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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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大步走到床邊,見裴霄面色蒼白得昏迷不醒,心臟霎時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快要爆裂開來。

“啟稟殿下,季公子沒有傷到心脈傷勢並不嚴重,但匕首上淬了劇毒,經我等竭力施救,目前雖然毒已解除,季公子卻已陷入深度昏迷。”

“他若是能在日出前蘇醒,便無大礙,細心調養一段時間即可,若是醒不過來,還請殿下有個心理準備。”一位年邁蒼老的老太醫顫顫巍巍地說道。

原來,不是裴宵不使用系統治療,而是他根本就沒辦法使用。

赫連玨此時的臉色比裴宵好看不到哪裏去,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將掌心戳破,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上。

“哥!”赫連仙驚呼一聲,抓住他的手正要查看,卻被他揚手揮開,“出去。”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哥,就讓我在這兒照顧……”

“出去!都給我滾出去!”眾人魚貫而出,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暴怒的赫連玨當場斬殺。

赫連仙依舊試圖留下,帶著濃濃的鼻音喚道:“哥……”

赫連玨坐在床邊,緊緊握住裴宵的手一言不發。

赫連仙見狀只得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間。

嚴一在她出來後從外面關上了門,自己巍然屹立地站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半分。

赫連玨紅著眼眶撫摸著裴宵蒼白如雪的臉,心裏的恐慌、酸澀、疼痛、悔恨統統堵在胸口讓他快要窒息了。

“裴宵,你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肯醒過來,我什麽都肯做。我會幫你殺掉赫連止,會推赫連仙上位,會幫她清除朝堂上的障礙。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好好的活著看她登基就好,好嗎?如果……”

一滴淚滴在兩人交握的指節上,“如果你現在撐不過去,就什麽都沒了,裴宵……我不允許你就這麽死掉。”

赫連玨用指腹拭去臉上的淚痕,沈聲道:“嚴一。”

嚴一推門而入,“屬下在。”

赫連玨眼中一片冰冷,果斷地下令,“即刻集合所有將士,通知各個人手做好準備。今夜子時,本宮要血洗皇宮。另外,派出一批人準備公主登基的事宜,一定要在日出前昭告天下。”

嚴一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殿、殿下……”

赫連玨瞇了瞇眼,“按我說的去做。”

嚴一一膝跪地,垂首抱拳,“殿下請三思,我們的人手已經盡數撤回,此時貿然逼宮,說不定會全軍覆沒的。”

赫連玨起身,負手看著他,“本宮自有打算。”

“是,屬下遵命。”嚴一起身離去,在經過等在外面的赫連仙身邊時,腳步微不可查的頓了頓。

赫連仙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見赫連玨在叫她,連忙走了進去。她先是看了看依舊昏迷不醒的裴宵,才對赫連玨道:“哥,斯昀他……”

赫連玨瞇了瞇眼,沈聲道:“別想了,他不屬於這裏的任何人。”

赫連仙頓了頓,表情有些僵硬,“哥,我、我對他沒有……”

赫連玨擡手制止了她,“現在有件事很緊急,這關乎到季斯昀能否活命,我需要你的配合。”

“好,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答應。”赫連仙毫不猶豫地說。

☆、1-17

赫連玨抿了抿唇,壓制住心裏翻騰的醋意,語出驚人地說道:“我要你在天亮前,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讀‘遺詔’,內容是先皇立你、赫連仙為女帝。聽懂了嗎?”

