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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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薛府,淩氏滿臉怒容的看著站在跟前的穆雨棠。

“棠兒,你昨日怎麽向我保證的?”

“是棠兒不對”穆雨棠面色平靜的認錯,她藥方已拿到,但是這過程中確實是讓她外祖母憂心了,沒有什麽好辯解的,是她的錯。

“嗯,那你去領罰吧”淩氏一只手揉著眉頭,另一只手擺了擺,示意穆雨棠下去。

這懲罰就是跟著繡娘練習穆雨棠最不喜歡的刺繡,這是淩氏先前與穆雨棠約定好的。

……

最近幾日,閔應老是感覺有些不對,走在國子監裏,老是有些人向他指指點點。

待到走近時卻都齊齊住了聲,但是目光裏的鄙夷不屑,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旁邊的薛啟銘則是捂著嘴偷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剛來那日也是,難道這國子監對待新來的,都是這樣的規矩?”

閔應有些好奇的側身問道。

但是薛啟銘搖了搖頭,稍微斂了斂笑意,他解釋道。“其實以前也沒這個習慣,據我猜測,應該是你年紀小的原因。”

“年紀小?”這也能歧視?依著大梁貴胄子弟的規矩,應該十二歲時入國子監初班學習,一年半後升入中班。

可是閔應如今不禁比別人早了兩年入國子監,而且還直接跳級入了中班。

就算這樣,也不該遭到歧視啊。閔應有些哭笑不得。

“這其中是有緣故的,我們去那邊涼亭坐一會,我給你講講其中關竅”薛啟銘指著不遠處的涼亭道。

兩人坐下,薛啟銘才開始講述這件事的起由。

原來幾年前,這國子監中也來過一名年僅九歲的‘神童’,他以九歲的稚齡,初來乍到,就直接進了中甲班,一年半後,順利的進入了高甲班。

可是臨近畢業時,又被退回了初班。

被趕回初班的原因,就是國子監祭酒被革職,新任祭酒大人眼裏揉不得沙子,直接將那‘神童’打回了原型。

“哦”閔應一副了然的模樣。這‘神童’的背景太過強大,還不知道給前任祭酒大人送了多少禮呢。

這樣說來,閔應心裏出奇的暢快不少。現任祭酒大人眼裏揉不得沙子,但還是允許他跳級進了中班,是不是說明,他這幾年在學習上下的功夫,還是頗有成效的。

“你傻笑什麽?”薛啟銘看閔應突然咧開嘴傻笑的模樣,還以為他是氣糊塗了。

“那如今國子監的同學們是不是以為我也是靠強硬的關系和銀子,直接跳到中班的草包?”如此說來,閔應可以理解這幾日同學的鄙夷和敵視是因為什麽了。

“嗯”

薛啟銘有些擔心的看著閔應,應道。他知道閔應不是裝出來的神童,從這幾日的接觸相處下來,閔應的談吐,和對於學問的見解,都讓他自愧弗如。他自問,自己十歲時,不如他。

名聲可以通過金錢權力,造勢造出來。但是這學問只能是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別人是幫不了的。

“阿應,你看”薛啟銘突然拽住閔應的胳膊,神神秘秘的指著遠處走過來的一人小聲道。

“什麽?”閔應順著薛啟銘指的的方向看去。來人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穿著和他們身上一樣的青衿。但是脖頸上掛的長命鎖鑲珠嵌玉,看起來華貴的很,腳上蹬的是一雙銀紋小靴。就算閔應不識貨,光看他這身打扮,也知道,這小子家底不薄。

“你還沒跟我說,他到底是什麽背景呢。”閔應一邊觀察著迎面走來的小暴發戶,一邊問道。

“他是淮南郡王家的世子爺,閔白卓五歲時被送入京城,淮南郡王看他背井離鄉的可憐,就歲歲派人給他送金銀珠寶進京,做花用。當今皇上也念在他年幼,還有淮南王的面子上,時不時的會派人去給他送些賞賜。”

“淮南郡王府的世子?”閔應若有所思的托著腮,好耳熟啊。

“說起來,你們還是同宗,他閔白卓按輩分還得喚上你一聲小堂叔”薛啟銘也看向遠處的閔白卓道。

“閔白卓,難道是那個閔白卓?”閔應終於記起自己為何覺得這名字耳熟了,原書中確實出現過這人。是女主龐大備胎軍團中的一個,可是原書中描寫他是與男主並稱京城四大公子之一,怎麽會是個徒有名頭的關系戶呢?

