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9)
關燈
小
中
大
他仔細想了想，若是拋去蕭陽的身份，他好像並不反感和他在一起。然而，這終究只是個假設，蕭陽的身份，是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一道鴻溝。
蕭陽的身份敏感，自己已經和02靈魂綁定，又不可能解綁玩家的身份。
《十》無法阻止蕭陽跟著自己進入子世界，而一旦進入子世界，蕭陽的結局就是不得好死，這會影響到他的心智，連帶著整個世界都會受到影響。
目前看來，這是一個死結，裴宵覺得頭疼不已。所以當初《十》為什麽要讓蕭陽來做他的監督者，又為什麽要立下這麽一個坑爹的懲罰？最終害人害己，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頸間的溫熱突然離開又再次覆上，然後就聽蕭陽用略微暗啞的聲音道：“醒了？睡得還好嗎？”
“嗯。”裴宵淡淡應了一聲，拿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起身倒了杯水，坐在桌邊慢慢地喝著。
蕭陽見狀，也慢慢悠悠地起身坐到他身邊。握住他送往自己嘴邊的杯子，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看著他刻意地喝自己喝過的位置，裴宵並不意外，狀似隨意地聊道：“當初《十》為什麽讓你來監督我？”
蕭陽咽下口中的水，伸出小指勾住裴宵放在桌上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所有新玩家的第一次任務，都是由我監督的。”
裴宵瞇了瞇眼，出其不意地問道：“你真的是？”
裴宵知道有關於這個人真實身份的詞，都是禁詞，因此沒多說什麽，他相信蕭陽知道自己想問的是什麽。
蕭陽雙眼帶著笑，“當初02是怎麽和你介紹世界結構的？”
因為這是第一個人格時候的事了，所以裴宵稍稍回憶了一下才答道：“《十》是樹幹，子世界是樹枝。”
蕭陽了然地點點頭，“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就算是樹木存活所需要的養分吧。”
裴宵的睫毛狠狠地抖動了一下，聲音低沈地問道：“世界能源？”
“也可以這麽說吧。”
見蕭陽給出肯定的答案，裴宵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事情比他以為的更麻煩。
蕭陽見狀，知道他的身份和裴宵之前預想的有出入，於是好奇地問道：“你以為我是誰？”
裴宵的目光輕輕滑過他那張精致的臉，情緒不辨地說道：“類似於天道。”他頓了頓，接著問道：“如果你真的是……為什麽《十》會定下那樣的懲罰，它難道不清楚其中的隱患嗎？”
蕭陽勾著他的小指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後無所謂地笑了笑，“你都知道了。這個也不是它定下的，當初我就是隨意一說，沒想到會應驗在你身上。”
“那麽第一個子世界脫離世界軌跡又是怎麽回事？”裴宵蹙了蹙眉，這是不是代表蕭陽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蕭陽笑得耀眼，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別擔心，那不過是我因為太無聊而誕生的一絲負能量罷了。也正是如此，我才會接受《十》提出的讓我作為監督者的建議。不過可能因為我接觸的越多，情緒就越傾向與人類，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緒都隨之增加，所以才有了系統和玩家。”
見裴宵的眉頭越皺越緊，蕭陽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現在我有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樂，和你在一起時能感受到幸福。我很滿意這樣的自己，也很滿足。”
原來，這就是《十》不再阻攔他的原因嗎？裴宵慢慢閉上眼，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蕭陽，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這是裴霄的主人格第一次叫出他這個意義非凡的名字。
蕭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暖暖脹脹的，又感覺好像泡久了溫泉一般有些目眩。
“只要是你想要的，無論什麽我都答應。”蕭陽說完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住裴霄的唇，卻被一根手指所阻礙。
裴霄睜開眼，不容置喙地說道：“在我靈魂重組的時候，無論如何，你都不許插手。”
蕭陽的額頭猛地彈開，高聲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不可能，我決不答應。”他說得斬釘截鐵，完全不留絲毫商量的餘地。
裴霄也絲毫不肯退讓，決絕地說道：“如果你做不到，我們也沒必要在一起。”
蕭陽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般屏住了呼吸，一言不發地看著裴霄足足十分鐘後，發現他是認真的才語氣僵硬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裴霄移開目光，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浮塵輕輕開口道：“我不想做罪人，不想死後還要被唾罵千萬年。”
☆、3-17
蕭陽定定地看著他，心裏千思百轉，最終敗在了裴宵眼底深處劃過的那抹疲憊下。
他一言不發地抱住裴宵，有一個想法在腦中慢慢成型。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誰也無法動搖的堅定。
半年後，在蕭陽盡心盡力的操勞下，一股以裴宵為首是瞻的勢力已經小有規模。
裴宵這個首領當得比在下界還要輕松得多，幾乎什麽事都不用管，全部由蕭陽代勞，他只需要潛心修煉就好。
這晚，裴宵渡了一絲法力給魂珠後，蕭陽以最快的速度將它收起。不滿地嘀咕道：“這東西胃口真刁，非要你每天親自渡法力，都快當兒子養了。”
蕭陽也試過給魂珠渡法力，不過都被拒之門外了，哪怕他調動了世界能源，這小東西還是不給面子。
還沒降生就這麽黏著裴宵了，要是真降生了那還了得？不行，只要他蕭陽還在這個子世界一日，這個小色鬼就別想降生。
裴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下了逐客令，“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聞言蕭陽立刻變身膏藥貼在他身上，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擔憂地說道：“都已經這麽晚了，我一個人走回去多不安全，要不今晚咱倆擠一擠？我是你的貼身護衛，這樣也更方便保護你。”
耳垂上傳來濕熱的觸感，裴宵抓住腰間那只不老實的爪子。轉身面對著蕭陽無奈的道：“你把房間都搬到隔壁了，已經夠貼身了。行了，快回去吧。”
蕭陽將他緊緊地圈進懷中，將鼻子埋在他脖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暗啞，“不夠，宵，你知道的，我有多麽地想要你。告訴我你到底在顧忌什麽，好嗎？”
裴宵沒有回答，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蕭陽失落地閉上眼，在白皙的脖子上落下輕輕一吻，然後松開他淺笑著道：“我就在隔壁，如果有什麽事就叫我。”
“嗯，早些休息。”裴宵站在原地看著蕭陽一如既往地替他帶上門，然後熄了燈躺在床上，直到半個時辰之後，蕭陽的氣息才消失在門口。
黑暗中，裴宵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這半年來，蕭陽為了能和他同床共枕使盡了招數，灌酒、耍賴、□□……層出不窮，每一次都被裴宵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他對這個男人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但是也沒有多深刻就是了。只是抱抱他還能接受，接吻都還有一絲勉強，更別說是讓他雌伏在別人身下了。
