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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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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妥當之後,又審視了許久,待得無一絲不妥後,便起身外出,可就在這時候,王爺身邊的蘇嬤嬤就到了,只見她福了福身,笑著道:"老奴給趙充儀見禮,本今日該是宋保林給府中各位夫人見禮的日子,不過宋保林這幾日來舟車勞頓,未能好好休養,今日的敬茶之禮便取消了."

不過初初入府罷了,便如此做大,只怕惹來的非議不會少,只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不少的麻煩,只是將妝容修飾得這般精致,又有何用呢,花開得再好,無人欣賞,也不過是空度時光罷了.

正欲拆下發髻上的珠翠,莫離近來在耳邊低語了幾句,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繼而笑道:"方才蘇嬤嬤來傳話,還說她近日來舟車勞頓,尚在休養之中,怎麽好端端的,不在忘月居裏休養生息,卻跑來我的墅園,還真是奇事一樁,你去請她到外間坐著,好生招呼著她,可千萬不要輕慢了."

入府之後,她未行敬茶之禮也就罷了,即便要拜見府中其他家眷,也該先行去拜見王妃與側妃,而她偏偏繞過了王妃與側妃,先行到了墅園來,這其中必定不會簡單,心想著不想出去見她,由著她在外間坐著也好.

拿著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鬢發,過了一刻鐘之後,才現身外間,只見她邊喝茶邊吃點心,倒是很自得其樂的樣子,即便是見我出來,也沒有起身問安,也並不惱怒她這般作為,在主座上落座,一杯桂花茶在手,清香撲鼻.

"充儀這裏的茶可真是香,連尋常的點心都非同一般,難怪王爺哥哥對充儀姐姐這般念念不忘了,看來往後我還得多向充儀姐姐多討教討教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姐姐出身功勳世家,怎對這中饋一道如此精通呢,難道不覺得如此有失身份嗎?"

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笑看著她,好似想從她的神色眼神之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異樣,道:"中饋一道又有什麽不好呢,若是妹妹覺得精於此道有損顏面,自然不必研習此道,況身在王府,自是不必懂得這些的,況且,我母家又怎能與妹妹相提並論呢."

她是王爺乳母之女,論親疏遠近,自然是她與王爺最為親密,又有自小青梅竹馬的情分,若不是奉恩夫人早逝,自小又是養在宮中為女官,只怕皇上指派她入府侍奉王爺,便不只是保林之位了,也不知她是否心中有所不願.

"充儀姐姐真是伶牙俐齒,這話讓人聽著可真是舒坦得很,我的母親好歹是奉恩夫人,雖說是王爺的乳母,到底還是有封誥在身,我呢,雖是以女官之名留在宮中,可畢竟也是在宮中被養大的,終究和姐姐在宮外長大是有所不同的."

看她的模樣,倒是很是自得的樣子,這眉眼微挑的風情,真真是讓人有些把持不住,一雙丹鳳眼滿蘊風情,一顰一笑之間,媚態叢生,酥到了人的骨子裏,迎她入府也不知是福是禍,但看昨日與今日她的表現,像是與我過不去一般.

濾著茶杯中的浮沫,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甜,恪兒沏茶的工夫還真是越來越出色了,不禁多喝了一些,對她卻始終抱持著猜度的態度,輕輕咳嗽了一聲,權當打破此刻的尷尬氣氛,看向她時,她正拈著一塊桂花糖蒸栗粉糕,卻只是把玩而已.

"這些點心倒也尋常,若是妹妹喜歡,那便是這些點心的福氣了,妹妹若惦記這些點心,常來常往,也能嘗嘗新,墅園之中也能熱鬧一些,只是妹妹住在忘月居,往來墅園只怕多有不便,倒是要委屈了妹妹,這讓我於心不安得很."

她仿佛也是很無所謂一般,瞧了我一眼,笑道:"充儀姐姐如此心疼我,才是我的福氣,不過說到底也只是點心罷了,若是姐姐有心,差人送來不也一樣嗎,為了些許點心,要親身前來墅園,倒真是不值得的很,想必姐姐定會心疼我,不會讓我如此勞頓."

今日本就起得比往日更早一些,又與她絮絮叨叨了許久,便多少有了些困倦,可又不能下逐客令,著實覺得憋屈得很,好在她也並不是個不識趣的人,幾句話之後,便也起身離開了,見她離開,心中猛然一松.

在榻上眠了眠,方才顯得疲態盡退,只是慵懶之態依舊還在,雲鬢微松,簪釵略有滑落,此番儀態,倒是大大的不妥,而宮裏又傳下了旨意,傳召王府中上下之人入宮陪同皇上用晚膳,中秋剛過,便受傳召入宮伴駕用膳,這是何等的恩寵.

