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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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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莊妃一同跪在聽雨軒外頭,倒是成了宮裏頭一道風景線了,跪了許久,倒也不曾有人來勸著起身,也不管是否真的有過錯,這樣做也就是為了做一做姿態.

"其實德妃娘娘又是何苦呢,說來你對劉選侍可謂是關懷備至,最終卻落得了劉選侍落胎的結局,雖說娘娘未必是殘害皇嗣的兇手,可最終的責任卻依舊是落在了娘娘的身上,說來娘娘也不過是下了命令,提了劉選侍的份例,又讓內府司送了些補身的東西罷了,如今倒成了罪過了."

偏頭看了一眼跪在身邊的莊妃,忽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道:"本宮只不過是覺得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可話又說回來,莊妃也根本無需在此與本宮一道兒跪著,畢竟這件事,莊妃不是一直都在袖手旁觀嗎."

過了大半日,膝蓋早已腫脹不堪,連動一下都覺得疼的鉆心,卻也不得不轉出一副氣定神閑,並不覺痛苦的模樣.

本念著我二人這般跪著,也許會有人來關懷一二,可如今看來,人心涼薄倒真真是沒有說錯,總會有人想瞧著登高跌重的那一天.

"兩位娘娘,跪了這許久,必然也是因著心中有愧,只不過如今這日子,跪了這麽久,想必也是覺得腿腳受不了,這一事件站起來怕是會受不了,但貴太妃娘娘想見見兩位主子,還請兩位主子盡早做準備,若是讓娘娘久候了,到底不是什麽好事兒."

其實早就想站起來活動一下,但這會兒雙腿早已麻木,根本無法站立,只能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站起來,但實在是無法完全直立,好在這時候還有幾個宮人在一旁站著,及時地過來攙扶了一把,子如她們也到了這裏,倒也免去了後顧之憂.

遣了一個宮人,去碧霄宮把莊妃的貼身宮人叫到這兒來,而後道:"莊妃妹妹如今只怕也是腿腳不利落了,貴太妃傳召,可是耽誤不得的,妹妹這會兒還是先起來吧,如今咱們這樣子都挺狼狽的,總不能這副模樣去宜壽宮拜見貴太妃."

如今已經是春日裏,穿的衣裳比天寒地凍的時候要薄了許多,膝蓋上已經腫的一塌糊塗,做了簡單的處理之後,才覺得好了一些,便趕到了宜壽宮.

這個時辰原本是貴太妃念經禮佛的時候,但沒想到貴太妃卻在品茗,手邊還擱著一杯茶,貴太妃見到我的時候,一副很是平淡的模樣.

"跪著了這麽久,哀家還以為你不會這麽快就來了,看來你倒真是挺要強的,坐下來吧,太醫很快就會過來的,可要好好看一看才行,若是落下了什麽病根兒,只怕最心疼的還是皇上,原本你和莊妃那麽跪著,皇上倒真是挺不忍心的,只不過劉選侍好好兒的沒了孩子,這種痛,才是最錐心的."

貴太妃的這一番話,只怕就是在意指劉選侍小產一事與我和莊妃脫不了關系,這最大的嫌疑人,恐怕還是我自己了.

"臣妾未能盡心,令劉選侍無端小產……"

貴太妃擺了擺手,道:"哀家並不認為這件事就一定與你有關,只不過這件事實在有些蹊蹺,你若要拿掉劉選侍的孩子,根本不需要那麽明目張膽送些東西過去,給別人留下把柄,有時候有些人的手段,倒真是能令人看不清楚,哀家不讓皇上去見你,只是覺得這個孩子沒了,你和莊妃有看護不周的責任,給你們一點兒小責罰也是必要的."

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太醫已經到了,貴太妃讓太醫查驗我膝上的傷,太醫仔細查驗之後,道:"德妃娘娘膝上的傷並不太嚴重,只是瘀腫瞧著嚴重了些,只要開幾貼藥內服外敷,很快就會好的."

太醫倒是很快就開好了方子,這時候,莊妃才姍姍來遲,一臉很是憔悴的模樣,一張小臉兒蒼白得很,真真是我見猶憐,讓人心疼得很,只不過貴太妃卻並沒有多看一眼,這樣的模樣若是讓皇上見著,只怕會心疼得不得了.

"德妃倒是跪的比莊妃久些,怎麽德妃都到了好一陣子了,莊妃卻來的這樣遲呢,或許是哀家真的老了,倒是讓你們這些年輕人瞧不起了,也罷,你們到底是皇上的嬪妃,只要皇上心裏有你們,才是最要緊的."

莊妃聽了這話不免一驚,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這一跪可真是鉆心的疼了,莊妃的臉都因為疼而顯得更加蒼白,眼角都已經蘊著眼淚了.

