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欠抽，林菲真想沖過去揍她，可是一想，要是自己看見死狀那麽慘的人，肯定也會睡不著的，想到自己要以這麽的姿態死去，又有點不甘，她就算要死，也要美麗的死去。

樓圓圓也不說話，林菲坐在這裏的時間應該不短了，那麽長時間都不跳，心裏肯定是有些猶豫的。

過了許久，林菲才說道：“樓圓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昨天應該答應他，你不是一直在等這一天嗎？”

“你覺得我拒絕陳憑是因為你？”樓圓圓驚訝了。

林菲沈默不語。

樓圓圓頓時就笑了：“怎麽可能，我可從來沒同情過你，我拒絕他，是因為我不喜歡他了”她昨天會問陳憑會怎麽處理林菲，不過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狠心到什麽程度，可不是因為覺得林菲可憐才問的，而且林菲那麽彪悍的性子也讓人同情不起來。

聞言，林菲認真地看樓圓圓的表情，樓圓圓表情很坦然，似乎不像是在說謊，她不由想起樓圓圓在和秦時交往的傳聞，看來，這並不只是傳聞。

樓圓圓突然問道：“林菲，沒了陳憑，你就要去死嗎？”

林菲反問：“樓圓圓，沒了秦時，你就要去死嗎？”

樓圓圓沈默了，光是想想就覺得窒息，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興許會痛苦一輩子，但不會想去死，她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無比愛惜自己的命，就算是痛苦，也要活著去感受，死了，就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林菲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可我會，樓圓圓你不懂，陳憑是我活下去的勇氣”

“我懂”她當然懂，因為秦時也是她的勇氣，樓圓圓看著林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同樣認真的說道：“既然沒有他你就活不下去，那就不要放手”

“如果你死了，陳憑恐怕會很高興，因為他又多了一個讓人覺得他深情的理由，那些喜歡他的人，會更高興，因為再也沒有絆腳石了，林菲，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用你的死，來取樂其他人，這就是你活一次的意義？”

林菲被她說得臉色愈加蒼白，因為她知道樓圓圓說的沒錯，她的死，只會取樂其他人罷了，親人也好，朋友也好，誰不是早就厭煩了她這樣的性子，她死了，誰會在意？

她從小精神狀態就不太好，時常發狂暴躁，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這些年一直吃藥也不見好，身邊的人都離得遠遠的，唯獨陳憑不計較這些，願意陪著她，就算明知道他是有目的的，她也無法放手，貪戀著這個人的溫暖。

可是，久了，也會累的，她時常想，就那麽靜靜的睡過去，然後永遠不要醒來，特別是看到昨晚的情景，就更累了，因為，那曾是她對陳憑提起過的，想要的表白場景，可最終，他把她的夢，送給了別人，那一刻，她真的是心痛到麻木。

但是，只有一想到自己死後，會變成樓圓圓說得那樣，就覺得很不甘心啊。

沐浴在朝陽裏，林菲感受著這溫暖，心中更是不舍。

又坐了一會，林菲從地上爬起來，仰起頭傲慢道：“樓圓圓，我不會讓你們如意的”

說罷，也不會理會樓圓圓了，搖搖晃晃的下山去了。

看到她走了，樓圓圓終於松了口氣，想從地上起來，卻發現因為太緊張一直維持著一個坐姿，腳麻了，秦時走過來，蹲下來幫她按腳，按得樓圓圓嘶嘶叫，最後幹脆賴到秦時背上，要他背著下山。

趴在秦時的背上，樓圓圓看著前方林菲踉蹌的背影，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環住秦時的脖子，聞著自己心愛的人的味道，閉上了眼睛，期望這一刻就是永恒。

那個為愛而活的女人，好像也沒有想象中討厭。

沒有愛就會死嗎？

興許吧。

***

從醫院出來，拿著那張化驗單，樓圓圓有些不知所措。

事情的起因要從三天前說起，秦時因為公司合作項目出了一點問題，去外地出差了，樓圓圓就搬回了家裏住，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以前保姆阿姨做的那些最愛吃的小點心，現在居然變得難以下咽，吃飯也沒有什麽胃口，有時候甚至吃著吃著突然就想吐。

