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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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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輕輕一揮,我的手便從他的肩上滑落了下來,這時候,一顆心瞬時冷了下來,在這個時候,他滿心滿眼裏都是現今昏迷不醒的年舒諾,而我就是那個多餘的人,隱忍著蓄在眼中的淚水,轉身憤然離去,直到走出了棲霞苑,一直忍著的淚水才在不經意之間潸然落下.

迎著風緩步走向墅園,風吹過臉上的淚痕,有微微刺痛之感,一路吹著風回到了水榭之中,莫離貼心地絞了熱手巾予我擦臉,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只是心緒雜亂得很,心神不寧的,倒是引得頭隱隱作痛,揉著額角,希冀可以以此緩解疼痛之感.

在房中翻找著那個被隨意擺放的小瓷瓶,卻怎麽找也找不到,心裏猛地一沈,這個悅心在墅園此後也有好些日子了,自然曉得墅園裏的規矩,又怎會這般無端端地到了水榭之中,取走我房裏的東西,竟還能如此無聲無息,讓人一點覺察都沒有,卻又能找到連我都不曾悉心記得放在何處的物件,真當是小瞧了她.

仔細搜尋了許久之後,發現那個小瓷瓶竟然在梳妝臺邊上的角落裏,完好無損,只是上面落下了一些灰塵,向來是已經有些時候沒有動過了,這個小瓷瓶拿在手裏,看來悅心並沒有進來過水榭之中,那麽她送去棲霞苑的小瓷瓶又是從何而來的呢,難道是那個黑衣蒙面的人嗎,她又為何要這麽做.

入夜之後,喚來了悅心,她的樣子倒算得上是淡然自若,只不過那眼神還是有些閃爍之態,看她的樣子,倒真是有趣得很,當她看到我的時候,還不禁哆嗦了一下,這還有些心虛的模樣,笑看著她,也不先發制人開口詢問於她,她便跪在那兒,時間一長,她便開始有些瑟瑟發抖了.

過了許久,喝完了一盅溫熱的牛乳,才緩緩開口道:"悅心,從你被派到我這兒此後開始,也有一年多了,雖然不是在我身邊貼身伺候著,但做事總是極為上心的,且很是妥當,這讓我很高興,也放心把事情交給你去做."瞧了她一眼,接著道,"不過我似乎從未派你棲霞苑,你為何自作主張送了些東西過去呢."

前邊兒聽著的時候,悅心倒是情緒穩定了下來,只是後半句說出口之後,悅心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煞白煞白的猶如一張上好的宣紙一般,她咬著唇,一時半會兒都沒有開口說話,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娘娘,娘娘,奴婢沒有去過棲霞苑啊,更沒有送東西過去,況且奴婢只是墅園裏負責灑掃雜事的婢女,即便娘娘有物事要送到年夫人那兒,也該是娘娘身邊貼身的幾位姐姐送去,又怎麽會輪得到奴婢前去呢,而且年夫人小產了,也未必和那件物事有關系,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看她淚花閃爍的模樣,有如一枝梨花沾滿了露水,何其的嬌艷,似乎是我欺負了她一般,這般淚眼汪汪的,任誰看了都會有一霎那的遲疑和同情,奈何此時此刻對她已然沒有了最初的信任,她這般表情,便更讓我覺得她的面容是這樣的可憎.

到了她的面前,擡起了她微微低垂的頭,笑道:"哦?你沒有去過棲霞苑,那怎會有人看到你在棲霞苑出入呢,況且王爺指名說到了你,有去過那兒,還送了與這一模一樣的一個小瓷瓶,雖我不知道你說過什麽,但年順儀就因為這小瓶兒中的東西,還導致了小產,難道你就沒有一丁點兒的責任嗎?"

悅心跌坐在地,一張小臉兒比先前更蒼白了一些,顫抖著說道:"娘娘,娘娘,奴婢是真的沒有辦法啊,奴婢也是受人脅迫,不得不如此而已,這個小藥瓶也是那個人拿給奴婢的,說是只要能夠交到年夫人那兒,能夠讓年夫人小產便可."

受人脅迫,我身邊的人又怎會輕易被人脅迫,且又是針對年舒諾的,想必那人也與年舒諾有所仇怨,可為什麽會選中了我身邊的人,來做這樣的事情呢,這其中並不會像她說的那樣簡單,況她的姐姐也在墅園中,又有什麽值得旁人脅迫於她的.

