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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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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該如何取舍還是皇上說了算。

閔應只是想將這件事的原委告訴皇上,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枉顧他人性命之人。

既然知道了真相,還是讓它大白於天下的好。

在宮門處下車,閔應領著零六零七往皇上的禦書房方向行去。

如今已經下了早朝,皇上必定在禦書房。

閔應以前隨榮王來過多次,早就熟門熟路,就算不用前面的領路太監,他也能找到這禦書房在哪兒。

“哎?這宮中侍衛怎麽多了這麽多的生面孔?”零七是唯一一個除了樂湛,還跟著閔應來過這宮中幾次的暗衛。

這從宮門到禦書房巡邏的侍衛就那幾個,零七早就將他們的樣子爛熟於心,今日突然看到這幾個生面孔,嘴裏不禁喃喃道。

“莫廢話,快跟上王爺。”一旁的零六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的甬道,腳下的步子始終與閔應差著半步之距。

閔應聽著兩人的對話,看了一眼擦肩而過的侍衛,眸子裏的了然隱藏的恰到好處。

“榮親王到——”

在禦書房外候著的李福順看到遠處來人是閔應,向他點頭示意,了然一笑,朝著門裏通報道。

“讓他進來”

裏面傳來皇上的聲音,聲音有些低沈,看來皇上今日的心情不太好。

閔應看了一眼身後的零六零七,“你們兩人在外面候著。”

皇上破格讓他帶護衛進宮,已經是旁人難以企及的榮寵了,他不能再得寸進尺。

“是”

“是”

……

書房裏只有皇上一人,他批改奏章之時,最忌旁邊有人打擾。

“你來了?”皇上手裏的朱筆還未放下,只是擡頭看了閔應一眼,又埋頭進已經堆成小山般的奏章之中。

“臣今日特地來謝皇上隆恩”

閔應跪地行禮,臉也埋到了地上。

“免禮,起身吧”

閔應站起身,但是並未有半分要立即離開的意思。

皇上終於放下手裏的奏章,“還有何事?”

“皇上,您可還記得微臣與父王去廣陵之事?”

閔應擡起頭,目光裏多了些什麽。

“怎麽會忘,長岳是我唯一的胞弟”

皇上輕輕嘆了口氣,道。

“你可是怪朕未將事實公布於天下?”皇上頓了頓接著道,“就算知道了是何人所為,可這畢竟是皇族醜事,若是公布出去,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嗎?”

皇上所言,閔應早已料到。

“皇上還是以為這設計一切的都是三皇子嗎?”

閔應的話讓皇上一楞,他擡起頭,臉上的疑惑之色漸濃。

“你什麽意思?”

“皇上,這件事情,讓明眼人一看,就能斷定不是太子所為,應該是有人栽贓嫁禍。而這栽贓嫁禍之人,必定與太子早有莫大的利害紛爭,大多數人第一瞬間想到的必定是這素來喜歡與太子對著幹的三皇子。”

閔應話說的不緊不慢,就是為了能讓皇上能夠記住他所說的每一字一句。

“你什麽意思?這兇手不是老三?”皇帝臉上的神色是閔應從未見過的樣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朕已命人搜查過他的皇子府。從裏面搜出了不少的羽箭兵器。其中那羽箭上的刻印,與暗傷你父王的那兩支一模一樣。”

皇上擺著手,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是到隨即等他回過神來,他臉上的疑惑之色漸漸變淺,眼中的凝重與震怒簡直就要噴薄而出。

“你的意思是……是他故意…”皇上倏的站起身子,但是一下站的太猛,他只感覺眼前一黑,只能用雙手死死的撐住身前的禦案。

閔應雖然看到,但是顧忌皇上的面子,他沒有上前去攙扶。

這皇上龍體,事關江山社稷,一直是皇上的忌諱。

“沒錯,臣一開始也是懷疑的三皇子,可是後來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才生了疑忌。但苦於一直未有證據,並未敢奏明。”閔應一開始覺得不對勁,是在工部侍郎許遠跟他無意間提到的一句話。

這工部尚書劉乾在許遠臨行之前,仿佛早就料到一般,讓他務必查明這洪災之事,是否與堤壩不固有關。

這廣陵府的堤壩基本上都是由他工部尚書劉乾監造,若是這洪災與這堤壩有了什麽牽扯。

皇上第一個問責的,必定是他。

可是他卻先提起這個由頭,實在是怪異的很。

仿佛是為了故意讓人查出一般。

而且先前,這工部尚書劉乾一直是屬於三皇子一派,若是他的差事出了什麽差錯,這眾人肯定會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三皇子頭上。

可是這檢查堤壩之事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完成的,不說得等到洪水退的差不多,還要將這廣陵大大小小地方的堤壩全部查驗一番,這時間上就要耽擱許久。

所以這時間上,就將工部貪墨事發的時間拖後了許久。

拖到了三皇子被貶,成為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閔應昨日得到的那封信上寫的是:許遠進京,劉乾自戕。