開始也沒在意，夏日天氣炎熱，本就影響食欲，再者可能是吃慣了秦時做的菜，改了口味，所以樓圓圓也沒放在心上。

結果劉阿姨看到她這反應，戲言了一句該不會是懷孕了吧，她本是開玩笑，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樓圓圓心裏卻是咯噔一聲，因為突然想起，她的例假似乎推遲了半個月還沒來。

說起來，她跟秦時一直沒做什麽防護措施，一來兩人都不喜歡那種感覺，二來似乎也從沒想過要去避孕。

樓圓圓根本就沒想到過這個問題，秦時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這個念頭一生出，就在樓圓圓的腦袋裏紮了根，猶豫再三，心懷忐忑的去醫院做了檢查，她不知道別人在面對這個問題時是什麽心理，她只知道，在等待結果的那段時間，她是又期待又害怕，甚至想要轉身走人，不去面對這個結果。

當結果下來時，與其說是驚喜，倒不如說是驚嚇更多一點。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二十歲小女孩，因為疏忽而導致懷了孕，那她估計會偷偷的打掉孩子，然後以此作為教訓，避免再次發生，而她的男友，大概也會不知所措，或者不想負責，最後不會有大多的掙紮就支持她打掉孩子。

可是，事實卻是，她雖然有著二十歲的外表，興許依然幼稚天真，但她的心理確實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

秦時也不是那些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他現在已經二十五歲了，足以面對任何意外，甚至，以他的年紀來說，他應該已經想過要一個孩子。

所以樓圓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二十歲的她，是絕對不會打掉孩子的，可是她現在的身體只有二十歲，這個意外來得太突然了，讓她沒有一絲準備。

這大概是每個女人懷孕後都會有的反應，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突然就成了孩子的媽媽了？

她還沒有想好怎麽照顧孩子，怎麽教育孩子，怎麽讓她健康長大。

她一點準備都沒有，完全就是抓瞎啊！

樓圓圓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做了半天，她急需找人分享，可是卻不知道跟誰說，秦時？他大概會立刻跑回來吧，媽媽？好像有點說不出口，至於其他人，似乎沒有太熟悉的人，家裏的阿姨也不是適合交談的對象，如果對她們說了，估計很快就會人盡皆知了。

把這些人都排除了以後，樓圓圓的交談對象只剩下好友譚琴。

拿出手機撥號時，樓圓圓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以後要少碰手機。

“餵，圓圓？”

“嗯”樓圓圓吸了吸鼻子。

興許是察覺到樓圓圓情緒有些不對，那邊很快問道：“怎麽了？”

樓圓圓有點難以啟齒，好在那邊的譚琴足夠耐心，猶豫了很久，樓圓圓才說道：“我懷孕了”

聽到這樣的消息，譚琴卻依然很淡定：“這樣啊，那你想怎麽辦？”那語氣就好像在問，晚上要吃什麽？

樓圓圓被她的話噎住了，如果她知道該怎麽辦，就不會打電話給她了，樓圓圓老實道：“我不知道”

“那就打掉吧”譚琴的語氣依然很平淡。

樓圓圓想也沒有想，就否決了：“不行！”

“哦，那恭喜你，你要做媽媽了”

樓圓圓有點抓狂：“可是我根本就沒有準備好啊！”

那邊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想著措辭，好一會才說道：“樓圓圓，你覺得你該準備些什麽？”

該準備些什麽？樓圓圓又沒有當過媽媽，怎麽知道具體要做到哪一些，她只知道要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環境，最好的教官，讓孩子健康的成長，然後，就不清楚了。

“樓圓圓，沒有那個母親在有孩子前就完全準備好的”

“我似乎沒有跟你說起過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是一個很怯懦的女人，只要稍微大聲一些對她說話，她就會忍不住掉眼淚，人也笨死了，買東西總是被騙，也不敢跟人大聲說話，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連反駁都不敢，我小時候很討厭她，為什麽別人的媽媽在孩子被欺負時，能夠勇敢的去找對方算賬，而她卻只會躲著哭”

