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要塞。

雖然交通四通八達，而且呈平原地勢，隨時都將面臨喪屍潮的沖擊。但是對於裴霄來說，那裏卻是個建立基地的好去處。因為他從來就不考慮防守的問題，只擔心喪屍數量不夠他霍霍的。

裴霄：【那只國外的將級喪屍怎麽樣了？】

02：【已經進化到了半王級，另外西邊國家出現了一只偽將級，離真正的將級只有一步之遙。】

裴霄微微皺了皺眉，喪屍晉級的速度太慢了，這都已經是末世爆發的第四年了，全世界居然只有一只將級。

他的支線任務需要3只王級，15只將級。這樣看來，得采取一些手段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先把基地建立起來再說。

易姿從一堆冰渣裏摸出一枚晶體拋給裴霄，同時疑惑的問道：“古叔叔，哥哥說異能者在服用了高級晶體後，就不能再服用低級的了，否則就會有爆體的危險。可是秦晴姐姐和楚叔叔他們都服用過司級晶體，為什麽我們離開的時候，你還要給他們士級晶體呢？你們不是朋友嗎？”

裴霄接住那顆帶著紅色絲線的晶體，拿在手心把玩著。他沒有立即回答易姿的問題，而是轉頭看著易陽問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離開前您給他們晶體的時候。”易陽誠實的答道。

裴霄挑了挑眉，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不錯，進步很快。”

然後他才半瞇著眼對易姿答非所問的說道：“這裏是末世，人與人之間真正的感情是特別難能可貴的，所以，你可要好好珍惜你們的兄妹情啊。”

“那古叔你呢？”易姿期待地看著裴霄。自從末世爆發，他們失去了所有親人後，就只有裴霄待他們最好。

雖然他用極端的方式去逼迫他們成長，但是易姿知道，裴霄是為了他們好，而且他也不從來不讓他們真正有性命之憂。

在她看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師生關系，她也一直把他當老師一樣尊敬著。所以，裴霄是不是也把他們當學生看待呢？

裴霄收起晶體，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遠處的灰白，“我不喜歡麻煩，只做自己該做的事。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是不明智的。”

聞言，易姿眼裏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一旁的易陽也微微抿了抿唇。不過他們跟在裴霄身邊已經有半年了，相比於其他人來說，他們算得上是裴霄最親近的人了。雖然親耳聽見裴霄說出對他們沒什麽感情時很失落，但是有了對比，倒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易陽的讀心術讓他在管理方面如魚得水，短短的五年時間，裴霄的A基地無論是規模還是配置都達到了A級基地的標準，支線任務1就這麽過了。

至於其他兩個支線，現在基地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和影響力，裴霄暗地裏散布了一條謠言：大意是說其實這個病毒是成功的，只不過需要漫長的進化過程。將級喪屍的智慧無限接近於正常人，而體質卻能達到科幻電影裏的變身英雄一般。至於王級，無論是智慧還是體質，可以稱之為“神”。

這件事他做得很隱蔽，沒有一個人會查到他頭上，只有擁有讀心術的易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過他不問，裴霄自然也不會說什麽。

此時裴霄的辦公室內，02氣憤地怒吼道：【裴霄！你不能這麽做！】

裴霄不以為意地挑挑眉：【為什麽不能？】

02：【喪屍晉級只有吃人和感染人類這個途徑。現在人類的基數不足喪屍的四分之一，3只王級，15只將級。呵，這個世界每天有那麽多人被感染，為了控制喪屍的數量，凡是被感染的普通人都被射殺。更別說醜態畢露的人類之間的自相殘殺，等到你做完任務，世界上還有活人嗎？】

裴霄莞爾，【你是想讓我放棄支線？告訴你，不可能。主線只是讓我殺掉所有異能者和喪失，可沒規定要留下活人。】

02怒了：【裴霄！你就是個瘋子！你這麽做，這個世界就會崩毀！那時主世界和蕭陽都會受到影響，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裴霄冷哼，【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樣不顧蕭陽，想弄死我嗎？比起我死了全世界都得陪葬，我只不過是毀掉一個子世界而已，根本就無足輕重。】

