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對上了文綠柳若有所思的雙眸。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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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竹她未來的公公婆婆。”

文綠竹忙上前扶住了外婆,跟她一起走。

葉思吾一個人走在最後面,望著曾忘語的背影出神。

她老了,不覆當年風華,自己父親見了她,肯定會死心了吧。畢竟,在父親眼中,可以算是當年那個明媚的少女驟然就變成了老嫗。

沒有男人受得了這種驟然的變遷的。

只是這麽想著,葉思吾心中卻感到一種沈沈的悲哀。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在為自己的父親悲哀。悲哀他記掛了一生的少女,就要在他心中轟然倒塌,變成個被歲月戲弄了的老嫗。

歲月,未曾厚待過任何一個人。

(未完待續。)

319 像做了一場夢

文綠竹扶著外婆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起,謝老爺子、謝老太太、李老爺子、李老太太和葉老爺子都來了,正在家裏說話。

她是想提醒一下,葉老爺子來了,外婆去見他,會不會不好。

曾老爺子知道當年的事,他能夠衡量一下該不該見。還有外公,他願不願意外婆去見葉正霖,也是個問題。

聽了她的話,曾老爺子和外公都沒有特別反應,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應該就是可以見面了,文綠竹想到這裏,回頭看了一下葉思吾。

葉思吾埋頭走在後面,似乎在想著什麽,估計就是他口中那些所謂的深刻的事了。

文綠竹沒再理會他,她想了一下,謝必誠請了葉老爺子來,葉老爺子肯來,曾老爺子也不反對,那應該是大家打算放下成見,從此破開僵局了。

此外,她聽到的是葉老爺子喜歡年輕時的外婆,可沒有聽說過,外婆對他也有好感。所以,就算見面了,外婆應該也不會如何?

走回去的時候,曾老爺子看看四周,說道,“這地方不錯,可以住下來養老。”山清水秀,景色美麗,空氣清新,怎麽看都是個好地方。

文綠竹笑起來,“那舅公和舅婆以後來我們這裏養老好了……我們這裏夏天不會太熱,冬天不會太冷,不地震、不下雪、不下冰雹,也沒有霧霾,洪澇幾乎也極少,真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到被你說得跟風水寶地似的。”曾老太太忍不住笑了。

文綠竹跟著笑,她說的屬實。這裏各種自然災害都沒有,唯一不好的,就是沒有什麽可以富民的,交通不發達,靠山靠水都靠不住,如果不搞旅游,那就一輩子貧窮。

這裏封建迷信嚴重。宗族意識還很濃厚。民風彪悍,換一個角度來說,算是窮山惡水多刁民。

“以前這裏可窮了。連田地都不夠耕,天天吃不飽。種草珠子那裏是沼澤,這麽一大片,自然有人想種稻谷。可是淹了人,再也沒有人敢打主意了。”外婆輕聲說道。

“所以我們綠竹能幹啊。搞個旅游業,現在大家手上都有閑錢了,新房子差不多也都蓋起來了。”外公說著,與有榮焉。

曾老爺子點點頭。看向文綠竹的目光中帶著讚賞,“綠竹的確能幹,巾幗不讓須眉!”

“舅公謬讚了。我也不過是想了個點子……”文綠竹謙虛。

後頭葉思吾撇撇嘴,這麽個小地方。他隨手投點錢下去,還不是可以做到人人安居樂業?折騰什麽旅游業,搞了多久了,也才這麽點成績,哪裏值得經常吹噓。

“大哥、大嫂,綠竹嫁去謝家,少不得被人說閑話,你們可得幫幫她……”外婆扭頭看向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

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皆點點頭,“那是自然,你不要擔心。”

文綠竹有些尷尬,因為曾八的事,她其實並不大想和曾家親近,尤其是她要嫁到謝家。可外婆一片苦心,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又應得這麽痛快,她哪裏好再說什麽?

