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女巫的城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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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神,這兒有什麽東西藏著,”伊澤貝爾說,她的黑眼睛忽閃著,“可能不止一個!”

“不,不,美女,只有我一個人。”

她嗅著空氣。得汶和蓋瑟麗一動不動,盡量不弄出一點兒動靜。

“別跟我撒謊,你這個小白癡,我是個夜間飛行的力量。我能感覺到———”

“美女,”伯爵恩打斷了她,“我給你帶來了重大消息。”

女巫低頭盯著伯爵恩,“哪一類的消息?”

“關於盎格魯-撒克遜會議的,有個反對你的計劃,要抓你。”

“和我所料想的一樣,我愚蠢的夜間飛行的力量兄弟,只是追求善事才用他們強大的力量。”

“他們將在午夜你進入會議的時候,發起進攻,你將被三百個夜間飛行的力量包圍,無路可逃。”

她向後甩著頭大笑起來,那是得汶記得十分清楚的同一個恐怖的、做作的聲音。他感覺到蓋瑟麗在他旁邊發抖。

“那麽美女我可以走了嗎?”伯爵恩問道:“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不許走!”她抓住嚇壞了的土地神的襯衫領子咆哮著。“你已經為我達到了目的,可我城堡的後面有很多饑餓的魔鬼。它們要是把燒烤土地神當成晚飯,會再喜歡不過了。”

“不,美女,不!”

她緊緊地抓住土地神,又把自己變成一個巨大的蝙蝠,黑爪子抓著伯爵恩的肉,尖叫著向隧道下面飛去。她可怕的笑聲一直響徹整個空間,響亮邪惡得似乎要將得汶肺裏的東西吸出來一樣。

“現在安全嗎?”

“安全,”得汶說,他們又都現了原形。

“那麽他和女巫是一夥的,”蓋瑟麗說,“如果他告訴她夜間飛行的力量要打敗她的計劃。”

“可為什麽他沒揭發我們?他保護我們,如果他真的幫她,為什麽那麽做?”

他們趕緊回到下面的隧道,急著回到科爾威德房子。在那裏,他們把所見的一切告訴了蓋瑟麗的父母和威格拉夫。

“你們跟蹤矮子冒了很大風險,”阿日努爾夫說。他憤怒的樣子和得汶眼裏的羅夫一模一樣。他覺得是羅夫在那兒責備他們的感覺。“要是女巫不被伯爵恩引開她的註意力,她就會發現你們,那我們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可伯爵恩告訴她那些計劃了,爸爸,”塞西莉對他說,“他告訴她,夜間飛行的力量要在盎格魯-撒克遜會議的半夜抓她了。”

“那是他受令告訴她的,命令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塞萊道哥·埃皮·格魯菲德!”

威格拉夫向得汶傾了傾身子。“塞萊道哥是個偉大的具有夜間飛行的力量的魔法師,全歐洲最受人尊敬的夜間飛行的力量之一。”

西比拉走過來拍拍女兒的頭,“你們為什麽懷疑伯爵恩·弗克比亞德?要知道,土地神們一直專心侍奉夜間飛行的力量。”

“得汶說他見過他,攪和著女巫又大又深的敞口鍋,呼神喚鬼———”

“那當然,”威格拉夫走進來,“那就是土地神做的。他們沒有自己的魔法力量支撐他們巨大的力量。可他們是湯劑、釀造、自然符咒的大師。”

“等一會兒。”得汶說,“這我理解了,斯萊道哥想利用伯爵恩給伊澤貝爾傳假消息嗎?”

“你終於理解了我們的意思,得汶·馬馳,”阿日努爾夫轉過身,站在壁爐邊暖著手說。

“那麽我在未來看見他時,他可真是努力看守伊澤貝爾,”得汶嘆口氣,詛咒著自己的沖動,“我把他的鍋倒進大海裏了。”

“我要是這麽大膽,我就能向你們說出夜間飛行的力量計劃了,”威格拉夫擡頭說,“我們企圖在盎格魯-撒克遜會議之前抓住伊澤貝爾,而不是在談話中告訴她的時刻。那樣,她會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抓住。”

“有沒有打算摧毀她的城堡或什麽東西?”得汶回答。

威格拉夫望著火裏笑了起來。

“不,我的孩子,”威格拉夫說,“沒有比那更明顯的事了。”

西比拉沖得汶笑著,“你能完全勝過她的力量嗎?”

