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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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歲沒兩天就發現了陳跡的不對勁, 他非常黏她,病態到不允許她離開視線五分鐘,那天早上她出門買早飯, 他人還沒醒就沒打招呼, 結果人剛出小區他電話就過來了,很焦急問她在哪裏。

“我去買早飯啊,你想吃什麽?”祝歲邊走邊說。

“你等我,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祝歲話還沒說完, 那頭就掛了, 他以前也沒這麽黏人吧。

祝歲隱隱感覺不對勁。

自從她回來後, 陳跡就沒再出去工作,祝歲以為是陳跡沒通告,結果經紀人直接上門, 她這才知道,不是陳跡沒通告, 是他都推了。

“為什麽不去?”祝歲十分不理解望著他, 以前陳跡從來不會出現這種為了她把通告推了的情況。

“不想去。”陳跡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對對情侶裝, 他回答完漫不經心轉移話題,把手機伸給她看,“歲歲, 這套好看嗎?”

祝歲望著他,不安感油然而生。

沒兩天, 她接到了陳跡經紀人李彥的電話, 接通電話時, 李彥特地問她陳跡在不在旁邊, 祝歲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說不在。

於是李彥把陳跡近況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陳跡之前那些通告早就定下來了,他現在寧願賠違約金也不去,違約金是小,但是他這樣在圈子裏的名聲就不好聽,粉絲也會有意見,你勸勸他吧,我知道他喜歡你,但也不是這個喜歡法啊。”李彥的語氣十分不理解,甚至頗有微詞。

祝歲嗯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有,我之前給他預約了心理醫生,你看能不能把他帶過去看看。”

“什麽心理醫生?”祝歲從沙發上直起身,對這句話充滿懷疑和不解,“陳跡怎麽了?”

“他失眠很嚴重,一直吃安眠藥也不是辦法,你們一起睡你不知道嗎?”李彥話裏帶著很淺的鄙夷。

“我..”祝歲語塞,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幾天晚上陳跡都在折騰她,她人困到一沾枕頭就能睡到天亮。

“多關心關心他吧,陳跡走到今天這步也不容易。”李彥又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

晚上睡覺時,祝歲背對著陳跡假裝睡著,陳跡抱著她,哄小孩似的輕拍,沒一會兒手停下,小心翼翼湊近她的臉親了一下,她睫毛顫了顫,縮在被子裏的手拽成拳,陳跡一直沒睡著,他抱她,親她,在身後玩她的頭發,就是不睡覺,祝歲沒敢動,好幾次差點睡著,她就偷偷在被子裏掐自己的手。

終於,身後的熱源離開,沒幾秒,祝歲聽到倒出藥丸的窸窣聲,和喝水時喉嚨的滾動聲,做完這一切的人,重新躺下,他輕輕在她唇角吻了一下,很輕很低地跟她說:“歲歲,晚安。”

隨即他關了床頭的小臺燈。

祝歲的眼淚從眼角悄悄溢出。

第二天,陳跡醒來時,一睜眼看到祝歲背對他坐在床沿,吃了安眠藥,他人剛醒來時,頭往往有些昏沈,他從後面環住她,頭貼在她後脊背,聲音低沈問她早飯想吃什麽。

“阿跡。”

陳跡倦沈沈嗯一聲。

“這是什麽?”坐在床沿的人轉過身,朝他攤開手掌,昨晚的小藥瓶安靜躺在她掌心,陳跡殘存的困意剎那清醒。

“你起來,我們聊聊好嗎?”祝歲眼眶很紅,不知是沒睡好還是剛哭過,陳跡從床上坐起,他身上還有她的吻痕,頭發也亂蓬蓬的,很無辜又很不安眨著眼。

“什麽時候的事?”

陳跡說忘記了。

他確實說不出個具體時間,就像抽煙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抽上的,有些習慣總是在不經意間染上,你要想去追溯,很難說出個所以然來。

“李彥說給你預約了心理醫生,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歲歲,我很好,只是睡不著,不用擔心,我沒事。”陳跡把小藥瓶奪回手裏,他眼裏漾著怕被她嫌棄的不安,“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吃了,我以後都不吃了。”

他說完把東西扔進垃圾桶,祝歲哭出了聲。

小端被馬宗打怕後,每次看到馬宗,他都下意識躲起來,小小臉上戰戰兢兢,生怕挨打的樣子祝歲總是會聯想到陳跡。

陳跡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子,面對陳唯也是這樣戰戰兢兢的樣子,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大到陳跡那麽高大的一個人,面對比他矮那麽多陳唯都不敢反抗,大到他在親密關系上患得患失,害怕自己被拋棄。

祝歲抱著一直在道歉的陳跡哭得渾身顫抖,她有很多句對不起要說,是她把陳跡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打碎的,他的黏人根本就是他生病的表現,陳跡生病了。

“阿跡,我不會再離開你,我們去看看好嗎?”

