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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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靈演唱會後, 祝歲和陳跡他們回到高三生活,再沒提起江光河。

九月月考成績一出來,祝歲的成績排到了班級前二十, 沒枉費暑假沒日沒夜刷題背書, 她想通了,和陳跡考同一所大學不行的話,起碼得和陳跡去同一個城市。

九月結束迎來十一假期, 高三象征放一天假, 駱容有模有樣組織了一個學習茶話會, 邀請他們來她家學習, 難得放假大家便都同意了,早上十點齊聚在駱容家。

但讓駱容沒想到的是,說是學習茶話會, 重點不是茶話會嗎?難道是學習??

她看著其他四人翻書的模樣陷入沈思。

“那個,中午我們吃什麽啊?吃披薩好不好, 我家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披薩店。”

駱容的建議只得到崔正青的回覆, “這才幾點你就琢磨起午飯來了?等到點再說吧。”

“我問問怎麽了, 祝歲之前說想吃的, 是不是祝歲。”駱容說著杵了杵旁邊的人,可對方一動不動,她又杵了杵, 嘴裏嗔怪,“祝歲發什麽呆, 問你話呢。”

“啊?”神游天外的祝歲回神, 茫然看向駱容。

“我說中午吃披薩行不行。”

“哦…嗯。”祝歲回完又不作聲, 她腦子裏想的都是來前, 在車站前看到丁虹的場景。

她被四五個看著很社會的青年人圍在一起, 期間還夾帶著推搡動作,看上去像被欺負了,她又不禁想起存在她舊手機裏的視頻。

說起來,她依舊很討厭丁虹,雖然丁虹沒有之前針對得那麽厲害,但她和陳跡那些流言蜚語少不了有她在添油加醋。

丁虹前世是什麽時候被抓的?大二還是大三時候?看的班級群裏有人在討論,當時的自己覺得報應不爽這詞果然沒錯。

一想到她只有兩三年的時間在外蹦跶,祝歲頓時神清氣爽,從包裏拿書的時候摸到一個溫熱的玻璃瓶,順手給旁邊的陳跡遞了過去。

“……”陳跡抿抿唇有些不情願接過,還以為今天能逃過一劫。

“我加了三勺蜂蜜。”祝歲見他不情願的樣子在駱容和崔正青的拌嘴聲中悄聲說。

“也不好喝。”陳跡說這話時有三歲小孩挑食的倔強。

“我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榨胡蘿蔔汁,你不喝我以後就不給你帶了。”祝歲威脅道。

“喝。”陳跡掙紮不過她,放下筆擰開蓋子分幾口喝完,之後自覺去廚房把瓶子洗了,祝歲接過放回包裏。

全程自然的在其他三人眼裏沒有一絲違和。

“我是不是該說點什麽?”崔正青試探發問。

“你閉嘴最好。”宋巡收回看他們的視線懟了崔正青一句。

駱容在一旁看了個全局,興致沖沖想要一問究竟,還沒開口,祝歲用筆敲了敲她額頭,撇得一幹二凈,“什麽都沒有,寫作業。”

陳跡寫解的手重了幾分,喝下去的胡蘿蔔汁出奇的酸。

五個人在一起學習氣氛濃厚,中午吃過飯沒有心思學習的駱容拿出兩副牌說來玩五人鬥地主。

“五個人也能玩嗎?”祝歲還真沒玩過。

“可以啊,我給你講怎麽玩,就是啊...”

駱容叭叭叭說了規則後,祝歲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問:“這不跟找朋友一樣嗎?”

“差不多啦,現在我們開始吧,輸了有懲罰。”駱容也不管其他三人的意見,嘩啦啦開始洗牌。

大家吃飽飯處於昏昏欲睡的階段,打打牌緩解一下疲勞也好,五人圍坐在桌前開始鬥地主。

第一把駱容搶了地主,報的牌是紅桃8,正好是祝歲。秉著讓駱容先走的原則,她默默讓了她好幾次,別人炸她,祝歲就炸別人,可說到底還是祝歲不了解駱容的腦回路,在駱容還剩三張牌的時候,她出了一對2,被宋巡壓了,祝歲看著駱容不可置信的表情開始覺得不對勁。

果不其然,她們最後輸了。

“你留一張三在手裏幹嘛?剛剛那麽多次讓你先出的機會,你為什麽不打出去???”祝歲看著她手裏的黑桃3一陣眼暈,“一對2拆開打也可以啊。”

“可是我不喜歡拆對子。”駱容說得無辜。

很好,笑著活下去,下次我不要跟你一起了。

駱容有一盒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真心話和大冒險混在一起,她和駱容分別抽了一張。

駱容的是“在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她毫不避諱看向對面的宋巡,點頭說有。

宋巡平靜挪開視線。

崔正青:“?”“!”

他顫顫巍巍指著駱容,一副看晚間八點檔狗血連續劇的表情,“你..你不會...”