赫連仙詫異地看著他,“我?不是,哥,應該是你……”

赫連玨心裏很煩,無意和她多說什麽,直接打斷她的話,“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就按照我說的話去做。”

說完他勾了勾嘴角,“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教你帝王之道,別告訴我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赫連仙的眸光暗了暗,果然,哥哥就算不露面,也一直都在關註著季斯昀。而季斯昀這段時間之所以一直陪著自己,也只是因為身負使命,雖然赫連仙並不知道這個使命是誰賦予的,又為何選中自己。

但如果這關系到他的性命的話……她看了眼裴宵,對赫連玨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赫連玨突然道:“等等。”

她回過身,只見赫連玨一瞬不瞬地盯著裴宵,眼中滿是欣喜。

赫連仙正要開說話,赫連玨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走到外間,低聲道:“他快醒過來了,你記住我說的話,要是不想他死的話,你必須要稱帝。”

“我會請來幾名退隱的開國功臣教導你,好好學。另外,現在你馬上讓卓七通知嚴一,今夜暫停行動,按原來的計劃繼續布局。”

赫連仙往裏間看了一眼,點點頭離開了。

赫連玨看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轉身回到裴宵身邊,只見他已經微微睜開了眼,便坐下來柔聲問道:“感覺怎麽樣?要喝點水嗎?”

“嗯。”裴宵氣若游絲地哼出一聲鼻音,在心底有氣無力地對02道:【閉嘴。】

從他的意識剛剛蘇醒開始,就聽見02在腦海裏嚎個不停,吵得他差點再次暈過去。

裴宵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經傍晚了。於是趁著赫連玨去倒水的功夫問02:【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事?】

02:【還記得你替赫連仙擋了一刀吧?刀上有劇毒,還好太醫施救及時,毒已經解了,說只要你能在天亮前醒過來,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如果醒不過來就……還好還好,老天保佑,我差點都被嚇死了。發送的治療請求一直得不到回應,我……】

裴宵:【廢話少說,說重點。】

02:【哦,重點就是……】

正在此時,赫連玨過來了,02連忙收住即將出口的話。“來,喝點水,小心燙。”

他將水吹了吹遞到裴宵面前,見裴宵想伸手接過,赫連玨單手按住他的肩,不讓他動彈。“就這麽喝吧,免得會牽動到傷口。”

裴宵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就著他的手淺淺的喝了一小口,對他說道:“多謝。”

赫連玨點了點頭,放下杯子,“你再睡一會兒吧,藥煎好了我會叫醒你的。”

“嗯。”裴宵輕輕閉上眼,眉頭微微皺起,因為傷口在背部,他現在只能趴著睡,這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赫連玨以為他是疼的,俯下`身在他傷口上輕輕地吹了口氣,正要再吹,只聽一道寒冷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我、怕你疼,幫你吹吹。”赫連玨心裏微微酸澀,他從出生起就一直是一個人,沒有任何人教過他應該怎樣去愛別人,但是他認為喜歡一個人,就是哪怕犧牲自己,也要竭盡所能的對那個人好。

“出去。”裴宵說完等了片刻,沒聽見離去的腳步聲,不耐煩地睜開眼,只見面前空空如也,並沒有赫連玨的身影。

於是他問02:【他走了嗎?】

02:【在門外地上坐著呢,看上去好像有點、有點難過。】

裴宵:【繼續說剛才的事。】

02茫然道:【啊?什麽事啊?】

裴宵:【……我昏迷後的重點。】

02:【哦,那個啊,也沒發生什麽重要的事啊。就是赫連玨和赫連仙……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反正就是為了你唄,貌似這對兄妹都看上你了。】

02現在想起赫連玨離開前的那句唇語還心有餘悸,他說:“不許讓他知道我幫他的事,否則,銷毀你。至於他,我自有辦法保全。”

裴宵無動於衷地道:【嗯。打開商城。】趴著實在不好安睡,他打算看看商城裏都開放了些什麽,如果下次再遇到緊急情況,就可以立即購買使用。

他話音剛落,腦海中彈出一個商城界面,頂端是“商城”兩個字,下方是初始到s的等級區分,左側是品種分類,每個物品圖標下方是購買所需要的經驗值。

因為02目前就是初始級,所以物品等級定格在“初始”上。他沒有去細分種類,就這麽慢慢地瀏覽著。

現在他還有540點經驗值,除去500點救命的,就只有40點是可以用的,因此能購買的東西實在是寥寥無幾。盡管如此,他還是一一點開這些圖標,認真記下它們的介紹,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用得上。

