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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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容喝了不少, 是宋巡把她背回房的,駱容酒品一般,拉著宋巡大吵大鬧, 哭了一陣後, 抱著泰迪熊便睡了。

“你們說什麽了?她傷心成這樣。”祝歲悄聲問。

“什麽都沒說,不知道她發什麽神經。”宋巡說得無辜,眉宇間還帶著疲憊, 祝歲也不好多問, 把人送出門。

剛關上門沒多久, 她猶豫要不要把駱容叫起來洗個澡時, 駱容竟然又醒了,睜著迷蒙小鹿眼,嘴裏咕咕噥噥說要喝水。

祝歲拿了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看她一口氣喝了小半之後,把瓶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要不要洗澡?洗個澡再睡。”祝歲把瓶子撿起, 看她哭的紅彤彤的眼睛又不忍責怪她。

駱容還有些沒清醒, 人處於一種將睡不睡的狀態, 看了床沿的祝歲一會兒, 伸手抱住了她。

是讓人感覺到依賴的擁抱,祝歲就勢拍著她的背,想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開導開導她時, 懷裏的人先她開口:“陳跡真幸福啊。”

嗯?這事和陳跡有什麽關系?

祝歲不解,等著駱容說話。

可對方竟然就這麽靠著她睡著了, 眼角還殘留著眼淚。

駱容這句話就像看推理電影, 在兇手即將出場時突然停電了, 祝歲甚至想把人叫醒問這是什麽意思。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她以為是宋巡, 一開門,外面站著一個陌生女人,笑的幹練又得體,對她說:“有空聊聊嗎?我叫楊瑾。”

宋巡回房時,崔正青已經睡得四仰八叉,這是宋巡最服他的一個地方,不管環境怎麽樣,崔正青總能到點睡覺。

陳跡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宋巡開口問:“駱容沒事吧?”

宋巡搖頭,去包裏拿洗漱用品。

“你和..”

“陳跡,別操心我和駱容了,你自己的事搞明白了嗎?”

宋巡望見陳跡臉上的怔松,拍了拍他的肩進浴室洗澡。

男生洗澡很快,宋巡出來時,陳跡背對著他躺在床上,那頭的崔正青已經響起輕微鼾聲。

他從電視櫃那開了瓶水,給手機充上電像是自言自語:“你不用太糾結,十七八歲,情竇初開,喜歡一個姑娘很正常。”

屋裏沒人說話,宋巡把水放電視櫃,只留了一盞靠近陳跡的壁燈,把崔正青用力往旁邊推了推,躺在柔軟床上接著說:“陳跡,別太壓抑自己。”

依舊無人回應,宋巡點到即止,不再多嘴合眼睡覺。

海景房的酒店布局基本相似,祝歲坐在寬大沙發邊,看著不遠處的人,要說前世她除了陳跡,一個明星都沒見過,而此時江光河活生生坐在離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她真有幾分恍惚。

江光河是近三十年來樂壇避不開的人,他最火的那一年,一個人包攬了當時所有的音樂獎項,被譽為百年難見的音樂奇才。

雖然已經快五十歲了,但保養加健身,穿的又年輕,說三十幾歲也有人信。

“剛剛在酒吧唱歌的是你對吧,我覺得你聲音條件不錯,外形也很好,我司最近想培養一個少女組合,你有興趣進娛樂圈嗎?”楊瑾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志在必得,像篤定她一定會答應,畢竟江光河一個活招牌在這。

祝歲從恍惚中醒來,不遠處的江光河一直沒搭腔,好像和他沒關系,埋頭打游戲。

“對不起,我可能不行,我要準備明年高考。”

這話一出,楊瑾微楞,在臺上看的時候感覺年紀不大,但沒想到這麽小,可拒絕他們時,眼裏又有超出年齡的成熟。

“那高考之後有興趣嗎?”楊瑾接著問。

祝歲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最後說:“你們只簽女藝人嗎?男藝人簽嗎?我有個朋友他唱歌非常好聽,你們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小朋友,我們不是在菜場買菜。”一局游戲打完的江光河把游戲機一收,終於擡起了尊貴的頭顱,不知為何,他看過來的瞬間,祝歲恍然想起剛才在酒吧的陳跡。

兩人身上某種氣質不謀而合。

這話一出,作為成年人的祝歲聽懂了,畢竟是江光河,有直白的資本。

“好的,祝小姐,今晚打擾你了。希望我們有機會合作。”楊瑾讀懂江光河的意思,站起身來。

“對不起,我能要個您的簽名嗎?我朋友很喜歡您。”

今天江光河全副武裝進來的時候,漫不經心的陳跡一瞬直起了身,眼裏閃著她從未見過的欣喜。

“是你在臺上祝生的那個朋友?”

是江光河要楊瑾來打招呼的,其實歌唱的一般,但眼神裏無畏的笨拙打動他了,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那麽純粹的眼神。

“對,就是他,唱歌好聽的也是他,您要不要見見?他也住在這個酒店。”祝歲不死心又推薦一遍。

“你喜歡他?”江光河問的直白。

祝歲笑著沒有否認。

江光河起身從房間拿出一張黑膠唱片,擰開簽字筆的筆帽淡淡問她:“他名字怎麽寫?”

還能寫to簽!

祝歲生怕他反悔,急忙解釋:“耳東陳,跡象的跡。”

“俯仰之間,已為陳跡?”

