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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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帶祝歲的見的人是白天祿。

陳唯變成這樣, 公司需要人主持大局,白天祿作為合夥人免不了要找陳跡了解情況。來之前的車上,陳跡和祝歲簡單介紹了一下白天祿, 祝歲腦海裏浮現出來的是儒雅風度的香港紳士, 三人見面後,白天祿體型微胖,一身潮牌, 左右耳各兩個耳釘, 著實給了祝歲一點視覺沖擊。

眼下這種情況也不是好奇和敘舊的時候, 陳跡對陳唯公司一竅不通, 只能如實陳述陳唯的病情,白天祿聽完,微微沈吟片刻, 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公司那邊我會盯著的。”

“謝謝天祿叔。”

“先吃飯吧。”

三人吃飯, 刻意避開橫亙在面前的話題, 白天祿很會調節氣氛, 挑些輕松的話題來聊, 比如八卦陳跡的情史。

“所以是你追的陳跡?”

“是啊,追了一年才追到。”祝歲看得出陳跡胃口不好,點了好幾個酸酸辣辣的菜, 督促陳跡多吃。

“你真有耐心,追一年才到手。”

“陳跡這麽優秀追一年不算什麽, 兩年我也追。”祝歲邊說著邊給陳跡添水, 低聲問是不是太辣了, 陳跡搖頭, “那你再吃一點。”

“已經吃飽了。”

“這才多少, 再吃一點。”

“真的吃飽了。”

“再吃半碗。”

“...好。”

白天祿看著對面小情侶的互動感慨萬千抿了口酒。

飯局沒有吃很久,白天祿要趕去公司,三人在餐廳門口分開,陳跡和祝歲沒有回醫院,他們要收拾行李,已經訂好了回縉北的機票。

晚上兩人早早上了床,床頭開了一盞小燈,兩人浸在柔潤的光線裏,沒什麽旖旎的念頭,安靜相擁在一起。

這段時間兵荒馬亂,難得有如此溫情的時刻。

祝歲一言不發抱住身邊沈默的人,陳跡感覺到她的依賴,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想起晚上他們臨分開時,白天祿單獨對他說的話,

“陳跡,網上的事我也知道了。”他當時已經做好被指責的準備了,不料白天祿卻說,“你媽媽這邊我會幫你照顧,陳跡,你應該被更多人看到。”

在陳跡很小的時候,白天祿是第一個肯定他天賦的人。後來開酒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陳跡。第一次在酒吧唱歌,第一次得到聽眾的掌聲,這些微不足道的肯定給了當時陳跡繼續下去的勇氣,而現在這種時候,白天祿依舊站在他這邊。

“歲歲..”

“嗯,我在啊。”

陳跡低頭看向懷裏的人,很鄭重地問:“如果我說沒有你想象中難過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這些日子以來,陳跡越來越平靜,他覺得自己應該很難過,或者應該每天胡子拉碴去病床前照顧陳唯,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個孝子,為什麽他做不出這些事情來。

這是為什麽?

陳跡一直在剖析自己的內心,直到前兩天陳唯失控打了祝歲,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惱怒,他那刻隱約明白了什麽。

他沒有別人想象中愛陳唯。

他們在別人眼中母慈子孝,卻沒人知道那些年他遭遇了什麽。在陳唯一次次的失控中,早就磨光了他對陳唯的情感,直到後來遇到祝歲,他發現原來自己能被人這麽熱烈的愛著。

人都是這樣,有了對比之後,就會本能偏向對自己更好的那一方,他和陳唯早就漸行漸遠了。

如今陳唯因為他發生這樣的事,他不是不難過,只是沒有自己想象中難過。

他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對不對,他很迷茫。

“阿跡,在魏醫生辦公室的時候,我真的很想罵人,他明明知道你媽媽會打你,卻從沒想過幫你,他憑什麽能說出那麽冠冕堂皇的話。”祝歲把他的手枕在臉下,不可避免想起他遭受家暴的那一晚,他抱著她說好痛的時候,眼淚順著眼角落在陳跡掌心,“阿跡,這世上沒有人能道德綁架你,遵從你自己內心就是唯一答案。”

難過也好,不難過也好,你不必受良心譴責,他們不配站在高處對你指指點點,說著畢竟是你媽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疼痛和失望都在你身上,沒人能代替你原諒。

“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自責難過都沒用,做我們能做的。”

“好。”

陳跡輕輕吻過她帶淚的眼角,連日來的煎熬因為她的話得到緩解。

第二天他們回到了縉北。

回到縉北的兩人需要處理的事也非常多。

陳跡身份曝光,給他們帶來極大不便,除了紛至沓來的演出通告,就是生活上的困擾。

祝歲和陳跡原本在學校就廣為人知,如今放到網絡上,CP粉磕的飛起,學校竟然還有人代拍他們在一起的日常照,一張50在超話賣,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祝歲不得不公開表示不要粉絲去買照片,她會自己主動更新日常。