次日一早,段之落聽說裴宵為了救赫連仙差點丟了性命,便帶著禮品上門探望。

他剛一見面,裴宵就聽見系統提示:“叮!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二(取得將軍府大公子段之落的信任),當前任務完成度為15%。”

“斯昀,聽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段之落將禮品放在桌上,自行拖過一把凳子放在床前坐下。

“還好,司欽抓到了嗎?他為何要行刺公主?”裴宵一連串地問道。

赫連玨在一旁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因為怕裴宵無聊,他昨晚熬夜處理了手頭的事務,天還沒亮就過來了。

而裴宵除了最初問了句“你怎麽來了”之後,沒再對自己說過一個字。他明知道剛才的那些問題,自己才是最清楚的人,卻寧願去問段之落也不肯問自己。

段之落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轉頭看了赫連玨一眼,摸了摸鼻子對裴宵道:“司欽已經被抓住了,現在關在地牢裏。至於他刺殺公主的原因,應當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因為……咳,因為他其實和太子是那種關系。你,應該懂的吧?”

裴宵呲笑一聲,“原來好男風是赫連家的遺傳嗎?”

赫連玨聞言臉色沈了沈,沙啞著聲音道:“你們聊,本宮還有些事沒處理完。”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段之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勸慰道:“你又何必故意氣他呢?雖然他的這份心思可能是有點讓你為難,可他從未有過害你或是強迫你的想法。你就算不能接受,和他……”

“不必多說,我也不覺得有什麽好為難的。明知不可能的事,就不該讓人心存希望,直接表明態度比較好。至於他是否有過強迫我的想法,呵,這點我心裏還是清楚的。”

裴宵的話讓段之落一噎,也是,他對赫連玨的了解並不比自己少。以這位五皇子的作風,能做出什麽事還真不好說。

段之落拍了拍他的肩,“行,咱不說這個了。現在殿下的勢力和太子勢均力敵,皇位之爭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個結果了。你要趕緊好起來,到時候一定要來欣賞小爺奮勇殺敵的英姿。哈哈!”

裴宵含笑點頭,“放心,我一定會去的。對了,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惑,不知道之落兄能不能替我解惑?”

“你說,只要是我知曉的,定然知無不言。”

“據我所知,眼下皇家子嗣只剩下太子、五殿下和六公主是健全的。而陛下屬意的新皇是太子無疑,那麽他為何要昭兩位殿下回宮呢?放任他們在外自生自滅不是更簡單嗎?”

這是一直都困擾著裴宵的問題,因為他不相信世上會有做父親的會為了一個孩子,而去傷害其他幾十個孩子。

“咳,這個……雖然這件事背後的原因我是知曉一二的,但是這關乎到皇家秘辛,我實在是不敢說。要不你還是問問殿下吧,他應當會告訴你的。”

段之落實在是很糾結,他就不是個喜歡食言的人,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知無不言的,可、可這件事他確實不敢開口。私下議論皇家秘辛,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裴宵坦然一笑,“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既然你不方便告知就算了。對了,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能不能幫我尋一把防身的武器?若是下次再遇到什麽危險,興許還能救我一命呢。”

“嗨,我還當是什麽大事呢。正巧,我那有一柄匕首,是前朝的兵器大師所鑄。刀身薄如蟬翼,卻削鐵如泥,整體小巧輕盈,最適合你這種不會武的人了。明天我就給你帶過來。”他眉飛色舞地介紹著。

裴宵微笑著看著他,輕聲道:“多謝,這個人情我記住了,有機會一定會還你的。”

段之落揮揮手,“哎,說這些做什麽,我們是朋友嘛。說真的,斯昀,我很高興能認識你。”

“我也是。”裴宵輕笑道。

☆、1-18

午時,赫連玨端著藥走了進來,見裴宵靠坐在床頭,正和段之落交談著什麽,他眼底始終帶著笑意,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融洽。