02噤聲了幾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和你已經靈魂綁……】

裴霄不耐煩地打斷它，【行了別裝了，裝了這麽多年不嫌累？你根本就不是02，你是《十》。你來這個世界的目的不就是想弄死我，好讓蕭陽擺脫我的影響麽？】

腦海裏的東西沈默了，它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什麽，因為裴霄說的都是事實。

良久之後，它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裴霄語氣平淡無比，好似在說著不相幹的人的事，【去官方基地之前就有所懷疑了。】

《十》詫異：【那麽早？是什麽引起起了你的懷疑？】它自認那時它應該沒有露出什麽破綻才是。

裴霄勾了勾唇，【雖然我的這個人格是第一次接觸02，但是02畢竟跟了我五世。我們之間的關系雖說算不上是朋友，但也絕對不會只是系統和玩家的關系。記得我引喪屍屠基地那次，你威脅我時說的話嗎？】

《十》：【記得，這有什麽不對？難道你認為02不會阻止你？】

裴霄：【自然不是。它雖然會阻止我，但不會以中斷經驗值兌換作為威脅。如你所說，它和我是共生關系，在這麽危險的世界中斷服務，無疑等同於自殺。】

《十》抿了抿唇，【然後呢？又是什麽讓你確定了我不是02？】

裴霄：【官方基地第一次的喪屍潮，那時我故意身受重傷，如果是真正的02，肯定會第一時間要求我進行系統治療。】

【而你，至始至終都在催促我回去幫助穆千熠，對於我的傷勢視若無睹、不管不問。所以我立即就確定你不是02，再結合我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卻沒有遇上蕭陽，是誰動了手腳？你又是誰？答案顯而易見。】

《十》：【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演戲給我看，其實你是喜歡蕭陽對不對？】

裴霄忍不住嗤笑道：【你認為我會做這麽麻煩的事？不拆穿你，只是懶得浪費時間，至於穆千熠，我一開始就說過了，他不配。】

《十》不信，【那你為什麽現在不嫌浪費時間了？還有，那次穆千熠闖進浴室後，你明明也有了反應。】

裴霄的手指敲打著冰翼的手柄，【那次本身就是個意外，再說我是個正常男人，有生理需求再正常不過。】

說著他抽出冰翼在指尖旋轉著，【現在我無聊得要死，易家兄妹整天忙得不見蹤影，其他人不是忙著養喪屍，就是忙著殺喪屍，我這個基地老大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也就只能跟你閑扯了。不過……】

他“啪！”的一聲將冰翼拍在桌子上，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很快就不會無聊了，算算時間，再過兩天官方基地派來談聯合的人就到了。你猜，這次來的，會不會是他？我可是很期待的。】

《十》冷漠地說道：【你別想轉移話題，你知道那條謠言一旦傳開，會引來什麽樣的後果嗎？】

裴霄百般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你不是說過了？結果不就是不剩一個活人，世界崩毀？我也說過了，別說只是一個子世界，就算全世界崩毀了也都與我無關。】

《十》：【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手？】它現在無比後悔惹惱了裴霄。

他的這個人格暴虐得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完全是在拉著整個世界給他墊背。

裴霄笑道：【罷手？罷什麽手？我這可是在積極的做任務，兩個s級任務，總不能因為你一句話就讓我放棄這麽多的經驗值吧？】

《十》算是聽出來了，裴霄這是想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如果它想保住這個世界，就得付出超出世界本身的代價，可是它別無選擇。

一開始它是打算讓裴霄和蕭陽之間產生誤會，只要蕭陽沒有恢覆記憶，它就可以暗中做手腳，讓裴霄的任務不知不覺的失敗。這樣一來他的經驗值清零，就會和02一起被銷毀。至於這個世界，只要有蕭陽在，它不怕會出亂子。