心裏這麽想著,文綠竹面上卻絲毫不顯,笑道,“謝謝舅公和舅婆——”

一行人說著話,很快就回到了文綠竹家裏。

屋中,自文綠竹走後沒多久,李老爺子便提議到園中說話。他們久居高緯度地區,見慣了一年四季分明的景色,這時來到南方,便忍不住也想多看看南方一年四季樹木常青的樣子。

加上這時桃花寮秋高氣爽,秋風徐徐,還挺涼爽,坐在園中就更加愜意了。

人多好辦事,大家將椅子搬出來,將果盤搬出來,很快就轉移了地方。

這次上門是為了結秦晉之好,所以兩方說話都特別註意,彼此謙讓,使得氣氛一派融洽。

坐了一會兒,文爸爸便悄悄起身,借口有事要跟文奶奶說,和文奶奶進了屋裏,小聲托她將其他人帶走。

文爸爸知道岳母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也知道曾家和葉家的過節,他怕等會兒岳母回來見到葉家的人會心情激蕩,所以便托文奶奶將人帶走,免得到時在這麽多人面前失禮。

按桃花寮這裏的習慣,老一輩尤其是比較有身份的人,是要留下陪著客人說話的。文奶奶聽了文爸爸的話,並不大願意。

文爸爸就說葉家和曾家有過節,怕到時兩家見到了鬧起來,所以讓她先帶人離開,免得大家看到了要丟人。

“媽,實在是我們脫不開身,志遠和綠柳都沒回來,這事只能交托給你了。”文爸爸低聲說道。

文奶奶一聽兩家有仇,心裏馬上就同意了,口中還不忘埋怨,“既然有仇,怎麽還請過來——”

“葉家是很有身份的,綠竹生了孩子再進門,阿城怕她到時叫人說閑話,所以專門請有身份的人做媒人——”文爸爸不得不用這事搪塞,末了又叮囑,

“媽,我只跟你一個人說,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說出去了,綠竹以後不好過,我們家還要被親家嫌棄。”

怕文奶奶會說得人盡皆知,文爸爸可謂煞費苦心。

他本來不是善於言談的人,更沒有什麽說話的藝術,這會兒說得頭頭是道,是因為這是他接連想了一個多星期才想出來的話。

愛面子的文奶奶聽見了,連忙點頭,“你放心,我保證將人都帶出去,也不會將這事說出去。”

所以文綠竹進園中時,便看到園中只有文爸爸、文媽媽以及一園子的客人,豆豆和菜菜則在角落裏玩著什麽。

此時李老爺子正在說著園中的風水,談興正濃。

葉老爺子對此完全不感興趣,甚至不愛聽這個,便望著園門口出神。

因此文綠竹和外公一起扶著外婆進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葉老爺子。

他當時是坐在凳子上的,見到了走進來的文綠竹三人,一下子站了起來。

發絲斑白,身形微微佝僂,臉上一刀一刀,都是歲月刻出來的痕跡。

這個不覆年輕的老嫗,是他掛念了一輩子、愧疚了一輩子的曾忘語。

葉老爺子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恐,她再見到蒼老的他,心裏想的是什麽呢?

他緊張地看著人,秋風吹過來,她的衣衫只是略微動了動。

在他目不轉睛的凝視中,那雙溫和清澈的眸子看了過來,和他對上了。頓時,眉眼彎彎,眸中的懷念和釋然閃過,快得如同這五十年掠過的時光。

緊接著,眸子中一切了無痕跡,只剩下不染塵埃的澄澈。

葉老爺子如癡如狂,原來她從來沒有記恨過他,原來她再見自己,眼中還會有懷念。

還有那抹釋然……是因為自己仍然活著嗎?

他想說什麽,可那雙眸子移開了,看向園中的一株桃樹,“櫻桃還沒有熟……”

“嗯,還沒熟,可不能偷吃。”文綠竹外公劉子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然後那只大手再也沒有移開。

葉老爺子渾身顫抖,目光看向了劉老爺子,這個人,陪了她五十年。

文綠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外婆,我們先進去坐下——”說完便和外公扶著人進來,坐在空出來的凳子上。

李老爺子早停下了說風水,他走到李老太太身邊,和李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便走到外婆跟前,“曾忘語,你還記得我們嗎?”