"有話何不一次說完,你這般支支吾吾的,又讓我如何相信於你,況且,你說有人脅迫於你,又是以什麽為要挾,讓你不得不聽從於他們呢,若是你想平平安安的,就把你所知道的,都說出來,越詳細越好,若是吐露得不幹凈,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悅心抽噎著吐露了許多她所知道的事情,雖然也有些語焉不詳,但也能就此聽了個大概,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竟然會與餘充儀有關,她獨居於墅園後偏僻的小院之中,對外在的事情卻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本就讓人有些疑惑的,但終究未曾對此深究,而今聞得此事,著實是被驚到了.

看那悅心還在不停地抽泣著,看她在眼前也著實頭疼得很,隨即讓她先行回去了,吩咐了悅然好生管教著悅心,若是再有什麽差池,便兩人一起處罰,安靜下來之後,細細想著方才悅心所說的一切,只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也不明白餘充儀為什麽要這麽做,且這樣做對她又有什麽好處呢.

枯坐在水榭之中,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到餘充儀的目的是什麽,與其在此耗費時光,不若親自前往餘充儀處探尋一番更好些,如今也已過三更,換了一身簡單的服飾之後,穿戴了一件寬大的鬥篷,快步走向了後院之中的小院.

小屋之中的燭火正亮著,還有淡淡的茶香,仿佛屋中之人料定了我會前來,所以早已準備妥當了一切,等待著我前來似的,到了門口,卻有些近鄉情怯的意味,忽然不敢再往前走,正想著是否要進去的時候,們就在這時候被打開了,開門的人正是餘充儀.

"我早已料想到,你會來找我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快,如今夜寒露重,即便你穿戴了鬥篷,站在這兒也是會受寒的,茶已經沏好了,進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不曾想,她倒是大方得緊,反而顯得我如此小家子氣,扯了扯嘴角,便隨她入內,內裏除卻我與她二人之外,便再無旁人,只是搖曳的燭火,反而平添了一些寂寥和蕭瑟的氣氛,話到了嘴邊,一時間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手捧著茶盅,眼神似有些迷離,道:"你的來意我很清楚,你想問些什麽我也知道,年舒諾的孩子是我指使了悅心去做的,她原本便是服侍我的人,後來我失了寵又被幽禁在此,身邊服侍的人自然用不找這樣多,沒想到她會到你的身邊服侍,且年舒諾的為人從來都是目中無人的,對你的不敬似乎也是由來已久,況我對她亦是頗有微詞."

看著她許久,仿佛她已經不是我以前所認識的那個餘充儀一般,楞楞地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唯獨只能苦笑對之,香茶入口,原本甘香的味道,如今喝來如同苦澀的藥汁一般,著實是難以入口得很.

"你這麽做,可算是借刀殺人嗎?只怕一時間根本不會有人會想到,背後主謀這件事情的人會是你,你真的是好計謀啊,也難怪你幽居於此,卻對外間之事知道的如此一清二楚,仿佛每件事情都在你眼前發生過似的,原來你的身邊也有這樣的一個眼線."說到這個時候,聲音已然有些哽咽,道,"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樣對我,即便年舒諾再跋扈,她腹中的孩子終究是沒有過錯的!"

餘充儀看著杯中的茶水,半晌都沒有說話,她咬著下唇,隱隱的有幾分嘲諷之色顯露了出來,冷笑道:"她的孩子無辜,我的孩子就不無辜了嗎,她當年入府玩耍,雖是無意闖入墅園,但她的莽撞和傲慢終究讓我失去了我的孩子,那是一個成了形的男胎,喪子之痛如錐心的錐子,刺在我的心頭這麽多年,一直未曾拔去,如今也要讓她嘗一嘗這樣的滋味."

喪子之痛如同錐心,可冤冤相報又何時了呢,如此遭遇自然是可悲可嘆,卻始終讓人覺得不寒而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看著她許久,見她眼角掛淚,滿眼皆是淒楚之色,那種被埋藏多年的傷痛再一次被揭開,那該是一種多麽讓人痛徹心扉的疼痛.

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手上的溫度,是那麽冷那麽涼,想必在她的心裏,那份藏在心裏的隱痛已經折磨了她太久太久了,可即便如此,對她的如此作為,也著實無法理解,苦笑著看她沈浸在她過往的痛苦與覆仇成功的悲喜交加之中.

"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罷,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的仇已經報了,而你,不過是我覆仇的工具罷了,如今我也算是解脫了,即便這小院子是多麽的讓人無法忍受,對我而言也如同天堂一般,往後你也不必再往我這兒來了."她稍稍一頓,道,"只可惜,你即便知道了這件事與我有關,而我又是那主使之人,卻無人會相信於你,只怕你的日子即將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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