屆時不僅可以解除裴霄對蕭陽的影響，這個世界也能得以保全。等到蕭陽登出世界後，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那時它只要給蕭陽一絲希望，就能暫時穩住蕭陽，整個世界也能逃過被拉去陪葬的命運。

它原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可是萬萬沒想到，從來沒有接觸過02的人格會這麽輕易地看穿它的偽裝，並反過來用子世界威脅它。

原本它就沒想過要讓裴霄活著登出，所以制定任務時就沒有考慮太多，只盡量往最困難的程度上靠，結果不僅沒有坑死裴霄，反倒把自己坑了進去。

《十》沈聲問道：【你想要什麽？】

裴霄笑了，笑得特別開心，這是自他出車禍以來的六個人格六個世界，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我要一個世界種子，註意，我要的是真的世界種子，而不是偽世界種子。另外，我要裴祗、也就是我外公的靈魂數據。兩個條件換兩個任務，很公平。】

☆、6-13

聞言《十》立即醒悟過來，【這是一個局，從你第一個人格就開始布下的局。】

【那時候你就察覺到蕭陽的身份不一般，想拉攏他幫你卻又不敢做得太明顯，因為你怕我發現後直接將你和02銷毀。所以你引誘蕭陽愛你到無法自拔，又讓一步步我看到你對世界的威脅，從而引我主動現身對付你，再抓住我的軟肋一擊致命。裴霄，你不愧是裴祗最完美的作品，倒是我小瞧你了。】

裴霄挑了挑眉，勾唇邪肆一笑，毫無說服力地反駁道：【這都是你自己的想象，我可沒有這麽大的能耐下這麽大的一盤棋。】

他的這個說辭《十》自然是不信的，於是直接忽略了。【你上一個人格之所以選擇e級任務，就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同時讓蕭陽的心智因為你受到嚴重的影響，逼得我不得不盡快現身來對付你，對嗎？】

裴霄嘴角噙著笑意，沒有讚同也沒有反駁。

《十》沈默了片刻，沈聲道：【你選擇現在跟我攤牌，是因為經過這幾年的相處，知道我並不能強行幹涉世界的運轉，加上蕭陽再過不久就會趕到，到時他肯定是和你站在一邊的。難道你就不怕我現在就銷毀了02嗎？】

裴霄無所謂的聳聳肩，【有本事你現在就試試咯，反正謠言已經放出去了，穆千熠也會因為就差這麽一點點時間而永遠錯過我，徹底瘋掉。這個世界，完了。】

沒錯，這就是六個裴霄的全部計劃，也是《十》現在不敢動他的原因。

裴霄的靈魂是分裂成了六塊沒錯，每個人格之間不能互通也沒錯，但是他們畢竟是一體的，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一個暗示，就能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麽。

從第一個人格從02那了解到游戲模式和裴祗的事後，就有了初步的計劃。然後隨著每個人格的補充拓展，逐步將計劃完善並實施至今日這個地步。

《十》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難道你從始至終，都只是在利用蕭陽，對他沒有任何想法嗎？】

裴霄輕笑，不慌不忙卻沒有絲毫遲疑地回答道：【他是世界能源，而我不過是被人制造出來的一介凡人。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他那樣的人物我可不敢高攀。】

《十》：【可是他是真的愛上你了，一開始為你忍受世世不得好死的痛苦，也是為你不顧引發世界混亂也要囚禁我，最後甚至為你甘願對我妥協，助我凈化能源。你當真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裴霄挑眉，神情沒有因它的話有任何變化，眼中依然一片漠然，【怎麽？無計可施改用道德綁架了？他要做什麽是他自己的事，我可從來沒有開口要求過他什麽。而且，我陪他演了那麽久的愛情戲碼，利用他的事也早就兩清了。】

《十》沈默了很久很久，裴霄也不著急，閑適地喝著茶玩兒著冰翼，一副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態度。

【好，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個條件，你必須穩住蕭陽，不能讓他暴走。】在《十》話音剛落的時候，一粒金色種子和一個小木盒出現在桌面上，那個盒子和裴祗留給他的幾乎一模一樣。

