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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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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面時,那人卻突然趴在了岸邊,一動不動。

即墨蕭立即清醒,他抿唇思考了幾秒,正準備現身去扶他起來時,卻見即墨晟猛地站起來。握緊拳頭狠狠地捶打著水面,眼裏的憤怒和厭惡是那麽的清晰可見。

片刻後,他仰著頭用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整個埋進水裏。

“晟兒。”即墨蕭無聲地念著他的名字,頹廢地靠著石頭坐在地上。

晟兒在憤怒什麽?又在厭惡著什麽?是他還是自己?應該是他吧,他居然碰了自己的弟弟,而且剛才還那樣齷齪地肖想著晟兒。

他是罪人,他對不起把他當親兒子疼愛的即墨夫婦。

此時的即墨晟享受著不能呼吸的憋悶,像剛聽到即墨蕭訂婚是那樣,在心裏勸誡自己:即墨晟,還不是時候,再忍耐一下,即墨蕭還有用,還不能殺。他是你完成計劃的關鍵,沒有他的幫助,你完成計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不甘心自己被融合,不甘心世上再也沒有即墨晟。所以,即墨蕭還不能死,至少在他被判定任務失敗前不能死。

不過,即墨蕭是因他而存在的,原本就是屬於他的東西,但是現在卻被別人打上了標簽。在他眼裏,即墨蕭就像那支被丫鬟碰臟了的白玉簫,就算他不屑再要,別人也休想要。

因為即墨晟受著那麽重的傷還泡了冷水,最後還是傷口感染了。

回到家後,幾名大夫用盡了方法也只能讓他的燒暫時退下去,但是過不了一會兒就又燒了起來。如此反反覆覆的發高燒,偏偏人又昏迷著,他們用盡了辦法都沒能把藥給他灌下去,弄得大夫們也心驚膽戰、焦頭爛額。

一直到第四天清晨,即墨晟的體溫才慢慢恢覆了正常,不再反覆。

原本以為他必死無疑的大夫們都舒了一口氣,因為這些天寸步不離守在他旁邊的太子殿下,實在是太嚇人了。

即墨蕭親手幫即墨晟擦了臉後,吩咐大夫們仔細照料著,顧不上整理自己的儀表就進了書房。

司洛緊隨其後,剛一進門就一聲不吭地跪了下去。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這些天他的一顆心全都系在晟兒身上,不假他人之手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因此還沒來得及問清這件事的原委。

司洛這些天也沒顧得上休息,看上去同樣憔悴不已。

即墨晟昏迷期間,他利用自己的關系到處收集千年人參、百年靈芝等好藥送去給即墨晟。即便知道他一滴都沒喝進去,也還是執意地收集著。一聽說哪裏有好藥,就親自快馬加鞭去去來,仿佛只有這樣做,他心裏就會好受些。

“殿下,此事是屬下失職,屬下願意認領任何責罰。”他話音未落,一盞茶杯在他膝蓋前碎裂開來。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他的膝蓋上,可是他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動都不曾動一下,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過。

“我要聽的是原委,是全部。如果你再說一句廢話,那就永遠不用開口說話了。”此時的即墨蕭沒有了以往謙遜溫和的樣子,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既暴躁又癲狂。

“挑戰前一天,小殿下說要送您一份最特別的訂婚禮物。聽別人說起雪狐的傳說,便想去深山試試運氣,其他人也有些意動,便決定趁著挑戰深入山脈。”

即墨蕭的嗓子有些發澀,“為什麽不在出發前稟告於我?!”

司洛沈默了。即墨蕭見他這樣,就知道是晟兒要求他們保密的,於是抿了抿唇,讓他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們躲過了先生們的巡查,幸運地找到了雪狐的洞穴,裏面有一雄一雌兩只雪狐。屬下以小殿下沒有內力為由支開他去了後山,誰知那兩只雪狐戰力驚人,當小殿下回來時雌狐奄奄一息,雄狐因為被激怒戰力暴漲,我們合四人之力也只能勉強與其抗衡。”

“小殿下見我們戰得艱難,便想助我們一臂之力。誰知還沒死透的雌狐突然躍起襲擊了小殿下,小殿下肩上的傷就是被它撕咬下來的。”

“之後雄狐趁機逃出包圍圈,也撲向小殿下。盡管小殿下及時後退了好幾步,卻還是被雄狐壓在了身下。等我們斬殺了雄狐救出小殿下不久後,他就是您見到時的樣子了。”

即墨蕭危險地瞇了瞇眼,“也就是說他是在什麽時候中的招,怎麽中招的你一概不知?司洛!你知不知道欺君罔上是什麽下場?!”