駱容懶得理崔正青這個智障,湊過去看祝歲的,“說出右手邊人的五個缺點。”

右手邊的陳跡莫名緊張起來。

“這個我回答不出啊。”祝歲把玩著手裏的牌,看了一眼旁邊的陳跡笑著說,“陳跡沒有缺點。”

陳跡是最好的。

祝歲一說完,陳跡在其他幾個人的噓聲中拿過杯子灌了好幾口水來掩飾害羞。

“祝歲,你能不能說句公道話,我和陳跡從小學就認識了,他的缺點別說五個,五十個都有,怎麽到你這就一個沒有了。”

祝歲笑著不回答,就是不改自己的答案,最後被迫又抽了一張。

“說出你身體最敏感的部位。”



駱容你買的這牌適合你這個年紀玩嗎?!

祝歲扭頭瞪她。

“耳朵不能碰。”祝歲說完把牌一扔拿過手旁的杯子喝了兩口,陳跡想制止的手轉了個彎,默不作聲把她的杯子移到自己面前。

“不能碰嗎?我看看。”

駱容上手捏了捏,見祝歲沒什麽反應的樣子說:“這不是能碰嗎。”

祝歲杯子一放,白了她一眼,開始洗牌。

五人接著打牌,駱容打牌屬於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類型,不管牌好不好,地主要先搶,萬一底下三張牌好呢。

而祝歲不知是點背還是她和駱容真的有說不清的緣分,接下來幾局,她被駱容連累的把把輸,抽到的問題更是千奇百怪,最後一把是和對面的人對視五秒。

她對面是宋巡。

這次駱容不像前幾次一樣逼著祝歲做任務了,把她手裏牌抽走說:“這個就算了,換一個。”

祝歲覺得可行,重新抽了張牌還沒翻過來看,厚重紅木椅發出刺耳摩擦聲,她一擡頭,宋巡的臉近在咫尺。

在場人都沒反應過來,楞楞聽著宋巡極快倒數:“五、四、三、二、一。”

剛說完,宋巡絲毫不戀戰退了回去,在詭異的安靜下動手洗牌,滿不在乎地說:“這就沒勁了啊,玩個游戲你們還當真了?”

“哦..哦..對對..”崔正青尬笑兩聲,本想試著轉個場讓氣氛不那麽尷尬,駱容已經坐不住了,她一推椅子站起身來,指著宋巡說:“宋巡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在這說。”宋巡手裏發出嘩啦啦的洗牌聲,眼都沒擡。

“去陽臺!”駱容欠身扔了宋巡手裏的牌。

兩人離開後,崔正青這才後知後覺,這...什麽時候的事啊,怎麽他不知道啊。

好想知道他們在聊什麽,崔正青感覺對面兩人沒有什麽求知欲,於是他獨自一人偷偷躲在客廳窗簾後聽墻角。

祝歲看著窗簾下窸窸窣窣的動靜,實在不信崔正青長大會做出那麽殘忍的事。

駱容和宋巡聊了快半小時回來了,只見她氣勢洶洶推開陽臺落地窗的門,人還在客廳就高聲問祝歲補習班地址在哪裏,她也要報名。

“就在錦悅路,你家過去的話二十分鐘。”

“你把老師電話給我,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上課。”駱容眼眶紅紅的,不知是不是剛哭過。

“你去報什麽補習班,別浪費錢了,你爸給你找家教的錢還不夠花的冤枉嗎?”崔正青揉著蹲麻的腿一瘸一拐走過來。

“關你屁事。”駱容低頭存號碼惡狠狠瞪他。

“行,我不多嘴,接著打牌吧。”崔正青踢了踢宋巡示意他把地上的牌撿起來。

“打什麽牌!高三了還打牌,我叫你是來打牌的嗎!”

這不是你起的頭嗎?

崔正青極其無辜。

駱容厲聲呵斥完,把桌面亂七八糟的牌推到桌角,拿出教輔書開始學習,宋巡面對崔正青的大拇指眉眼一斂深藏功與名。

他們在駱容家待到八點,駱容把他們送到電梯口轉身回去。

亂成一團的牌她也不想收拾,反正明天阿姨會來,她躺在客廳寬大沙發上想起宋巡下午在陽臺說的話,

“駱容,青春期喜歡一個人很容易,我現在可以和你在一起,那高考完之後你打算怎麽辦?你這個成績我們不可能考上同一所大學,而我絕對不會為了你降低我的擇校標準。如果你同意畢業分手那我無所謂,反正我們玩玩就算了。

你別說你不是想玩,真正的喜歡是兩個人為了同樣的目標努力,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我嗎?”

駱容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她掏出手機給宋巡發去消息,

“不是玩,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會努力的。”

收到這條信息時,宋巡剛上公交車,車子緩緩移動,陳跡和祝歲並肩而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裏。

會有祝歲對陳跡那麽努力嗎?

手機這時又進來一條信息,

“小巡,幾點回來啊,在外面吃飽了嗎?要不要媽媽給你做點,你還沒告訴我,陳跡這次是不是又考第一了?”

宋巡沒有回答,心裏還算平靜,畢竟都被比麻木了。

對方見他沒回覆急忙補救,“小巡,你別多心,媽媽就是問一嘴,你永遠是最棒的。”

是嗎?那幹嘛還問陳跡的名次?