外婆搖搖頭,靜靜地坐著,一扭頭看到正在和胖墩低聲說著什麽的豆豆和菜菜,就笑起來,“李弼離和李青離……”

“哎,還記得我們——”謝老太太走過來,坐在外婆身邊,握著她的手,“李青離老啦,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老了嗎?”外婆看看謝老太太,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半晌點點頭,“老了……”

文媽媽遞了一本書給外婆,“媽,你看書。”

外婆便低頭看書,看了一會兒側頭看向她身側的外公,“子業,今天放牛有點累,晚上我們一起去看星星。”

“嗯,一起去看。”外公說著,伸手拍了拍外婆,老邁粗獷的面容上,有著脈脈溫情。

外婆心滿意足,低頭開始看書。

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慢慢從園門外走進來,坐到了外婆和外公身側,然後和謝老爺子、謝老太太、李老爺子、李老太太打招呼,看也沒看葉老爺子一眼。

葉思吾剛才一直站在門外,自然看見了葉老爺子初見外婆時的失態。

他一言不發地走進來,站在了葉老爺子身邊,扶著有些發抖的他坐了下來。

外婆原本要低頭看書的,看見了葉思吾,眉頭微微皺起來,帶著點笑意斥責,“櫻桃還沒有熟,葉正霖你怎麽就來偷吃了。”

“我是葉正霖的小兒子。”葉思吾開口,眉眼彎彎。

外婆一楞,像是想起了什麽,“是啊,綠竹也要結婚了。”

說完這句話,她看向謝必誠,“阿城,你爸爸媽媽呢?”

謝必誠上前,將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都介紹了,還介紹了在一邊的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

外婆這時候清醒了,看到眼前年邁的眾多舊時相識,說,“感覺像做了一場夢,夢醒過來,大家都老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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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 沒用的東西!

現在,縱使要在大家蒼老的面容上找出點幼時相似的地方,都不容易了。

幾個老人皆唏噓感嘆,又提起文綠竹和謝必誠相識,竟然如此湊巧。一巧是謝必誠就是龍鳳胎的親生父親,二巧就是通過她,找回了曾忘語。

葉老爺子慢慢回過神來,加入了大家的談話,半點看不出他之前的激動和難以自持。

葉思吾坐在他身旁,不時地打量著他的目光和神色,卻也看不出什麽。

文綠竹原本擔心會鬧出什麽,見大家都很平靜,便放了心,聽著幾個老人憶起往昔,間或插兩句話。

談了沒多久,外婆有些累了,文綠竹就帶她進屋休息,其餘的人在屋中說了一會兒話,已經緩過來了,便換了輕便的衣服,要到村子裏走走。

文綠竹和謝必誠作陪,豆豆菜菜和胖墩三個跑在前面,蹦蹦跳跳又嘻嘻哈哈,說不出的熱鬧。

村子其實不算大,但是好景致也不小,大家走走停停,把四周看了個遍。

看完之後,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都說,“這地方的確適合養老,四面都是青山,空氣好,吃住也好。”

李老爺子和李老太太皆點點頭,不過他們不大可能留在國內養老,所以不多說什麽。

曾老爺子笑起來,“剛才我就跟綠竹說過了,以後來這裏養老。”

曾老太太在旁微笑,卻不答話。

兒子孫子都在北京,要來這裏養老,其實不大現實。估計到時候只能分一些時間來這裏,多數時間還是住北京。

葉老爺子被葉思吾攙著。看四處的景色,不時點點頭,

“這麽個地方,後面連通隔壁省的路沒有開通,前後都是大山,太偏僻了。這裏又沒有特產,如果不靠旅游業。估計得一直窮下去。……綠竹這可算是造福了這個地方。”

聽到葉老爺子也讚文綠竹。葉思吾不以為然,說道,“爸。這個地方這麽小,隨便撥些款下來讓大家做點營生,肯定比現在還要好。”

“葉小子,你都年過三十了。怎麽還這麽天真?國內這麽多地方,哪個地方沒有撥款?可脫離貧困的地方有幾個?靠國家撥款的。都難以真正富起來。只有像這裏這樣,找準一條路子,一人帶頭,其他農民自己肯幹。才能真正有出路。”

謝老爺子語氣直白地批評葉思吾,順便肯定了文綠竹對這裏做出的貢獻。後者是自家人,肯定得捧著。

葉老爺子拍拍葉思吾的背。並沒有出口維護,而是說道。

“你發現沒有,這村子裏垃圾是分類的,各民居舊的不說,新的都是統一色調的,古香古色,這體現了居民的意識。很多地方無法發展起來,是因為意識落後。”

