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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蹤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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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王爺近來時常留宿在墅園之中,可餘充儀畢竟在禁足之中,況且又舊疾覆發,連床都下不來,就算王爺日日都在墅園流連,只怕一時之間也不會想起病中的餘充儀,王妃這般擔憂倒顯得很是多餘,也讓人覺得很是可笑,不過她如此表現,也足以讓人上了心.

因著王爺常來常往,也少去小屋那兒探望餘充儀,只好派了貼身的莫離親自督送藥膳前往小屋,也不知小屋裏的情況到底如何了,連帶的,王妃對墅園的試探也愈發多了起來,見王妃如此著緊,這其中的蹊蹺顯而易見得很.

偌大的王府,兜兜轉轉了半晌,始終都未曾能夠走遍,其實也不過是為了散散心,倒不曾想會在府中游蕩這樣久,走了這許久的時光,也覺得累得很,轉眼瞧了瞧周圍,倒是離蘇承禦的未名居不遠,也不知此時前往叨擾,是否會打擾了她.

正欲上前叩門之時,門便吱呀的一聲被打開了,從中走出一個稍顯佝僂的老態女子,面上也布滿了皺紋,一雙眼睛看起來很渾濁,只是卻讓人覺得很是不寒而栗,她微微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她仿佛知道我的來意一般,微微側過身子,讓出了路子讓我入內.

"充儀夫人貴步臨賤地,妾身有失遠迎,還望充儀夫人勿怪,只希望方才夫人並未被妾身的乳母的給嚇到了,只是妾身鬥膽問一句,不知充儀此來所為何事,若只是來看看妾身,那麽充儀已經見到了,要是走錯了門兒,那便請充儀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她看起來很是消沈的樣子,與她尋常的模樣有很大的不同,一時間倒真是讓人有些不知所措,道:"承禦姐姐何必這樣說呢,同在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姐姐這樣的話,可就太過於傷人了,況且,今日我來姐姐的未名居,可是真心實意地來與姐姐說話解悶兒的."

或許她還在為前幾日的事感到不快,怏怏不樂的模樣也著實讓人不太自在,倒是蘇承禦身邊服侍的侍女很是乖覺,送上了香茗,雖及不上墅園中的茶和恪兒的烹茶手藝,不過嘗一嘗倒也是不錯的.

本還歪在貴妃榻上的蘇承禦,似乎覺得不可思議一般,一雙妙目圓睜,好像看到了什麽奇怪的物事一樣,這樣的神色倒是可愛得緊,不過過不了多久,她又恢覆了淡漠的模樣,玉手纖纖,撥弄著腰際垂下來的流蘇.

"充儀夫人有這樣好的興致,倒真是讓妾身受寵若驚了,只是不知道夫人前來未名居,想與妾身閑聊些什麽呢,妾身可不記得,與夫人能聊些什麽,只怕怠慢了夫人,還是請夫人早些離開吧,免得掃了興致."

抿了抿茶水,道:"姐姐這樣的逐客令,真是讓我覺得心寒,只是有一事還想討教於姐姐,不知姐姐是否願意賜教,若能知曉一二,便也心安了,還請姐姐再心疼妹妹一次,妹妹先在此謝過姐姐了."

蘇承禦歪著腦袋看了我許久,似乎並不相信這樣的話會出自我口一般,半晌之後,才笑著說道:"這倒是極為難得的事情,充儀夫人愈發得寵,又有什麽事需要旁人解惑,況且有王爺的疼惜憐愛,難道充儀夫人還不知足嗎?"

她的話聽著有些酸,倒也並不以為忤,半低著頭,道:"姐姐入府早,對府中上下之事,必定比妹妹知曉得多許多,妹妹前來討教的,便是府裏昔日之事,況姐姐只身在此,妹妹也好與姐姐解解悶兒,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只見她沈默著,星眸微合,仿佛是在沈思著往事一般,良久之後,她緩緩開口道:"難得充儀夫人有這樣的雅興,那我自然也不會做個敗興之人,只不過我素來是個不怎麽識趣兒的人,若有什麽言語上的缺失,還請充儀夫人不要見怪才好."

若她能夠從中指點一二,又何必在意她言語上會有何偏差,不過只是塗個解悶兒罷了,笑看著她,幾句閑話之後,便切入了主題,也不知她對我想知道的那些是否會有所了解.

她笑得嘲諷,道:"當初餘充儀與我是一道入府的,當時她是以昭華身份入得府,王爺對她很是疼惜,如獲至寶一般,連王妃都被冷落了不少,只不過餘充儀雖與側妃是中表姐妹,她二人卻是從來都不曾和睦過,只怕餘充儀得寵太過,引得王妃與側妃的猜忌,才落得如今降位幽居的結果,論其原因,還是當初太過懵懂,想必你知曉,王爺身邊有一枚異常珍視的簪子,據說是昔日塵妃娘娘的愛物,皇上便交予王爺和五公主留作念想了."

