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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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爾竹直接將閔應引到了穆雨棠的書房。

這間書房連著一間小花廳,與平時府裏待客的花廳不同。這裏三面鄰水,周圍的屏風是穆雨棠親自繪制的,這裏也是閔應與穆雨棠常談話的地方。三面鄰水,若是想偷聽,實在是有些難。

但是此次爾竹卻直接將他請進了隔壁的書房,讓閔應有些不解。

“她好像在找些什麽東西”擡起頭,看到進來的人是閔應,穆雨棠看了一眼爾竹,示意讓她在門口守著。

“找東西?”

閔應走過去,穆雨棠已經站起。

“我的書房與臥房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顯然,她們應該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

因為李芫已經跟她隱晦的約定好下次小聚的時間,若是目的已經達到,便不需多費這些事了。

能同時放在臥房中與書房中,而且還是便於攜帶的東西。

能是何物呢?

能讓人費勁心思尋的。

“你說……”

“是不是……”

兩人同時開口,兩雙眼睛碰撞在一起,閔應臉上閃過驚喜。

“你先說”

“《廣陵雜記》?”

穆雨棠試探的開口,她手中經過手的,最為神秘的東西就只有這本冊子了。

當日她在黑衣人面前使了個障眼法,燒了一本覆刻本。

原來那本已經被她秘密送到閔應那裏。

“是與不是,看看就知道了”閔應若有所思的說道。

有了穆雨棠的及時診治,又加上腳踝扭傷實在不是什麽大傷。李芫的傷好之後,想要直接將穆雨棠邀到她家中。但是此次被穆雨棠給拒了,原定的日子穆雨棠因為有事耽擱,一拖再拖,日子到了穆雨棠母親的冥壽那日。

循舊例,穆雨棠要去京郊的青山寺燒香祭奠。

所以只能又推拒了李芫的邀約。

“小姐,怎麽辦?那邊催促的緊,可是這穆雨棠又屢次爽約。”

小倩看到她家小姐隱隱著急的樣子,她也跟著著急。

畢竟事已至此,若是目的未能達成的話,她家小姐所有的期待和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她既然上山,那她院中人手會少些,你吩咐下去,選幾個輕功好的,再去穆府中好好探探,這次,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

上次時間緊,小倩雖然書房與臥房都翻找了,但是找的不會太仔細。

此次穆雨棠上香,怎麽也得將近一日的時間。

“是”

小倩垂首回道。

若是再不行,便只能用下策,將人擄回去,到時有的是辦法讓她開口。

可是人畢竟不是個物件,稍有一招不慎,他們可能就會滿盤皆輸。

而且這個女子還是大梁最為得勢的攝政王未過門的王妃。

以閔應平日裏在民間和鄰國間的名聲,還是盡量不要正面跟他杠上的好。

上一次李芫尋釁,態度雖然囂張,但是她也是拿捏了尺度的。

但是顯然,閔應好像並沒有因為她的與眾不同,而多看她一眼。甚至連車簾都未掀起。

所以李芫至今都不知道閔應到底是何樣子,只聽說他常常覆著半張銀制面具示人。

對於這個危險的男人,李芫心中還是沒有多少底的。

所以在得到消息後,確定穆雨棠手中也有可能有那東西時,她毫無猶豫的選擇了穆雨棠。

派去的幾人身手都不錯,他們又將前幾日小倩搜查過的地方又重新翻找了一遍,但還是毫無所獲。

穆府說大不大,但是說小也不小。

若是真的想要藏一件東西,他們這些外來人還真不好找。

那領頭的蒙面人眉頭深皺,看那模樣,都能夾死幾只蚊子。

“大哥,怎麽辦?”

其他蒙面人也有些無措。

“繼續搜,將範圍蔓延至整個穆府,但是切記,一定不能暴露行蹤。”

那領頭之人還是不死心,吩咐完其他人之後,他又回到了穆雨棠的書房。

小心躲避過剛剛出去的灑掃丫頭,他整個人倒掛在房梁上,俯瞰著整個書房的布局。

一處臨窗掛著的畫,引起了他的註意。

這書房的窗戶是半開著的,剛剛那名灑掃丫頭出去的時候,窗戶沒關,門口與窗口正好形成一股比較強勁的過堂風。

桌案上翻開的書本都被風翻的嘩嘩作響。

但是那幅畫卻一直穩穩的掛在雪白的墻壁上,紋絲未動。

待到那名婢女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之時,那名蒙面的黑衣人一提氣,整個人輕松的從房梁上躍下。

他走到那幅奇怪的畫前,這幅畫確實有些古怪。

通常掛起的畫作,只會在上面的主軸上綁上掛繩,好來固定。

但是這幅畫卻將底部也固定在了墻上。

若只是一張普通的畫作,實在是沒有必要如此畫蛇添足。

小心的看了眼身後,那蒙面人將那畫作從墻上揭下。

“這是!”

