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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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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妃料理吃食的手藝素來都是不錯的,這也是朕擺宴頤華宮的原因,品蟹宴,自然蟹才是最要緊的,詠妃親自下廚,足見對這次宴席的重視,熙雅,玩笑可莫要開過了頭."

皇上的話多多少少都偏向著我,而宋承妤對此仿佛毫不關心一般,若無其事地以八件兒吃著蟹,嘴邊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好似方才也不過是彼此的幾句玩笑話罷了,如此倒也免去了些不必要的尷尬.

此時也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道:"呦,這是怎麽了,好好的一席宴,怎的還有這樣的一出啊,莫不是詠妃娘娘覺得,宮中的姐妹相聚還不夠熱鬧,才特地安排這樣的歌舞呢,只是那先頭的,好似是於娘娘啊."

卻不曾想,倒也有人眼尖得很,不過瞧了一眼,便知道領舞的於側妃,算來她入府極早,卻至今還未曾冊封位份,宮裏的人對她總有些不太恭敬,如此倒是連帶的連我都被說道了進去,不過對此也並不在意,今日的蟹宴,除卻皇上的旨意外,也為了於側妃能有個出頭之日.

如此,便也不必自己費心為於側妃吸引旁人註意了,而皇上則已然看向了於側妃的方向,只是那神情,卻是未能明辯喜怒.

於側妃的舞步隨著樂曲的起伏而不停變換著,身姿婀娜自是不在話下,只不過在場之人多是不甚在意,只是此番亦不過是為了引起皇上的註意罷了,只消皇上能夠留心到就行了.

一曲終了,於側妃的氣息有些不穩,微微的輕喘,她眼角微微一挑,有一種說不出的媚態,而皇上對此似乎並不太喜愛,只不過將她喚到了身邊.

"這舞跳得倒是不錯,看來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沁心,你原也從不在這上面用心,如今也有所轉變了,坐吧,看你這模樣,想來也是有些累了."

皇後很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於側妃許久,好似是想從中探究出什麽一般,過了一會子才似回過神來一般,手裏摩挲著酒杯,繼而又含笑看向了皇上.

"說來,沁心妹妹自潛邸之時便已然侍奉在皇上身邊了,如今連詠妃妹妹都已然回到了皇上身邊,而沁心妹妹卻依舊沒有冊封位份,在宮中多少有些尷尬,不若趁著今日,便賜妹妹一個位份,也莫讓那些不長眼的人輕視了去才好."

說著話的時候,皇後還有意無意地看向我這邊,好似我便是那個輕視了於側妃的人一般,想來只消於側妃心中澄明便可,且今日之安排,也是為了能讓於側妃有個位份,無論誰開口都是一樣.

此時皇上卻是一言不發,於側妃似有些緊張,事以至此,便已不是旁人能夠左右得了的了,只是握在手中的杯子不由得握得更緊了一些.

"側妃的位份,倒是朕的疏忽了,皇後怎不早早提醒朕,卻到了此時才來提起此事,若不是此番詠妃邀了側妃一道來,只怕就此疏忽過去了,側妃在朕身邊也是侍奉多年了,如今要冊位份,自然是不能委屈了,便冊為貴嬪吧,從如今的渡月軒遷到玉清宮主殿淩波殿吧,這一應的打理事宜,詠妃就多勞累些吧."

側妃得封貴嬪,自然也是喜事一樁,只不過在座之人卻無太多喜悅之色,但歌舞卻沒有因此停下來,反而更加熱鬧.

是夜,蟹宴直至三更時分才散去,眾人早已酒過三巡,面上潮紅不說,也早已有了微醺之態,步履蹣跚的模樣,也讓她們身邊的宮女更加小心謹慎.

"今天晚上,朕在頤華宮陪你."

今日是於貴嬪冊封的日子,若是皇上留在頤華宮宿夜,只怕於貴嬪也會吃味兒,遑論另有旁人亦會以此做文章.依偎在皇上懷裏,沈默了好一會子,繼而淡淡一笑.

"皇上心疼臣妾,臣妾滿心裏感激,只是今日於姐姐初得冊封,若是皇上今日留在臣妾這裏,臣妾會覺得於心不寧的,且皇上與臣妾來日方長,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總不好冷落了旁人,後宮的姐妹們想是也多時未曾見皇上了,臣妾雖一心想留皇上在身邊,也不敢令宮中物議沸騰."