“我知道她是個夜間飛行的力量。她有和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一樣的力量,所以,我們擰成一股勁兒制服她是有道理的。”“不只是我們擰成一股勁兒。”西比拉對他說,“你看,伊澤貝爾從她和魔鬼打交道中學會了某種技能。她學會了一種作用於某類夜間飛行的力量特別的力量。”她停下來,回頭看著自己的丈夫。“就是女夜間飛行的力量。”

阿日努爾夫只是低聲哼著。

“你見過她,”威格拉夫對得汶說,“她很美,對不對?”

“她是個女妖,”得汶說,“是不是?”

西比拉點點頭,“她是。一個夜間飛行的力量的女妖,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對她迷人的美麗動心,都想獲取她的芳心。她已從村子裏很多妻子手裏奪走了她們的男人,作為夜間飛行的力量,也沒有更多的免疫力。”

“首先我們是男人,”阿日努爾夫仍盯著火,發著牢騷,“除了我們的力量,其他的和常人都沒什麽不同,都太人性化了。”

得汶完全理解他說的。“可她要被打敗了,”他堅持說,“看,我不只是從另一個地方來,我來自另一個時代,未來。夜間飛行的力量的歷史顯示,伊澤貝爾將被燒死在火刑柱上———那將會是女夜間飛行的力量們征服她的。”

“那麽我們會成功的。”阿日努爾夫高興地說,“我們不用怕了,那麽,我們得做些什麽。”

“這孩子不是來這兒灌輸自滿的,”威格拉夫警惕地說,“他是來樹立自信的,你們也會失敗,阿日努爾夫,然後整個歷史過程將被改變。你每次必須像命運中描述的那樣扮演你的角色。”

他們決定為將要到來的時刻休息一下,有人給得汶把一捆稻草鋪在有火的地方附近。他安置好,放好這些帶有刺激性的稻草,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威格拉夫已經在椅子上發出鼾聲了,蓋瑟麗和她父母不見了,她們去了房子的另一邊。

“如果我在這兒中圈套了怎麽辦?”得汶又一次想。“如果這是我的命運怎麽辦?在這個時候,給那些要打敗伊澤貝爾的人帶來信心?”

他估計不會有這麽悲慘的命運。的確,他已經不得不習慣沒有電視、汽車、計算機、電影、冰淇淋和比薩了———可他有騎士、城堡、魔法師的發明和隨時可以飲用的啤酒代替它們。的確,他得習慣街上沒人清理下水道的臭水溝,室內沒有暖氣。可他在一個夜間飛行的力量家族長大,甚至能參加威格拉夫任教的夜間飛行的力量學校,那一定比對付吃力的老魏斯白先生更好。事實上,他和這些與塞西莉、羅夫、格蘭德歐夫人十分相像的人在一起已經感到很舒服了。甚至還有伯爵恩———如果他能被人們從伊澤貝爾手裏救出來,得汶知道他會的,因為從現算起的五百年後,他還活得好好的。

可如果得汶留在這兒,誰會在二十一世紀征服伊澤貝爾呢?誰會在她的進攻下拯救烏鴉絕壁的人呢?他父親給他看的情景會成真嗎?甚至他不用到那兒打開地獄,如果他不能阻止伊澤貝爾,他能聽見對他的責備,塞西莉和他其他的朋友會死在血泊中嗎?亞歷山大得活到作為一個臭鼬逃走的那一天嗎?羅夫怎麽樣?羅克珊娜能從伊澤貝爾的符咒中救他嗎?或者伊澤貝爾先統治了烏鴉絕壁,然後是整個世界,他會變成她永遠的奴隸嗎?

“休息了嗎,得汶·馬馳?”

他擡頭看了看,蓋瑟麗穿衣睡衣,手中向上舉著一只蠟燭。

“哦,這的確不像我在烏鴉絕壁的床。”

她坐在他邊。“給我講講你的床,給我講講未來,我想知道。”

他嘆口氣。“有很多事物值得介紹:你會走得更快,因為我們有汽車和飛機———”

“飛機?”

“是的,像船一樣,只是飛機從天上飛過去。”

“這是夜間飛行的力量的魔法嗎?”

“不,只是正常的,不是萬無一失的技術。”

“技術?”

她點點頭,似乎領明白了他的意思,“未來的女人是怎麽樣的?”

