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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來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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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還是同尋常一樣,到膳房上值,前往西大街的順景齋給宋充華買她喜歡的醬菜,仿佛一切都在這樣的平靜之中安安穩穩地繼續下去,在膳房上值了一個多月,與膳房中的眾人也算是打成了一片,他們也甚少在活計上刁難於我,如此一來,這樣的日子也就閑適了下來.

燉了蓮子薏米粥,欲送往忘月居,只是臨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去路被人攔了下來,而這個人卻並非尋常所見之人,打量了他許久,他亦不開口言語,如此對峙這許久,轉了身往忘月居而去,他亦在身後尾隨一段,便往別的方向而去,心中奇怪得很,王府素來守衛嚴密,怎會讓這般無關之人隨意出入呢.

在我踏入忘月居的時候,也早已看不到那個人的蹤影了,只是他如此詭異的舉動讓我心裏慌了神,服侍了宋充華用了早膳之後,便準備出府購買醬菜,不知怎麽的,那個人卻又在府門口一閃而過,與方才見他一般,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仿佛他本就是這樣冷面的人,不免讓人心裏發怵.

慢慢地踱著步,一點一點向府門口走去,偶爾轉身的時候,並不能看到他的身影,只是還是能感覺到他亦步亦趨,一直跟在我的身後,倒像是在保護我的安全一般,只是他這般一直跟在身後,總覺得奇怪得很,腳下也有了一些躑躅.

見他仿佛沒有回去的意思,便轉而回頭繼續往前走,只是依舊留心著跟在身後的人的一舉一動,不多久,便到了順景齋外,沒想到今日順景齋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今日順景齋的生意似乎很好,往日裏甚少見到這裏能夠聚集這樣多的人,倒真是奇怪得很.

好不容易買到了醬菜,日頭都已經西斜,這一日在外逗留的時間早已超過了往常,而在回去的路上,已經看不到來時一直跟隨在我身後的那個人,心想著倒是奇怪得很,無端端地跟在我身後走了這一路,回頭卻不見了人,好似只是為了送我到順景齋一般,如今這一條路我早已走得極順,根本不需要有人在身後保護著.

回到王府已然晚霞滿天了,好在宋充華並沒有因此多做怪罪,只是說話的口氣依然是有些不善了,而後,她著幻衣來告知於我,除卻每日準備她的膳食之外,也要負責她所居的忘月居的清潔,微微一嘆,掃撒之事也要落在我的手上,雖不是多大的責罰,但也著實是一件頗為費神的事情.

不知怎的,或許是過於勞累,這幾日下來,總覺得很是容易暈眩,偶爾還有作嘔的現象,只是卻並不把這些癥狀放在心上,繼續著自己忙碌的生活,而那日一直跟著自己的人,似乎近來也一直有在周遭出現,也許也是太過於多心了也不一定.

翌日清晨,並未前往膳房上值,而是到了忘月居內,執掃撒一事,其餘掃撒上的仆役早已被奉了宋充華命令的幻衣遣開了,所幸忘月居並不算大,即便打掃完一整個院子,也算不得多勞累,只是方打掃完,還沒有喘息一下,便又要外出前往順景齋.

因著要趕著時辰回到王府之中,不曾想到腳下匆匆,加之這近一個月來積累的疲勞,竟當街暈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卻身在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四處的裝飾雖然也盡顯奢華,可總在無意中透出一種不甘平淡的感覺.

"你總算是醒了,昏睡了兩個多時辰,現在感覺如何?"他問了幾句之後,又道,"想來你也是累壞了,還是讓人準備了膳食給你,對了,來人去請了大夫過來,給逸王充儀看看,現在她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麽樣了."

看著來人,有一瞬間的怔楞,仿佛是始終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沒想到竟會身在晉國公府,而所在的這個房間,更像是身為主人所居的臥房,嘴角微微一揚,剛想開口說話,這才發現這時候的嗓子,想要發出聲音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這時候,一個穿著典雅的女子,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也不只是我的眼花了,還是一瞬間的恍惚,只覺得她的笑容之中,多少都蘊著點奇怪的淡漠和冷然,她坐到了我的身邊,將一碗紅棗燉雞湯端到了我的面前.