祝歲忙不疊點頭,不愧是歌神,有文化。

不一會兒,祝歲得到一張寫著給陳跡生日祝福的黑膠唱片,她雙手小心翼翼接過,笑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弧,激動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謝謝您,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旁邊的楊瑾噗嗤笑了。

江光河簽字筆一扔回屋睡覺。

楊瑾把她送出去時還特別叮囑讓她對今天的事保密,順便給了她一張名片,說是想通了可以聯系她。

“我明白,我不會亂說的,姐姐,工作室真的不簽男藝人嗎?陳跡唱歌超級好聽。”

“....早點休息吧。”

楊瑾禮貌說完再見關上了門。

祝歲頭重腳輕回到屋裏,她想馬上把陳跡叫出來,可一看時間都快一點半了,說不定已經睡了,最後她把唱片小心翼翼放進包裏,輕手輕腳洗澡睡覺。

第二天錢敏昭開車帶他們出去玩,說玩不過是換個地方吃吃喝喝,不過好在錢敏昭的確是個懂玩的人,一路上並不尷尬與無聊。

昨晚沒去成海邊,駱容一直心心念念想去,於是他們下午在外面吃完飯,早早回了酒店,等太陽下山。

下午他們去了當地一個古鎮,人多且熱,一回酒店,祝歲便去沖了個涼,等出來時駱容正在興致勃勃挑選泳衣,還問祝歲要不要。

“不用了,我不會游泳。”洗完澡人也跟著疲憊,她側躺在柔軟床上昏昏欲睡。

“我教你啊!”駱容在鏡子前左右比劃半天決定不下來,扭頭問祝歲,“你幫我看看哪套好看?”

“右邊。”

“可我覺得左邊更性感一點,你覺得呢。”

……

“你才多大,追求什麽性感。”祝歲迷迷糊糊,不自覺拿出教訓妹妹的口吻,“就穿右邊那套,可愛,很襯你。”

“那好吧,聽你的。”駱容拿著泳衣去浴室洗澡,祝歲在嘩嘩水聲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過這個盹並沒有打很久,她感覺才睡十分鐘,就被駱容拉了起來。

天色感覺比剛剛溫柔了一點,駱容已經換上了泳衣。吊帶加連褲短裙,果綠色,清新可愛,只是吊帶太短,只堪堪圍住了胸圍,出門前祝歲給她披上浴巾。

兩人剛到酒店大堂,陳跡他們已經在了,還有慣例黏在身邊的錢敏昭。

她換了一身裝扮,長款白色網紗披肩下是黑色性感的比基尼,別說陳跡了,連崔正青和宋巡都極其不自在,一看到她們像看到救星急忙揮手。

“你們來了啊。”錢敏昭看到她們大大方方轉身,駱容一看她胸口的渾圓,又聯想到自己,用力捂緊了浴巾。

還好沒穿那身性感的,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那我們走吧。”

錢敏昭對自己身材一向自信,她大方站在陳跡身側,胸口春光照她和陳跡的身高差,他一低頭就能看到。

“等下。”駱容叫住要走的錢敏昭,在她不解眼神下,把身上的浴巾嚴嚴實實披在她身上,誠懇地說,“姐姐,披著吧,別著涼了啊,海風大。”

“我...”

“披著吧。”陳跡目視前方打斷錢敏昭想說的話。

有了這條浴巾,在場男生氣氛跟著松散,他們又如昨天一樣,分兩批往海邊走。

這片海是個景區,沿途不少賣貝殼飾品的小攤子,海風一吹,懸掛在各個攤子前的貝殼風鈴一齊發出聲響,山上有座寺廟,有游覽車載著乘客上山拜佛。

陳跡和錢敏昭單獨走著,兩人沒說什麽話,話題在陳跡這總斷,倒是前面四個人,不知在聊什麽,笑聲時不時傳過來。

小攤前祝歲拿著個海螺側耳在聽,不知崔正青說了什麽,她撐在小攤上笑的肩膀都抖了起來。

他的視線半天沒有收回。

“她不喜歡你。”

錢敏昭一句話戳穿他的心思。

一天的相處只要留心觀察,並不難發現陳跡對祝歲和對他們是不一樣的,不管是上午因為她的一句“這個好辣吧”而否決自己的用餐提議,還是下午古鎮時她說想吃木蓮凍,他借口給所有人買了,唯獨只記得給她的加糖。

喜歡哪裏藏得住呢,滿身都是破綻。

陳跡被戳中痛腳,腳步快了些。

“她對你沒有占有欲,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是不能容忍他身邊站著個穿比基尼的美女。”錢敏昭下巴自信一揚,接著補刀,“你看這一路,她不是跟你其他兩個同學一樣要好嗎?”

陳跡步子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女生看女生最準,她只是在玩你。昨晚她在酒吧唱歌,我那批同學裏起碼有五個想要她聯系方式,陳跡,你太單純別被騙了。”

陳跡沒什麽表情,看駱容舉著自拍桿,四人以不遠處的大海為背景正在自拍,本該是開心的表情,卻突然集體慌了神,朝他拼命揮起手來,嘴裏還大喊著:“陳跡,閃開!”

他回頭,一輛失控的游覽車直直朝他沖來。

游覽車剎車失靈,司機跳車,無人駕駛的游覽車連撞翻了好幾個小攤才堪堪停住,地上一片狼藉,白色浴巾沾上了不少人的腳印,等確認車子不再動了之後,驚惶未定的人們才從安全地方出來,說話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陳跡被祝歲壓在身下,喉結滾了好幾下才勉強能出聲:“祝歲,沒事了。”

“陳跡。”祝歲抱著他聲音很低叫了一句。

“嗯。”他艱難應了一聲,接著身上的壓力消失,陳跡暗自松了口氣,正想撐起身,一滴水落在他臉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像啪嗒啪嗒打在花葉上的雨點。

祝歲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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