這是喜歡嗎？裴宵不止一次這樣問自己，但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是絕對不會讓他近身的。如果喜歡，為什麽連接吻都會覺得勉強呢？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晚裴宵看見自己一臉陶醉的和蕭陽在夢中翻雲覆雨，醒來後感受到身下的滑膩心裏覆雜無比。
於是他一整天都沒有正視過蕭陽一眼，弄得蕭陽心裏七上八下的。
以往他也常常癡纏裴宵，但是裴宵從來都沒有什麽反應，為什麽獨獨這一次會這麽嚴重？難道是厭煩他了嗎？
深夜，思考再三的蕭陽敲響了裴宵的房門。
片刻後，屋裏的燈亮起，裴宵身著中衣，外面披著一件外套打開門問道：“什麽事？”他並沒有請蕭陽進屋的打算，就這麽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眼前的這一幕，和在第一個世界的裴宵有一瞬間的重疊。
蕭陽不自覺地晃了晃神，回過神來見裴宵依舊在等待他的回答，便說道：“你、今天……沒事。要一起喝一杯嗎？”
“好。”裴宵沈默了片刻輕聲答道，然後轉身進了屋在桌邊坐下，神色不辨地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
“砰”地一聲，蕭陽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壇好酒放在桌面上，一言不發地倒了兩杯，然後坐在裴宵身邊沈悶地喝著。
他知道裴宵吸取了第一世的教訓，從不在自己面前喝醉。以往就是和他一起喝酒，也只是小酌一杯便停手，無論蕭陽如何勸都不肯再喝。
久而久之蕭陽也不再勸他，都是自說自話的喝著。然而兩人之間像今夜這麽緘默的氣氛，還是頭一次。
壇子裏的酒已過半，蕭陽看了看裴宵一滴未動的酒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驀然想起裴宵餵他喝下的那杯毒酒，以及他心臟插著刀倒在自己懷裏的模樣。這是他前兩個世界的結局，那麽這一世又會是什麽呢？
裴宵發現蕭陽在走神，眼神裏透著濃烈的痛楚，突然間覺得自己心裏沈甸甸的。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也不去搶蕭陽手中的酒壇，從自己的須彌戒中取出另一壇酒酌滿。
他將自己的酒杯遞到蕭陽面前，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這杯敬你。”
蕭陽回過神，想都沒想地伸手接過酒杯，正要喝下時卻聽裴宵說道：“不怕嗎？”
蕭陽怔了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仰頭將酒盡數咽下。他剛要放下酒杯時，只見一團黑影當頭罩下，唇便被人吻住了。
裴宵試探著伸出舌尖，只嘗到了一絲甘甜和濃烈的酒香，沒有了以往的勉強感。他松開蕭陽坐了回去，輕輕摩擦著指尖陷入了思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其他人格在作祟？
不去理會已經傻楞了的蕭陽，裴宵問道：【在任務世界時，其他人格會影響到當前的人格嗎？】
02：【你是感覺到了什麽嗎？抱歉，因為你這樣的情況是首例，我們在這方面了解的不多。不過按理來說是不會的，你的前兩塊靈魂碎片已經陷入了沈睡，而後三塊暫時是完全沒有聯系。】
裴宵：【這樣嗎？】
那也就是說這個改變是來自於他自身嗎？難道是和昨晚的夢有關系？就像是少年第一次夢遺一樣，讓他突然對這種親密的事有了興趣？
“宵？”蕭陽的聲音讓裴宵暫時退出了自己的思緒，只見他眼中仿佛閃爍著星星，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裴宵微微蹙眉，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那張帶著甘甜的嘴唇上，“可以再吻一次嗎？”他如是對蕭陽說道。
蕭陽直接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一把將裴宵拉到自己懷裏，扣住他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去。
肆意而狂野的戰火在裴宵的口中點燃，裴宵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戰鼓，轟鳴有力地跳動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敵軍逼入沙漠的敗兵。體內的火熱讓他頭暈眼花、口幹舌燥，只有舌尖那一絲滾燙的水源是他唯一的救贖。於是他本能地糾纏住它，不給它絲毫溜走的機會。
收到裴宵的回應，早已饑`渴難耐的蕭陽再也忍不住，打橫抱起裴宵快速往床邊走去。
當蕭陽終於得償所願時，誰也不知道此刻他手指上的須彌戒中，那顆透明的魂珠中間浮現著一只左眼。
這只眼睛完全是裴宵的覆制粘貼版，只不過裏面裝的不是睿智沈著，而是如頑童惡作劇成功般得意。
第二日清晨，裴宵喘息著推了推身上的某只牲`口，一字一喘地說道：“不去處理公務嗎？”
蕭陽低頭吻掉裴宵臉上的汗珠，沙啞著聲音道：“沒有什麽事比餵飽你更重要。”
等到蕭陽從裴宵的房間走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
盡管這三天他完全沒有休息，但是任誰來看，都會覺得他終於睡醒了後的神清氣爽和滿足。
蕭陽揉了揉被裴宵憤憤咬了一口的肩膀，暗自在心裏感嘆到：仙人的體質就是好，不管怎麽折騰都不會有問題。看來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著想，他得讓那批心腹提前上崗，盡可能多替自己分擔一些工作。當然，如果他能和裴宵一樣做個甩手掌櫃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裴宵揉著酸痛的腰翻了個身，看見蕭陽搭在床邊的外套不由得伸手取來揉成一團，再狠狠地砸在地上。事實證明蕭陽的確不是人，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牲`口。如果不是裴宵狠狠咬了他一口，估計今天也別想下床了。
自己怎麽就羊送虎口了呢？裴宵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裴宵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叫他，可是他太困了，怎麽都睜不開眼睛。
當他睡醒時，察覺到一股熾熱到視線黏著在自己臉上，睜開眼一看，果然是那個牲`口。
裴宵在他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完畢，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問道：“我睡多久了？”
蕭陽理了理他的長發，淺笑道：“不多不少剛好一整天。”
裴宵的手指沿著杯沿滑了一圈，狀似無意地說道：“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麽香就沒忍心叫你，反正你平時除了修煉也沒有別的事，多睡會兒無妨。這裏還酸嗎？”蕭陽一邊力度適中地替裴宵按著腰一邊問道。
“嗯。”裴宵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微微瞇起了眼睛。他果然沒有聽錯，在他睡熟時叫他的人並不是蕭陽。
那麽那個人是誰？又想做什麽？這些裴宵都不得而知。
現在他的修為境界還沒有突破到中級仙人，手中的勢力還不到可以和仙帝抗衡的地步。如果這個時候誰想要對他出手，只要能將蕭陽引開，無疑是最佳時機。
☆、3-18
“對了，昨天底下的人說發現了一個新的遺跡型秘境，你要去看看嗎？”蕭陽挨著裴宵坐下，替他續了一杯茶，吹了吹才送到他手上。
裴宵輕輕點點頭，“嗯，什麽時候出發？”
“計劃兩天後動身，我挑選了十名修為還不錯的一起去。另外前段時間派去出任務的人快回來了，等我處理完他們的任務交接就可以出發了。”蕭陽取出魂珠盒子推到裴宵面前。
裴宵看著那顆好似純凈水般透明的珠子，指尖凝聚起法力進行日常餵養。
“是不是該給它準備肉身了？魂珠的光澤度已經飽和，再不讓他降生的話，會不會有問題？”