他壓下心中的苦悶,將藥碗遞到裴霄面前,聲音平緩地道:“吃藥了。”

“嗯,放那吧。”裴霄瞄了一眼矮桌,對赫連玨淡淡地說道。

段之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對裴霄道:“遭了,看我這記性。斯昀,你重傷未愈,應當多休息才是。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再來看望你啊。”

說完他起身要走,卻被赫連玨叫住,“清源,我還有些事要同你商議,你先去書房等我。”

段之落點點頭,“好。”

等到段之落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裴霄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接過赫連玨遞來的手巾擦了擦嘴,聲音清冷,“什麽事?”

赫連玨在段之落之前的位置坐下,看著他沈聲問道:“聽說你想知道那人詔我回京的原因?”

裴霄掀了掀嘴角,“你的暗衛還真是盡職,無論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都逃不過你的耳目。”

赫連玨沈默了一小會兒,沒解釋什麽,直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皇家秘辛了。其實整個後宮中,除了赫連止,所有皇子公主都不是赫連宗親生的。”

他頓了頓,等裴宵消化了這個駭人聽聞的事實後,繼續說道:“赫連宗有一批死士,除了替他賣命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輪流替他寵幸後宮嬪妃。因為當初挑選時,這些死士的身形和他幾乎相差無幾,晚上再帶上人·皮·面具,完全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赫連宗是個癡情種,一生只愛皇後一人,當初立誓後宮只有她一人,但是遭到先皇和群臣的反對,甚至有幾位年邁又忠心耿耿的開國老臣撞死在大殿上。赫連宗被逼無奈,便出此下策。”

“如今到了新舊皇更替之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這些‘孽種’必須失去皇位繼承權。也正因這個原因,所以即便我知曉赫連止好男風,也不能以此來打擊他。否則一個不好,就會被他們扣上‘為爭奪皇位,不惜汙蔑當朝太子、自己親哥哥’的罪名。”

“那為什麽你和赫連止會長得那麽像?”

赫連玨抿了抿唇,道:“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是赫連宗的雙生哥哥。你知道古時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雙生子是不詳的象征。當年先皇舍不得殺掉自己的親生骨肉,就將身子弱的赫連宗養在身邊,健康的那個送去培養成了他的影子,後來成為了死士隊的頭領。”

赫連玨定定地看著他,“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我保證絕無欺瞞。”

裴宵挑眉:“當真?”

“當真。”赫連玨信誓旦旦。

裴宵眸色沈了沈,“那麽,你是誰?”

“我是……”赫連玨皺了皺眉,他的嘴仿佛被人強力膠黏住,完全張不開。“我是……嘖,我受到限制,沒辦法說出口。不過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半分要傷害你的想法。”

“嗯。”裴宵掀開被子,伸手道:“幫我拿下衣服。”

赫連玨扶著他站直,連忙將大氅取過來幫他系好,“躺了這麽久,是該起來活動活動。”

“嗯。”裴宵慢慢在桌邊坐下,見他也要坐下來,便開口道:“你先去忙吧。”

赫連玨聽出這“逐客”的意味,微微彎曲的膝蓋頓了頓,站起來道:“好,我一會讓人將地龍再燒旺點。現在天氣寒冷,你也別坐太久了。”

“嗯。”裴宵淡淡地應了一聲,看著他走出房間,還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裴宵的眼睛微瞇,對02道:【是不是完成了主線任務,我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02:【不是的,只要還有任意一個任務沒有完成,玩家就不能主動登出。但是如果玩家在完成主線任務後失去生命體征的話,就會被彈出子世界,任務也算完成了。如果玩家在完成主線線任務前失去生命體征,就會視為任務失敗。】

裴宵點點頭,輕輕摩擦著手指。他對赫連玨說的話並沒有全信,畢竟他不是他肚裏的蛔蟲,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除掉赫連玨是必須的。他和自己不一樣,如果自己任務失敗,那就死定了。