司洛抱拳垂首,“殿下,如果不出屬下所料,小殿下中的‘烈性情藥’應該和狐血有關。”

即墨蕭瞇了瞇眼,“怎麽說?”

“屬下當日帶小殿下離開後,其他三名隊員就留下來剝狐皮,其中一名手腳比較利索,迅速剝完雌狐後又幫著剝雄狐,不久之後他就出現了和小殿下同樣的癥狀。”

“後來經屬下查證,當時他的手背上有一處傷口,兩只雪狐的血都沾染到了傷口,所以引發了催情的效果。而另兩名同樣身上有傷,卻只沾上雄狐血的隊員,則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屬下猜測,小殿下應當是在被雌狐咬傷時,不知怎麽沾到了它的血,後來又因為、我們斬殺雄狐時染上了雄狐的血,這才出現中了情藥的癥狀。”

即墨蕭盯住他看了片刻,沈聲吩咐道:“命人去尋兩瓶一雌一雄的雪狐血來,我要親自驗證你說的是否屬實。”

“另外,無論如何,沒能保護好晟兒就是你的失職。幸虧他醒了過來,否則……你自己去地下刑室領罰吧。如果你能活著出來,此事就一筆勾銷。”

司洛雙膝跪地重重叩首,“謝殿下賜罰,屬下甘願領罰。”

即墨蕭疲憊地揮了揮手,等他離開後擡步去了後院,但是當他來到即墨晟房門前時卻停住了腳。他站了好一會兒,最終腳步一轉進了自己房間。

此時即墨晟房中,即墨晟正躺在床上閉著眼和02爭執不休。

02:【行吧,即墨晟是嗎?你以為你不承認自己是裴霄,就能改變你是裴霄副人格的事實嗎?裴霄愛蕭陽,他的主人格都認可蕭陽了,你憑什麽要殺了他?你有想過其他人格的感受嗎?】

即墨晟冷冷地懟道:【其他人格什麽感受我是不清楚,但是至少第一個人格肯定會支持我。你作為系統,遵從玩家的意志是你的本職工作,憑什麽幹涉玩家的決定?】

02:【無論你怎麽說,總之現在的商城道具是需要經過系統、和玩家雙方同意才能購買的。這次如果不是看你真的快要死了,我是絕對不會上線的。】

即墨晟:【我的武器弄丟了,我身為玩家,連在商城給自己買武器的權利都沒有嗎?】

02:【我說過了,那支簫被張思浩撿去了,現在正在給你送還過來的路上。】

即墨晟:【我就是不想要了,想換一支,不行嗎?】

02:【當然可以呀,前提是你必須立誓不用新武器,去做傷害蕭陽的事,我就同意你購買。】

即墨晟氣結:【你別忘了是誰讓你這麽快升級到c級系統的。】

02歪頭:【是哦,對我有這麽大的恩情的是誰呢?啊,我想起來了,是裴霄呀。可是你不是叫即墨晟嗎?你不是死都不承認自己是他嗎?所以,我升不升級跟你沒關系。】

即墨晟:【你!好,你給我記著,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02氣死人不償命地說道:【喲,惱羞成怒了?這不是電視裏反派輸了時的臺詞嗎?原來你也會呀?】

☆、5-11

即墨晟氣得把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

02又不怕死的說道:【看看,被氣著了吧?誰讓你跟你好好說話偏不聽的,活該!行啦,我就不在這兒跟你耽誤時間了,我可不像你整天閑著沒事兒找事兒,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你什麽時候自個兒想通了,再留言給我吧。】

說完它也不給即墨晟發飆的機會,直接離線了。

無處洩憤的即墨晟將這筆賬算在了即墨蕭頭上:即墨蕭,這就是你□□出來的好幫手。太子殿下是嗎?要覆國是嗎?那我就讓你嘗嘗背負千古罵名的滋味。

眾大夫看見他睜開眼,頓時欣喜不已:“快!快去稟告太子殿下,小殿下醒了!”