蕭陽微不可查的癟了癟嘴，目光不經意地滑過裴宵和魂珠相接觸的指尖，“尋找契合的身體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是在仙界，他的魂體能不能進入仙身還兩說。這件事我會讓人多留意的，它已經在珠子裏待了好幾萬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裴宵淡淡瞥了他一眼，蕭陽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等到裴宵餵好靈力，快速將盒子收起來自己貼了過去。“宵，你看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從今天開始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本以為會被拒絕，所以蕭陽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誰知裴霄只是略做思考後答道：“嗯，你想搬就搬吧，本來就在隔壁，也沒差。”
蕭陽狂喜不已，摟著裴霄給了他一個長長的吻。
裴霄似是喜歡上了這種甘甜，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察覺有只大手慢慢滑向自己的臀部才推開他。
“宵，我想……”
“不行。”裴霄拍掉那只熾熱的大掌，看也不看蕭陽委屈的神色，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了門。
要去秘境的話，有些東西還是早做準備比較好，有備無患嘛。
兩天後一早，他們整合了一下隊伍，便朝著遺跡秘境出發了。
蕭陽泱泱地跟在裴宵身後。雖然他們現在住在了一起，可也只是字面上的同床共枕而已，每次蕭陽發出求歡的請求均已失敗告終。
好不容易吃到肉，突然斷糧了怎麽行？
蕭陽心想：看來以後不能一次性吃個飽，只能和上個世界一樣，一開始細水長流，等裴宵適應了再餐餐大魚大肉。
感覺到黏在自己身上那肆意火熱的目光，裴宵微微皺了皺眉。自從蕭陽和他一起睡以後，夢中再沒聽見那個聲音了，好似上次只是他幻聽了一般。
雖然裴宵有心想引蛇出洞，但是鑒於他目前的修為還不高，只能把這事往後放一放。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裴宵很在意，那就是只要他一天沒有和蕭陽交合，晚上必定會夢見自己和他翻滾。而且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夢境裏的尺度也越來越大，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裴宵決定先晾蕭陽一段時間。
“主上，總教這裏就是兄弟們發現的秘境入口。聽當初守順利退出的兄弟說，秘境中每深入一層修為克制得就越厲害，這種特性確認是遺跡秘境無疑。可是深入的幾個兄弟一個都沒能出來，大家猜測他們要麽是被困住了，要麽、已經遭遇了不測。”
裴宵聽蕭陽帶來的十個屬下其中之一說完，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我們總共十二個人，分成五組階梯性深入。我和總教走前面，你們自行分組，到達極限時就停下來，千萬不可冒進，明白嗎？”
蕭陽抿了抿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擡手止住正要說出顧慮的屬下，聲音沈穩而堅定，“就按主上說的做，放心吧，我們有把握全身而退。”
“是。”
一番休整後，裴宵和蕭陽一馬當先進入了秘境，周圍的景色瞬間改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驀然陰暗無比，黑壓壓烏雲遮滿了整個天際，仿佛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但這場雨註定不會到來，因為整個世界沒有一絲風，只剩下詭異在空氣中飄蕩。
“小心些。”蕭陽拉住裴宵，本能地將他護在身後，警惕地順著腳下的路慢慢往前走著。
裴宵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有一瞬間的楞神，就在剛才蕭陽與他肌膚相觸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悸動了一下，好似他潛意識裏一直在渴望著蕭陽的接觸。一股電流從手腕處迅速奔向心臟，電得他心裏微微發燙。
這是秘境的第一層，修為壓制效果微乎甚微，一行人殺掉突然沖出來的妖獸，毫不費力地到達了第二層。
這一層的壓制是第一層的十倍，不過對於他們這群人來說，還是不在話下的。
裴宵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腕，蕭陽心有靈犀地回頭看著他低聲問道：“怎麽了？”
只見裴宵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沒有感覺到壓制，你呢？”
蕭陽眼中浸著笑意，不動聲色地微微搖了一下頭，口中卻言不由衷地說道：“那你還真是幸運。”
裴宵輕輕蹙了一下眉，蕭陽伸手撫平他左胸前的衣服皺褶，然後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裴宵從蕭陽帶來的那股酥麻中回過神，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當真如蕭陽所料的話，那麽第一批順利退出秘境的幾人裏面，必定有奸細。
既然有人大費周章地設下這個局，現在他們想退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希望留下的人能撐到他們回去吧。
只不過……裴霄眼中劃過一絲淩厲。蕭陽到底是來之前就知道了，還是進入秘境後才發覺不對的這一點，他還無法確定。
如果是之前就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告訴他？如果是進來後才發現的，那麽他又是從什麽地方看出蛛絲馬跡的？
到了第四層，慢慢開始有人跟不上了。裴宵思考再三，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讓他們等在原地。見蕭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裴宵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怎麽了？”蕭陽見狀問道。
“無事。”裴宵揉了揉額角。自從進入這個秘境後，他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可是到底怪在哪裏，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裴宵看了看蕭陽的側臉，又再次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這個怪異感來自哪裏了。他曾經聽人說起過遺址秘境，每一層都是危機四伏，可是他們一路走來根本沒有傷亡，順利得不可思議。
而且……
“等等。”裴宵驀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蕭陽轉過身，無奈地淺笑著問道：“又怎麽了？”
裴宵眸光閃了閃，“手麻了，換一只如何？”
蕭陽楞了楞，無奈又寵溺地笑開了，“如你所願。”
當蕭陽松開他的那一霎那，02的聲音驟然而至：【太好了，你終於……小心！】
只見“蕭陽”突然一掌向他劈來，裴宵只來得及側身堪堪躲過，然後伸手在他小臂上一拍，借著這股反彈力向後急退。
“蕭陽”不甘示弱，快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裴宵不是他的對手，正在考慮該如何對付他時，“蕭陽”追擊的腳步卻驀然停了下來，對他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用刺耳的聲音說道：“不急，我們很快會再見的。”然後整個人便像霧一般散去了。
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將裴宵拉進懷中緊緊地抱住，蕭陽輕輕呼出一口氣，後怕不已地道：“太好了，幸虧你沒事。”
裴宵輕輕推了推他，蕭陽松開手臂上下打量著他，見他沒有受傷才解釋道：“我一進秘境就發現你們不見了，猜測我們應該是被這一層的某種力量單獨分開了，於是便往裏走。路上遇見一個屬下好似看不見我一樣自顧自地往前走，偶爾側過頭和旁邊的空氣對話。我意識到不對，喚醒他讓他去找別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還好你沒事，還好還來得及。”
裴宵再次被他緊緊抱住，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見前方十幾米是一處斷崖，斷崖下面是正猙獰翻滾著的巖漿。