【對了,赫連仙去哪了?怎麽從我醒來之後就沒見過她?】

02:【好像是赫連玨讓她回師門了吧,畢竟現在她不像赫連玨,沒有絲毫武功,繼續待在上京城內會很危險。】它在心裏不停給自己催眠,盡量說得雲淡風輕。

【嗯,她是任務的主要目標,不能出一點事。】裴宵垂著眸,眼中劃過一道暗光。

經過幾天的休養,裴宵的傷口已經結痂,他終於不必再整日躺在床上,可以四處慢慢轉悠一會兒了。

當他提出要參與對付赫連止的計劃時,卻被赫連玨以重傷未愈的借口擋了回來。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裴宵心裏也慢慢焦急起來。

裴宵:【你老實告訴我,赫連玨是不是不能插手玩家的任務?】

02:【正常情況下是這樣的。】

裴宵瞇了瞇眼,手指細細地摩擦著,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現在赫連玨是皇帝派系的眼中釘,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掛了。

他現在恢覆了記憶,就算在這個世界死掉也不會真的有事,而且他又不能插手自己的任務,對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幫助了。現在應該趁著赫連玨還能吸引赫連宗他們的註意力,盡快解決了赫連止。

隨即,裴宵來到赫連玨的書房,直接推門而入。屋裏的兩人在聽見他的腳步聲時就停止了交談,紛紛轉頭看向他。

裴宵也不啰嗦,直接了當地道:“借我十幾名暗衛。”

赫連玨皺了皺眉,“現在我正是用人之際,騰不出這麽多人手給你。這樣吧,告訴我你想做什麽,我幫你。”

裴宵微微擡額,“你幫不了我,直說借還是不借?”

赫連玨搖了搖頭,“不是我不肯……”

裴宵不等他把話說完,轉身就走。赫連玨趕緊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等等,我知道你已經等不及了,但是請你相信我,我會把他的人頭送到你面前的。再耐心的等一等,好嗎?”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裴宵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冷冷地看著他,“不必勞煩,我自己想辦法。”

赫連玨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抿了抿唇,對身後跟出來的段之落說道:“我們要加快腳步了。”

然後他又對嚴一道:“派人保護季公子的安全,不要讓他走出院門半步。”

“是。”嚴一領命而去。

段之落不解地問:“你要囚禁他?這是為什麽呀?不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問了,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赫連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進書房,坐下看著布局圖沈默不語。

“這是什麽意思?”裴宵目光沈沈地看著嚴一帶著幾個人守在門口,語氣不善地問道。

方才他正準備出府,卻被嚴一攔了下來,然後將他強行帶回了房間。

嚴一躬身道:“季公子,這是殿下的命令,請您這段時間一直待著院子裏,不要出去。”

裴宵雙眼瞇了瞇,沈聲一字一頓的道:“赫!連!玨!”他轉身將門狠狠地甩上,走到桌邊雙手撐著桌面目光陰沈。

【他到底想幹什麽?!】

02斟酌了一下,道:【你為什麽不能試著相信他一次呢?說不定他是真的……】

【是你說他不能幹預我的任務吧?無論是阻礙還是幫助都不行是吧?】裴宵不耐煩地打斷它。

02靜默片刻,【是的。】

裴宵:【那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做什麽?別告訴他囚禁我是為我好。】

02沈默了,它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什麽了,否則會被裴宵察覺到赫連玨是真的想幫他完成任務。

其實02很困惑,它不知道赫連玨為什麽不願意讓裴宵知道他在幫助他。如果他想追求裴宵的話,直接表明心意不是更好嗎?