當即墨蕭剛剛沐浴好準備休息一下時,聽說即墨晟醒了連忙換好衣服去了隔壁房間。

他剛走進裏間,就看見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即墨晟正半坐在床上。“晟兒,你終於醒了。有沒有哪裏……”

“司洛呢?”即墨晟的目光剛接觸到他的身影,就立即移開了。嘴唇動了動,最後卻吐出這句話。

即墨蕭正大步邁向他的腳步頓住了,眼神暗了暗然後笑道:“怎麽問起他了?他應該在家吧,或者在學院。”

即墨晟擡眸看著他,仿佛沒有看見那雙眼睛下的青色,眼裏不帶任何感情,“他是你的人。”

即墨蕭沈默著和他對視半響,擡手讓其他人都退下,然後捏了捏眉心問道:“他告訴你的?”

即墨晟聽見他這麽問,就知道司洛沒有把簫音的事告訴他。於是勾了勾嘴角,“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途徑。司洛呢?”他再一次問道。

即墨蕭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不管什麽原因,他沒有保護好你,就是他的失職。”

“放了他。”即墨晟平靜地說道。

即墨蕭立即道:“不可能,他讓你受著這麽重的傷,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我讓你放了他。”即墨晟毫不退讓,執拗地看著他。

即墨蕭抿著唇閉了閉眼,伸手握住他的手,懇求道:“晟兒,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為什麽我們要為了一個外人爭吵?我們不是最親密的兄弟嗎?”

即墨晟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語氣平靜而疏離,“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

“晟兒!”即墨蕭被他那句“他不是外人”敲得心裏直發疼,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可緊接著他就開始道歉,“對不起晟兒,我不是有意要對你大聲的。可是晟兒,司洛他有喜歡的人,你這麽好,他配不上你。”

即墨晟被他氣笑了,“即墨蕭,太子殿下,現在我連自己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是嗎?你是不是還打算一輩子把我關在你的籠子裏,只讓你一個看,只讓你一個人碰?!”

最後的“碰”字他說得咬牙切齒,眼裏的厭惡也絲毫不加掩飾。清晰明白地告訴即墨蕭,他對那件事有多反感。

即墨蕭立即慌了神,手足無措地解釋著:“不是,晟兒,不是這樣的。那晚的事是大哥的錯,是我不對,大哥不該那樣對你。你想怎麽樣都可以,真的,只要你不討厭我,想怎樣都行。”

“那就放了司洛。你放了他,我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即墨晟接著他的話茬立刻說道。

即墨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幹澀無比,“好,我放了他。晟兒、學院那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你安心養傷。我先去處理點事情,你好好休息。”他說完就要起身立刻,卻被即墨晟抓住了衣角。

“哥,我不是有意要和你吵架的。一直以來,你都是我心裏最敬重的哥哥,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你面前露出那樣的醜態。哥,是我不對,我不該惹你生氣,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你。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即墨蕭俯身用力抱住他,幾乎快要喜極而泣了,“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傻晟兒,只要你不怪大哥,我就心滿意足了。”

即墨晟眸子幽深得仿佛地獄的黑洞,“我不怪大哥,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救我,所以,不怪你。”

他微微掙了掙,即墨蕭立即放開他關心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我太用力弄疼你的?”

即墨蕭微微搖了搖頭,抿了抿唇道:“原因調查清楚了嗎?”