然而裴霄只是掃了一眼，嗤笑了一聲沒有去碰觸這兩樣東西。【我說了，兩個條件換兩個任務，您這附加任務卻要我搭上一輩子。這個買賣，我不做了。】

【裴霄！】《十》終於忍不住動怒了，它的聲音低沈而又充滿壓迫力，【你別太過分了，不過是一個子世界，我還損失得起的。】

裴霄毫不受它的威脅，【既然你都舍得，我就更無所謂了，隨你高興。】說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一副不想再談的表情。

《十》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妥協了，【你到底想怎樣？】裴霄依舊閉著眼沒有理它。

【裴霄！】《十》壓制住自己的滔天怒氣，提高音量來告誡他不要得寸進尺。如它所言，要是真把它惹急了，一個子世界的代價它也是付得起的。

裴霄緩緩睜開眼，語氣不容置喙，【徹底斷絕你和02的關聯。】

《十》明白他說的徹底斷絕是什麽意思，這意味著02將完全脫離它，它不再擁有02的生死權，這也代表著以後它對裴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可是它有得選嗎？裴霄選擇的攤牌的時機太好了，把它的一切退路都堵得死死的，它不答應也得答應。【成交。希望你說話算話！】《十》咬牙切齒的說道。

裴霄挑眉，【那是自然。慢走，不送。】他仿佛聽見了磨牙的聲音，不過聲音轉瞬即逝，他也權當沒聽見。

他拿起那個木盒細細摩擦著，眼裏的笑意由內而外透出來，“外公，又見面了。”

02：【哇呀！裴霄，你可算救我出來了。你不知道那個黑屋子有多可怕，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我看不見聽不到，怎麽都走不到頭，我都快被逼瘋了！裴霄啊！】

裴霄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聽起來像是馬上就要殺人一般，【閉嘴！】

02的聲音戛然而止，它差點忘了，這個人格是和它八字不合、天命相沖的負面人格，還是不要惹他為妙。【咳、那個什麽，被關太久了，都忘了太陽是什麽顏色了。嗯，那啥，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再回來。】說完它就迫不及待的離線了，仿佛身後有猛獸在追它似的。

裴霄滿頭黑線，他覺得自己不該這麽快就跟《十》攤牌，應該讓02再關個三、五年再說。

裴霄一點兒都不擔心《十》會騙他，它是主世界的核心，如果它想讓世界繼續延續下去，就不會讓自己被“汙染”，這也是它為什麽要凈化能源的原因。

相比於被迫從外而內“汙染”，違背誓約可是由內而外被“汙染”，這個可沒辦法讓玩家幫它凈化。所以，它不敢。

兩天後的清晨，穆千熠一行人風塵仆仆地來到A基地門外。此時，易家兄妹已經在城門口等候多時了。

原本面無表情的穆千熠在見到這對兄妹時，腦子嗡嗡作響，維持著半只腳下車的姿勢，渾身僵硬地不能動彈。

“少將？”跟著他一起來的手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穆千熠被這一聲“少將”叫得回過神來，抿著薄唇完成了下車的動作，領頭朝易家兄妹走過去。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直都一絲不茍的少將，此時的步伐有些僵硬生澀。

易陽看著行至身前的穆千熠瞇了瞇眼，笑著對他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A基地的負責人易陽。歡迎官方基地的首長到A基地視察。”

穆千熠沒有和他握著手，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生怕是自己產生了幻覺，認錯了人。

五年過去，雖然當初小豆芽般的易姿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是易陽卻沒怎麽變化，只不過比16歲的他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了。當然，氣質也更加的出塵，像是雲端不經意間露出真容的仙人。

“少將。”穆千熠身側的副手低聲提醒著他，今天的少將很不對勁。

他是裴霄離開後才進入官方基地的，後來幸運的覺醒了異能，便作為補充人員進入了穆千熠小隊，後來就一直跟著穆千熠。直到前不久穆千熠升為上少將，他被選為副手繼續跟在左右。