裴宵的眸子沈了沈，若是自己沒有一點防範地掉下去，生還的幾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二十。
等到蕭陽冷靜下來後，裴宵詳細地和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推測他們在這一層的遭遇和自己潛意識裏的認知有關。
“而你之所以沒有受到影響，應該是因為你本身就不是人。”裴宵神色平淡地下了結論。
誰知蕭陽的關註點根本就不在這裏，只見他危險地瞇了瞇眼冷笑道：“這鬼東西竟然敢拉你的手，我定要把它翻出來，將它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發洩完心裏的不滿後，蕭陽話音一轉，“宵，既然它變成我的樣子碰觸你時你會有感覺，那麽……”說著他便與裴宵十指交握，眼巴巴地看著裴宵。
裴宵剜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看來我的預感沒有錯，回去之後你最好查一查之前出去的那些人。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活著。”
蕭陽了然地點點頭，“放心吧，幸好我們出發前有所防範，只要我們能在十天內走出這裏，門內的傷亡應該不大。”
並不是他們小看那些屬下，如果說連裴宵都差點折在第一層，那麽他們是不可能走得出去的。將秘境消息帶回去的人，多半已經不是本人了。
☆、3-19
“不過，宵，剛才你那個眼神是惱羞成怒吧？這麽說來……”裴宵不懷好意地靠近他，故意用自己的胸膛貼著他。
裴宵並不理會他，聲音清淺地說道：“你不是說仙帝的傷勢沒個二、三十年不可能痊愈的嗎？以他謹慎的性格，不應該這麽早就來挑釁我們。”
說起這個，蕭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沈默片刻才道：“前段時間收到的消息稱，我那些個兄弟全部因為傷勢過重而亡。”
裴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微麻的半邊身體，安慰道：“這事本來就不是你做的，他這些手段逃不過那些有心人的眼睛。不過我算是明白《十》為什麽會發布這樣的主線任務了，這哪裏是仙帝，魔帝還差不多。整個仙界在他的帶領下怕是早就腐爛不堪，唯有推翻他的統治，這個世界才會有未來。”
蕭陽雙眼微瞇，嘆息道：“當初我就應該下手再快些，這樣的話他早就被我殺掉了，哪還能讓他搞出這麽多麻煩事。”
裴宵睨了他一眼，“你是在怪我？如果不是我攔著你，這個世界早被你玩兒崩了。”
蕭陽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怎麽舍得怪你呢？不過就算我殺了仙帝世界也不會崩毀。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怎麽可能會害你完成不了任務呢？”
裴宵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原本打算殺了仙帝後調取世界能源勉強維持住這個子世界，然後自己取代仙帝的角色，等到我殺了你完成任務登出後，再任由它崩毀是不是？”雖然是疑問句，但裴宵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見蕭陽輕笑著並不答話，裴宵的心裏驀然湧出一股酸澀。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在蕭陽面前站定，“我不是一無是處的草包，既然我敢截下這個難度的任務，就有辦法完成它，你沒必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和代價幫我。你該知道自己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意味著什麽，一旦你出事，誰都不能全身而退。”
“所以……”蕭陽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沈沈地看著裴宵，“所以這才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對嗎？你怕我會繼續跟著你，怕我的心智受到影響從而影響到整個世界的運行，你怕負擔起這個罵名。所以才勉強自己讓我心理平衡，把風險降低到最小。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你根本就不會多看我一眼，對嗎？”
面對蕭陽的質問，裴宵微微皺眉，壓下胸口的氣悶感冷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總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胡來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現在他一點都不想看見蕭陽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也不想再聽見從他嘴裏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蕭陽沈默地跟在他身後，自嘲諷刺的笑容一直掛在他的嘴角。
這個世界的裴霄不喜歡他，這一點他一直很清楚，只不過看著他猶豫地靠近自己，便忍不住自欺欺人。
裴霄為了世界的安寧，犧牲確實挺大的，如果說這就是他的期望，自己又怎麽忍心讓他失望呢？
此刻鉆進牛角尖的蕭陽，完全忽略了裴霄為什麽會在這一層中，任由那個偽裝成自己的怪物當著那麽多“屬下”面前，牽著他走了那麽久。也忽略了為什麽這會是裴霄潛意識裏認可的情景。
與他相反，經歷了這件事後，裴霄明白蕭陽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很多以前不甚明白的事情也都有了解釋。
正如第二個人格所想的那樣，被一個如此全心全意，不顧一切只為自己的人深愛著，他怎麽可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直到將所有人找齊，裴霄都沒再和蕭陽說過一句話，其他人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更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因此一行十二人連趕路都靜悄悄的，仿佛在出演一場啞劇。
“轟！”地一聲，秘境第一層的守護獸心不甘情不願地倒在蕭陽的刀下。
等到守護獸徹底咽氣後，他們面前突然出現的兩扇門，其中一個上面寫著“貳”，另一個寫著“出”。
裴霄看著這個意外的驚喜，直截了當地下了指令，“事情有了變化，你們都先回門內一起抵抗外敵，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入口可能有埋伏。”
“主上，那您呢？”
裴霄走到那個寫著“貳”字的門邊，“這裏我的修為最低，秘境壓制對我的影響也是最小的。這一層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我打算進入第二層看看。”
“我和你一起。”蕭陽陳述地說道。
裴霄看了他一眼，觸及他執拗的眼神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也就不再浪費時間略微點點頭便要跨門而入。
蕭陽眼疾手快地取出一條繩索纏在自己和他的腰上，隨後便被裴霄那邊傳來的拉力給拉了進去。
裴霄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由得晃了晃神，突然後背傳來熟悉的溫度，於是他不自在地往一旁移了半步。
等到身體裏的酥麻退去後，裴霄才皺著眉往前邁了一步。
看著他被猩紅的血水淹沒的靴子，蕭陽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我背你吧。”
裴霄看著一望無際的血海搖了搖頭，“我試過了，這一層不能禦劍飛行，為了以防萬一，也不能隨意浪費法力，所以要越過這片血海只能用走的。下面有什麽危險還不清楚，你背著我行動不方便，萬一出現什麽意外有可能沒辦法及時做出反應。”
蕭陽不悅地抿著唇，看著裴霄的側顏沈默不語。
裴宵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看著他眼中不易察覺的落寞。忽的發現這人似乎在上個世界，也曾懷疑過那個裴宵對他的感情。