現在赫連玨這麽瞞著裴宵,又用強硬的手段來保護他,反而讓他對他的誤會更深了。

裴宵讓02把商城打開,一次次反覆瀏覽查找著什麽,直到敲門聲傳來,他才關了商城。

“進。”

赫連玨聽見回應推開門,進來後又反手關上。他一手托著餐盤走過來,“該吃飯了,我們一起吃吧。”說完便神態自若地在裴宵身邊坐下,將飯菜擺好。

裴宵側頭看著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在這個世界你還有位皇子妃?她應該會很樂意陪你吃飯。”

赫連玨將筷子塞到他手裏,神色不變地說道:“我已經把她休了。她是赫連玨放在我身邊的眼睛,如今已經是顆廢棋,赫連玨不會再關她的死活,隨意尋個名頭打發了就是。”

“廢棋?”裴宵嗤笑道:“就因為她真的愛上你了嗎?不愧是接受了古代皇家教育的皇子殿下,在你們眼中,這世界上的人只分為有用的,和無用的兩種吧。”

赫連玨握住筷子的手頓了頓,表情認真地看著他,問道:“那麽你呢?裴宵,你會留一個對你沒有價值的人在身邊嗎?”

裴宵挑挑眉,聲音清冷而決絕,“不會。”

☆、1-19

裴宵被關了一個多月,開始的半個月,無論赫連玨多忙,每天至少會過來陪他吃一頓飯。之後的這段時間,便不見了人影。

一開始裴宵也不在意,反而落得清凈。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明顯的煩躁感充斥在他心間。

【現在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如果被赫連止登基稱帝,我們就完蛋了!赫連玨究竟想幹什麽?!他要是敢壞我的事,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他墊背。】

02:【你先消消氣,其實我覺得吧,也許赫連玨是真的為你好才這麽做的。你想啊,你在這個世界無權無勢的,要對付的又是最有權有勢的人。現在又正值皇權更替之際,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危險,是吧?赫連玨雖然不能幹預你的任務,但他肯定也是要活下去的,說到底你們還是一條船上的人,我相信他不會害你的。】

裴宵瞇瞇眼,【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02:【我就是覺得,既然他知道你是玩家,就不會故意害你無法完成任務的。因為……因為《十》是不會允許這種自相殘殺的事發生的。】

裴宵慢慢冷靜下來,02說的是有一定道理的。既然赫連玨是《十》派來監督他的任務情況的,那麽就沒道理來妨礙他做任務。

不過,就算他這麽做是有原因的,但囚禁自己是事實。會不會《十》給赫連玨的任務,和自己的任務是有沖突的?不管如何,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裴宵拉開門,對守衛道:“讓赫連玨來見我。”

其中一名守衛拔出劍怒喝道:“大膽刁民,殿下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看我不……”

“住手,把劍收回去。”另一名守衛攔住同伴後,對裴宵抱拳道:“季公子的話屬下會替您帶到,還請您回房,等殿下得空時,自會來看望您的。”

裴宵淡淡看了他兩眼,轉身吩咐道:“讓人給我打些熱水來,我要沐浴。”

“好的,季公子請稍等。”

“哎,我說,他現在不過就是個階下囚,你幹嘛……唔唔”

“閉嘴,你不想活了。”

……

裴宵對身後的對話不予理睬,從衣櫃裏翻出那套他剛到上京城時,赫連玨送的白色冬衣,和那件火紅色的大氅。將它們平鋪在床上,嘴角諷刺地勾了勾。

深夜淩晨兩點多,赫連玨帶著一身寒氣來到裴宵住著的廂房前,見屋裏還亮著燈,便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房門。見裴宵披著他送的那件火狐大氅,正坐在桌邊等著他。

他在裴宵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暖了暖身子才道:“你找我?”

裴宵神色淡淡地說道:“找你談筆交易。”

赫連玨輕笑著道:“能讓你這麽晚了還等著我,定然不是什麽簡單的事。說說看,什麽交易?”

裴宵瞇了瞇眼,聲音冷得掉渣,“助我殺掉赫連止,事成之後,我現在的這副身體,你愛怎麽玩就怎麽玩。”

赫連玨驟然握緊了拳頭,嗓子微微發澀,“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個喜歡乘人之危的小人嗎?我說過,赫連止的人頭我會雙手奉上,你到底要怎樣才肯信我?”