副手只知道四年前，基地的一部分異能者不知何種原因，陸陸續續爆體而亡。其中穆千熠的小隊損失最為嚴重，死得只剩下他這個隊長，他也是因此才會被補充給穆千熠。

之後榮少峰和穆千熠雙雙下達了封口令，誰都不許再提五年前的事。至於為什麽是五年前而不是四年前，副手不知道，他也不敢問。

“你好，我是穆千熠。”穆千熠伸出手和他交握了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地觀察著他的反應。然而對方只是禮貌而又客氣的笑了笑，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歡迎。路途勞累，基地已經備好了房間和酒菜，穆少將請，各位請。”易陽始終溫文爾雅地微笑著。站在他一旁的易姿神色冷淡，眉宇間透著不情願，好似接待他們簡直就是在浪費她的時間一般。

“小姿，去跟食堂說一聲，貴客已到，可以上菜了。”

“嗯。”易姿冷冷地應了，轉身走進了城門。

易陽歉意地笑道：“讓各位見笑了，家妹受老師影響，不善言辭，並非有意怠慢各位。”

“他在哪裏？”易陽話還未落音，聽他提及裴霄的穆千熠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知少將問的是誰？”

穆千熠一把抓住易陽的衣領，眼神淩冽，“我問你他在哪裏？”

“少將，少將，您快放開易先生，有什麽話好好說。”副手和其他幾個手下好不容易才把穆千熠的手從易陽衣領上扒下來。攔腰的攔腰，抱腿的抱腿，生怕他再做出什麽失禮的舉動。若是這次聯合談崩了，回去後首長肯定會扒了他們的皮。

易陽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也不去整理被抓皺的衣領，而是反過來安撫穆千熠的收下，“大家不必緊張，我想可能是我的某個不當行為或者措辭，引起了穆少將的誤會。這是我的失誤，不怪少將。”

穆千熠目光沈沈地盯了他片刻，語氣平緩的說道：“放開。”

掛在他身上的幾人立刻收手站好，行動間看得出他們都經歷了嚴格的訓練。

☆、6-14

“各位裏面請。”易陽再次禮貌地邀請到。穆千熠抿著唇看了他一眼，大步往基地裏面走去。

這一整天裴霄都沒有露面，所有事全權交給易陽處理，易姿沒堅持到吃午飯就溜了。這些人說話一點兒都不爽快，她聽著心煩，還不如出去殺喪屍玩兒呢。

夜深時，穆千熠一想到那人或許也在這基地裏，就心煩意亂得睡不著，於是獨自出了房間四處閑逛。他知道自己想找什麽，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這五年來他沒有一刻不思念他，他一直住在那套房子裏，裏面的所有東西都保持著原樣。可是，他也是害死秦晴、師辭和楚新銘的兇手。

“他並不知情。”這些年來，穆千熠都是這樣在心裏為他開脫的。

他走到一個轉角處，驀然看見不遠處，易陽手中拿著什麽東西走過。頓時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鬼使神差地偷偷跟了上去。

易陽來到一套獨棟的兩層小別墅前，熟練地輸入指紋後走進了進去，看起來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穆千熠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正要轉身時，忽然瞥見大廳隔壁房間的窗戶內，一個男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盡管那個身影快得仿佛是他的錯覺，但是穆千熠卻如遭雷擊頓在原地，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窗戶。

驀然間，他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人被人撲得後退了幾步，剛好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裏。

穆千熠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只見那人的脖子上纏著一雙手臂，他懷中的人笑著擡起頭，赫然就是剛剛進去的易陽。

此時易陽正眸光流轉地看著裴霄，淺笑著說著什麽。待他說完後，裴霄挑了挑眉，驀地將他抱起。易陽的雙腿順勢纏上他的腰，笑得格外明媚。然後，裴霄就這麽抱著他，走出了穆千熠的視線範圍。

穆千熠就這麽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直到二樓某個房間的燈突然亮起，他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手腳沒經過大腦的允許，迅速跑到別墅門口死命地按著門鈴。