“就連後來我爸爸有了外遇要跟她離婚，她也不敢告訴別人，連她現在得到的離婚財產都是我幫她爭取的，可是，她不愛我嗎？不是的，她很愛我的，比任何人都愛我，她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堅強，雖然效果不大”

“不是每個女人生來就是好母親的，在有孩子之前，她們也會撒嬌，也會怕黑怕蟲子，也會被人一兩句話就氣到哭，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小事覺得委屈，甚至有了孩子以後也會這樣，只是她們從不敢在孩子面前哭，難道因為這樣，就不是好母親了嗎？”

“母親愛孩子是天性，孩子愛母親也是天性，樓圓圓，努力就好，不要因為你的怯弱而退縮”

這似乎是譚琴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她說起她的母親的時候，語氣十分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如果她的媽媽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那誰是媽媽誰是孩子，還真有點不好說。

難怪譚琴的脾氣一直這麽好，有這樣一個媽媽，那絕對是一件非常磨練耐心的事。

樓圓圓想，同樣的情況換了自己，大概無法真的去討厭這樣一個媽媽，最多就是恨鐵不成鋼！不是每一個母親都能像方希蕾那樣堅強，而且即使堅強如方希蕾，也不算上一個好母親，樓圓圓小時候也曾因為她的繁忙而討厭過她，但最終，樓圓圓依然愛自己的媽媽。

“譚琴，謝謝你”如果不是安慰自己，以譚琴的性子，應該不會主動說起這些。

譚琴的語氣依然很平淡：“嗯，還有事嗎？”

樓圓圓的心情好了很多，也就沒有繼續糾纏譚琴，放過了她。

誰說當了媽媽就不能繼續幼稚了？她想，如果她的孩子以後為此嫌棄她，她就揍他！

說起來，從某方面來說，她跟譚琴的媽媽很像，這一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不過她不是怯懦，而是任性幼稚。

想通了之後，樓圓圓摸著自己依然扁扁的肚子打了一輛車回家了，雖然很像告訴秦時，但這個時候他應該沒空，要是耽誤了他的工作反倒不好，所以樓圓圓決定晚上再告訴他。

到家的時候，正巧遇上了許久未見的樓妍妍，她拉著幾個行李箱，像是要搬出去住，門口有一輛車在等著，等在車裏的男人看到她出來，下了車，過去幫她提行李。

樓圓圓站在邊上看著，只覺得這個男人很是眼熟，他大概三十出頭，長得不是很英俊，也不算難看，但他的氣質給他增色不少，給人以中文和謙遜的感覺，那個男人察覺到樓圓圓在大量他，微笑著點頭示意。

樓圓圓只是扯了扯臉皮，等兩人搬完了東西，讓出了路，眼看著樓妍妍要上車了，樓圓圓突然大聲喊道：“樓妍妍，你好自為之”

樓妍妍不明所以地看過來，但很快那個男人就發動了車，她的疑惑最終沒有得到解答。

其實樓圓圓也不是很確定，她只是覺得那個男人長得有點像上輩子在新聞上看到的某個男人，這個男人出生在一個富商家庭，有錢有閑，常年奔波於不同的城市，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男人是個結婚狂，他十年內結過近十次婚，幾乎一年一次，是個浪漫到骨子裏的男人，他愛一個人的時候，絕對是全心全意，把人寵到天上，但他的愛永遠是三分鐘熱度，在幾年後他因為誘拐了一個未成年的少女，被告上了法庭，因為那個少女家裏挺有背景，所以當時鬧得挺轟動的。

樓圓圓不知道樓妍妍是怎麽跟這個男人搭上關系的，但興許是她認錯了人也不一定，而且，讓她去勸慰樓妍妍，她可沒那麽大度，能夠假裝上輩子的事情不存在過。

一句好自為之，已經仁至義盡。

把樓妍妍的事情拋到一邊，樓圓圓又美滋滋的摸著小肚子發傻去了。

說到底，她已經二十七歲了，怎麽不可能想要個孩子。

方希蕾和婁遠志因為和客戶有聚餐，晚餐並沒有回來吃，這讓樓圓圓松了一口氣，因為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跟媽媽說，還是等跟秦時商量好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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