其實說到底，可能是第一個裴宵對他的傷害太深了吧，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安全感。更何況這個世界的自己，在下界的時候就總是疏遠他，還曾收回了那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名字。
裴宵輕嘆一口氣，朝他伸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蕭陽的身份敏感，自己已經和02靈魂綁定，又不可能解綁玩家的身份。
《十》無法阻止蕭陽跟著自己進入子世界，而一旦進入子世界，蕭陽的結局就是不得好死，這會影響到他的心智，連帶著整個世界都會受到影響。
目前看來，這是一個死結，裴宵覺得頭疼不已。所以當初《十》為什麽要讓蕭陽來做他的監督者，又為什麽要立下這麽一個坑爹的懲罰？最終害人害己，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頸間的溫熱突然離開又再次覆上，然後就聽蕭陽用略微暗啞的聲音道：“醒了？睡得還好嗎？”
“嗯。”裴宵淡淡應了一聲，拿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起身倒了杯水，坐在桌邊慢慢地喝著。
蕭陽見狀，也慢慢悠悠地起身坐到他身邊。握住他送往自己嘴邊的杯子，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
看著他刻意地喝自己喝過的位置，裴宵並不意外，狀似隨意地聊道：“當初《十》為什麽讓你來監督我？”
蕭陽咽下口中的水，伸出小指勾住裴宵放在桌上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所有新玩家的第一次任務，都是由我監督的。”
裴宵瞇了瞇眼，出其不意地問道：“你真的是？”
裴宵知道有關於這個人真實身份的詞，都是禁詞，因此沒多說什麽，他相信蕭陽知道自己想問的是什麽。
蕭陽雙眼帶著笑，“當初02是怎麽和你介紹世界結構的？”
因為這是第一個人格時候的事了，所以裴宵稍稍回憶了一下才答道：“《十》是樹幹，子世界是樹枝。”
蕭陽了然地點點頭，“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就算是樹木存活所需要的養分吧。”
裴宵的睫毛狠狠地抖動了一下，聲音低沈地問道：“世界能源？”
“也可以這麽說吧。”
見蕭陽給出肯定的答案，裴宵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事情比他以為的更麻煩。
蕭陽見狀，知道他的身份和裴宵之前預想的有出入，於是好奇地問道：“你以為我是誰？”
裴宵的目光輕輕滑過他那張精致的臉，情緒不辨地說道：“類似於天道。”他頓了頓，接著問道：“如果你真的是……為什麽《十》會定下那樣的懲罰，它難道不清楚其中的隱患嗎？”
蕭陽勾著他的小指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後無所謂地笑了笑，“你都知道了。這個也不是它定下的，當初我就是隨意一說，沒想到會應驗在你身上。”
“那麽第一個子世界脫離世界軌跡又是怎麽回事？”裴宵蹙了蹙眉，這是不是代表蕭陽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蕭陽笑得耀眼，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別擔心，那不過是我因為太無聊而誕生的一絲負能量罷了。也正是如此，我才會接受《十》提出的讓我作為監督者的建議。不過可能因為我接觸的越多，情緒就越傾向與人類，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的情緒都隨之增加，所以才有了系統和玩家。”
見裴宵的眉頭越皺越緊，蕭陽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現在我有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樂，和你在一起時能感受到幸福。我很滿意這樣的自己，也很滿足。”
原來，這就是《十》不再阻攔他的原因嗎？裴宵慢慢閉上眼，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蕭陽，我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這是裴霄的主人格第一次叫出他這個意義非凡的名字。
蕭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暖暖脹脹的，又感覺好像泡久了溫泉一般有些目眩。
“只要是你想要的，無論什麽我都答應。”蕭陽說完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住裴霄的唇，卻被一根手指所阻礙。
裴霄睜開眼，不容置喙地說道：“在我靈魂重組的時候，無論如何，你都不許插手。”
蕭陽的額頭猛地彈開，高聲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不可能，我決不答應。”他說得斬釘截鐵，完全不留絲毫商量的餘地。
裴霄也絲毫不肯退讓，決絕地說道：“如果你做不到，我們也沒必要在一起。”
蕭陽好似被人扼住了喉嚨般屏住了呼吸，一言不發地看著裴霄足足十分鐘後，發現他是認真的才語氣僵硬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裴霄移開目光，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浮塵輕輕開口道：“我不想做罪人，不想死後還要被唾罵千萬年。”
☆、3-17
蕭陽定定地看著他，心裏千思百轉，最終敗在了裴宵眼底深處劃過的那抹疲憊下。
他一言不發地抱住裴宵，有一個想法在腦中慢慢成型。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誰也無法動搖的堅定。
半年後，在蕭陽盡心盡力的操勞下，一股以裴宵為首是瞻的勢力已經小有規模。
裴宵這個首領當得比在下界還要輕松得多，幾乎什麽事都不用管，全部由蕭陽代勞，他只需要潛心修煉就好。
這晚，裴宵渡了一絲法力給魂珠後，蕭陽以最快的速度將它收起。不滿地嘀咕道：“這東西胃口真刁，非要你每天親自渡法力，都快當兒子養了。”
蕭陽也試過給魂珠渡法力，不過都被拒之門外了，哪怕他調動了世界能源，這小東西還是不給面子。
還沒降生就這麽黏著裴宵了，要是真降生了那還了得？不行，只要他蕭陽還在這個子世界一日，這個小色鬼就別想降生。
裴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下了逐客令，“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聞言蕭陽立刻變身膏藥貼在他身上，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擔憂地說道：“都已經這麽晚了，我一個人走回去多不安全，要不今晚咱倆擠一擠？我是你的貼身護衛，這樣也更方便保護你。”
耳垂上傳來濕熱的觸感，裴宵抓住腰間那只不老實的爪子。轉身面對著蕭陽無奈的道：“你把房間都搬到隔壁了，已經夠貼身了。行了，快回去吧。”
蕭陽將他緊緊地圈進懷中，將鼻子埋在他脖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暗啞，“不夠，宵，你知道的，我有多麽地想要你。告訴我你到底在顧忌什麽，好嗎？”
裴宵沒有回答，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蕭陽失落地閉上眼，在白皙的脖子上落下輕輕一吻，然後松開他淺笑著道：“我就在隔壁，如果有什麽事就叫我。”
“嗯，早些休息。”裴宵站在原地看著蕭陽一如既往地替他帶上門，然後熄了燈躺在床上，直到半個時辰之後，蕭陽的氣息才消失在門口。
黑暗中，裴宵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這半年來，蕭陽為了能和他同床共枕使盡了招數，灌酒、耍賴、□□……層出不窮，每一次都被裴宵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他對這個男人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但是也沒有多深刻就是了。只是抱抱他還能接受，接吻都還有一絲勉強，更別說是讓他雌伏在別人身下了。