實際上此時他的大腦裏面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過了好一會兒，易陽表情疏離地開了門。此時的他身上少了件外套，襯衣也像是倉促間塞進褲子裏的。“穆少將，現在是休息……你幹嘛！”

穆千熠一把推開他闖了進去，只見樓梯上裴霄一邊扣著襯衣扣子，一邊緩步走了下來。見到他時微微挑了挑眉，“穆少將，好久不見。易陽，給少將倒杯水。”

“不用了，我只是有件事想找你談談。”穆千熠的目光一秒也沒有從裴霄臉上移開過。眷戀、思念、痛苦、恨意、欣喜，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裏一團亂麻。

裴霄對他點了點頭，“那就到書房談吧。易陽，今天先回去休息吧，你說的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好，那我明天一早再過來。”易陽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說完後，又對穆千熠微微點頭致意，然後拿起茶幾上的一個文件袋離開了。

如果不是穆千熠親眼看見他和裴霄那樣的親密，當真會被他給騙了過去。

“穆少將，請。”裴霄走在前面，領著他往大廳隔壁的房間走去，也就是剛才穆千熠看見他抱著易陽的那個房間。

穆千熠抿唇跟在他身後，在發覺他說的書房是哪兒後，臉色陰沈得可怕。

“請坐。”裴霄指了指身邊的沙發，然後率先坐在了單人沙發上。

穆千熠沒有坐下，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你答應易陽要考慮的事，是什麽事？”

裴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找我，就是想談這個？”

不待穆千熠回答，他又接著道：“抱歉，這屬於我們基地內部的事，暫時還不方便讓外人知道。”

穆千熠的眼神往下沈了沈，這才在沙發上坐下，目光鎖定裴霄，“師辭他們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裴霄微微挑眉，不緊不慢地問道。

“爆體而亡。”

“原因呢？”

“服用了高級晶體後，再服用低級晶體。”從始至終，穆千熠的目光都沒有從他的臉上移開過，將他的一切表情收進眼底。

裴霄擰眉沈默片刻，“這麽說來是我害死他們的了，不過，為什麽我沒事？”

穆千熠聞言也皺了皺眉，最開始出事的是師辭，然後是秦晴，那時基地已經有足夠的人數讓他們得出結論了。

當大家都把這次的事件定為裴霄的陰謀時，楚新銘卻站出來澄清到，他和秦晴、師辭三人，曾親眼見過裴霄同時服下一枚司級晶體和士級晶體。所以，他本人很可能並不知情。

當時，聽說了這件事的穆千熠突然覺得天都要塌了。裴霄雖然離開了基地離開了他，可是穆千熠知道憑他的本身，一定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可是這個信念突然間被土崩瓦解，只要一想到那人可能在某處他不知道的地方，爆成一團血霧，他就仿佛窒息了一樣，渾身冰涼、腿腳發軟。

尤其是在楚新銘也沒能躲過的那一刻，他的絕望到達了最高峰。連著四天把自己關在那套房子裏，不吃不喝也不睡，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

最後還是榮少鋒命人撬了鎖，拆了門，把他架到醫院打營養針輸營養液。在穆千熠醒過來的那一刻，榮少鋒什麽都沒說，只是把他父母的照片遞給了他，然後深深看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穆千熠閉了閉眼，把這些往事清出腦海，然後看著裴霄說道：“我信你是不知情的。以後，無論是你自己還是A基地的其他人，都別再亂服用了。”

裴霄笑道：“那我就代表A基地所有成員，謝謝穆少將的提醒了。”

穆千熠的目光落在他衣領下方敞開的第二顆扣子上，抿了抿唇問道：“你喜歡男人？”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他的表情卻是十分肯定的。

裴霄斂了笑意，漂亮的桃花眼瞇了瞇，拿起冰翼的手柄在手中把玩轉動著。“穆少將似乎對我的私事格外的感興趣。請問穆少將，我喜不喜歡男人，和你有關系嗎？”

“古雲初，你明知道我對你……”