這一切都計劃的天衣無縫,時間銜接上也恰到好處。

此次太子身後真的是站了位高人吶。

沒錯,此次所有一切,都是太子的人在搗鬼。

剛剛閔應也只是稍稍一點破,皇上才反應過來。

能將皇上都差點蒙混過去,可見太子此次也是下足功夫了。

“太子此次將所有的線索證據都指向他自己,混淆視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三皇子想要奪嫡,所以嫁禍於他。就在昨日,工部侍郎許遠進京,想要稟報堤壩偷工減料之事,可是還不待他到工部尚書府上,將此事稟報給上司。這工部尚書劉乾就已經自裁謝罪。”

皇上也知道這工部尚書與三皇子走的近,今日一早聽到消息時,他率先想到的也是三皇子是否與工部的貪汙案有關。

禦案上已經有幾封奏章,內容是彈劾三皇子勾結大臣,意圖不軌。

若是讓皇上看到,閔應還未點破,怕是皇上直接擼了三皇子的郡王之位,貶為平民也未可知。

這一連串的連消帶打,真的是將三皇子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不過,你父王之死,朕派人查過,確實是老三府上的幕僚所為……”

這也是讓皇上對此事是三皇子所為深信不疑的一個重要原因。

“皇上,若是有人早就將手伸向三皇子府呢?”

閔應的話讓皇上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李福順,宣太子”

皇上的雙目緊緊閉上,眼瞼處微微顫抖著。

“不用宣了,兒臣猜到父皇想念兒臣,就提前在殿門外候著了。”從門外傳來太子的聲音。

閔應看到皇上的雙目突然怒睜,“你竟敢無視朕的旨意,隨意出東宮?”

太子的禁足令還未除,如今他站在這禦書房中,已然是犯了抗旨之罪。

可是看太子面上的神色,仿佛根本沒在意這些。

“父皇與……榮親王是吧?”太子看向閔應的眼神帶了幾分殺意,臉上的皮笑肉不笑並沒有讓人感覺愉快多少,“你們剛剛的談話孤也聽到了,沒想到你這小子原來還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孤都不忍心殺你了。”

“太子是準備造反嗎?”

閔應作出一副懼怕的模樣,往皇上那裏退了幾步。順勢將皇上護住。

“造反?這大梁本來就是孤的,還不是這個老不死的。”太子今日感覺比往日更加狂躁一些,他手裏不知從哪裏拿了把劍,指向一直冷眼看著他的皇上。

“太子,你要造反嗎?”

此次這句話,是皇上問的。

他一字一句,說的緩慢,看向太子的眼神慢慢變的比那臘月裏的寒冰還要冷上幾分。

“對!將人給孤帶進來。”

門再次被打開,湧進來一群穿著侍衛衣裳的人。

他們手中押著的也是穿了與他們一樣衣裳的大內侍衛。

但是此時俱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樣。

“你竟然將手伸到我這裏來了?”皇上伸出一只手,恨鐵不成鋼的指向太子。

“哈哈哈,在父皇因為一些小事就將兒臣禁足,想要廢黜兒臣之時不就早該想到這些?”

太子臉上帶了些許的癲狂。

“太子,可是受了居心不良之人的蠱惑……”

“孤沒有……”

還不待閔應將話說完,太子直接將截斷。

“他早就起了廢黜太子之心,只是在等待時機罷了”太子眼神兇狠的盯著皇上。“他一直嫌棄孤才能不夠,已經不止一次說孤只能做個守成之人,難成開疆拓土之主。”

“這些話是何人告訴太子的?太子殿下可別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閔應還在鍥而不舍的挖著,他此次定要將這太子身後幫忙出謀劃策之人找處來。

“是……”

太子的話還未說完,突然雙眼翻白,手裏的劍落地。手指俱都彎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嘴角還在不停的往外淌著白沫子。

這是?

閔應臉上的偽裝卸去了一半,這是羊癲瘋犯了?

太子的那幫手下面面相覷,也不敢上前,任由太子不停的抽搐著。

太子竟然還有這樣的隱疾,不過從皇上的臉色看來,他應該是知曉的。

“將這些人統統押下去。”閔應嘆了口氣,沖著門外高聲道。

“是”

門外竟然有人應聲,讓禦書房內的眾人都驚訝無比,接著就是推門而入的禁軍首領及其手下的禁軍將士。

“閔應你?”皇上倒是沒有料到這突入起來的變故。

“皇上,進宮之前,臣思量到太子若是狗急跳墻,怕是會威脅您的安危,就讓親隨拿著您讓李公公宣旨那日秘密交給臣的金牌去調遣了禁軍前來護駕。”

閔應拱手解釋道。

“罷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皇上大起大落的厲害,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些了,讓他一時有些招架不住。

那金牌本是皇上怕三皇子會狗急跳墻,讓閔應見機行事之用。

這也是李福順宣旨之時讓閔應翌日進宮謝恩的原因。

皇上怕是想讓他看看這一夜三皇子一派有無動作,若是無事,再將金牌交還回去的意思。

沒想到最後還是派上了用場。

“皇上,金牌奉還”閔應從與禁軍一同進來的樂湛手裏接過金牌,恭敬的遞到皇上的手裏。

“王爺,這幕後之人真的是太子?”樂湛就算剛剛是親眼所見,也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太子何時變的這樣聰明了?”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閔應的臉上也滿是思索之色,但是腳下的步子卻未慢一步。

這宮裏,他真是半刻也不想多待。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嘖,如此肥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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