這是喜歡嗎？裴宵不止一次這樣問自己，但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是絕對不會讓他近身的。如果喜歡，為什麽連接吻都會覺得勉強呢？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晚裴宵看見自己一臉陶醉的和蕭陽在夢中翻雲覆雨，醒來後感受到身下的滑膩心裏覆雜無比。
於是他一整天都沒有正視過蕭陽一眼，弄得蕭陽心裏七上八下的。
以往他也常常癡纏裴宵，但是裴宵從來都沒有什麽反應，為什麽獨獨這一次會這麽嚴重？難道是厭煩他了嗎？
深夜，思考再三的蕭陽敲響了裴宵的房門。
片刻後，屋裏的燈亮起，裴宵身著中衣，外面披著一件外套打開門問道：“什麽事？”他並沒有請蕭陽進屋的打算，就這麽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眼前的這一幕，和在第一個世界的裴宵有一瞬間的重疊。
蕭陽不自覺地晃了晃神，回過神來見裴宵依舊在等待他的回答，便說道：“你、今天……沒事。要一起喝一杯嗎？”
“好。”裴宵沈默了片刻輕聲答道，然後轉身進了屋在桌邊坐下，神色不辨地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
“砰”地一聲，蕭陽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壇好酒放在桌面上，一言不發地倒了兩杯，然後坐在裴宵身邊沈悶地喝著。
他知道裴宵吸取了第一世的教訓，從不在自己面前喝醉。以往就是和他一起喝酒，也只是小酌一杯便停手，無論蕭陽如何勸都不肯再喝。
久而久之蕭陽也不再勸他，都是自說自話的喝著。然而兩人之間像今夜這麽緘默的氣氛，還是頭一次。
壇子裏的酒已過半，蕭陽看了看裴宵一滴未動的酒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驀然想起裴宵餵他喝下的那杯毒酒，以及他心臟插著刀倒在自己懷裏的模樣。這是他前兩個世界的結局，那麽這一世又會是什麽呢？
裴宵發現蕭陽在走神，眼神裏透著濃烈的痛楚，突然間覺得自己心裏沈甸甸的。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也不去搶蕭陽手中的酒壇，從自己的須彌戒中取出另一壇酒酌滿。
他將自己的酒杯遞到蕭陽面前，目光沈沈地看著他，“這杯敬你。”
蕭陽回過神，想都沒想地伸手接過酒杯，正要喝下時卻聽裴宵說道：“不怕嗎？”
蕭陽怔了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仰頭將酒盡數咽下。他剛要放下酒杯時，只見一團黑影當頭罩下，唇便被人吻住了。
裴宵試探著伸出舌尖，只嘗到了一絲甘甜和濃烈的酒香，沒有了以往的勉強感。他松開蕭陽坐了回去，輕輕摩擦著指尖陷入了思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其他人格在作祟？
不去理會已經傻楞了的蕭陽，裴宵問道：【在任務世界時，其他人格會影響到當前的人格嗎？】
02：【你是感覺到了什麽嗎？抱歉，因為你這樣的情況是首例，我們在這方面了解的不多。不過按理來說是不會的，你的前兩塊靈魂碎片已經陷入了沈睡，而後三塊暫時是完全沒有聯系。】
裴宵：【這樣嗎？】
那也就是說這個改變是來自於他自身嗎？難道是和昨晚的夢有關系？就像是少年第一次夢遺一樣，讓他突然對這種親密的事有了興趣？
“宵？”蕭陽的聲音讓裴宵暫時退出了自己的思緒，只見他眼中仿佛閃爍著星星，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裴宵微微蹙眉，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那張帶著甘甜的嘴唇上，“可以再吻一次嗎？”他如是對蕭陽說道。
蕭陽直接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一把將裴宵拉到自己懷裏，扣住他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上去。
肆意而狂野的戰火在裴宵的口中點燃，裴宵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似戰鼓，轟鳴有力地跳動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敵軍逼入沙漠的敗兵。體內的火熱讓他頭暈眼花、口幹舌燥，只有舌尖那一絲滾燙的水源是他唯一的救贖。於是他本能地糾纏住它，不給它絲毫溜走的機會。
收到裴宵的回應，早已饑`渴難耐的蕭陽再也忍不住，打橫抱起裴宵快速往床邊走去。
當蕭陽終於得償所願時，誰也不知道此刻他手指上的須彌戒中，那顆透明的魂珠中間浮現著一只左眼。
這只眼睛完全是裴宵的覆制粘貼版，只不過裏面裝的不是睿智沈著，而是如頑童惡作劇成功般得意。
第二日清晨，裴宵喘息著推了推身上的某只牲`口，一字一喘地說道：“不去處理公務嗎？”
蕭陽低頭吻掉裴宵臉上的汗珠，沙啞著聲音道：“沒有什麽事比餵飽你更重要。”
等到蕭陽從裴宵的房間走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
盡管這三天他完全沒有休息，但是任誰來看，都會覺得他終於睡醒了後的神清氣爽和滿足。
蕭陽揉了揉被裴宵憤憤咬了一口的肩膀，暗自在心裏感嘆到：仙人的體質就是好，不管怎麽折騰都不會有問題。看來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著想，他得讓那批心腹提前上崗，盡可能多替自己分擔一些工作。當然，如果他能和裴宵一樣做個甩手掌櫃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裴宵揉著酸痛的腰翻了個身，看見蕭陽搭在床邊的外套不由得伸手取來揉成一團，再狠狠地砸在地上。事實證明蕭陽的確不是人，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牲`口。如果不是裴宵狠狠咬了他一口，估計今天也別想下床了。
自己怎麽就羊送虎口了呢？裴宵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裴宵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叫他，可是他太困了，怎麽都睜不開眼睛。
當他睡醒時，察覺到一股熾熱到視線黏著在自己臉上，睜開眼一看，果然是那個牲`口。
裴宵在他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完畢，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問道：“我睡多久了？”
蕭陽理了理他的長發，淺笑道：“不多不少剛好一整天。”
裴宵的手指沿著杯沿滑了一圈，狀似無意地說道：“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麽香就沒忍心叫你，反正你平時除了修煉也沒有別的事，多睡會兒無妨。這裏還酸嗎？”蕭陽一邊力度適中地替裴宵按著腰一邊問道。
“嗯。”裴宵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微微瞇起了眼睛。他果然沒有聽錯，在他睡熟時叫他的人並不是蕭陽。
那麽那個人是誰？又想做什麽？這些裴宵都不得而知。
現在他的修為境界還沒有突破到中級仙人，手中的勢力還不到可以和仙帝抗衡的地步。如果這個時候誰想要對他出手，只要能將蕭陽引開，無疑是最佳時機。
☆、3-18
“對了，昨天底下的人說發現了一個新的遺跡型秘境，你要去看看嗎？”蕭陽挨著裴宵坐下，替他續了一杯茶，吹了吹才送到他手上。
裴宵輕輕點點頭，“嗯，什麽時候出發？”
“計劃兩天後動身，我挑選了十名修為還不錯的一起去。另外前段時間派去出任務的人快回來了，等我處理完他們的任務交接就可以出發了。”蕭陽取出魂珠盒子推到裴宵面前。
裴宵看著那顆好似純凈水般透明的珠子，指尖凝聚起法力進行日常餵養。
“是不是該給它準備肉身了？魂珠的光澤度已經飽和，再不讓他降生的話，會不會有問題？”
