈武蠢到一種境界了。

現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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