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夜半杜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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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鵑泣血。離開老家執行任務之時,正是清明時分,我未及趕上掃墓,更錯過了半山的映山紅。

到達任務目的地,正是夜半時分,組織弄錯了降錯地點,落在二重樓上。

當夜月未明,有些許小雨,閣樓上擺滿了杜鵑花,鮮艷似血。

我貪看這樣的風景,錯過離開的時機,驚動了閣樓後賞花的少女。

少女顏色極好,越過重重杜鵑時,似花中仙子隱出,讓我幾盡失神。

“你是怎麽出現的?”少女顯是少見生人,卻無一絲懼意,見到我很是好奇。

“我從那裏來。”慌亂中,我一指空中輪月,卻忘了今夜正值雨夜,天空只是灰濛一片,何來月晨?

少女望著我,不禁咯咯而笑。

我們的對話猶此展開。

組織曾經告誡過我們,我們到過的地方,都是為了學術研究,職業操守是不與所處之人產生交集。

而我,不僅破壞了這個守則,而且,還犯了罪。

日久生情,人類本來便是一種覆雜的生物,控制的了自己的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

對於涉世未深被鎖重樓的少女,我從一開始的同情,越陷越深,漸漸變成了滿心的愛慕。

少女亦然。

盡管知道這是一個錯誤的開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任憑自己越陷越深。

我穿梭在宮中與重樓之間,一面執行任務,一面與少女敘情,直到有一日,任務完成之時,我卻無法開口對少女說出珍重。

少女似乎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只是淡淡道:“你走吧。”

她只問過我來自來,卻從來沒問過我去哪裏。

“我是誰,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去哪裏,難道你一想也不關心?難道你根本從不曾心悅我?”明明不可以說出的話,這一刻卻傾瀉而出。

少女捂住了雙眼,淚水從指縫中流出:“我不想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便不會想去找你。”

她明白我是必走不可,卻仍然不想勉強我。

“雲淑,等我。一個月之後,我會來耿家提親。”

“如果你不來,我會選擇嫁給另外一個男子,然後死在你身前,讓你永遠也見不到我。”

交完任務便回到這裏,然後永永遠遠陪著我的雲淑,直至白首。我是這麽打算的。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言,卻一語成讖。

皇城之中,啟皇已經忍耐不住,妄想通過暴力來掠奪我回去的丹藥。最終剩下的只有一顆。

我受了傷,很重,重到已到不了青州我最愛的雲淑身邊。

啟皇的人馬已經查知我身邊有一個雲淑,我不能給她帶來麻煩。

最後一搏中,我拼死將啟皇的玉璽奪到了手上。

“敢動青州耿雲淑,我就將這柄玉璽交給北朝帝君!”

這是我最後的威脅,我相信,只有這柄玉璽在,便可以保住雲淑一時的安危。至於未來,等我好了以後......

從小疊山基地返回組織,已近三年。

組織中為我治療傷口的醫師告訴我,我已經不適合再進行任務。

強行吞服丹藥到達目的地,會令我曾經被傷害的內臟不堪穿梭壓力而暴裂。

更為嚴重的是,因我離開之時所做的事,被組織律組被察知,我犯了很重的罪。

治好傷後,我未來的十年都在大牢中渡過。

在那裏,我表現的異常好,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提早釋刑,早一刻回到雲淑的身邊。

另一方面,我也在通過自己的關系,想查知雲淑在我走之後的動態。

組織的人並不肯透露雲淑的情況。

十年,我在獄中煎熬。便在釋放的第一時間,我沖到了情報所。

在那裏,我才知道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我最心愛的女子,不但嫁給了另一個男子,還在生命的最後一瞬,選擇了死亡。

“我已經不想再等了。如果你不來,我會選擇嫁給另外一個男子,然後死在你身前,讓你永遠也見不到我。”

我沒有想到,她真的按照自己所許諾的一樣做了。決絕到令人心碎。

而後十年,我瘋狂的尋找增強自己身體的辦法,想要重新回到那個曾經她還在的世界。

她是不是嫁給另一個人,是不是還在意我,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還活著,好好的活在我身邊便好。

