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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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走之底上還是選擇畫櫻桃, 遠遠看上去,和陳跡的跡字很像。

考試周結束後,七月初學校放假了。

祝昆每個月照舊給她打錢, 她也爽快收下, 但一想到那群男人,她就不想回去,更何況還有只湯圓照顧, 雖然她有點想介紹豆豆給它認識。

“你要回家就回吧, 不用顧慮我。到時候我們在臨西碰面就好了。”晚上他們牽湯圓出去遛彎時, 祝歲對陳跡說。

陳跡回去也沒什麽意思, 陳唯頻繁加班出差,母子倆也見不到幾面,這一學期他們通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母子關系淡薄到如同陌生鄰居。

“我陪你吧。”

“好哦。”

剛答應完, 晚上陳跡就接到了陳唯電話,問他學校什麽時候放假, 陳跡說過幾天。

“你是不是不想回來?”陳唯一語道破陳跡的心思。

陳跡沈默不語。

“你和祝歲還在一起?”陳唯又問。

陳跡嗯了聲。

“隨你吧, 陳跡。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你自己註意就行。”

陳唯掛了電話在路口等紅燈, 夏天夜裏出來玩的人多,其中不乏有看著像學生的情侶。

她身邊有不少客戶的孩子在上高中,防孩子早戀跟防賊似的, 而陳跡是什麽時候開始談戀愛的她完全不知道。

他那樣性子的人怎麽會有人喜歡,陳唯發動車子前想起祝歲那晚含淚心疼的眼神, 比當時的自己還要痛上三分。

少年人的感情熱烈的讓她恍惚。

只要他不去唱歌, 談戀愛就談戀愛吧, 隨便他了。

陳唯點開電臺不做深思。

陳跡在客廳接電話, 祝歲躲在空調房裏在群裏聊天, 駱容問他們什麽幾號回家。

祝歲:“我和陳跡應該不回。”

崔正青:“不回?我還計劃請大家吃個飯。”

駱容:“@崔正青,別賺了點小錢就嘚瑟。”

祝歲:“賺錢,賺啥錢?崔正青發財啦?”

駱容:“他炒股,賺了好幾萬。”

宋巡:熊貓人鼓掌.jpg

祝歲:“炒股需謹慎啊,賺了就收手啊。”

崔正青:“我有數,畢生所學都用在這上面了。”

看樣子是不會收手,祝歲抿了下唇,又發了句:“@崔正青謹慎一點啊。”

崔正青:“放心。”

群裏大家又聊了會兒,話題落到宋巡那,駱容問他是不是暑假還要當家教。

宋巡:“應該沒有,我們學院大三會有出國交換留學的機會,我計劃暑假在家多看書,爭取個名額,出國鍍層金。”

崔正青:“牛逼啊,出國留學。”

駱容:“那你暑假又不能陪我玩了。”

宋巡:“你琢磨一下考教師資格證的事吧。”

駱容:“……”

崔正青:“陳跡呢,陳跡半天幹嘛呢?”

祝歲聽到有狗糧窸窣倒進瓷碗的聲音回:“他在外面餵狗。”

崔正青:“你倆著同居生活真是有滋有味,我也想找女朋友。”

駱容:“你那個學姐呢?”

崔正青:“別提了,被富二代男朋友甩了,回頭來找我,搞笑,我是垃圾回收站嗎?”

緊接著發來一張表情包,兒女情長什麽的真的很影響大哥我行走江湖.jpg。

他們正聊著,祝歲手機進來一條新信息,竟然是許久未聯系的景致,

“祝歲,你還在縉北嗎?我們能見一面嗎?”

景致是第二天被保姆送來的,快一個月不見,她瘦了一大圈。

“你沒事吧?”祝歲上前扶她,大夏天,她的手卻很涼。

陳跡知道景致要來,去了工作室,家裏就她們兩人。

景致看上去虛弱極了,一坐下眼眶就紅了,一字一句把當時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當初景致聽到祝歲的求救太過著急,敲錯了門,那男人以為是他叫的□□,強行把她拉進了房間。

“我跟他說了我不是,可他喝了酒,我敵不過他,後來我用酒瓶砸了他,好不容易逃出來,跑下樓的時候摔了下去,之後我再醒來就是在醫院了。”

“祝歲,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景致梨花帶雨哭著,“我那個時候也很害怕。”

沒想到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祝歲攬著景致拍著她,“沒關系,我也沒出事。你沒事就好了,都沒事了。”

景致瘦削的肩顫抖著,“我本來早就醒了,但我爸因為這事大發雷霆,他收了我手機又不準我出門,我才拖到現在來給你解釋,我真的…”

“沒關系的,你沒事就好了。”祝歲輕聲安慰她。

景致哭了一會,克制下來,湯圓還記得她,圍在兩人腳邊轉來轉去,景致彎腰把它抱起,還帶著鼻音“湯圓,好久不見,今天出門太匆忙沒給你帶好吃的,下次一定給你帶。”

“不能給它吃了,上次帶去打疫苗,醫生說它偏重一點,陳跡最近在給它控制飲食。”祝歲沒養過狗,餵起來沒個數,湯圓有吃呢就往死裏吃,不知饑飽。

所以當初說她來照顧湯圓的活兒,又轉接到了陳跡頭上。

“陳跡今天不在嗎?”景致往左右看了看問。

“哦,他出去了。中午應該會回來。”

“那就好,這件事沒有影響到你們。”