“哦,你還真挺像塞西莉的,似乎完全一樣,或者無論如何差不多。女人能做她們想做的,可能成為她們想做的人。”

蓋瑟麗笑了。“哦,那很好,我同情現在的一般女人。她們在所有的關系上,都是她們父親和丈夫的附庸。當然,她們夜間飛行的力量就不同了。可我們在和正常人打交道的日常行為中我們必須假裝服從,”她做了個鬼臉,“我很煩這麽做。”“我能理解。”

她用含有愛意的眼睛望著他,燭光照亮了她的臉。得汶看著。他也看見了塞西莉。

“像未來一樣美妙,得汶·馬馳,”蓋瑟麗乞求說,“別離開我回那兒去。”

他沖她露出一絲苦笑,“我都不確定我能回去了。”

“你會慢慢接受你現在的時代的,你會成為這裏偉大的魔法師。我知道的。”

回房間之前,她過去輕輕地吻了吻得汶的臉。得汶又在稻草上伸展開四肢。他幾乎一晚上都沒睡著,女巫還在她的夢裏,盡她狡猾之能,盡她引誘之能。“我會抵制你的。”他說道。可她只是沖他放聲笑笑,寒冷恐懼壓倒了他,他比害怕女巫還害怕自己的恐懼。“那會打敗你的,”在夢裏,他腦子裏的聲音還是告訴他。

早晨,計劃要付諸行動了。得汶跟著阿日努爾夫和西比拉穿過街道,避開前天的能記住他的城裏人的眼睛。“這個秘密的會議在哪兒舉行?”得汶問威格拉夫。

“現在我要是知道了,那還會是秘密嗎?”

“哦,阿日努爾夫一定知道。”

“我們在這兒停下。”阿日努爾夫突然說。

他們站在村莊盡頭的黃花地裏,那是一片搖曳著黃色、延伸到地平線的花的海洋,這又一次提醒著得汶時間怎樣變得非線性,當他離開二十一世紀時還是嚴寒的冬天,這卻是夏末了,又悶又熱。

可是,他沒法理解為什麽他們單單停在了黃花地的中間,“聚會在外面舉行嗎?”得汶問道,“那是多麽精明啊!”

“這是我們舉行會議的地方。”阿日努爾夫解釋說。

得汶註意到其他人現在也正往地裏走來,他認為他們是其他的夜間飛行的力量,可他看他們時,他們一個個似乎被猛烈的光反射得看不見了,然後他感覺到自己在發光,他的同伴們也是。“怎麽了?”

沒人有功夫回答他,因為下一刻得汶看見他們不再在田地了而是在一個石頭建築物裏面。他們現在一個大廳的地面上,擡頭看著一個紅藍星星鑲嵌的花式在他們頭頂上形成一個雄壯的圓頂。這地方充滿了夜間飛行的力量———上百的夜間飛行的力量。得汶知道他們是夜間飛行的力量,因為他們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著,就像他在烏鴉絕壁地下密室中的那些書裏看到的一樣。最後被其他和他一樣的人包圍了,他突然感到臉色緋紅,呼吸困難。

“這是舉辦盎格魯-撒克遜會議的地方嗎?“得汶問。

“是的,孩子,”威格拉夫對他說,“盡管官方聚會今晚半夜才開始。我們現在聚在一起只為了一個目的:打敗女巫。”

“我要求這個聚會要有秩序。”一個巨大的老人在前面的大廳裏,突然大聲地敲著小錘,用低沈、爽朗的聲音說。“那是塞萊道哥·埃皮·格魯菲德,不列顛最有力量的魔法師。”威格拉夫對他說。

塞萊道哥看上去挺兇的:長長的頭發,深陷的黑眼睛,鷹鉤鼻子,巨大的手抓住教堂的講經臺,似乎要把它弄成兩半。他站起來將近有七尺多高,肩膀大約有四尺寬。“他是個好家夥,我確信。”得汶說。

“是的,”威格拉夫說,“很好,可讓人畏懼。”

夜間飛行的力量分成兩排,男人、女人、孩子都說自己的語言:英語,法語、丹麥語、德語、芬蘭語、瑞典語、俄語、比利時語、希臘語、西班牙語、土耳其語、漢語,他們皮膚的顏色反映著夜間飛行的力量來自範圍廣闊的地域,從白色到閃著亮光的黑色。

