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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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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才這麽一會兒,麗正殿就得到了消息,這耳報神果然是夠快的,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明擺著在挑撥著我與玉貴人,可如今幻衣已死,自己就已經處於有口說不清的時候了,無論怎麽說,都已經無用了.

"皇後娘娘,請給嬪妾做主,嬪妾雖不及詠妃娘娘尊貴,可也是宗女出身,幻衣是嬪妾貼身的人,如今卻死得如此蹊蹺,請娘娘徹查此事,還幻衣一個公道,否則嬪妾又怎能安心呢!還請皇後娘娘垂憐嬪妾."

皇後冷眼瞧了瞧玉貴人,仿佛對此並不很上心似的,幻衣的屍體已然是腫的無法入眼了,皇後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只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即便感情再深厚,玉貴人也不必如此呼天搶地的,不過念在她與你關系不淺,本宮自然會把她厚葬的,你身邊若是缺了伺候的人,本宮也會讓內府司指派得體的人去你那兒,今兒個大過節的,你這般形狀也實在不妥,就別鬧了,早些回去吧."

瞧著這會子的情況,皇後是不想為玉貴人出頭,一個貼身服侍的宮女死了,又是攤上了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情,想必皇後也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玉貴人自然是不依不饒,勢要為幻衣討回公道,但上頭想把這件事壓下來,就憑玉貴人一個番邦出身的女子,又無根無基,始終是無法查出什麽來的.

皇後讓人把幻衣的屍體送到了外頭,雖說是要厚葬,但到了外頭誰也不曉得會怎麽樣,看這會子也已經沒什麽事,皇後也沒有多逗留,只留下了我與玉貴人在那兒.

"別以為皇後娘娘向著你,你就可以平安無事了,幻衣的事絕對和你脫不了幹系,就算她無法沈冤得雪,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只要我還在宮裏一日,我就會讓你心神不寧,你就等著吧."

玉貴人一臉憤懣,大概不把我生吞活剝了,是平息不了她心裏的憤怒的,好好的一個臘八節,竟然會鬧成這樣,真是什麽心情都沒有了,不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卻始終沒想到與玉貴人竟會走到這一步.

"我只能告訴你,幻衣的死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只說這一句,至於別的,你要查也好,只要能讓你心安,也沒人能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璟瑄殿裏倒是一切如常,只是沒想到皇上竟然已經到了,神色雖然有些凝重,倒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來,看到我的時候,也只是擺了擺手讓我到他的身邊去,依偎在他的身邊,這幾日發生了太多的事,心裏覺得很累,而此刻才覺得有片刻的舒心.

"好了好了,朕知道如今除了這些子事情,讓你心裏很不舒服,幻衣的事皇後已經處理了,玉貴人也是傷心過度,若是她做出些什麽不得體的舉動,你也多擔待些,就不要與她計較了,等過些日子這件事情淡了,她想開了也就沒事了."

"玉貴人離鄉別井到了京城,身邊只有一個幻衣,如今幻衣沒了,她傷心難過也是正常的,而且幻衣的死,說到底臣妾也是有些責任的,雖然臣妾不能為她做些什麽,不過好在皇後娘娘厚葬了幻衣,皇上,不若晉玉貴人為玉嬪,權當撫慰她了."

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道:"如果你覺得這麽做,你的心裏會舒服一點兒的話,那就讓衛康去辦吧,她是朝鮮宗女,嫁過來也有些年頭了,一直在貴人位上,倒也是委屈了她,不過她的封號倒是可以改一改,改稱良嬪吧."

臘八節就這麽毫無趣味地過了,宮裏的人也覺得毫無樂趣,如今已臨近年下,卻瞧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慶之色,唯獨皇後那兒,還讓人稍稍作了些布置,瞧著才顯得有幾分快過年的味道了.

"詠妃娘娘近來的身子骨倒是好了許多,瞧著這氣色真是紅潤,看來也是已經大好了吧,不過詠妃娘娘似乎養病養得久了,倒是不如以前喜歡出來走動,如今能在皇後娘娘這兒遇上,也圓了我們一塊兒聚聚的心思了."

說話的是於貴嬪,瞧著她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打趣兒的話也是隨口就來,皇後也是由著她,想也是圖這一份熱鬧,入內落了座,想著皇後這兒素來也是清靜之地,雖說後宮妃嬪總要來晨昏定省,卻少見又這麽熱鬧的時候,只是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良嬪.

"難得今兒姐妹們聚齊了,如今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宮裏頭雖說只有我們姐妹幾個,可說到底,宮裏頭還是有幾位太妃在的,就算明年開春後要選秀,想著操辦得簡單點兒,也總要為幾位太妃著想,要辦得妥帖一些,本宮的意思,從宮外頭挑幾個上得了臺面兒的戲班子入宮,讓太妃們聽聽戲熱鬧熱鬧,詠妃,你怎麽看."