“對我什麽？賊心不死？”裴霄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冷笑一聲，“我以為五年前，我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如果穆少將記性不好，或者理解能力有偏差，那我就再把話說得……”

裴霄閃身堪堪躲過穆千熠的偷襲，瞇眼看著他，“第二異能？還是速度類型的，有意思。”

穆千熠的手臂撈空，這一點兒他絲毫也不覺得意外，因為他知道裴霄的異能也是速度型。經過剛才的試驗，自己的速度和他相比還是要慢上一些。

不過……他看著裴霄抽出冰翼眸光閃了閃，他也知道這人從來就不懂得什麽叫逃。

裴霄快速向他逼近，穆千熠在他剛動的一瞬間就金屬化了全身。經過異能升級，他有自信能擋住裴霄的一擊。所以他只要站在原地，等著裴霄投懷送抱就好了。

但是看著裴霄那自信和不屑的眼神，穆千熠心間突然湧起危險感，可是此刻時機已失，再想閃躲已經來不及了。

頃刻間，穆千熠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恢覆肉身的皮膚。脖子大動脈處緊貼的冰涼，讓他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穆千熠定定地看著此時勾著唇的裴霄，這副自信、睥睨天下的樣子讓他癡迷不已。他不顧脖子上的鋒利，薄唇輕啟，“第二異能？什麽時候？”

裴霄看著他因為喉結滑動而被冰翼劃破的皮膚，眼神不自覺地暗了暗，“從始至終，一開始覺醒的就是雙異能。”

穆千熠的神色變得覆雜無比，“那你每次受的傷，有多少故意的成分？”

裴霄勾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放下冰翼湊近穆千熠，在他楞神之際伸出舌尖，舔掉了他脖子上的血絲，然後立即撤離，站在不遠處用指尖抹了抹下唇。邪肆地笑著評價道：“味道還不賴。”

穆千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蠢蠢欲動，卻見裴霄的目光從他反應明顯的地方掃過。然後挑釁地挑了挑眉，轉身打開房門，抱臂靠在門框上歪了歪頭。“時間不早了，穆少將既然沒有其他的事要談，還請早些回去休息。”

當他那個玩味的眼神掃過時，穆千熠的身體猛地一僵。再聽到他讓自己回去時，上一秒還在飛升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穆千熠微抿著薄唇一步步往外走去，走到裴霄身邊時側過身面對著他，沈聲問道：“為什麽易陽可以，我就不行？”

裴霄挑了挑眉，玩味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掃視，直把他看到剛剛消散的欲望再次上湧。

突然，裴霄笑了，勾人的目光引誘地看著他，語氣卻滿是懷疑，“你確定，你可以？”

“我為什麽不……”他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看著裴霄的神情，穆千熠突然明白了他為什麽會這麽問。於是他鎖緊了眉頭，一動不動地看著裴霄。

裴霄勾唇笑了笑，擡手看了看手表，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穆少將，請吧。”

☆、6-15

穆千熠抿著唇看了他良久，最後還是邁出了步子，慢慢往大門走去。

裴霄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轉身進了書房，走到書桌邊拿起了手機。

這一幕恰好被回過頭穆千熠看見，他額頭上的青筋猛烈地跳了跳，目光移動到被人扔在樓梯轉角處的外套，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古雲初。”他的聲音暗啞無比。

“嗯？”裴霄側過身看過來，被他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

穆千熠大步走到他身邊，奪過他的手機用力砸到墻上。“啪！”手機應聲摔得四分五裂。

“你發什麽瘋？”裴霄不耐煩地看著他，冰冷的語氣仿佛要將他凍結。

穆千熠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扯進自己懷裏，“我可以。古雲初，我可以。”說完就噙住他的雙唇，發洩似的啃咬著。

裴霄瞇了瞇眼，右手扣住他的後腦，左手纏上他的腰用力一轉一壓，就將穆千熠整個壓在了書桌上。掌握了主動權的他只用舌尖輕輕一挑，穆千熠就配合的松開牙齒，讓他的舌頭鉆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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