得汶從蓋瑟麗旁邊溜進一排座位,東張西望地看著他能看到的。

“今天我們榮幸地請到了尊貴的國王亨利的密使,”塞萊道哥對他們說,“蘇福克公爵。”

“那是國王的嫂子,”得汶對蓋瑟麗低聲說,他很興奮地想起了從魏斯白的課上知道的一些事情。

盡管站在塞萊道哥旁邊的公爵顯得又瘦又小,可他還是個大男人,他戴著一頂皮帽子,和得汶的是一樣的,可他的上面鑲著紅寶石和綠寶石,“我聽見我們中那個偉大的魔法師說話很長時間了。”公爵向人群致意,“可直到現在我才真的相信這一切。”

他對面前的聚會很敬畏,得汶能夠理解:畢竟是他親眼見到成百上千的人出現在這個大廳裏。

公爵說,“我的君主想求你們幫忙消除這個國家的災難———一個女人要推翻到他的君主,用英格蘭的力量使魔鬼榮耀!”

夜間飛行的力量低聲說,他們同意。“可當她用美貌去引誘一個男人———甚至就是你們中的一個———進入一個恐懼和欲望的泥坑時,我們能怎麽做呢?”

人群中激起一陣笑聲,西比拉站起來時得汶吃了一驚。“我的上帝,這個聚會中將近一半的人無法抵制女巫的魔法,因此擊敗她的策略應該是顯而易見的。”

“可你只是個女人。”公爵說。人們又發出一陣笑聲。

“因為她,你和你的國王對這災難如此恐懼。”西比拉坐下來說。

塞萊道哥·埃皮·格魯菲德又挪回講經臺。“西比拉是對的,我們必須依靠我們的夜間飛行的力量中的姐妹們征服女巫。”

現在輪到威格拉夫站起來了,“偉大的塞萊道哥,能不能讓我說句話?”

“當然可以,威格拉夫。你是我們監護人中最偉大的,你想補充點什麽?”

威格拉夫用胳膊肘頂了頂得汶,示意他站起來,“尊貴的夜間飛行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話,我向你們介紹一位拜訪我們時代的年輕人———”。“威格拉夫,你要幹什麽?”得汶的臉刷地紅了,他小聲地從牙縫裏擠著字———“為什麽你———”。

“他的名字叫得汶·馬馳。”威格拉夫不理他繼續說道,“他帶著侯雷特·穆爾的保佑來的。”

得汶覺得似乎要融化在座位裏了。幾百張夜間飛行的力量的臉都轉過來看他。他,從紐約的考斯—詹克森出來只有幾個月,他好像有許多關於他們的知識、經驗和他們對夜間飛行的力量歷史和傳統的理解———”

“你進過地獄又活著回來了。”腦子裏的聲音提醒他。

“噢,”塞萊道哥說,“侯雷特·穆爾,我們未來的時光旅行者,我們的後代。告訴我們你帶來什麽新聞了,得汶·馬馳?”

得汶站起來,希望沒有人———尤其是蓋瑟麗———會註意到他的膝蓋在發抖,“哦,嗯,”得汶盯著威格拉夫結結巴巴地說。

“給參會的人講講看見女巫的事兒。”他的監護人說。

“哦,好的,我是見過她,女巫伊澤貝爾。”他低頭看著蓋瑟麗,我們———蓋瑟麗和我———跟蹤土地神,伯爵恩·弗克比亞德———”

“你們做了什麽?”塞萊道哥突然大聲說。他的臉突然在不易察覺的憤怒中扭曲了,人群中引起了義憤,人們低聲嘀咕著,“他是帶著使命被派出去的,你怎麽敢讓他面臨險境———?”

“嗨,別那麽緊張,好不好?”得汶深呼一口氣,“她沒看見我們。”他低頭看著威格拉夫,“你那麽做是故意給我找麻煩嗎?”他用極低的聲音說。

“每個魯莽的行動都是有影響的。”威格拉夫惡作劇地拉了拉他的耳朵低聲說。

“如果是那樣的話,得汶·馬馳,”塞萊道哥用誦經式的語調說,“你讓我們的使命陷入危險了,你也一樣,蓋瑟麗。”

蓋瑟麗也被拉進來,得汶感覺很不好受,“都是我的主意,”他對塞萊道哥說,“請不要責備她。”他低頭瞥了她一眼。她沖他微微笑了一下。

“可其他事情是,”得汶環視著人群說,他感到更有信心了,更是他們中的一員了,“我從學習夜間飛行力量的未來的歷史中知道,你們會贏了她,伊澤貝爾會被燒死在火刑柱上,我從閱讀過的歷史上知道———”

“那麽歷史一定被篡改了!”