沒想到皇後會將話頭兒引到了我的身上,擡眸看著皇後,笑道:"這些事兒臣妾到底沒什麽經驗,不如皇後娘娘多了,娘娘覺得妥帖便好,況節儉些也是好的,皇後娘娘素來處事妥帖,又怎是臣妾能夠比得上的."

皇後點了點頭,叫了人奉了茶點,繼而道:"詠妃既然並無異議,那就這麽辦吧,."

於貴嬪瞧著這事兒也算是議完了,就挑了話頭兒,道:"這近幾天,良嬪也不知是怎麽了,不過是死了個宮女而已,皇上賞了她臉面,晉封她嬪位,如今倒好,連來給皇後娘娘請安都見不到她,為了個奴才,也真是夠不體面的."

雖說良嬪人不在此處,於貴嬪這話也著實是太不留情面,以帕掩唇輕輕咳嗽了一聲,於貴嬪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雖說沒有繼續言講,可那眼神之中卻是分明的戲謔之色.

"良嬪不曾前來問安,皇後娘娘尚未發話,於姐姐倒是先數落起來了,這聽著就好像於姐姐對良嬪頗為不滿似的,莫不是因為皇上晉了她的位分,讓於姐姐心裏不舒坦了呢,不過說起來也是,於姐姐雖說是一宮主位,但到底不好拿嬌做癡的,免得叫人笑話了去."

此話一出,也引得在場的其他人輕笑出聲,於貴嬪的臉上也是掛不住,剛想出聲呵斥,卻被皇後攔了下來:"你也是個老人兒了,又何必跟她們幾個年輕女娃兒計較這些,說起來,宋承妤和皇上那是最親近的了,雖說至今未能替皇上生下一兒半女,但也不能委屈了,這年下不好晉封,待得來年秀女冊封了,一並擬個位分一道晉了才好."

宋承妤聽到這話自然是喜不自勝,只是雖說如今還在年下,先擬了位分倒也無妨,況有良嬪晉封在先,宋承妤雖得了晉封,卻要拖到年後,她的心裏頭難免會有些不太舒服吧,不過面上依舊如故,謝恩之後也就罷了.

留在麗正殿中也不過閑話了幾句之後,眾人也就都散去了,她們幾個三三兩兩地湊到了一塊兒,唯獨於貴嬪臉上不太好看,一個人悶悶的,倒像是在生自己的氣一樣.

"姐姐何必如此小肚量呢,有些話當著明面兒說出來,總好過給你穿小鞋,她們幾個年輕嬌媚,皇上難免會多心疼些,方才你也瞧見了,皇後娘娘對她們也是頗為疼愛,姐姐若是為此吃心,還不如想想如何去博皇上的寵愛更要緊些,宮裏子嗣單薄久矣,姐姐是聰明人,想必曉得如何做才最好."

這些話自是在她身邊小聲說出,於貴嬪早年便入府,可惜至今未有子嗣,想來也是心中一大憾事,如今雖居一宮主位,卻還被幾個年輕的取笑,心裏總是不舒服的.

"說起來是挺容易的,我嫁給皇上這麽些年,始終一無所出,我也是有心無力,況且皇上本也就不怎麽寵愛我,雖說是事在人為,總要有個契機才好."

不遠處,恪兒手裏捧著一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於貴嬪,嘴角略略翹了翹,皇上似乎已不及在藩邸的時候那麽看重她了,也難怪年輕一些的妃嬪們也不願意把她放在眼裏.

恪兒將鬥篷為我披上,又在耳邊輕聲言語了幾句,倒是頗為欣喜的樣子.

心想著這倒是件好事,那孩子常年不在我身邊,只怕如今也已經生分了,皇上不曾將這孩子從皇後那兒領回璟瑄殿,想來也是這緣故,或許這一次會是一個好契機,若是辜負了,也是對不起皇上的這一份安排.

璟瑄殿內早已備下了幾樣精致點心,有一個年歲不大的孩童十分拘謹地坐在一旁,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而樂容公主倒是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很是把璟瑄殿當做她自己的寢宮似的,一點都不避忌.

"公主是好些日子不曾來我這璟瑄殿坐坐了,今日怎這般得空來我這兒做客呢?"

樂容公主手裏頭拿著一個三鮮燒麥,道:"前些時候出京玩兒去了,才回來沒幾日,想著詠妃嫂嫂這兒的點心是最好吃的,這不,我就過來串串門子,免得詠妃嫂嫂都不願讓我進門兒了,皇兄說永濟總是一個人呆著,我就把他也一塊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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