葉思吾心裏還是不服,而且更不爽了。但是他沒有反駁,他爸在大事上,看法一向精準。

也就是說,在他爸心目中,文綠竹做的這一切,也是值得肯定的。這讓他想起來,更加不爽了。

文綠竹和謝必誠手牽著手走,被大家這樣讚揚,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是做了一點本分上的事,沒想到接連受到這些曾經手掌大權的老人的稱讚。

謝必誠捏捏她的手心,那個年代的人,都喜歡這種“達則兼濟天下”的做派,這麽實地走一遭,他爹媽和舅舅舅媽對文綠竹的評價,又會高上一截。

在村子走了一圈,文綠竹就將人帶回家了。鄉道對面的枸杞山,因為要攀爬,所以她沒有帶人去。

豆豆、菜菜和胖墩陪著老人回到家,然後就跑到曬谷場去撒歡。

曬谷場上孩子很多,嘻嘻哈哈的,跟游樂場一樣熱鬧,幾個老爺子老太太見了,心裏癢癢的,都專門到曬谷場去看小孩子們玩耍。

不過他們去了,豆豆、菜菜和胖墩都玩得不痛快了。

大家追著跑的時候,跑得急了,幾個老爺子老太太連聲叫慢點慢點,十分掃興。

縱然不想聽,被他們叫了幾次,三小多多少少都受了影響,一個接一個地被捉住了。

最後沒法子,豆豆跑到一大幫老爺子老太太跟前,十分正經地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游戲不喊是英雄!”

他還這麽小,卻一本正經,說的話又逗趣,幾個老爺子老太太頓時都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寶貝兒,誰教你說的喲……”謝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

“電視裏說的……爺爺奶奶們還有舅公舅婆們都不要吵我們了……”豆豆說完,又跑回去繼續玩了。

幾個老爺子老太太頓時又笑起來,哎喲哎喲直叫。

胖墩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的,平時他玩,都是挨訓的,現在豆豆竟然敢反過去訓回來,太厲害了!

菜菜跑得小臉都紅了,從裏頭跑出來喊,“爺爺奶奶舅公舅婆們坐著看我們玩,不要說話哈……”

胖墩連忙跟著喊,“不要說話哈……”

幾個老爺子老太太又是一陣笑,左右看了看,見曬谷場邊有到小腿肚子高的墻,便真的坐下來。

身邊跟的幾個照顧他們日常的阿姨和警衛看見了,心裏都有些吃驚,連忙上前去扶著人,讓他們坐下來。

葉思吾看得十分無聊,他不明白這些小孩子在這裏跑來跑去追來追去到底有什麽好玩的。他小時候,玩的都是各種游戲,比這個高端多了。

他剛想跟葉老爺子說自己四處走走,葉老爺子就讓他扶著自己,要回去休息一會兒。

葉思吾於是扶著人,跟其餘幾個老爺子老太太打了招呼,往文綠竹家裏走去。

這時夕陽還沒完全沈下去,天邊一片紅霞,村裏炊煙四起,看起來生活氣息濃郁,真有幾分世外桃源之感。

葉思吾扶著葉老爺子,默默無言。

葉老爺子一直若有所思,葉思吾走了一會兒卻是忍不住了,問道,“爸,你有沒有覺得你對不起我媽?”

“沒有。”葉老爺子語氣輕緩,卻十分肯定。

葉思吾的怒火從心底竄起來,“你還說沒有?你今天看到曾忘語的樣子,難道能叫做對得起我媽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她要的,除了一樣東西,我都給了,我有什麽對不住她?”葉老爺子反問。

“可她就是想要你不願意給的!”葉思吾低吼道。

葉老爺子搖搖頭,“不,她什麽都想要。至於得不到的,是她沒本事,要不到。”

葉思吾眼睛都紅了,“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媽?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怎麽可以!”

“你都過三十了,你的世界就只有這些事?”葉老爺子沒有回答他,反而轉移了話題。

葉思吾冷笑,“你難道不知道嗎?因為你,我才會這樣一事無成。”

“沒用的東西!”葉老爺子冷冷地斥了一句,一把甩開葉思吾,獨自一個人走了。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重話,葉思吾如遭雷擊,怔立當場。

半晌他回過神來,看著葉老爺子走遠的背影,心裏又恨又痛,咬咬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行去。

葉老爺子一個人回到文綠竹家裏,正巧文綠竹在廚房邊坐著洗菜。

“葉伯伯,你回來了?累了吧,先去休息休息——”文綠竹說著,甩了甩手上的水,起身引葉老爺子進去。

雖說定了讓葉老爺子一行人住在舊屋的小別墅裏,但家裏也收拾出了一些床鋪,讓大家可以躺下來小憩。

葉老爺子也沒推辭,跟著文綠竹走向房間,這時謝必誠從屋中出來,便替了文綠竹上前領路。

文綠竹出來繼續洗菜,想起葉老爺子的平靜的臉色,卻總覺得他心裏不痛快。

不一會兒謝必誠出來了,文綠竹低聲問,“葉伯伯有沒有跟你說什麽話?”