即墨晟再次坐下,握住他的手道:“根據司洛調查,應該是和雌雄雪狐的血有關。他說如果在有傷口的情況下,同時沾上一雌一雄的雪狐血,其結果就像是中了烈性情藥。不過這個推測的真實性還有待考證,我已經讓人重新去找血了,等有了結果就告訴你。”

即墨蕭強忍著想抽出手的沖動,笑著說道:“好。哥,你答應要放了司洛的,不會食言吧?不管怎麽說,要不是他背著我及時找到你,我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即墨蕭無奈道:“我答應你的事什麽時候食言過?放心吧,我這就讓人把他放了。”

他的本意是叫阿大去放人,自己繼續陪著即墨晟的。誰知他話音剛落即墨晟就接道:“嗯,你去吧。正好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於是即墨蕭只好扶著他躺下,幫他蓋好被子就出去了。

門剛一關上,即墨蕭就在床單上狠狠地蹭著自己的手。即便手上的皮膚被他蹭得通紅了,也不肯停下來,仿佛非要把皮蹭下來才甘心。

當天,來還白玉簫的張思浩沒有見到即墨晟,卻在回去的路上撿到了傷痕累累的司洛,他連忙把人帶回了自己家好生照顧著。

當他問起他受傷的原因時,司洛一口咬定是自己外出幫即墨晟取藥時,遇到了強盜,不僅藥被搶走了,自己也被弄成這樣。

即墨晟肩上的傷,在各種稀世藥材的作用下穩定地愈合著,他故意讓02在使用治療時留下了這處傷口。這麽大的傷肯定會留下痕跡,這不僅是為了提醒自己,也是為了提醒即墨蕭和司洛。

這件事,這個傷,誰都別想真的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一周後,即墨蕭讓阿大給在私宅裏養傷的司洛帶去了兩瓶血。“殿下口諭:雖然刑罰因小殿下求情免除了,但是你的證詞得由你自己來驗證。”

司洛接過兩瓶血,沒有一絲猶豫仰頭就喝個精光。一分鐘後,他渾身發燙臉頰通紅,和當初即墨晟的狀況一模一樣。

阿大確認無誤後,拍了拍手讓人擡著一個人進來放在床上,“這是殿下給你找出癥結的賞賜,好好享用吧。”

司洛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張思浩目眥欲裂,咬著牙道:“屬下,謝殿下賞賜。”

轉眼間四年過去了,即墨晟即將迎來成年禮,而即墨蕭已經二十三歲。

他沒有如當初約定的那樣,在畢業後就娶七樂公主,而是在即墨晟那件事之後的一個月,力排眾議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取消了婚約。

那兩張雪狐皮也被他拿去給即墨晟做了兩件大氅。

因為自即墨晟說了不怪他那天開始,他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裏他和即墨晟□□著站在湖裏,即墨晟背對著他俯下上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岸上的草地,一只手反過來放在他的腰上。

他的一雙大手在水下用力鉗住他柔軟的腰肢,四周的水波不停地拍打著他們肌膚。

突然,即墨晟高高揚起頭,一絲血從他自己咬破的唇滑過脖子,滑到胸前的凸起上,然後滴入水中消失了蹤影。

當他正意亂期末時,即墨晟動情地叫了他一聲“大哥。”他俯身準備用吻來回應他,卻見即墨晟那雙桃花眼中的迷離和情動,盡數變成了無比的厭惡。

於是即墨蕭無數次像現在這般從夢中驚醒,他的胸口激烈地起伏著。

他痛苦地閉上眼,擡起手臂放在自己額頭上,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絕望,“晟兒對不起。對不起,父親、母親。”

從學院畢業後的這三年,他為了斷了自己這份不該有的念想,幾乎一直在外奔波,只有過年或者即墨晟壽辰的時候才回雲蘇鎮待幾天。可是盡管如此,那場淫靡的夢卻一直如影隨形,不肯放過他哪怕一個晚上。

今日難得忙裏偷閑,即墨蕭洗漱後就去找司洛喝酒。

四年前,因為司洛的失職讓即墨晟受了重傷。他為了懲罰司洛,讓他喝下雌雄雪狐的血,想讓他也體會一下和重要的人反目的感受。誰知卻讓那兩人順勢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甜蜜恩愛的在一起了。

後來又因為雙雙不肯接受家裏的定親,一年前實在被家裏逼得沒辦法,才對家人坦白了兩人的關系。

張思浩父母要求他和司洛斷絕來往,將他關在祠堂病了大半個月,司洛更是被雙親打掉了半條命。

當時在外擴張勢力的即墨蕭連忙趕回,和兩家商討後將兩人從族譜上除名,然後把他們帶在了身邊,負責幫他打理外面的事。

司洛正要出門去給張思浩買他愛吃的糕點,聽說即墨蕭來了,便打發小廝去買,自己將即墨蕭迎進了後院。

“殿下,這麽早來找屬下,可以有要事吩咐?”