宋巡把手機放回書包,疲憊閉上眼。

陳跡又在生悶氣。

祝歲坐在車上偷偷看了他一眼,迅速得出結論。

她倚靠在車窗上想今天又哪裏惹到他了,公交車經過一站她才隱約得出頭緒。

那個和宋巡的對視,在意的也許不止駱容一個人。

這裏還有個要安撫的人。

祝歲又往陳跡方向看了一眼,對方明明察覺到她的視線,就是強忍著不看她。

她沒忍住笑了,伸手去拽他衣角佯裝無辜地問:“陳跡,你在氣什麽啊?”

“沒有。”

“哦,好。”

祝歲輕飄飄回完低頭看手機,陳跡被這種若無其事的態度堵得更難受,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生氣,可人不是機器,只要按鍵就能停止不合理的想法。

他想質問沒立場,想生氣更沒立場。自己偷偷生悶氣,卻又期待左右他情緒的人能發現他的不開心。

而她並不在乎。

陳跡用餘光看到她低頭玩手機的樣子沮喪極了。

祝歲本想等陳跡開口,可一直到公交車到站,他硬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她在心裏無奈嘆氣,他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麽形成的。

兩人下車,祝歲想用雪糕來緩和氣氛,剛從包裏摸出錢包,一張卡片掉了出來,正好落在陳跡腳邊。

好像是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

祝歲正要確認,陳跡先她一步撿起了牌,隨即她發現陳跡表情有些不自然。

“什麽啊?”祝歲趁陳跡不註意,冷不丁抽走他手裏的牌。

沒來得及阻止的陳跡看到旁邊的人盯了手裏的牌幾秒後擡頭看向自己,他更加不自然了。這種心情就像小時候看電視,看到男女主親熱,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卻會難為情。

陳跡還沒想好該怎麽辦,對方悄然靠近,對上他游離的視線,提醒道:“陳跡,我現在你左手邊誒。”

“想不想試試?”

……

“祝歲,你正經一點。”陳跡半天才憋出這句話。

他遇到過很多追他的人,唯有她說出來的話大膽撩人,耍他的時候游刃有餘,一點都不像十七八歲的女孩子。

“哪裏不正經,你不想嗎?”

陳跡毫不猶豫拒絕:“我不想。”

“那你幹嘛因為那個對視生氣?”祝歲不喜歡遮遮掩掩,一針見血戳破他郁悶了一路的小心思。

陳跡鼓脹的難為情因為這句話迅速癟下去。

喜歡一個人是這麽卑微又無能為力的一件事嗎?

她知道自己在生氣,也知道自己因為什麽生氣,可她放任了一路,最後以這樣的方式戳穿他。

陳跡難堪、生氣也沮喪。

他連爭辯的心都提不起,把人送到巷子口說了再見就要走,祝歲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一把拉住要走的人,不料下一秒手裏一空,他掙開了。

“陳跡。”祝歲慌了,把人攔住開始道歉,“你不要生氣好嗎?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總喜歡開這樣的玩笑,總是這樣隨意拿捏我,就是因為我喜歡你嗎?

陳跡覆雜的情緒裏生出委屈,泛起酸澀氣泡。

“陳跡,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祝歲鄭重道歉,“那只是個游戲,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和別人是不同的。”

我會不會是只貓呢?

陳跡垂眸思考這個問題,不然為什麽前一秒那麽生氣那麽委屈,她一句“你和別人不同”,他就立馬像只被哄好的貓朝她亮出肚皮。

對方眉頭一松,祝歲就知道他不氣了,偏偏她現在被陳跡慣的有些得寸進尺,晃了晃手裏的牌,嬌俏笑著沖他調侃:“游戲還要不要玩?”

陳跡無奈笑了。

他真的拿她沒有辦法,甘願被她左右情緒,做只馴服的貓。

可貓也有爪子。

十月初的夜晚,空氣不算涼爽,高大銀杏樹也沒變黃,他們站在馬路邊,車從旁邊一輛輛駛過。

影影綽綽的樹影下,祝歲看著陳跡揚起手,沒幾秒溫熱指尖輕輕劃過她的太陽穴,挽起頰邊長發別在她耳後,酥麻觸感從耳尖一路蔓延到心臟。

最後他的指尖若即若離懸在耳廓,沒再動作。

猶如蒲公英被春風吹到耳邊,祝歲連呼吸都放輕,唯恐驚擾送來春天的人。

她對上陳跡垂下的視線,那個目光緩緩回視過來,像不斷推進的潮水,在等著被打濕的前一刻,潮水退去,耳邊觸感驀然消失。

陳跡攔下路邊的出租車,開車門前帶著扳回一局的小得意,在她茫然無措視線裏,對她說:

“游戲玩過了。祝歲,晚安,明天見。”

車子在拐角消失,站在路邊的祝歲攤開手裏已經被揉皺的牌,上面寫著,

--親十秒左手邊人的敏感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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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啊陳跡,你現在真的不得了了。

最後那個大冒險的題是我編的,不會真的有這種大冒險吧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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