整個集會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呆了———一個刺耳的、變了調的聲音,從房間的某個角落發出來。轉眼工夫,得汶感覺有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看不見的爪子———他被什麽東西從他的位置抓到空中,人們屏住了呼吸。

抓著得汶肩膀的爪子現形了,在他的上方猙獰地笑著,翅膀在空中猛烈地撲扇著。可更為可怕的,是大廳前面突然出現的景象,一個東西盤旋在塞萊道哥頭上。她的笑聲告訴得汶,他以前曾見過她的臉。

伊澤貝爾這個叛徒。

她正往塞萊道哥身上降,最後只是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我能就在這兒,在你們所有人面前,把他的力量減得一點也沒有嗎?”伊澤貝爾大聲叫著。“把你們偉大的頭兒———強大的塞萊道哥,變成個發抖的、流口水的家夥?”

“放開我吧,”塞萊道哥捂住臉請求著。

“告訴他們你對我的欲望有多少,塞萊道哥,你一晚上一晚上是怎麽夢見我的———?”

這個偉大的勇士在她面前退縮了。

“你派去送信兒的土地神,這麽容易就被我的意願屈服了。”伊澤貝爾對人群說,“我從他那兒知道了你們的全部計劃。昨晚上,我感覺到那兩個孩子在場我就不再相信他。不信你能打敗我。”

得汶掙紮著想整從魔鬼的控制中掙脫,可他發現他做不到———當他聽到伊澤貝爾的聲音或者莫嘎娜的聲音時他不行。

“我覺得我已經愛上你了,得汶。”

盡管他盡力了,他還是不能否認他對她的感情,甚至是現在,甚至當她威脅說毀了他們所有人的時候……

幾個女夜間飛行的力量包括蓋瑟麗已經從座位上跳起來想抓她。得汶看著伊澤貝爾忽閃著黑眼睛,她的袖子上方有什麽東西———正當夜間飛行的力量接近她時,伊澤貝爾向空中猛拋什麽東西———閃亮的東西———金色的東西———

這是個金制的鏈子,它變戲法般地裹住蓋瑟麗並把她纏起來,她猛地被拽著向前沖去。

“捆住她,”被鏈住的蓋瑟麗在空中掙紮時,伊澤貝爾命令說,“她現在被我控制了,看來你們的矮子是很有用的,他揭露了許多秘密,包括北極特殊的金礦,他們的妖術大得甚至能控制夜間飛行的力量。”她歇斯底裏地笑著。

這女人停在半空中,看看如果她繼續使勁蓋瑟麗可能會怎樣。

“這是所有和我作對的人的命運,”伊澤貝爾說,她尖銳的叫聲在整個房子裏回蕩,“現在我的有夜間飛行的力量的兄弟姐妹,我向你們致以一個友好的告別,很抱歉我不能在盎格魯-撒克遜會議加入你們當中了。祝你們享受好最後一次聚會———因為我取得勝利時,你們都會被投進我的地獄。”“抓住她!”塞萊道哥在地板喊起來。

“哦,我一定不會忘記,”伊澤貝爾再次笑著說,“用一對年輕的人質來保護我。”

她的眼睛停在得汶身上。野獸抓著他的肩膀開始扇動翅膀,它越過人群,直飛向一個很大的臟玻璃窗。隨著玻璃粉碎的聲音,一切都歸於黑暗和沈寂了。

他在地牢裏醒過來了。

像他曾在電影或書裏看過的每個地牢,在遠處的墻上,兩個男人通過手腕上的鏈子被吊起來,老鼠在骯臟、發著臭味的稻草上爬著。唯一的光亮來自遠處石墻上方的長條窗戶。

得汶呻吟著,他的肩膀受傷了———猴子魔鬼抓破了他以前傷過的一個地方。“或者是又受傷了,”得汶想著,“管他怎麽樣呢。”

“這裏,我年輕的夜間飛行的力量,”黑暗中他的附近傳來一個聲音,“讓我來幫你。”