☆、5-12

即墨蕭晃了晃手中的兩壇酒,“無事,只是來找你陪我喝一杯。”

司洛讓人做些小菜送過來,然後跟著即墨蕭在院子裏坐下。

即墨蕭也不說話,直接倒滿酒就喝。司洛也不爛他,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喝。

直到他帶來的兩壇酒快要喝光了,司洛吩咐下人再送兩壇來後,即墨蕭終於開口說話了:“司洛,晟兒馬上就年滿十八了,到了該定親的年齡了。”

他兩眼朦朧地看著杯中的酒,像只迷途的小動物。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兒,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司洛聞言微微挑眉,“殿下可是有了合適的人選?”

即墨蕭疑惑地看著他,“什麽人選?”

司洛知道他這是喝醉了,輕笑著搖了搖頭,“自然是小殿下未婚妻的人選了。”

即墨蕭緊緊擰著眉,好似在費力理解他說的話一般,片刻後才說道:“晟兒那麽好,這世間沒有一個女人配得上他。”

“女人沒有,那、男人呢?”

“司洛,你若是想死就直說。”即墨蕭一把擰起他的衣襟,眼中燃燒的怒火,仿佛頃刻間就能將他燒成骨灰。

司洛立即告罪,“是屬下逾越了,請殿下責罰。”

即墨蕭狠狠地推開他,重新坐了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的痛苦和掙紮讓他看起來有些頹廢,“司洛,我多希望自己不是什麽雲蘇的遺太子。我想做最普通的百姓,和他一起無憂無慮地長大。我不想覆國,我只想要,他。”

司洛幫他斟滿酒,對於他說的話沒有絲毫意外,“殿下,如果您不能成為這世上最有權利的人,那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別人雙宿雙棲。您只有站上高位,才能給小殿下任何他想要的,也才有足夠的資本把他留在身邊。而且,您忘了嗎?您還要替小殿下、替墨王府,報仇呢。”

即墨蕭眼中慢慢恢覆了一絲神采,“對,你說的沒錯。晟兒他那麽好,他的手上不能染上血。他想做的事,應該由我來幫他完成。他想要的東西,如果我沒有,那就去搶來給他。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說完他踉蹌著站起來,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去。

“恭送太子殿下。”司洛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等到即墨蕭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後,張思遠從假山後走了出來。他擔憂地看了一眼即墨蕭離開的方向,對司洛說道:“阿洛,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他畢竟是雲蘇的太子。”

司洛摟著他的肩輕輕拍了拍,安慰道:“放心吧,我們並沒有做什麽,剛才的那番話,換了任何人也挑不出什麽錯來。”

“當年我一心為他效力,小殿下的事是我失職,什麽樣的懲罰我都認了。可他無論如何都不該對你動手,若不是你我本就兩情相悅,怕是此生將悔恨終生。對了,我剛才看到有信鴿飛過,可是小殿下有什麽吩咐?”

張思遠想起那天自己和他的慘烈,也將心中的惻隱收了起來。

當初小殿下只是混合了一滴血,就堪比中了烈性情藥,可是即墨蕭竟然逼著司洛喝下了整整兩瓶血。

若不是阿四來得及時,不僅他會死在司洛床上,司洛也會因興奮過度暴斃而亡。

還有一年前的事,雖然說是即墨蕭成全了他們,但是卻也將他們和小殿下的計劃擾亂。

原本他們計劃詐死,然後隱姓埋名混入皇帝的勢力中設法挑起內戰,同時為小殿下的回歸打下基礎。

當時小殿下全部都已經打點好了,時間一到他們就可以按計劃行動,誰知兩人卻在前一天被即墨蕭接到了身邊。

計劃被全盤打亂,不得已之下他們只好推翻一切重新布局。

“阿浩,在想什麽呢?是不是事情有些難辦?”司洛見他遲遲不回答,於是問道。

從往事中回過神的張思遠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走神了。小殿下讓我們將上次送去的那份名單,想辦法送到太子殿下手上。就說他們都是受了皇帝的密令,在暗中搜索小殿下的蹤跡。”