“沒有,只說了讓我飯前半小時叫醒他。”謝必誠說完,又微微一笑,“多半是葉思吾氣著他了。”

文綠竹悄聲道,“不會氣出什麽好歹來吧?葉思吾那小子很不是東西。”

“不會,葉老爺子的胸襟不會這麽容易被氣出好歹。”謝必誠說道,“多半是驟然見到你外婆,心裏唏噓。”

文綠竹一想也是,便不再擔心。

她洗著菜,指使謝必誠去農家樂那邊吩咐人可以開始炒菜了。因為菜式多,她家裏和農家樂那邊雙管齊下,同時炒菜。

謝必誠回屋裏,打了個電話就通知到了。

文綠竹睨他,“就你聰明,平時我們都靠吼,連電話都不用打。”

“那你吼兩聲給我聽聽……”謝必誠看著她的小眼神就想笑,伸手去捏捏她的臉蛋,還湊過去親了一口。

“咳咳……”葉思吾雖然憤恨,但到底擔心葉老爺子,走了沒多久就拐了回來,正好看到兩個人打情罵俏,便黑著臉狂咳。

文綠竹紅著臉推開謝必誠,沒好意思看葉思吾。

見文綠竹如此害羞,葉思吾連連看了她好幾眼——這個年代,哪裏還有這麽害羞的人?現在各種門層出不窮,大家臉紅的下限都高了好幾倍了。

老謝要吊死在文綠竹身上,難道就是因為她這份單純傻氣?

“你家老頭子睡了,你去照顧著。”謝必誠平靜看了葉思吾一眼,隨口吩咐。

葉思吾哼了一聲“猴子屁股”,慢慢走進屋。

文綠竹大怒,“有本事出來,謝必誠把你牙齒都打掉!”

(未完待續。)

321 南方野味

葉思吾問了謝必誠,進了葉老爺子休息的房間內,看著床上躺著的老爺子。

他雖然比謝老爺子、曾老爺子和李老爺子年輕,可終究也是老了,此刻躺在床上,看著有些孱弱。

葉思吾看得有些難過,在他心中,老爺子雖然有曾忘語這麽件事,但始終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一直很崇敬他。

眾所周知,他和謝必誠一樣是老來子,出生的時候老爺子已經不年輕了。老爺子那時還在任上,忙得很。不過無論怎麽忙,他去到哪裏幾乎都帶著小時候的他。

後來他和幾個哥哥姐姐聊天才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成長,都得到老爺子那樣真心實意的寵愛和陪伴。

正因為這份寵愛和陪伴,即便大家都覺得他對不起他們母親,始終崇敬著他。

在位高權重之後,大家都很愛惜羽毛。

謝老太太當初懷了謝必誠,一家人都十分高興,可是一想到計劃生育,都很是發愁。最後,還是謝家和李家商量了一出,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過了明路將謝必誠生下來的。

而他爹媽有了他,卻又很是不一樣。當時他媽媽怕影響了老爺子和一家人的仕途,已經準備去打掉他的了。可是老爺子知道,霸道得很,直接就叫囂著將他生下來,並光明正大地去上戶口。

他更加欣賞自家老爺子的做法,這也是他始終尊敬著他的原因。

自律、顧家、霸道張揚、能幹,老爺子在他們幾兄妹心目中,補齊一點就能稱作完美。可是那點不完美,這麽多年一直存在,葉思吾甚至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沒有!

所以,自從得知曾忘語這個人,他就想,如果這世上沒有曾忘語這個人多好啊!沒有她。他爸爸就是完美無缺的,他一家就是幸幸福福的!