入宮之後,在皇上的傳心殿擺下了禦膳,伴駕的除卻王府上下之人外,更兼皇上身邊幾位身份貴重的妃嬪,隨著王妃給皇上與幾位娘娘問安之後,立在一旁,倒是王爺似乎並沒有被禮數束縛一般,就像是在尋常百姓家中似的.

"朕看你身邊的這幾個人,一個個兒看著都是溫婉的模樣,性子如何倒真是不太清楚,你是朕最疼寵的兒子,在你身邊服侍的人,都必須慎之又慎,往後你身邊的人,倒是讓她們多進宮來走走,讓你的母妃們也替你看看,到底為人如何,莫再出一個餘靜笙這樣的人來."

說著話時,皇上也賜了座,正在這時侯,一名打扮得極為明艷的年輕女子跑了進來,拉著皇上的袖子搖晃著,倒像是在撒嬌一般,而在場的人似乎都已習以為常似的,而她的打扮亦不像是宮中妃嬪,這般舉止只怕是深得皇上疼惜的.

"父皇,四哥哥帶著嫂子們進宮來,怎麽不早些讓我知道呢,宮裏實在是悶得慌,都沒人敢陪我玩兒,真是太無趣了,父皇越來越不疼惜女兒了,明明知道人家呆在宮裏這麽無趣兒,也不準女兒出去找些樂子!"

皇上對這個女兒定是極為疼愛的,即便是如此妄言,也只是一笑了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這孩子,來了也不知道給你的母妃們問安,倒是讓你的嫂子們笑話了,看來是朕太慣著你了,才讓你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看著他們父女之間的互動,讓人覺得很是窩心,而皇上的一句話,倒是讓這位公主向眾人行禮問安,忽然,她到了我的身邊,指著我發上的一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銀簪,道:"這支簪子我也有一支,還是當初母妃留下的,一支在我的身邊,另外一支便留給了四哥哥做紀念,沒想到四哥哥送給了你."

聽她所言,微微一楞神,看向王爺之時,他也正好看著我,眼中蘊著滿滿的笑意和溫柔,那眼中的一汪如深潭的溫情,足以讓人溺斃其中.

皇上留了王爺王妃與公主一同用膳,而旁人都被遣了出來,一時間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想來是他們也有不少話要說吧,臨出來之時,見娘娘們似乎都很是開心,倒是其中有一人看著很是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是在哪兒見過.

如今在府中,除卻與王妃關系尚可之外,與旁人至多不過能聊上幾句罷了,如此便獨自一個人在禦花園中走動.晚霞似火,在天邊絢爛著一日裏最後的美麗,駐足看著天邊,不知怎的,竟心生淒楚之感.

"逸王充儀頗受逸王愛重,怎會有此哀戚的神色呢,讓人著實猜想不透."那聲音微微一頓,又接著道,"這畢竟是在宮裏,充儀這樣的神色還是不要輕易流露的好,免得讓人非議,有損充儀自己不說,還會連累逸王府上下之人."

她說的話頗為在理,含笑沖著她行禮問安,而她便是方才道:"多謝娘娘提醒,妾身見識淺薄,倒是讓娘娘見笑了."如今在皇上身邊伴駕的妃嬪皆是得寵又身份貴重之人,而她並沒有在傳心殿中,也不由得忖度著她的身份.

她打量了我一會兒,道:"想必你在猜度著我的身份,倒也怪我,方才沒有表明我的身份,我是傾雲宮的沁貴嬪,你不在宮裏走動,不知道我也屬正常.你未隨王爺伴駕用膳,不如到傾雲宮稍坐片刻吧."

沁貴嬪,默念著她的份位,看她還是極為年輕的模樣,想必是近幾年才入宮的妃嬪,能到貴嬪之位,居一宮主位,必也是頗得恩寵之人,而初初見面,便邀我前往她的宮中稍坐,雖稍有躑躅,但她的邀約又無法拒絕.

也許她也看出來,我還是有所猶疑的,卻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獨自慢慢地向前走著,好像是在等著我跟上去一般,似乎這樣站在原地,有怠慢宮中妃嬪之嫌,便只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她的姿態很是優美,一舉一動都合乎規矩,卻又不失風情,宮中年輕的妃嬪有很多,而皇上日漸老去,似乎更喜歡年輕一些的妃嬪,而她應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吧.

傾雲宮,是後宮之中較為偏遠的宮室,卻日光豐沛,花草茂盛,倒是一個極為不錯的所在,且看周遭的花木,沁貴嬪也應該是一個極愛花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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