司洛點點頭,“好,這件事我會盡快安排的。你那邊繼續查小殿下要找的人,我這邊盡最大努力助太子繼續擴張勢力。小殿下滿上就成年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嗯,我知道。”兩人溫存了片刻,便分頭各自行動了。

十八歲的即墨晟五官已經完全長開。精致絕美的面容,清冷的氣質,無一不在深深吸引著所有異性的目光。

學院涼亭內,即墨晟正倚在欄桿上和身邊的朋友低聲說著話,暖烘烘的陽光灑在他半張臉上。也不知他身邊的人說了什麽,惹得他彎了彎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這一絲清淺的笑瞬間俘虜了所有偷窺者的心。

即墨晟這邊愛慕者不斷,即墨蕭那邊也為了婚事被煩得頭疼。

他如今已經二十三了,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這個歲數的男子,都已經當爹了。更別說皇家和他同齡的男兒,孩子妻妾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殿下,我們雲蘇皇族就只剩下您這一個血脈了。臣等也知道您一直為覆國大業操勞,可是自古男兒當成家立業成家立業,成家在前立業在後。再說我們現在基本都準備周全了,您也是時候納妃讓將士們安心,再不濟收個暖床的丫鬟也行啊。”

“是啊殿下,之前您一心為覆國做準備,沒有時間考慮終生大事臣等也不敢多說什麽。可是如今有了空閑,還望殿下為我雲蘇皇族開枝散葉。”

“臣等,附議。”

即墨蕭面色陰沈地看著下方逼婚的若幹人等,狠狠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怎麽?是不是本宮不肯納妃,你們就要造反了?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本宮是君你們是臣,做好你們身為臣子的本分。本宮的婚事,還輪不到你們來做主。若是誰不服,大可廢了本宮這太子之位,另尋一個聽話的傀儡來當太子。”

下方的人恐慌地跪了一地,“臣,不敢。”

即墨蕭氣笑了,“不敢?還有你們不敢的事?不敢不代表不想!今日本宮把話放在這兒,無論覆國之戰是勝是敗,日後若是誰再提起此事,休怪本宮不講情面,以弒君之罪論處。”

“臣等,謹記聖諭。”

即墨蕭冷哼一聲,用力摔了下衣袖繞過眾人離開了。跟在他身後阿大微微抿唇,看著前方的背影露出擔憂的神色。

等兩人來到空無一人的山坡上透氣,即墨蕭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皺了皺眉,“有什麽話就說,如果也是納妃的事就閉嘴。”

阿大沈默片刻,看著他認真地問道:“敢問殿下,您覆國所求為何?”

即墨蕭看著遠處的天際,聲音不大卻堅定無比,“只求能讓一人在這天地間,予取予求。”

原本即墨蕭想給即墨晟舉辦一個盛大的成人禮,卻被他拒絕了。當即墨蕭問他想要什麽時,他垂下了眼眸。

“哥,我想回去看看爹娘,可是我不知道他們被葬在哪裏,甚至連有沒有人將他們安葬都不知道。”

即墨蕭很想抱一抱這個看上去有些悲傷的人兒,最終只是克制地摸了摸他的頭,“晟兒放心,總有一天大哥會讓你光明正大的回去。那時,哪怕翻遍整個青耀,也要找到父親母親,由我們親手將他們合葬在一起。”

“謝謝哥。”那個美得似妖孽般的人兒主動抱了抱他。

兩人的身體一觸即分,還不等他回抱就迅速離開。若不是鼻尖還殘留著一縷清淡的茶香,他都要懷疑這個擁抱是不是他出現幻覺了。

等到喉嚨的緊澀緩解後,他才再次問道:“那晟兒的成人禮想怎麽辦?”

即墨晟清淺地笑了笑,擡手將一縷被風吹到前面來的發絲別到耳後,“我長這麽大,除了在皇城的那幾年,就一直待在雲蘇鎮沒有出去過。如果大哥不忙的話,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天下那麽大,我想看看別處有沒有更漂亮的風景。”

即墨蕭自是不會拒絕他,別說他現在有時間了,就是沒時間也會扔下一切陪他去的。“好,我這就讓人著手去準備。晟兒想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卯時就出發吧,不用帶太多人,只讓阿大、阿四跟著就夠了。”即墨蕭詫異地看著他,“為何這麽急?”