蕭陽微不可查的癟了癟嘴，目光不經意地滑過裴宵和魂珠相接觸的指尖，“尋找契合的身體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是在仙界，他的魂體能不能進入仙身還兩說。這件事我會讓人多留意的，它已經在珠子裏待了好幾萬年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裴宵淡淡瞥了他一眼，蕭陽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等到裴宵餵好靈力，快速將盒子收起來自己貼了過去。“宵，你看我們該做的都做了，從今天開始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本以為會被拒絕，所以蕭陽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誰知裴霄只是略做思考後答道：“嗯，你想搬就搬吧，本來就在隔壁，也沒差。”
蕭陽狂喜不已，摟著裴霄給了他一個長長的吻。
裴霄似是喜歡上了這種甘甜，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察覺有只大手慢慢滑向自己的臀部才推開他。
“宵，我想……”
“不行。”裴霄拍掉那只熾熱的大掌，看也不看蕭陽委屈的神色，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了門。
要去秘境的話，有些東西還是早做準備比較好，有備無患嘛。
兩天後一早，他們整合了一下隊伍，便朝著遺跡秘境出發了。
蕭陽泱泱地跟在裴宵身後。雖然他們現在住在了一起，可也只是字面上的同床共枕而已，每次蕭陽發出求歡的請求均已失敗告終。
好不容易吃到肉，突然斷糧了怎麽行？
蕭陽心想：看來以後不能一次性吃個飽，只能和上個世界一樣，一開始細水長流，等裴宵適應了再餐餐大魚大肉。
感覺到黏在自己身上那肆意火熱的目光，裴宵微微皺了皺眉。自從蕭陽和他一起睡以後，夢中再沒聽見那個聲音了，好似上次只是他幻聽了一般。
雖然裴宵有心想引蛇出洞，但是鑒於他目前的修為還不高，只能把這事往後放一放。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裴宵很在意，那就是只要他一天沒有和蕭陽交合，晚上必定會夢見自己和他翻滾。而且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夢境裏的尺度也越來越大，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裴宵決定先晾蕭陽一段時間。
“主上，總教這裏就是兄弟們發現的秘境入口。聽當初守順利退出的兄弟說，秘境中每深入一層修為克制得就越厲害，這種特性確認是遺跡秘境無疑。可是深入的幾個兄弟一個都沒能出來，大家猜測他們要麽是被困住了，要麽、已經遭遇了不測。”
裴宵聽蕭陽帶來的十個屬下其中之一說完，面色凝重的點點頭。“我們總共十二個人，分成五組階梯性深入。我和總教走前面，你們自行分組，到達極限時就停下來，千萬不可冒進，明白嗎？”
蕭陽抿了抿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擡手止住正要說出顧慮的屬下，聲音沈穩而堅定，“就按主上說的做，放心吧，我們有把握全身而退。”
“是。”
一番休整後，裴宵和蕭陽一馬當先進入了秘境，周圍的景色瞬間改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驀然陰暗無比，黑壓壓烏雲遮滿了整個天際，仿佛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但這場雨註定不會到來，因為整個世界沒有一絲風，只剩下詭異在空氣中飄蕩。
“小心些。”蕭陽拉住裴宵，本能地將他護在身後，警惕地順著腳下的路慢慢往前走著。
裴宵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有一瞬間的楞神，就在剛才蕭陽與他肌膚相觸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悸動了一下，好似他潛意識裏一直在渴望著蕭陽的接觸。一股電流從手腕處迅速奔向心臟，電得他心裏微微發燙。
這是秘境的第一層，修為壓制效果微乎甚微，一行人殺掉突然沖出來的妖獸，毫不費力地到達了第二層。
這一層的壓制是第一層的十倍，不過對於他們這群人來說，還是不在話下的。
裴宵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腕，蕭陽心有靈犀地回頭看著他低聲問道：“怎麽了？”
只見裴宵回頭看了一眼隊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沒有感覺到壓制，你呢？”
蕭陽眼中浸著笑意，不動聲色地微微搖了一下頭，口中卻言不由衷地說道：“那你還真是幸運。”
裴宵輕輕蹙了一下眉，蕭陽伸手撫平他左胸前的衣服皺褶，然後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裴宵從蕭陽帶來的那股酥麻中回過神，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當真如蕭陽所料的話，那麽第一批順利退出秘境的幾人裏面，必定有奸細。
既然有人大費周章地設下這個局，現在他們想退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希望留下的人能撐到他們回去吧。
只不過……裴霄眼中劃過一絲淩厲。蕭陽到底是來之前就知道了，還是進入秘境後才發覺不對的這一點，他還無法確定。
如果是之前就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告訴他？如果是進來後才發現的，那麽他又是從什麽地方看出蛛絲馬跡的？
到了第四層，慢慢開始有人跟不上了。裴宵思考再三，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讓他們等在原地。見蕭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裴宵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怎麽了？”蕭陽見狀問道。
“無事。”裴宵揉了揉額角。自從進入這個秘境後，他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可是到底怪在哪裏，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裴宵看了看蕭陽的側臉，又再次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這個怪異感來自哪裏了。他曾經聽人說起過遺址秘境，每一層都是危機四伏，可是他們一路走來根本沒有傷亡，順利得不可思議。
而且……
“等等。”裴宵驀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蕭陽轉過身，無奈地淺笑著問道：“又怎麽了？”
裴宵眸光閃了閃，“手麻了，換一只如何？”
蕭陽楞了楞，無奈又寵溺地笑開了，“如你所願。”
當蕭陽松開他的那一霎那，02的聲音驟然而至：【太好了，你終於……小心！】
只見“蕭陽”突然一掌向他劈來，裴宵只來得及側身堪堪躲過，然後伸手在他小臂上一拍，借著這股反彈力向後急退。
“蕭陽”不甘示弱，快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裴宵不是他的對手，正在考慮該如何對付他時，“蕭陽”追擊的腳步卻驀然停了下來，對他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用刺耳的聲音說道：“不急，我們很快會再見的。”然後整個人便像霧一般散去了。
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將裴宵拉進懷中緊緊地抱住，蕭陽輕輕呼出一口氣，後怕不已地道：“太好了，幸虧你沒事。”
裴宵輕輕推了推他，蕭陽松開手臂上下打量著他，見他沒有受傷才解釋道：“我一進秘境就發現你們不見了，猜測我們應該是被這一層的某種力量單獨分開了，於是便往裏走。路上遇見一個屬下好似看不見我一樣自顧自地往前走，偶爾側過頭和旁邊的空氣對話。我意識到不對，喚醒他讓他去找別人。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還好你沒事，還好還來得及。”
裴宵再次被他緊緊抱住，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見前方十幾米是一處斷崖，斷崖下面是正猙獰翻滾著的巖漿。