是伯爵恩·弗克比亞德。

“這裏,在我屁股的口袋裏,有些粉末,”土地神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對他說。“它會幫你療好傷的。”“謝謝,”得汶說,他想起了上次粉末是怎麽起作用的。他拉下他帶血的緊身上衣給他看他的肩膀。伯爵恩晃著粉末把它灑到傷口,疼痛立刻就減輕了。

“都是我的錯,”伯爵恩流著眼淚說,“她強迫我,從我這兒知道———夜間飛行的力量開會的地方———她還讓我造金鏈子。”

“我希望相信你,”得汶說,“我希望相信你不是出於自己的選擇。”

“以亨利四世的名義,我發誓沒有!她有辦法———她進入一個男人的心裏,思想裏,靈魂裏!”

得汶嘆口氣。他知道他說的那些是真的。當伊澤貝爾施展她的魅力時,誰能抵擋得住呢?甚至得汶自己也做不到。

“可有我能做的事,”得汶站起來說,“我能讓這些男人獲得自由。”

隨著他的手一揮,被鏈子吊著的男人突然撞到墻上,他們發現自己自由了,從石頭上滑下來站到地牢的地面上,他們的膝蓋很虛弱,但能站起來了。

“你是個偉大的魔法師,”其中一個看著得汶敬畏地說,“你一定能打敗女巫!”

“是的。”其他男人補充說,“女巫席卷了我們家裏的東西和全部土地,就把我們弄到監獄裏,她一定得被制服!”

“是的,我同意你們的意見。”得汶說,“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想打開地牢的門,可弄不動它。他感到伊澤貝爾的力量在門後:似乎是他使勁推開門,她在另一邊關著門,憑夜間飛行的力量的能量較量,伊澤貝爾的能量更強些。

“我得去幫蓋瑟麗了,”得汶說,“那金鏈子是用什麽做的?伯爵恩。”

“從芬蘭北部夜間飛行的力量自己的礦裏鍛造出來的金子。它有力量控制一個魔法師,防止他用自己的力量。”

“真糟糕,”得汶發著牢騷,“那麽,蓋瑟麗沒有力量反抗伊澤貝爾?”

“恐怕如此。”被得汶恢覆自由的男人伸著腿活動著僵硬的胳膊,“護衛來時,”一個男人低聲說,“我們撤到窗口制服他。”

“然後呢?”得汶問。“如果我跑過去和伊澤貝爾打起來,誰知道誰會發生什麽。我需要個更好的計劃,讓我想想。”

他努力打消自己知道這都是怎麽結束的疑慮———伊澤貝爾燒死在火刑柱上,她的手被金鏈子綁著,那金鏈子和現在讓蓋瑟麗成為囚犯的金鏈子是一樣的。可歷史能被改變嗎?得汶出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改變了歷史,伊澤貝爾已經贏了嗎?如果這樣的話,在他自己的時代會是什麽結果呢?可能塞西莉和他的朋友真會死在這個叛徒的手裏?

或者———這想法幾乎使得汶支持不住———他們永遠不能再出生了嗎?

他意識到,不只當前的困境他要取得成功,還有一些更偉大的事情。在他的手裏,掌握著塞西莉的生命———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如果伊澤貝爾能在十六世紀的這裏贏了他,那麽,夜間飛行力量的歷史進程將會改變。

侯雷特·穆爾也可能永遠不會出現。那麽,塞西莉———和格蘭德歐夫人,還有愛德華和亞歷山大———也將永遠都不存在!

還有得汶的父母,不管他們是誰,也就從歷史的一頁消失了。

那麽會發生什麽?得汶顫抖著。“我只會消失,”他恐怖地想。“我將停止存在。可能那一直是伊茲貝爾的計劃。把我送回時間隧道,那麽就改變了歷史進程,讓她在1522年就已經贏了!”

“看守來了,”一個男人說,“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準備好!”

得汶沒有選擇,只有行動。看守是個畸形的家夥,駝著背還有一個空眼窩。他打開了地獄的門進了堆著亂七八糟東西的地方,拿著一碗發著惡臭的液體和一高腳玻璃杯臟水。兩個獄中人很容易就制服了他,讓得汶和伯爵恩逃跑。

“打敗她!”一個男人在他後面喊,“把我們從女巫手裏救出來!”