即墨晟笑了笑,“這個季節有些炎熱,早些出發,涼快。而且成人禮的假期就這麽十幾天,我一點都不想浪費。”

即墨蕭也笑了,“那晟兒可有出行目標?”

“嗯。”即墨晟輕輕點了點頭。

“我想去七樂。大哥之前悶不吭聲的就退婚了,沒能見到未來嫂子挺遺憾的。我想能讓大哥點頭應下婚約的女子一定是極好的,所以想去看看,若是當真那麽好,那我也按照她的模子給自己找一個。”

他的笑容讓即墨蕭覺得有些刺眼,他抿了抿唇,第一次提出了反對意見,“那七樂公主我素未謀面,好或是不好我也不清楚。當初若不是七樂給出的條件還不錯,下面那幫人又煩人得緊,我也不會應下這門婚約。後來因為退婚的事和七樂鬧得不太愉快,如今想進皇城,可能有些困難。”

即墨晟歉意看著他,“是我考慮不周,那我們不去七樂了。就、那就一直順著東方走吧,走到哪算哪。”

即墨蕭寵溺地笑道:“好,都聽你的。”

☆、5-13

隔日天色剛亮,一行四人駕著兩輛馬車出發了。

原本即墨蕭準備了五輛馬車都塞不下的東西,生怕路上委屈了即墨晟,但是最後全被即墨晟刷下去了。說自己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去逃難的。於是他們便只帶了些必需品,就輕裝上路了。

寬敞簡約卻舒適無比的車廂內,即墨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人影,幸福、滿足、酸澀、貪婪等情緒在他心裏翻滾著。

他低咳了一聲,還沒睡熟的即墨晟翻過身看向他,略帶著鼻音的關心道:“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即墨蕭有捂著唇輕咳了兩聲,聲音有些細微的沙啞,“沒事,許是氣候有些熱,晚上又吃了烤野味,喉嚨有些幹。你睡吧,我喝些水就好了。”

他話音還未落,身旁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你躺著吧,我去給你弄些熱水來。”

即墨蕭忙拉住起身的他,“不用,我自己……”

即墨晟沒有內力,在黑暗中視線本來就不怎麽好,又被瘁防不及地拉了一把,直接摔倒在即墨蕭身上。

黑暗中,即墨晟只感覺到自己臉上傳來溫熱的的觸感,當他慌亂地想要起身時,頭頂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抽氣聲,指尖下肌肉瞬間緊繃。

即墨晟一時沒管住自己的手輕輕扣了扣,“晟兒。”頭頂傳來微微暗啞的警告聲。

“哥,這是什……”他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握住,手腕處的疼痛打斷了他的話。於是他微微蹙眉,“哥,你捏疼我了。”

即墨蕭看著那個橫趴在自己胸膛上的人,克制的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交疊起雙腿。

之前他覺得有些熱,所以將褻衣的領口拉開了些。此刻即墨晟和他,完全是肌膚相親的接觸。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內的躁動,“你沒有內力,在晚上行動有些不便,還是我自己去吧。”即墨蕭沒有松開他的手腕,牽引著他回到原位躺下後,才倉皇起身離開了車廂。

即墨晟的眸子劃過一道暗芒,他伸手摸了摸緊挨著車壁放著的洞簫,這是他九歲生日時即墨蕭送的那支。自從四年前張思浩把它送回來後,他再也沒有用過。

即墨蕭下了馬車沒一會兒,宛轉悠揚的簫聲從車廂內飄散出來。

守在火堆旁的阿大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有些匆忙的背影,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火堆發呆。

睡在第二輛馬車上的阿四聽到簫聲驀然睜開了眼,靜心聽了一段後,嘴角勾起一抹笑,無聲地說了句:“遵命。”然後翻了個身繼續閉上了眼。

上半夜即墨蕭因為身邊的人根本就睡不著,直到阿大和阿四換班時才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然而沒一會兒,他就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驚醒,當他發現聲音來自身邊的人,俯身過去輕聲喚道:“晟兒,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身邊的人依舊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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