經她這般一說,多少也猜到了一些,那一枚簪子,如今已在我的身邊,只是聽她如此說來,王爺對這枚簪子如此看重,只怕餘充儀也是因此才遭到如此懲處,而皇上對她也是頗有微詞,看來此事在當初並不是這般簡單的.

如此一來,心思便也不在與蘇承禦閑聊上了,近日王妃如此坐立不安,只怕這其中必定是有誤會的,看著時辰不早,便從未名居退了出來,金烏西沈,灑下一片絢爛的晚霞,卻有倍感滄桑之感.

暮色深沈,墅園之中重重疊疊的樹影,平添了詭異之感,水榭之中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連素日裏最喜歡熱鬧的恪兒,都聽不到她一絲一毫的動靜,著實有些奇怪,舉步登樓,卻見房中空無一人,卻一切都布置妥當.

狐疑地看著四周,想找到一絲半點的痕跡,卻總是不得其所,直到恪兒端著一碟小壽桃進來,才在恍惚之間,想起這一日是我的生辰,看著為我準備這一切而一身狼狽的恪兒,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姐,人家會這麽狼狽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取笑人家嘛,這做點心的手藝,我本來就不擅長,好不容易才做好了這一碟子,不過好在有莫離,不然真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麽時候了,所幸今兒個小姐回來得也遲了些."

"好了好了,哪裏舍得取笑你啊,感激都還來不及呢,不過怎麽只有你一個,其他人呢,總不至於你家小姐的生辰,只有你一個人陪我過吧,那該有多冷清,從前可都是家裏人開開心心一起過的."

正打趣著的時候,王爺只身前來,只不過臉色有些不虞,本還與恪兒小打小鬧著,這一下子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聲響,深怕觸了逆鱗,遭受不必要的責難.

他板著臉,許久都沒有說話,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兒,半晌之後,他才笑著說道:"你的生辰怎麽不早些說,本王差點兒便要錯過了,不過恪兒的這個手藝,實在是不能恭維,你的手藝素來不錯,怎麽身邊的人,卻連你的一半都沒有呢."

王爺的取笑,讓恪兒臉上一紅,也輕聲埋怨了幾句,王爺倒是也不以為忤.

房中紅燭高照,映得房中紅彤彤的,很是喜慶,桌案上,一壺玉液春清香撲鼻,把手執盞,酒不醉人人自醉,雙頰飛紅.

這一夜紅燭高照都未曾熄滅,直至天明,睜開雙眸之時,他並未離開,一雙手攏在我的腰間,有一種讓人頗為安心的感覺,看著他的睡臉,起了玩鬧之心,輕輕撩過他鬢邊的一絲碎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卻未曾註意他是否已經醒來.

"若是你真的這般喜歡這縷頭發,那就把這縷頭發剪下,放在你這兒留作念想吧."

乍然聽到他的聲音,把玩著他的頭發的手微微一抖,似是扯痛了他,只聽他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氣,略帶顫然,道:"妾身一時失手,王爺勿怪."

他倒是絲毫未惱:"這縷頭發,既然允了你,自然不會有所怪罪,只不過還真未曾見過像你這般心急的,難不成本王還會賴了你這小女子不成."天早已大亮,他半坐起身子,道,"你想再躺一會兒,還是出去散散?"

一夜的勞累尚未散去,身上還懶懶的,著實不想動彈,擡頭看著他時,也不想違背了他的意思,服侍了他穿戴之後,才穿戴起來,坐在梳妝鏡前細細梳妝,挽了一個隨雲髻,忽然,他拿過那一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銀簪,別入發髻之中,又為我戴上了藍寶石南洋珍珠耳環.

一番裝扮之後,他牽著我的手,往墅園外走,只是才走了沒多久,他卻回頭瞧了一眼,眼神頗為迷離,握著我的手也愈發的緊,也不免覺得有些疼,看他這樣的神色,或許他對餘充儀是有情的吧.

半晌之後,他回過了神,笑容中有一些淡淡的憂傷,道:"你水榭前的這一處荷塘真的不錯,滿池的蓮子也足以讓你解饞了吧,回頭讓人采摘了下來,本王與你閑話家常之餘,也能剝了蓮子玩兒,況本王也還惦記著你這兒的冰糖蓮子呢."

他這樣的神色,和前後不搭的話語,心裏多少都會覺得有些疙瘩,只是即便如此,也無法將自己心中的不自在說出來,不過一一應下,便吩咐人去荷塘之中采摘蓮蓬.

攜手在苑中散了好一會子步,府中的總管小跑著到了面前,笑著道:"王爺,小世子從宮裏的官學回來了,王爺是不是去看一看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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