"請貴太妃恕罪,臣妾並非無故來遲,只是臣妾腿腳上的傷有些嚴重,所以才先傳了太醫來瞧一瞧,就……"

貴太妃很是不耐地擺了擺手,一雙峨眉蹙得很緊,道:"你也不用說什麽了,到底還是你的身子嬌貴些,德妃生產的時候那麽兇險,還是早產,哀家傳召也早早地來了,至於你嘛,倒真是沒把哀家放在眼裏,也罷,回去好好治治你的傷吧,免得落下了什麽了不得的後遺癥,倒來編排哀家的不是."

這一番話,貴太妃正說著的時候,莊妃的眼眶紅了起來,倒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這會兒貴太妃放話讓莊妃回去調養,倒真是如蒙大赦一般,只不過這時候莊妃似乎不太站得起來了,許是方才一跪跪的太重了.

因著太醫來瞧過,也歇了好一會兒了,也覺得已經緩過來了一些,便起身想扶莊妃一把,只不過才剛把手遞過去,卻被她避了過去,一雙妙目瞪著我,惡狠狠的,就好像想要幫我吞噬了一般.

"你我都跪了大半日,誰也不比誰好多少,若你想一直這樣跪坐在冷硬的地上,本宮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本宮也勸你一句,若是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什麽好處,身子骨是你自己的,要不要好得快一些,也都看你自己,這裏是宜壽宮,不是鬧小性子的地方."

莊妃又是瞪了我一眼,不過還是由著我拉了她一把.

出了宜壽宮,也是坐了轎攆,不然只怕是這一雙腿會不良於行,但沒想到的是,流言是無處不在,誰都可能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莊妃的哥哥入宮就職已然有好些日子了,也有傳言稱,我的早產和劉選侍的小產,皆是因為年舒謙入宮述職破壞了宮裏頭的風水,才會有這樣的事情,說年舒謙是個久經沙場的人,身上帶著血腥,戾氣太重,根本不適合在宮中述職.

幾番捕風捉影之後,這樣的傳言是愈演愈烈,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跡象,而莊妃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也許是征戰沙場多年,對於宮中的流言蜚語,年舒謙並不太放在心上,只不過唯獨放不下莊妃,似乎來往莊妃寢宮的次數也愈發多了起來.

"你怎就那麽傻,劉選侍的孩子沒了是可惜,但也犯不著去跪這麽久,看看,這膝蓋上的腫塊只怕是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消退不下去的."

這膝蓋上的傷到時日日都有太醫來看的,祛瘀消腫的藥開了一大堆,笑道:"皇上又何須那麽擔心呢,太醫們可都盡心盡力著呢,每天不來一次璟瑄殿,只怕心裏都不踏實,更何況皇上如此著緊,他們又怎麽敢懈怠呢,只是莊妃的傷勢並不比臣妾好多少,不知皇上可去關懷過?"

皇上似乎並不太願意提起莊妃,道:"有舒謙時常去看她也就夠了,朕調舒謙進宮任職,也不過是覺得舒謙有能力,如今倒好,讓他們兄妹時常聚到一起了,莊妃自小受寵,家中幼女,幾個哥哥對她從來關懷備至,只怕是舒謙心疼著呢,不過話又說回來,舒謙至今尚未成婚,朕也是關心的很啊."

低聲淺笑,道:"說來說去,皇上心裏還是偏向莊妃妹妹呢,嘴巴上雖然在說不樂意年將軍總去看望莊妃妹妹,可心裏頭卻惦念著給年將軍保大媒呢.只不過皇上可沒有公主能嫁過去了,要在眾大臣中挑選合適的千金嫁予年將軍."

"瞧著你這般說話的模樣,倒像是心中有數了一般,怎麽,你有什麽法子嗎?"

撐著自己的腦袋,歪著頭看著皇上,笑道:"皇上只怕心裏早有籌謀,偏要臣妾說出來罷了,如今是春日裏,花開正好,請大臣們的家眷入宮賞花,不僅是個恩典,也能挑選出適合的女子,而且還能讓莊妃妹妹也一道看一看,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就找你說的去做吧,衛康近來實在是閑得慌,朕瞧著他總在眼前晃,也覺得礙眼得很,給他點兒差事做做也是好的,劉選侍沒了孩子,這次的賞花也權當給她散散心,朕已經下旨,晉了她貴人的位分,至於母妃尊封一事,只能暫緩了."

尊封太後一事暫緩,雖說此事尚未公告天下,只怕早已被天下人所知,好在尚未定下日子,不然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貴太妃淡泊名利,自不會在意這些名位之事,皇上將此事記在心中,等緩過一陣子再辦也不遲,但皇上生母追封一事卻不必推遲,先一步昭告天下,將靈位送入太廟也不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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