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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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昏昏沈沈的,也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是在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也或許是太過疲累,又抑或是心裏放松了許多,才會這樣一直昏睡著,連清醒的時候都很少,不過這樣一睡睡了三五日之後,醒來之時,覺得神清氣爽的很.

"小姐,你總算是醒過來了,你要是再不醒過來,可真是要把我們給急死了,現在可就好了,小姐現在肯定是餓了吧,吃食都已經備下了,都是小姐平常喜歡吃的東西,要不要現在讓人送過來,吃一點墊墊肚子也是好的."

看著說話的恪兒,有那麽一瞬間無法作出反應,就好像無法思考一樣,過了一會兒才笑了笑,道:"也好,我現在也覺得有些餓了,有什麽吃的就送些過來吧."落了話音,看了看周圍,覺得很陌生,又叫下了恪兒,"這裏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

恪兒笑了笑,道:"小姐,你可真是睡糊塗了,這裏是暉雨庵啊,只不過王爺交代了,給小姐換了一間禪房,也讓我和莫離一起到暉雨庵來照料小姐,直到小姐身體痊愈為止,王爺在小姐昏睡的時候,還在小姐身邊守了好長時間呢,王爺對小姐可真真是極好的."

對此也不過是報以一笑而已,恪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出去之時,似乎還擡手拭了拭眼角的淚花,卻不知是欣喜還是憂傷,只不過這時候卻沒有太多的思緒去思量這些,下了地,開了窗,看著外間滿地的落葉,猛然之間,有一股子淒楚的感覺竄了上來.

忽然,有碗筷放在桌案上的聲音傳入耳中,不過沒有轉身去看,心想著這個時候會來的人,自然就是恪兒無疑了,聞到了食物的香味,下意識地轉過身去,看到的卻是一身便服的王爺,楞在了當場,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呆楞之後,扯出了一抹笑容.

"這天也越來越冷了,你怎麽可以站在窗口,快過來吃點兒東西吧,你也有好些天沒有吃東西了,總不能一直這麽餓著,不過你也不能一下子吃得太多,免得傷了身子,雞絲粥是恪兒一早就起來熬的,剛才我也嘗了一些,味道不錯,你過來嘗一嘗,若是哪裏不好,也能讓她改進."

順從了他的意思,坐在了桌子的邊上,手中正拿著勺子攪著碗中的雞絲粥,偶爾舀一勺送入口中,這味道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嘴巴裏總是淡淡的,一點味道都沒有,一碗雞絲粥喝了好一會兒才喝完.

王爺拿帕子替我擦拭了嘴角:"怎麽樣,這碗粥味道還不錯吧,不過你在庵觀裏修行,原本是不適合喝雞絲粥的,不過原本我也想接你回去了,也不拘泥於這一時半會兒了,況且你有孕在身,也該好好地調理,在暉雨庵終究比不上在府裏更加舒適."

聽到有孕這個消息的時候,雖也有些呆楞,只不過也並不覺得奇怪,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巧而已,淺笑著:"其實妾身也覺得在府中養胎比在暉雨庵中要好許多,不過如今不比以往,而且有恪兒和莫離在我身邊照料著,應當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才是,況且慧靜在庵中,傳達消息也很方便."

也許王爺沒有想到我會想要留在這裏,繼而笑道:"這樣也好,要是你有什麽需要的,就讓人到府裏取也就是了,你這一次能夠劫後餘生,受驚不小,也要好好地照顧你自己,暉雨庵終究偏僻了一些,好在有年舒謙在這裏保護你的安全,我也能放心一些."

剛張口想問些什麽,卻不知該從何問起,太多的問題和疑惑堆積在心裏,一時之間也理不出頭緒來,含笑看著他,他的手就覆在我的手上,溫熱的觸感難得的讓我覺得心安了許多,不過困倦的感覺又襲來了.

歪了身子,頭靠在王爺的身上,王爺將我攔腰抱起,輕輕放在了床榻之上:"你的身體還虛得很,還是多休息一會兒的好,我就在外面,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直接開口叫我便好,或者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好不好?"

握著他的手,放在枕邊,半合著眼睛:"王爺在這裏陪我一會兒好嗎,其實我也不覺得很累,只是就想躺一躺,這一次的事情了結之後,王爺也會開始忙了,只怕也不會有很多時間來陪我了,那我也只好趁這個機會,讓王爺在我身邊多逗留一會兒."

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晚上了,這個時候王爺並不在身邊,披衣出門,看到王爺站在樹下,那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是那麽孤單和落寞,而不遠處,站著年舒謙,這樣的場景,著實讓我不敢去打擾.

就在我沈思的時候,王爺的聲音響了起來:"明天天一亮,我就要回宮了,父皇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能撐到如今也算是奇跡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龍馭上賓,到時候宮裏一定會很亂,你留在這裏也好,舒謙會留在這裏保護你的安全,對此你大可放心."

天一亮之後,王爺策馬而回,來去匆匆,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這裏一樣,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倒也已經忘懷了在暉雨庵這樣清淡的日子是怎樣度過的,王爺自那之後,也再沒有踏足過暉雨庵,朝堂上的風起雲湧,絲毫沒有影響到暉雨庵這塊世外之地.