現在大家都老了,什麽情啊愛啊,應該都會很淡了。葉思吾望著窗外金黃的夕陽漸漸消失,這樣安慰自己。

當晚的晚餐,全都是文綠竹家自己做的款式,很是實在。

文媽媽宰了兩只小三黃雞,熬了一大鍋湯。然後把兩只小三黃雞撈起來白切,再做醬料和香菜,這是一個菜。而那鍋湯,放了各種藥材和雞脖子、雞爪、雞翅等一起熬,熬成了一鍋濃湯。

白灼蝦、蒸鱸魚、蒜香排骨、臘肉炒鮮山筍、客家瓤油豆腐、油渣韭菜煮水豆腐、鹹魚茄子煲,新鮮時蔬,全都一式四份,一桌兩份,滿滿的擺了兩大桌。

因為是自己家裏做的,菜沒有外頭的精致。也不是外面請吃飯那麽講究,但心意十足。

外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叫吃飯聲音,讓已經調整過來的葉思吾聽著有些懷念,他小時候,大家都是這麽喊的。現在長大了,幾乎不會聽到這樣叫喚的聲音了。

謝必誠和文綠竹一起,去曬谷場找人回來吃飯。

還沒出門口,就看到村長捧著一大玻璃壇子的酒踏入園中。

“綠竹,正好,這些酒你們拿去。今晚招呼客人好好喝幾杯,祛風濕的。去年就開始泡的,現在藥效足夠了。”村長看見文綠竹,連忙叫道。

文綠竹看了一眼那玻璃壇子。不出所料,果然是藥材和蛇泡的蛇酒,她剛想開口推辭說不要,文爸爸就從屋裏出來了。

村長於是迎上文爸爸,將玻璃壇子往他手中推去,不顧文爸爸的推辭。直叫拿去。

文爸爸無奈,不得已道了謝,將酒拿了回去,放到角落裏。

葉思吾和謝必誠比較少見到這個,看著被酒泡著的蛇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葉老爺子卻笑起來,“我以前有個戰友就是南方的,也愛喝這個。我喝過幾次,祛風濕真的有效。”

剛要出口吐槽偏方不可信的葉思吾,講話咽了回去。

文綠竹索性不管了,拉著謝必誠出門。

葉思吾也不想看著蛇酒,於是跟著出去了。

三人到了曬谷場,將人叫回家,豆豆、菜菜和胖墩玩得小臉通紅,渾身都是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來,一路遇著村民和游客都興沖沖地打著招呼,十分熱鬧。

還沒走到家門,後面又有聲音直叫“綠竹”,文綠竹回頭,就看到有人提著個竹篾編織的籠子跑了過來。

“這是剛從山上捕到的貓頭鷹,你拿去做一個野味吧。本來有個松鼠的,可是賊狡猾,竟然跑掉了。”來人說道。

“咳咳……”文綠竹直咳,她認不準這是哪個堂哥,可卻知道,貓頭鷹是國家保護動物,不能吃!

葉思吾也是瞠目結舌,“都說你們什麽都吃,果然名不虛傳。”

這堂哥以為人家讚他,呵呵直笑。

文綠竹不得不說,“謝謝你了。不過這貓頭鷹是國家保護動物,不能吃的,吃了要坐牢,還是把它放生吧。”

“啊?怎麽會?我們以前都吃過好幾個了……”那堂哥毫無眼色地說道。

謝必誠將籠子推還給他,指指曾老爺子,“這位曾老爺子和市長認識,你快拿回去吧……省得他跟市長說你吃國家保護動物,市長找人來抓你。”

曾老爺子聽見了,狠狠地瞪了謝必誠一眼。

謝必誠仿佛沒有看見,還是一臉認真地看向文綠竹那位堂哥。

那堂哥聽了,目光中就帶上恐慌,連忙看向幾個老爺子,“我、我馬上去放生……以前、以前吃過貓頭鷹,那是開玩笑,不是真的。”

“嗯,我們都知道,你快去吧。”謝必誠一本正經,將人忽悠走了。

文綠竹硬著頭皮笑著說道,“因為那邊有個草珠子林,很多鳥雀都飛進裏頭安家,有時到田裏找吃的,所以村裏人都不打農田裏的鳥,而是到山上去打,這貓頭鷹的事,我還真不知道……”