裴宵的眸子沈了沈，若是自己沒有一點防範地掉下去，生還的幾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二十。
等到蕭陽冷靜下來後，裴宵詳細地和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推測他們在這一層的遭遇和自己潛意識裏的認知有關。
“而你之所以沒有受到影響，應該是因為你本身就不是人。”裴宵神色平淡地下了結論。
誰知蕭陽的關註點根本就不在這裏，只見他危險地瞇了瞇眼冷笑道：“這鬼東西竟然敢拉你的手，我定要把它翻出來，將它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發洩完心裏的不滿後，蕭陽話音一轉，“宵，既然它變成我的樣子碰觸你時你會有感覺，那麽……”說著他便與裴宵十指交握，眼巴巴地看著裴宵。
裴宵剜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看來我的預感沒有錯，回去之後你最好查一查之前出去的那些人。當然，前提是他們還活著。”
蕭陽了然地點點頭，“放心吧，幸好我們出發前有所防範，只要我們能在十天內走出這裏，門內的傷亡應該不大。”
並不是他們小看那些屬下，如果說連裴宵都差點折在第一層，那麽他們是不可能走得出去的。將秘境消息帶回去的人，多半已經不是本人了。
☆、3-19
“不過，宵，剛才你那個眼神是惱羞成怒吧？這麽說來……”裴宵不懷好意地靠近他，故意用自己的胸膛貼著他。
裴宵並不理會他，聲音清淺地說道：“你不是說仙帝的傷勢沒個二、三十年不可能痊愈的嗎？以他謹慎的性格，不應該這麽早就來挑釁我們。”
說起這個，蕭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沈默片刻才道：“前段時間收到的消息稱，我那些個兄弟全部因為傷勢過重而亡。”
裴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微麻的半邊身體，安慰道：“這事本來就不是你做的，他這些手段逃不過那些有心人的眼睛。不過我算是明白《十》為什麽會發布這樣的主線任務了，這哪裏是仙帝，魔帝還差不多。整個仙界在他的帶領下怕是早就腐爛不堪，唯有推翻他的統治，這個世界才會有未來。”
蕭陽雙眼微瞇，嘆息道：“當初我就應該下手再快些，這樣的話他早就被我殺掉了，哪還能讓他搞出這麽多麻煩事。”
裴宵睨了他一眼，“你是在怪我？如果不是我攔著你，這個世界早被你玩兒崩了。”
蕭陽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怎麽舍得怪你呢？不過就算我殺了仙帝世界也不會崩毀。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怎麽可能會害你完成不了任務呢？”
裴宵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原本打算殺了仙帝後調取世界能源勉強維持住這個子世界，然後自己取代仙帝的角色，等到我殺了你完成任務登出後，再任由它崩毀是不是？”雖然是疑問句，但裴宵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見蕭陽輕笑著並不答話，裴宵的心裏驀然湧出一股酸澀。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在蕭陽面前站定，“我不是一無是處的草包，既然我敢截下這個難度的任務，就有辦法完成它，你沒必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和代價幫我。你該知道自己對於整個世界來說意味著什麽，一旦你出事，誰都不能全身而退。”
“所以……”蕭陽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沈沈地看著裴宵，“所以這才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對嗎？你怕我會繼續跟著你，怕我的心智受到影響從而影響到整個世界的運行，你怕負擔起這個罵名。所以才勉強自己讓我心理平衡，把風險降低到最小。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你根本就不會多看我一眼，對嗎？”
面對蕭陽的質問，裴宵微微皺眉，壓下胸口的氣悶感冷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總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胡來的。”
他說完轉身就走，現在他一點都不想看見蕭陽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也不想再聽見從他嘴裏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蕭陽沈默地跟在他身後，自嘲諷刺的笑容一直掛在他的嘴角。
這個世界的裴霄不喜歡他，這一點他一直很清楚，只不過看著他猶豫地靠近自己，便忍不住自欺欺人。
裴霄為了世界的安寧，犧牲確實挺大的，如果說這就是他的期望，自己又怎麽忍心讓他失望呢？
此刻鉆進牛角尖的蕭陽，完全忽略了裴霄為什麽會在這一層中，任由那個偽裝成自己的怪物當著那麽多“屬下”面前，牽著他走了那麽久。也忽略了為什麽這會是裴霄潛意識裏認可的情景。
與他相反，經歷了這件事後，裴霄明白蕭陽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很多以前不甚明白的事情也都有了解釋。
正如第二個人格所想的那樣，被一個如此全心全意，不顧一切只為自己的人深愛著，他怎麽可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直到將所有人找齊，裴霄都沒再和蕭陽說過一句話，其他人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更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因此一行十二人連趕路都靜悄悄的，仿佛在出演一場啞劇。
“轟！”地一聲，秘境第一層的守護獸心不甘情不願地倒在蕭陽的刀下。
等到守護獸徹底咽氣後，他們面前突然出現的兩扇門，其中一個上面寫著“貳”，另一個寫著“出”。
裴霄看著這個意外的驚喜，直截了當地下了指令，“事情有了變化，你們都先回門內一起抵抗外敵，出去的時候小心些，入口可能有埋伏。”
“主上，那您呢？”
裴霄走到那個寫著“貳”字的門邊，“這裏我的修為最低，秘境壓制對我的影響也是最小的。這一層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我打算進入第二層看看。”
“我和你一起。”蕭陽陳述地說道。
裴霄看了他一眼，觸及他執拗的眼神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也就不再浪費時間略微點點頭便要跨門而入。
蕭陽眼疾手快地取出一條繩索纏在自己和他的腰上，隨後便被裴霄那邊傳來的拉力給拉了進去。
裴霄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色不由得晃了晃神，突然後背傳來熟悉的溫度，於是他不自在地往一旁移了半步。
等到身體裏的酥麻退去後，裴霄才皺著眉往前邁了一步。
看著他被猩紅的血水淹沒的靴子，蕭陽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我背你吧。”
裴霄看著一望無際的血海搖了搖頭，“我試過了，這一層不能禦劍飛行，為了以防萬一，也不能隨意浪費法力，所以要越過這片血海只能用走的。下面有什麽危險還不清楚，你背著我行動不方便，萬一出現什麽意外有可能沒辦法及時做出反應。”
蕭陽不悅地抿著唇，看著裴霄的側顏沈默不語。
裴宵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看著他眼中不易察覺的落寞。忽的發現這人似乎在上個世界，也曾懷疑過那個裴宵對他的感情。
其實說到底，可能是第一個裴宵對他的傷害太深了吧，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安全感。更何況這個世界的自己，在下界的時候就總是疏遠他，還曾收回了那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名字。
裴宵輕嘆一口氣，朝他伸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