陳跡猶豫半晌,面對淚眼漣漣的祝歲,終究還是點了頭。

他無法拒絕她。

陳跡去看心理醫生那天,祝歲在診室門口坐著,門口有不少拿著單子等待的人,他們看著都很好,很正常,甚至有一些打扮得很精致的女孩子,但她們一伸手,往往有幾個人手上帶著長長的疤。

他們只是看起來很好,內裏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陳跡也是這樣。

祝歲壓下眼裏淺淺的淚意。

他們在醫院待了大半天,下午出了診斷結果,他不僅有抑郁還有中度焦慮。

醫生面對這種患者早已波瀾不驚,開了藥對旁邊的祝歲說:“這段時間家屬多關心一下,他有自殘傾向,藥吃完再來覆診。”

兩人離開醫院。

一回家祝歲就開始把藥拿出來,抑郁患者最開始吃藥時是先吃四分之一,之後再逐步加量,祝歲把小藥片切成四片,看陳跡服下後,把藥盒放好,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叫外賣吧,就不做飯了。”陳跡看著她說。

他想說點什麽,但能說出口的話不多,他很早就察覺到自己肯定是哪裏出問題了,一直拖著沒看的原因只有一個,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到底是不是病了,不在乎能不能睡著覺,他每天都在下沈,沒人來關心問他一句你還好嗎?

好不好重要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沒人真的關心你到底好不好。

陳跡想要的真的很少,只是很少也沒辦法被滿足。

“阿跡,吃香鍋吧,想吃嗎?”祝歲低頭看了一會,偏頭征求他的同意。

“好。”

陳跡看她點進那家店開始選菜,她手指從頭劃到尾一個菜都沒選,過了幾秒又從頭開始看,但很快她又出神了,陳跡的心悶痛著,把人抱進懷裏,很快,他聽到祝歲的哽咽聲,

“阿跡,不要自殘,我也會很痛。”

陳跡眼眶一熱,把人用力抱緊,他很長地舒了口氣,想要緩解此刻翻滾的覆雜情緒,又像是長途跋涉歷經萬險後終於到了目的地的劫後餘生。

“祝歲,永遠跟我在一起。”

不是不要離開我,是永遠跟我在一起,這世界哪有什麽永遠,可陳跡想要,他想要有一份感情是永遠獨屬於他,他空空如也活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抓到點什麽,他想永遠都不失去。

“嗯,永遠和阿跡在一起,我保證。”

陳跡晃晃蕩蕩的心要降落了。

陳跡開始營業。

被迫營業和主動營業的差別粉絲們一眼就能看穿,不管他出現在哪個機場,都是和祝歲手牽手出來的,大大方方的樣子讓粉絲們又嫉妒又羨慕。

“昨天有幸和他們同一個航班,就在他們旁邊。你們都說是祝歲黏人,天天跟著陳跡,其實壓根不是,飛機上陳跡張口閉口都是歲歲,上個洗手間要不是祝歲不讓跟,陳跡都得跟著去,我就沒見過這麽黏人的。”

“聽你這麽描述,我怎麽覺得你在說我家金毛,我家金毛也這樣。”

“陳跡,你看看你這個便宜樣子,你的高冷呢!”

“接黏人男朋友。”

“原來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轉眼到了春節。

陳跡趕往最後一場通告,回到家後已是淩晨,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祝歲問他回不回海桐,自從他們和好後,祝歲都沒問關於陳唯的事,她不確定陳跡想不想說,索性就不提。

祝歲問完,陳跡在身後一直沈默,不知道在醞釀什麽,祝歲見他遲遲沒回應,想著轉移話題時,陳跡像下定什麽決心把人扳過來,兩人面對面躺著。

“我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陳跡說完停頓了片刻,他臉上有種祝歲看不懂的神情,像是在苦惱該如何組織語言把話說得明白,又像是說一件很重大事情前的鋪墊,祝歲不自覺跟著緊張起來。

“我媽現在在縉北。”

祝歲錯愕,緊接著陳跡說出了個驚天秘聞,

“江光河是我爸爸。”



祝歲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是他在開玩笑嗎?

雖然網上一直有流言蜚語說江光河和陳跡關系不一般,這種沒得到本人承認的話就算說再多都只是捕風捉影,但現在,祝歲得到了當事人之一的證實,她緩了半天,睡意全無,結結巴巴問他:“...真..的嗎?”

“嗯。”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去找你的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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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周四正文完結,謝謝觀閱,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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