"懷了身子的人,怎麽還這麽操勞呢,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還好你腹中的孩子還挺穩當的,不然可怎麽辦才好,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可是逸王府的充儀,怎麽這些出來跑腿兒的事兒也要你來做呢,況且你還懷著孩子,難道逸王一點都不知情嗎?"

正欲回答的時候,又旋即發現,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正巧這時候大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正好給了我一個喘息的機會,那大夫一把白花花的胡子,皺紋也爬滿了他的額頭,在這一瞬間,竟有一種想輕笑出聲的沖動.

那位大夫為我把了脈之後,捋了捋他那胡子,緩緩而言,道:"夫人的玉體並無大礙,只是近來勞累過度,積勞太甚,引起了胎動不安,又沒能在初有孕開始,就好好調理身體,才會導致昏暈,只要好好調理身體,不要過於勞累就可以了,小的會開一張安胎的方子,供夫人調理安胎之用."

聽了大夫這樣說,心裏也安穩了不少,不曾想到腹中竟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成長,初時即便身體有所異樣,也未曾往這上面想,如今得到這樣確切的印證,不得不說是滿心歡喜的,只是推算了一下時間,便是初初承恩之時,心裏忽然閃過一絲詫異和懷疑.

那碗紅棗燉雞湯的溫度剛剛適合入口,香甜的口感綿密純香,喝完了湯之後,看到堂姐那一雙眼正直盯盯地看著我,好似是在探究一般,只是她並沒有再一次問出口,不過看她這般模樣,也是一直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沈默了一會兒,道:"我出府已經很久了,現在我也沒什麽大礙,多謝晉國公與姐姐的幫助,雖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如今我落魄如斯,即便有心也無力報答,來日若有機會,再來報答兩位,現今我要先回王府去了."

這時候,晉國公沖著堂姐使了個眼色,堂姐雖有些不太甘願,但還是離開了房間,房中也就只剩下了我和晉國公兩人,如此單獨相處,不免會覺得有些尷尬,卻無法回避,只好就這樣默然地半躺著,也不知他有什麽話要說.

"原本以為,他求了父皇,要把你指到逸王府,就會好好的對待你,卻不曾想,他如此費盡心思,把你求去了,卻沒有好好的照顧你,還要讓你做些下人做的事,原來這就是他的目的,折磨了你,也讓我如此不好受,早知如此,那麽當初,我就不會這麽輕易的讓你從我的手中逃脫,即便我給不了你正室夫人的名份,也斷斷不會讓你吃這樣的苦!"

聽他這一席話,只覺得有一種極其可笑的感覺,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既然當初已經有了決定,既然當初就已經放棄,如今再來說這些,都只會讓人覺得不過都是些空口白話而已,擡頭看著他,揚起了嘴角,帶著些許嘲諷的意味.

"晉國公覺得,這時候來說這些,真的合適嗎?論理,我是逸王的妾室,身為逸王的兄長,國公這般說,便是罔顧了倫理,也沒有把一應的禮數放在眼中;論情,國公的夫人是我的同宗姐姐,我也合該稱呼國公一聲姐夫,方才的那一番話,你又將姐姐置於何地,還請國公自重."

有一瞬間,他仿佛是啞口無言一般,繼而慘然一笑,道:"即便知道你是無意,我也想把這番話說出來,總比一輩子埋在心裏的要好得多."他頓了頓,又接著言道,"你不必急著回去,你的身子還虛得很,在把你接回來安置妥當之後,我就已經派人去往逸王府通知了,你大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說完之後,他也離開了,獨留下我一個人,沈溺在理不清剪不斷的思緒之中,忽然又覺得很是可笑,又為何要對一個不相幹的人,一份至今才初初知曉的情意,而煩惱不已,倚靠在靠枕上,有些昏昏欲睡.

昏昏沈沈之中,好似有一個人將我抱起,他的懷抱很熟悉,也很溫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移動著.

馬車上,一點都不覺得顛簸,恍惚之間,雙眼微睜,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只是一直懷抱著我的人,那氣息之中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氣,很清淡也很好聞,待看清之後,輕輕喚了他一聲.

"你醒了?也好,你睡得太久,也不太好,只是你怎麽這麽大意,有了身孕還這麽不當心,好在你現在沒事,不然豈不是要讓我一直愧疚下去嗎."到了王府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下了馬車,"你不必再回去膳房上值了,也回去墅園住吧,我會讓王妃撥些人去照料你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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