終於有一天,我的朋友告訴我,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時機。

我曾經遺留在雲淑那個世界的丹藥發生了作用。有人用這個,讓自己回到了之前的世界。

“你如果想走,現在便是機會。你留在那個世界的丹藥裏還存留著你的基因,我可以用這個辦法,使你同那個世界發生反應。只是能回到什麽時候,便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

我積極做著準備,吞服丹藥的過程很痛苦,身體像是被撕裂成好幾半。

只是我仍然忍耐著,因為這個聯系的那一頭,是我最心愛的人所在世界。

命運總是如此弄人,我終究還是沒能趕上雲淑的死亡。

在冉家的墓地上,雲淑的墓被掀開在地,棺中空空如也。

曾經伺侯過雲淑的丫環,已經白發蒼蒼,不覆舊日容顏。

她第一眼看到我,除去驚訝,只有驚訝。

“你!你沒有老!”

時光匆匆,昔日韶華如嬌的丫環,已是皚皚白發,更何況雲淑呢?

只是雲淑在她最好的年華死去,如今怕只剩下白骨蒼蒼罷了。

“告訴我,告訴我雲淑的去向?”我失狀的抓住麻姑的衣襟。

“夫人,夫人怕是被朝廷的人。”

“他們為什麽死後也不肯放過雲淑?”我憤怒的一掌拍在墓上。

“大概是因為夫人的遺體。”麻姑小聲道:“夫人的遺體到現在為止,依然猶如生前之時。”

麻姑的話幾乎驚住了我。“你說什麽?”

“郎君曾經跟我說過,若是夫人安危受到威脅,便將郎君給我的藥餵給夫人。只可惜我趕不及,只餵給了死去的夫人。”

是的,我臨近之前,擔心自己回不來,曾作過安排。我告訴雲淑,給她的丹藥是用來救命,只要死之前將丹藥服下,便可以覆活。

這只是個設定。人不會死而覆生,服下的丹藥只是時間的設定,它只能夠留住逝者的時間。

第二顆的丹藥可以幫助雲淑回到我身邊,我將丹藥留給麻姑時,親自交待過她。

因為我知道,盡管討厭耿家的閨樓,她卻並不願意離開那裏。或許,只有呆在那裏,她才能確保自己不被耿家的長輩獻給權勢。

只是我沒有想到,雲淑將我留給她的那一顆丹藥餵給了瀕死的冉敏,而導致冉敏成為與我基因同步的導體。

“你為什麽不早點回來?”麻姑哭出了聲,“夫人等了你好久,久到從這個世界上再也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一個人徹底消失意味著什麽?聰明如耿雲淑自然知道其中的意義。在這段感情中投入越深便傷的越重,她絕望到最後選擇了完全將我從她的世界中抹去,選擇離開這個曾經給過她最美好回憶的閨樓,也令她最傷的小樓。

欺騙原本便是一種錯誤的選擇,我騙了雲淑,讓她相信我只不過是離開一會。

她等了我多久,我便傷了她多久。

那一刻,我的淚流了下來。

“雲淑在哪裏都好,我一定要找到她。”

既然雲淑已經服下了丹藥,那麽她的時候便停留在瀕死的那一刻,只要找到她,將她帶回組織,有可能,我便可以找到方法,將她從那個狀態中救出來。

“你,要不要見一見夫人所生的姑娘。”麻姑抹去眼淚,問我。

很奇特,明明不是我的孩子,她卻問的如此坦然。

“為什麽?為什麽我要見。”我笑著問她。

我已經記不起自己臉上的笑容是不是像在哭泣,卻依然記得麻姑當時的話:“因為,她是夫人寧可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換回的生命。”

“好,七月十六日,便是我的歸期,如果趕的上,那便來送客吧。

小疊山那一日傍晚的夕陽,格外的艷麗,我靠在船桅上,仰望天空。

這一抹紅,似杜鵑花。

小舟向湖中心,我的家鄉入口蕩去,懷中戀人似沈睡入夢。

不遠處,馬蹄聲陣陣。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傷感的時候,是不是應該上結案陳辭了。感謝CCTV,感謝MTV,感謝一路被我虐與虐我的讀者們,感謝下一部仍然願意找虐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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