皇上溫言,不過微微皺了皺眉,卻也未有薄責之語,只是擡手將我鬢邊的碎發攬到了耳後,這樣的動作雖然親昵而溫存,卻多少參雜了一些漠然.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朕也就不在你這兒留宿了,你這小妮子,就是矯情得很,想著你自個兒安寧閑適,倒也舍得把朕給推出去,下回看朕還會不會這麽縱著你的性子.傳旨,讓於貴嬪往崇德殿的暖閣候駕."

恭送了皇上離開之後,反倒覺得有些空落落的,著人收拾了殿中的殘局之後,擡頭仰望著那一輪殘月,卻不曾想沁嬪去而覆返.

莫離沏了茶,沖去了不少蒸蟹的鮮香味兒,沁嬪在桌案邊坐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濾著茶葉沫子,這看似優哉游哉的樣子,卻多多少少透著一些無奈.

伸手端過了茶盞,卻不曾抿一抿,好似是在等著她開口說話一般,這樣的清靜多少都顯得有些尷尬,雖說素日裏也有些情分,可如今到底已然不及當初的親密了,而她瞧著也比以往更為容光煥發,卻似乎已經不及以往快樂.

"皇上對你從來都這樣掛懷,你在靜修的這幾年,總是念叨著你,即便他從不曾說出口,卻總是會在不經意之間表現出來,真不知道宮裏的人有多羨慕你,於貴嬪的事兒,若不是你今天提起,怕只怕她就會就此被遺忘了吧."

她忽然說起這些,雖不覺得詫異,倒也有些意外,微微楞了楞之後,忽而笑道:"皇上在後宮雨露均沾,對各宮姐妹都是一樣的,姐姐這樣說來,倒像是皇上厚此薄彼,特別偏袒妹妹似的,只不過姐姐今日去而覆返,想來並不為這一杯茶,也不為了說這一番話吧."

沁嬪不過是笑了笑,她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傷感.

"什麽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是那麽輕易,這時候過來,只想告訴你,於貴嬪得封一宮主位,卻也不一定真心感激於你,而也因為於貴嬪的得封,只怕皇後對你更加恨之入骨了,且你的皇子至今仍寄養在皇後名下,你可要快些把孩子接到你身邊來."

聞言微微一楞,握在手中的杯子有些微微發顫,摩挲著杯沿,笑得有些不自然.

"沁姐姐的關心,我又豈會不明白,天恩難測,自古皆然,又怎會是你我區區女子可以輕易揣測的,如今後宮眾人各得其所,不也挺好的嗎,姐姐怕是多慮了,永濟如今又一切安好,若是急著將他帶回身邊,只怕會讓他對我極為反感,姐姐,你覺得我說的可對?"

此言既出,沁嬪稍有訕訕,抿了抿茶水之後,便再無後言,只是愁眉深鎖,滿腹憂愁的模樣,又輕輕敲擊桌面三下,似有所指.

令人送了沁嬪出去之後,才覺得困倦如潮般將自己包圍,只覺得困乏得很,卻又毫無睡意,只是吩咐了恪兒準備了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待得夜深人靜之後,只身出了頤華宮,剛走了半路,便遇到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宮人.

她只是依禮拜見,瞧著不卑不亢,也並未言語一句,只是立於原地,半耷拉著腦袋,似乎是在等什麽人一般,只是如此深夜,與一個一聲不吭且又半低著頭的人站在一處,多少都讓人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過了許久,衣袖忽然被扯了扯,才驚覺身邊的這個女子正看著自己,而她的臉色有些泛白,此時看來著實令人心驚不已.

"請娘娘隨奴婢來,沁嬪主子正在前頭等候著娘娘的鸞駕."

她的聲音很低很柔,卻是冷得讓人覺得有些刺骨,她的腳步很快,也並不顧忌在她身後的我是否能夠跟得上,無奈之下,也只好讓自己的腳步也盡量快一些.

在離永安宮不遠的一處閣樓外,她停了下來,卻未曾見到沁嬪的身影,忽然就在此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毫無防備之下,險些喊叫出聲,也不知是幸與不幸,這時候被捂住了嘴巴.

"我們夜半而來,終究是違反了宮中規制的,娘娘可切莫高聲,免得引起旁人註意,不然只會讓我們的行蹤暴露,對我們極為不利."

聽這聲音,便知是沁嬪在這兒,只是她約我夜半來此,卻不知其深意,正欲開口相詢之時,她伸手指了指永安宮的方向.

這時候,只看到有人身著鬥篷快步入了永安宮,腳步之快直讓人覺得方才如同眼花一般,只是那身形倒像是年輕女子,但永安宮如今只有永濟居住,並無旁人,往常於此常有走動的便只有皇上皇後與我罷了,怎的如此深夜還有有人在這裏出入呢,此人行跡可疑至此,難免讓人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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