除此之外,還有瘋狂粉絲跟蹤他們回家,迫使他們不得不重新找房子搬家。

他們沒有團隊也沒有公司,每件事都需要親力親為,雖然做好了曝光之後會很困擾的準備,但不管是陳唯生病,還是私生粉糾纏,都讓兩人很疲憊。

分身乏術,在一場冬雪下過之後,祝歲生病了。

開始只是普通感冒,沒太在意,最後演變成高燒,陳跡連夜帶她去醫院掛號。

高燒39.8度,這個時候是流感高發期,晚上的醫院人也不少,床位稀缺,他們只能坐在醫院走廊打藥水。

祝歲病懨懨窩在陳跡懷裏,沒有多少說話的力氣卻還不忘叮囑他戴好口罩,不要被傳染。

“馬上月底了,你還要上臺。”

這次年底,陳跡又要去縉北電視臺參加跨年晚會。

“不要擔心這個,累了睡一下。”

陳跡把人抱到腿上,輕輕揉了揉她燒紅的耳朵,感覺到指尖的燙,祝歲含糊應了一聲,在他懷裏蹭了蹭,像極了湯圓撒嬌的時候。

祝歲的確難受,即使沒有床,她也很快窩在陳跡懷裏淺淺睡著了。

醫院走廊不時有人走過,陳跡把祝歲紮針的手捂在手裏,垂眸看她。

一路走來,祝歲基本算得上是陳跡的經紀人,備用手機號一天到晚響個不停,爆滿的工作郵箱,處理微博上的事,還得兼顧學業。

她好像瘦了。

陳跡輕輕撫過女孩的臉。

他要去找個助理,這些事不該她來處理。

陳跡這麽想著從兜裏掏出手機,剛解鎖,他松弛的眉頭立馬皺緊了。

“女婿,我在網上看到你了,難怪你有錢,敢情是個大明星啊。”

“你能不能再幫我還點。”

陳跡心裏湧起深深無力。

張軍那時候要他20號之前還清的那500萬,是他提前要鮮橙打款,並且還問白天祿借了一筆錢才能還上。

還完錢後,他以為這事結束了,可沒想到祝昆又來了。

“我最近惹了點麻煩,你可得幫幫我,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女兒也不是那麽好娶,這是給你表現的機會。”

……

陳跡看著屏幕上一條接一條的信息,低頭看了看睡得不安穩的祝歲,緩緩打字,

多少錢。

2018年縉北電視臺跨年晚會如約而至。

陳跡這次不再戴面具,大大方方在全國觀眾面前唱了歌,這次節目他搭檔的都是眼下幾個流量正好的男愛豆,流量合體,主持人錢波趁此機會留下他們要他們一人一句吉祥話,陳跡從人群中找到櫻桃燈牌,微微一笑,依舊是短短的八個字,

“新的一年,歲歲平安。”

若不知陳跡身份,這句話不會讓人聯想到其他,但如今陳跡和祝歲牢牢捆綁在一起,這句話讓CP粉們原地起飛,有人把去年跨年晚會的視頻也找了出來,狠狠磕了一波糖。

“去年那個時候他就在暗戳戳發糖了!”

“他說的哪是吉祥話,他是在發狗糧啊!”

“敘利亞,發車,學生證五折!”

“這對已鎖死,鑰匙我吞了。”

“我縉大的同學說,陳跡前兩天惹祝歲生氣,在後面追著道歉,光說我就有畫面感了!”

纖細手指慢騰騰往下翻了幾下便停住了,返回頁面,系統提示關註的人發了新微博,一點開,已有百萬粉絲的人前一分鐘發了新微博。

“大家新年快樂,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持。”

客套得和去年一樣,女孩退出微博點開微信,幾乎是同一時間,剛才評論中的另一主角發了朋友圈,就簡短的兩個字,

--他說。

後面跟了一個小愛心。

配圖是兩人的合照,用拍立得照的,膠片質感,少年的手搭在女孩肩上,笑得溫柔。

她轉向正在飄雪的窗外。

前兩天他們不知因為什麽拌了嘴,還沒下課,陳跡就已經等在教室外了,祝歲看到也不理,徑直往前走,陳跡跟在旁邊牽她,沒一秒就被甩開,那時正是中午,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被甩開的陳跡沒有丟臉的羞惱,臉上是耐心的寵溺,笑意融融湊過去跟她說話,祝歲被纏煩了,隨手團雪扔他,不知是故意還是手偏,碎雪落了滿頸。

零下十幾度的天,經過他們身邊時,卻聽到他聲音溫朗地說:“不冷。”

“幹嘛不躲。”

“消氣了嗎?”

“本來就是你不對。”

“嗯,對不起,不氣了。”

“好吧。”

溫柔的,耐心的,註視她時,眼裏只有她的影子。女孩轉向梳妝臺上的鏡子,多完美無瑕的一張臉,偏偏沒生成他喜歡的樣子。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聽了一分鐘後,她不緊不慢回了一句:“知道了。”

而後切斷電話。

手機扔在桌上的幅度過大,桌沿的照片輕飄飄落地。

碧海藍天的背景下,是五個青春洋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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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分手( ˙-˙ )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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