在暉雨庵裏,懷胎的月份越來越大,身形太容易讓人看出破綻,便因此找了托詞,搬到了暉雨庵附近的一處隱蔽所在待產,只是這裏一切都顯得很是簡陋,出入也很不方便,安全便更加不能保證,且在這裏,年舒謙也不便在此保護安全.

不過好在一切都尚算順利,孩子還是平安出生了,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懷抱著初生的女兒,心裏的滿足不止一點點,卻不能把孩子帶回暉雨庵,更不能留在身邊撫養,交代了為人處事更為穩重的莫離悄悄地把孩子送回了王府.

許是王爺心中也頗為惦記著我,時常會讓人把孩子的消息帶給我,只是這樣的狀況卻沒有維持多久,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後來輾轉從姐姐那兒得到了消息,皇上駕崩之後,皇子們之間的明爭暗鬥白熱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那樣的宮闈鬥爭,即便沒有身在其中,也著實明白,那是怎樣的血腥慘烈,如此,即便心裏在惦記著孩子,也只能把心思埋藏在心裏.

"師太,你不必為王爺和世子郡主擔心,王爺定會吉人天相,況師太為王爺付出了這麽多,王爺對師太定不會忘懷,還請師太寬心就是."

看著年舒謙許久,眼中流露出一絲憂傷,繼而淡淡地笑了笑:"王爺不忘舊情,我自然是心中有數的,你也不必這樣對我說,況且我現在也不覺得擔心,他的身邊有那樣多的高人,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倒是辛苦你了,這些年來都陪在我身邊,保護我的安全."

年舒謙臉上微微一紅,眼神稍有閃爍,這樣子倒是有趣得很,只不過他沒有再說些什麽,而在此之後的三個月之後,年舒謙突然離開了暉雨庵,卻沒有實現說明此番離開是為了什麽,恪兒和莫離對此也頗有微詞.

一日,庵觀之外,馬嘶聲聲,擾人清凈,院落之中,大樹參天,郁郁蔥蔥,大雄寶殿之外,站著不少身著官服的人,不停地竊竊私語著,樹下陰涼得很,而他們的額上卻布滿汗珠,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寶殿之內,眾尼都在閉目念經,似乎外間的紛擾都不存在一般,梵唱之聲不絕於耳,而其中有一人,並未剃度,長發只是粗略挽起,被遮掩在帽中,在眾尼之中顯得特別顯眼,她只是不停地掐著手中的念珠,似乎也洩露了她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早課結束了,眾尼起身往外走去,殿外的人迎了上來,攔住了那仍舊在手掐念珠的人,他們紛紛跪下,口中念著請娘娘更衣起駕回宮,而那人似乎無動於衷,仿佛他們跪的人並不是她一般,她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徑直往禪房走去.

這時一聲急促的勒馬之聲傳入耳中,馬上的人躍身下馬,跪在那人面前,道:"微臣季侯都督年舒謙承皇上聖旨,恭請詠妃娘娘鳳駕回宮,請娘娘更衣梳洗,皇上已在宮中等候娘娘多時了."

一晃這麽多年,當年的逸王,如今也成為了當今聖上,那人緊了緊手中的佛珠,一時之間也頗有些感慨,看著那單膝跪地的人,忽然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和嘲笑,甚至還有幾分無奈和苦澀.

"年都督辛苦了,貧尼在此常伴青燈黃卷,抄經念佛並無覺得不好,宮中紛雜,不適合佛門中人,還請都督回宮回稟當今聖上,世上已無聖上所心心念念之人,放下即解脫,於人於己都是好事,何必如此執著."

眼見著這樣多的人都在這裏跪著,卻始終無法請動她回宮,這下子讓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個個兒的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庵中畢竟都是女尼,此時有這樣多的男子在此,也是有諸多不便.

此時主持出面,希望閑雜人等都能夠退出庵外,免得亂了佛門清凈地,眾人無奈,只得暫時退離暉雨庵.

"多謝主持出面調停,弟子出世多年,依舊無法擺脫俗世紛擾,心心念念無法超脫紅塵滾滾,當年幼子稚嫩,卻遁入空門,已是追悔多年,心中悔恨至今無法根除,望主持慈悲,點化弟子不被俗世所擾,靜心修習佛法,早日超脫凡塵."

主持目光柔和,輕嘆一聲,道:"娘娘本就是凡俗中人,況多年來都心有牽掛,本就無法斷六根斷凡心,又怎能潛心修習佛法,娘娘入我佛門已有兩年多,若是娘娘早已超脫凡塵,貧尼早已為娘娘落發,而如今聖上牽念,宮中幼子也已長大,娘娘真的能放得下親生骨肉嗎,本就是紅塵中人,何苦定要斷了這三千煩惱絲."

主持出庵門前,只留下一句:從何處來歸何處去,佛門清凈地,並非躲避煩惱之處,但凡心中有佛,便處處有佛,何處不是極樂之地.

想來總是不夠通透,心心念念惦記的太多,總是無法放開胸懷,宮中繁雜,回去了又如何,不過一處安身之所罷了,並無不同,轉身看到年舒謙等人已經站在了身後,等著迎駕入宮了,終還是躲不過這一劫,該回去的人不會在外逗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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