看到明顯跟墻其他處不同的一處地方,那蒙面人眼中滿是竊喜。

將那處的磚塊小心的移開,裏面赫然放著一個方形的盒子。

將那盒子打開,那裏面靜靜的躺著一本不薄不厚的冊子。

上書:廣陵雜記。

這四個大字一映入那蒙面人的眼簾,他的雙目頓時就亮了幾分。

果然不出他所料。

這東西確實在這裏。

將冊子揣進懷裏,他從半掩著的窗口輕巧躍出。

“辛苦了,你們先下去吧”

李芫看著那蒙面人手中的冊子,又看了小倩一眼,小倩了然的過去將冊子接過。

“小姐”將冊子遞到李芫的手中。

這裏面的內容,倒是與她所了解的所差無幾。

有古封國時的奇怪文字。

將整本書仔細翻看了一遍,這本書顯然是剛剛謄寫出來不久的。

上面的墨跡還新的很。

墨香味兒也未曾消散,非常濃郁。

“小姐,會不會是假的?”小倩猶疑的看著她家主子手中的冊子。

“不會,將它包好,著人快馬加鞭送到東郡去。”開鏢局的好處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運送東西,這是一層極佳的保護。

“是”

小倩看她家主子的模樣,也不再多嘴。

……

穆雨棠回來的時候,已經金烏西垂,她回去之後,先去看了穆修齊,又與穆雨蘭和三姨娘多聊了幾句,才回到自己院子。

“小姐,東西有人動過了。”

爾竹看著書房裏的東西,桌案上的擺放雖然跟先前一樣,但是還是能看出細微的差別。

她們臨走之前,吩咐過灑掃的丫鬟不用動書架上與桌案上的東西,所以應該不是丫頭們動的。

穆雨棠則是走到臨窗的那副畫跟前,將那畫掀起,果然,裏面的東西已經空空如也。

時間回轉到幾日之前,閔應與穆雨棠碰面之時。

說完話之後,閔應從穆雨棠的書架之上尋了一本空白的冊子,厚薄大小都與那本《廣陵雜記》差不多。

那本《廣陵雜記》閔應也基本上可以說是倒背如流了。

不說內容,就是上面的字體也都已經深深的鐫刻在他的腦海中。

蘸飽了墨,閔應先找了幾張紙練習了幾遍,最後在那本空白冊子的封面上一氣呵成‘廣陵雜記’四個大字。

至於其中的內容,閔應與穆雨棠按著原書中的原內容,照著謄寫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最為重要的圖案釋義,他都是隨便寫的。

圖畫都是原圖,但是內容卻已經變了。

與原來書中所想要表達的意思南轅北轍。

將墨跡吹幹,也就成就了李芫如今手上的這本可以以假亂真的《廣陵雜記》。

當時穆雨棠還擔心偽造的這本實在太新,怕那些居心叵測之人不會甘心上當。

但是閔應卻告訴她,原來那本《廣陵雜記》,既然已經在那些人面前燒了,那如今他們手中只有覆刻本也就不足為奇了。

畢竟原本已毀。

說不定還會讓那些自詡聰穎的人多上幾分信服。

……

“好了,傳令下去,就說本小姐有東西丟了,讓人在府中找一找。動靜不能鬧的太大,但是也得讓人知道我們院子裏丟東西了,對了,派個人到榮王府上稟報一聲。” 從回憶中抽回,穆雨棠冷靜的吩咐道。

做戲就要做全套,這是閔應告訴她的。

……

這一頭,閔應命人打聽的關於那本冊子的事情,也終於有了點線索。

在一些野史上記載,古代封國有一位富可敵國之人,這個人是如今各種調味品的鼻祖。

他姓祝,是祝家調味品的祖先。

如今的祝家雖然早就已經分崩離析,調味品,如醬油醋等物的釀造方法也已經傳入尋常百姓家,是如今各家各戶最為常見的調味品。

但是畢竟曾經輝煌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聽說那祝家家主臨終之前,將一筆極大的財富藏於一處,連他的子孫都未告訴,裏面到底是什麽。

他只將如何找到那裏,繪成了兩本子母冊,裏面的文字被稱為‘密碼字’,是他自己所創。

他曾經將那種‘密碼字’,進獻給當時的封國君主,用於各種加密信件。

每個人都可以給那些圖案添加自己的釋義,所以這種圖文,就可以隨著使用人靈活變化。

可以說,每一個使用它的人,都是它另外一個創造者,他們在使用的同時,給予它專屬的意義。

但是這兩本冊子最後卻不知流向何處。

這是閔應手下之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搜集整理到的秘辛。

聽了那描述,那所謂的‘密碼字’,可不就是他手中這本冊子上所繪的這些奇怪圖案嗎?

這本冊子應該就是那兩本子母冊中的一本,因為上面只有釋義。

另一本,閔應如果所料不差的話,應該就是全部用那些圖案繪制的簡單圖形。

要用閔應手中的這一本,來破譯那一本,才能完全解讀那位祝姓前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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