祝歲表情一滯,想起那晚開燈後他通紅的眼眶,有感而發,“陳跡對我非常好。”

景致撫摸湯圓的手頓了頓,蒼白笑起來,“真的嗎,那很好。”

中午祝歲留景致在家吃飯,念在她大病初愈,祝歲要陳跡回來路上去粵菜館打包回來一些清淡的菜色。

“要他帶多麻煩啊,叫外賣吧?”景致看著外面刺眼的大太陽建議。

“那家店超出配送範圍了。”

“可以吃別的,沒關系。”

祝歲看了看時間,拿出小鏟子給湯圓餵午飯,“沒事啦,他順路去一趟。”

“挺麻煩他的。”

祝歲搖頭說不要緊,看著量勺上的刻度給湯圓添食,景致看著陽臺上炎炎烈日發呆。

半小時後陳跡回來了,景致離門口最近,她起身去開門,一開門和外面戴帽子的陳跡打了個照面。

“陳跡好久不見。”

“你好。”

陳跡換鞋進來,天太熱他出了一身汗,把食盒放在桌上,說一句你們先吃,之後去浴室洗澡。

“我們先吃。”祝歲早上沒吃多少,這會兒早餓了。

“要不等一下吧,三個人一起,畢竟是他買回來的。”

祝歲覺得這話有道理,沖浴室門喊道:“阿跡,快一點哦,我們等你一起。”

“好。”

顧及家裏有外人,陳跡洗完澡出來穿的和平時無異,只是頭發胡亂擦了擦,半濕的發看上去有些淩亂,給人一種早上剛睡醒的慵懶感。

“又不吹頭發。”祝歲嗔怪。

夏天到了之後,他經常這樣不吹頭發等自然晾幹,祝歲怕時間久了以後會頭痛。

“沒事,吃飯吧。”

三人在餐桌上吃飯,景致問他們是不是暑假一直在縉北,有空能不能來找他們玩。

“可以啊,我在家也沒事。不過夏天熱,也沒什麽地方好玩。”

“有很多地方可以玩的,我帶你們去。”

“好啊。”祝歲專心幹飯,漫不經心應道。

吃過飯沒一會兒,景致家司機來接了,臨走前看到陳跡在收拾外賣盒,說:“給我吧,我帶下去。”

陳跡走過來把袋子交給她,兩人手指短暫相觸。

“麻煩你了。”

“沒關系,等我身體再好點我們一起去玩。”景致換了個手,低頭看湯圓,“湯圓我走啦。”

“你好好休息。”

景致點頭,轉向陳跡:“陳跡拜拜。”

“再見。”

景致沒再多說,開門離開,祝歲看她進了電梯才把門關上,感嘆一句:“景致真的瘦了好多啊。”

陳跡不發表意見,說:“工作室查出我的demo是誰發給方洲了。”

祝歲神情一凜,“是誰?”

是工作室一個作曲人,他借高利貸還不起,就動了歪心思,不止陳跡一個人,他還覆刻了其他人的。

其實音樂圈很亂,抄襲很難維權,不少人抄襲標榜原創,或者買斷別人的曲子說是自己寫的,只要雙方簽了協議,沒人知道。方洲就是那種買斷別人標榜原創的那一類人。他聽了這些demo,唯獨看上陳跡的,給了他一大筆錢買斷。

可方洲沒想到對方也不是原創,他等著拿這首歌沖榜,結果歌被人先發了,錢打了水漂,人也聯系不上。方洲不願吃這個啞巴虧,想起之前那個公益活動,陳跡壓他一頭,新仇舊恨一並上來,幹脆來個惡人先告狀 ,反正他粉絲不多,根基也不穩固。

“那個作曲人你見過嗎?”祝歲問。

“見過,你也見過。”陳跡拉上房裏窗簾打開空調,“就是你錄像當天那個編曲老師。”

祝歲瞬間想起他憨厚的笑容,有些吃驚,呢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話是真的啊。”

陳跡笑,舒爽的冷風吹下來,遮光窗簾阻隔窗外烈日和蟬鳴,他把人拉上床,“不管那麽多,我們午睡吧。”

漫長的夏日午後,他們的確也沒別的事可幹,兩人在空調房裏抱著睡午覺是最好的選擇。

陳跡從後面抱著她,兩人在昏暗房間閑聊了一會兒,最後漸漸睡去。

傍晚暑氣消退,宋巡不想在家聽安千琴市儈的嘮叨,在圖書館一直待到晚上。靜音的手機上有個安千琴的未接來電,應該是要他回家吃飯。

他沒回,收拾好東西往家走。

下學期就大二了,只要他保持如今這個成績,大三的交換名額肯定會有他的份,大二要更加努力才行。

他望著不遠處的高樓大廈,宋巡,你什麽都沒有,只能靠自己了。

宋巡戴上耳機聽英語廣播,要出國的話,口語也得更上,他上了公交車,一路上默默跟著廣播做影子跟讀,太過認真險些坐過了站。

快到家門口時,他突然想起來安千琴早上時候說鹽沒有了,要他中午回來買一袋,不過他中午沒回來,為了避免又被嘮叨,宋巡停下掏鑰匙的手,轉身下樓去買鹽。

一縷斜陽越過窗戶照亮半舊不新的樓道,墻皮斑駁,不少小孩子在上面塗塗畫畫,宋巡戴著耳機一邊下樓一邊跟著廣播念念有詞,某扇門裏,幾聲輕微的叩門聲響過之後,一只手無力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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