可能是發覺到閔應與薛啟銘太過明目張膽的目光,閔白卓狠狠的朝著兩人瞪了一眼。冷哼一聲,朝著涼亭對面綠柳掩映的荷花池走去。

閔應和薛啟銘相視一笑,都沒往心裏去。看他如今形單影只的樣子,怕是在這國子監中還受著冷遇。

這國子監中一直崇尚學問,是整個大梁讀書人心目中最為神聖向往的地方。只要能進來這國子監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就算是蒙蔭入學的,也是切實有幾分真實才學的。

“我們走吧,不要誤了夫子講學”閔應站起身,他們這是剛剛上完一堂課,出來放風休息。

“嗯”薛啟銘也起了身,兩人最近同進同出,儼然已經是好兄弟。

“救,救命!”閔應聽到不遠處傳來呼救聲,這聲音離的不遠,是從荷花池的方向傳來的。

“不好”閔應往荷花池方向跑去,定是有人落水了,剛剛過去的是閔白卓,若是他在國子監丟了命,怕是以淮南郡王護短的性子,還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呢。

薛啟銘也跟在他身後,荷花池裏的不遠,兩人到時,果然發現有人在池塘裏撲騰。

“薛大哥可會游水?”閔應看著那池面上起起伏伏的人影,面帶急色的看向旁邊的薛啟銘。

薛啟銘蹙著眉頭,搖了搖頭。

閔應看向四周,這裏清凈,一般無人經過,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可以救命的人。

“那是——”閔應看向一旁地上剛剛修剪下來的幾摞樹枝,從中選了根最粗最長的,扛在肩上就往池邊跑去。

還是差一點,可是這已經是最長的一根了。

“薛大哥,把腰帶解下來”說著,閔應也放下樹枝,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啊?”薛啟銘一時沒明白過來。

“快,救命用”閔應來不及解釋,忙將自己的腰帶綁在樹枝上,拉了拉,確定結實。又接過了薛啟銘手上的那條,接上。

“你拉住了,我們拉你上來”閔應將樹枝一甩,跟釣魚似的,直接甩到了閔白卓撲騰的那片水域上。

“幫忙,薛大哥”閔應這幾年雖然通過練武,力氣見長。但是閔白卓到底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體重比閔應要重上不少。閔應拉的實在有些吃力。

兩人艱難的將閔白卓拉上來,直接將他拖到池畔的草地上。

將他肚子裏的水擠壓出,這小子命挺大。吐了幾口水之後就躺在那兒,臉上滿是驚疑不定之色。

閔應和薛啟銘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你們是誰?”閔白卓撐著地,勉強支起身子,頭頂上還頂著幾根水草,狼狽的很。

“我是閔應”閔應也支起身子,可是手底下怎麽這麽硌的上,他拿開手一看,不動聲色的又用手覆了上去。

“這位是薛啟銘,薛大哥。我們都是中乙班的學生”閔應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

“多謝了,我是初甲班的閔白卓”閔白卓拱起手,道謝,臉上的表情比剛剛在涼亭外不知和善了多少。

“你是如何落水的?”一直未開口的薛啟銘面帶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想到這荷花池旁散散心,結果剛站定,就被人給推了下去。”

“你是被推下去的?”閔應和薛啟銘臉上帶著驚訝,這可不是小事,難道這國子監中有人想謀害閔白卓的性命?

“我們先回去吧,如今雖是春天,但是春寒料峭,你身上濕了,吹風久了會得風寒的。”閔應好心的提醒道。

薛啟銘先起身,準備去將閔白卓扶起來。閔應趁著這個機會,將地上他一直用手掩著的東西不動聲色的拿起放進了懷裏。

……

是夜,屋裏只有閔應一人,他將懷裏小心揣了一天的東西取了出來。

這是一個荷包,青緞面上繡了一只蒲牢。這荷包是周氏過年時給他做的,可是前段日子不小心丟了,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竟然出現在那個荷花池邊,如果閔白章真的丟了性命,這個荷包怕是會讓閔應十張嘴也說不清。

畢竟他初來乍到,就因為受閔白卓的影響,遭到了國子監大多數學子的排擠。要是有心之人一添油加醋,怕是會變成閔應嫉恨閔白章,推他入荷花池洩忿。

還真是防不勝防啊。不過他這荷包,在入國子監之前就丟了,難道是王府中的人做的?

不用想了,閔應用腳指頭也能猜出,肯定又是閔庸這小子在悶聲作大死。

……

“公子,怎麽辦,二皇子那邊要怎麽交代?”閔庸的心腹一臉擔憂的看著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的閔庸。

“無法,只能跟二皇子實話實說,計劃失敗了。不過,我一定會另尋機會的。這個閔應,真是礙事,怎麽哪兒哪兒都有他。”閔庸一剪刀將窗前一盆生長茂盛的文竹齊腰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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