“以後好好宣傳就是了,別放在心上。”謝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大家回去吃飯。

回去了,分兩桌吃飯,幾個老爺子都要喝點兒蛇酒,豆豆和菜菜直皺小眉頭,他們不喜歡這個。文爸爸以前也會泡蛇酒,但豆豆和菜菜出生之後,就從來不泡了。

鳳鎮這一帶都喜歡將活蛇放進酒裏加各種藥材泡的,有一年春天有人直接拿了壇子要喝酒,不曾想裏頭的蛇還活著,一下子竄進人的嘴裏……

這個傳言就是從隔壁村裏傳出來的,整個鳳鎮都傳遍了,從此大家泡蛇酒,都變得十分小心。像文綠竹家這樣,家裏有小孩子的,壓根就不泡蛇酒了。

老年人不大愛吃肉,但白切雞原汁原味,又是放養的小三黃雞,十分香,幾個老爺子破天荒都多吃了幾塊。還有蝦,也是新鮮撈上來的,吃著鮮嫩可口。

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那一碟油渣韭菜煮水豆腐,鮮甜噴香,十分下飯,幾個老爺子老太太都多吃了半碗飯。

接下來幾天,幾個老人商量什麽時候結婚的事,文綠竹沒好意思聽這些,便忙自己的生意去了。謝必誠公事繁忙,又在家裏陪了一日,便不得不辦起公來。

豆豆和菜菜要去幼兒園,胖墩一個人便沒了伴,謝必誠幹脆將他也送進了幼兒園。謝必誠一副風度翩翩模樣,長得又好,跟幼兒園老師說幾句,又多給了點錢,胖墩便能心滿意足地和豆豆、菜菜一起上學去了。

謝老爺子幾人在這邊住了六天,確定了舊歷十一月二十三舉行婚禮。因為時間趕,將日子定了之後就匆忙趕回北京。

胖墩在這邊有玩伴,還能在田野裏撒歡,簡直樂不思蜀。聽到說要回北京,抱著園中亭子的柱子不肯走,謝老爺子、謝老太太使勁拉,他幹脆抱著柱子大哭起來,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

豆豆和菜菜跟他也有了感情,一起叫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不要帶胖墩走,可小胖子在北京也是要上幼兒園的,怎麽能不走?

臨分別的時刻,三個小朋友依依不舍,紅著眼睛抹眼淚。

謝老太太看了,叫豆豆和菜菜跟他們一起回北京,在北京讀幼兒園,這樣三個小朋友就能一起玩了。

豆豆和菜菜一聽,顧不得哭了,連忙抱住文綠竹和謝必誠,表明了還是爸爸媽媽更親。

小胖子見了,淚水漣漣,哭得小臉蛋都紅了,可憐得不行。

文綠竹看得也是心酸,不過她也不能出言留下小胖子,因為小胖子是要上學的,謝必意未必願意讓他留下來荒廢學業。

比如豆豆和菜菜,要他們去北京,大半個學期不上學,她心裏也不願意。

至於說讓豆豆和菜菜在北京上幼兒園,她現在也還舍不得。未來到底如何,其實她心裏有些迷茫。說心裏話,她不大想在北京生活,可如果她嫁給謝必誠,這是避免不了的。

送走了謝老爺子一行人,文綠竹接連兩天和謝必誠住在城裏,豆豆和菜菜也住到了城裏。

因為之前謝必誠空出比較多的時間陪伴大家,所以積壓了很多公事,加上過幾天他又要飛法國,得提前空出時間來,故他現在晚上還要加班到深夜。

忙過幾天,到了周五。

文綠竹幫豆豆和菜菜一起請假,一家四口從g省省會直飛法國,去試結婚當日穿的禮服。

(未完待續。)

322 試婚紗

原本謝必誠打算來年春天結婚,那麽文綠竹的婚紗在時間上是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的。

可後來驟然將時間提前了,剩下可以用來制作婚紗的時間就變得十分有限。一個多兩個月的時間,選擇現成的婚紗自然是沒有問題的,要在巴黎選擇高級定制,則遠遠不夠。

之前謝必誠到歐洲出差,只是讓巴黎工作室幫文綠竹定制專屬木質人臺,準備幫文綠竹定制婚紗。

至於他和文綠竹說的,用手摸出尺寸當然是不可能的,他用的是阿右拿到的尺寸。

後來猜測結婚時間有變,他專門打了電話過去催促,那邊自然加快了進度,但也說了,讓他趕緊帶人過來,進行全身各種數據的度量和首次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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