得汶不回應。這時他的恐懼又增加了許多,確信他只是在伊澤貝爾宏大的計劃裏當替罪羊。他希望能和羅夫———或威格拉夫談談。

“你的恐懼是你的滅亡,”腦子裏的聲音提醒他,“你必須相信你能贏。”

“相信我能贏,”得汶匆忙爬上陰冷潮濕的臺階,進入女巫的城堡時,低聲對自己說。

“當然你會贏,好心的先生,”伯爵恩在他旁邊說。“我相信。”得汶看著這個小男人,他是朋友還是敵人?他希望聲音能給他確定一下。

“相信你的勇氣,”那聲音說。“你確定的不只是那個。”

他們進了城堡的大廳。得汶屏息看著眼前的一切。大廳遠處盡頭一個基座上安置著一個空的王位,適合一個國王———或女王的空王位。皇家衛隊扛著旗在空王位旁徘徊,裏面是兩個向前移動的魔鬼,它們張著深陷的眼睛,臉像狼猿一樣。

“躲在後面!”他們潛在陰影裏,得汶低聲對伯爵恩說。得汶環視著房間,除了在一端有個君王空位,房間中間有個宴會桌,其餘地方都是空的。可這時,他聽見一個聲音,鏈子的丁當聲。他擡頭向上看。

那裏,看上去像一個銀鳥籠吊在房頂上———是蓋瑟麗。

她已發現了他們。他們對視了一下沒說話。得汶感覺到有信心把她從籠子裏救出,可他還是沒力量解除她手腕上的鏈子。只有一個不是夜間飛行的力量的人能做到……

他低頭看著伯爵恩。

土地神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帶她下來,”伯爵恩說,“我能打開鏈子。我夠強壯!”

“轉過身!”腦子裏的聲音突然命令他,“快點!”

得汶轉過身,面對魔鬼。一雙渾濁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正瞄準著他。

“我們已經被發現了。”得汶低聲說。“現在!”他集中精神。蓋瑟麗的籠子門搖搖晃晃地開了。依靠意識,得汶帶著她安全地到了地面。可魔鬼現在已經開始到達大廳,醜陋的猴子尖叫著,召來扇著翅膀的同夥作為後盾。

“放了蓋瑟麗!”得汶和第一個魔鬼搏鬥時對伯爵恩喊,得汶用拳頭猛擊著魔鬼的下腭,魔鬼四肢伸展開,向後退去,退出了大廳。另一個又上來了,然後又一個———

“讓他走!”

聲音是伊澤貝爾的,那個發著惡臭的怪獸已經把得汶打倒在地上,可當它們的頭兒命令時,它卻順從地滾動著離開了得汶。伊澤貝爾接近得汶時,她的影子突然落在得汶身上,她站在他上方,用她迷人的、魔鬼的黑眼睛盯著他。

“你是誰,我的小時間旅行者?”

他們的眼睛定住不動了。是莫嘎娜———得汶多麽熟悉那雙眼睛。他的心狂跳著。

“我想我是愛上你了,得汶。”

“誰是你的父母,孩子?”女巫捕捉著得汶的眼神。

得汶沒說話。伊澤貝爾不認識他。她不知道他們會在此刻之後的五百年相遇———或者她知道?

她仔細端詳著他,“我能吸幹你的血,讓你消失。”她對他說。“可你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想知道你是誰。”

得汶還是不說話。在他周圍的景象裏,他能看見伯爵恩正被魔鬼們控制著。蓋瑟麗還是被束縛著,不能幫他。

伊澤貝爾笑了。“你有偉大的靈魂,”她對他說,“我喜歡你到我的法庭。因為只有加入我的夜間飛行的力量會被赦免。”

“我永遠都不會入你的夥,”得汶對她說。“我從時間隧道裏趕來阻止你。”她向後甩著頭發大笑起來。得汶聽著這聲音後退了一下。這聲音和他那天在塔樓裏聽到的一樣殘酷、瘋狂。

“你不能拒絕我,孩子。你看見我對偉大的塞萊道哥所做的了吧。我不久就會擁有國王的寶座———年底我就能統治歐洲所有的人!再有一年,我將擁有全世界!”

她又笑起來,恐怖的咯咯笑聲響徹了整個大廳。她的興奮給了得汶足夠時間采取行動。她的眼睛一離開他,他攢足了勁兒,用力一踢,正好狠狠地踢在她的下巴上,踢得她穿過房間向後退去。

他很快鎮靜了下來。“父親總是告訴我決不要打一個女人,可你是例外,他會支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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