裴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應該受到了限制,不能幹預我的任務吧?如果強行幫我,多半是要付出什麽代價的。你我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你憑什麽要幫我?比起這種無稽之談,我倒是相信各取所需的交易關系,更加牢固可靠。”

“呵,是嗎?”赫連玨自嘲地一笑,重重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那就如你所願。這場交易,我同意了。”

說完他起身大步離去,房門被他甩得“砰砰”作響。

02:【你真的要這麽做嗎?且不說他幫你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就說事成之後,你真的願意……】

裴霄沈吟道:【我自有打算。】

02不再多言,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所以它就說赫連玨當初為什麽要瞞著裴霄呢?現在可好了,害人害己,誰心裏都不舒坦。

幾天後,嚴一和卓七出現在裴霄面前,“季公子,屬下二人奉殿下之命,立即護送您前往殿下師門。請您盡快收拾行裝,我們即刻出發。”

裴宵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淡然道:“回去告訴他,我不走。”

“季公子,請您別為難屬下。殿下有令,若是您不肯去,屬下等可以采取強硬措施。”卓七面無表情地說道。

裴宵諷刺地笑了,“呵,強硬措施,他赫連玨做的強人之事還少嗎?你們聽著,我說不走就是不走。”他將段之落送他的匕首拍在桌面上,態度堅決。

“這……”嚴一和卓七二人面面相覷,最終,他們妥協了。“季公子的話,屬下會如實稟告給殿下。打擾了。”

裴宵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眸光微閃,手指在匕首的刀鞘上輕輕摩擦著。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他必須要在赫連玨行動的時候,跟著一起進宮,然後,伺機而動。

三天後的傍晚,赫連玨敲響了裴宵的房門,那道清冷的聲音道:“進。”

赫連玨推開門,邊往裏走邊說道:“怎麽我每次來你這兒,房門都是關著的?不嫌悶嗎?”

“看著門口的兩尊門神心裏煩,眼不見為凈。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裴宵沒有擡頭,側躺在貴妃椅上翻了頁書。

赫連玨沒回答他的問題,湊過頭問他,“看什麽呢?”裴宵放下書,身子往後靠了靠,“無聊,瞎看。”

兩人之間很久沒有如此心平氣和地說過話了,赫連玨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他搖頭輕笑,“起來吧,該吃飯了。”

裴宵起身,率先往桌邊走去,“你打算什麽時候逼宮?”

赫連玨在他身後用唇語說了幾個字,然後答道:“快了,初步時間定在五天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五天後這個天下就該換主人了。”

“我要去。”裴宵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赫連玨低頭沈吟片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聽從安排,不可妄自行動。”

“嗯。”裴宵的眸色微不可查的閃爍了一下。此時下人送來飯菜,二人沒再說話,各自安靜地吃著。

一刻鐘後,赫連玨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裴宵進了自己的房間。他運起內力,在枕下的位置用力一按,床後方的墻壁向著兩邊分開,裏面竟是一間密室。

赫連玨將裴宵放在密室的軟榻上,在他額頭輕輕地印下一吻,看著他的睡顏柔聲道:“我說過會把赫連止的人頭雙手奉上,就一定會遵守承諾,哪怕是拿我的命去換。”

指腹在那雙緊閉著的雙眼上拂過,赫連玨微微一笑,“在這兒等我,我一定會回來取走我應得的。”

赫連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出去,從外面將密室封鎖了。“嚴一”

“屬下在。”

“找個忠實可靠的人,如果今晚我們起事失敗,讓他立即帶著季公子去找仙兒。”

雖然他們這次做足了準備,但是皇帝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大將軍那邊雖然有段之落幫忙拖延時間,但還有一個足智多謀的國師在。所以這一仗,並不好打,成功率在五五之間。

“是。殿下,各位將士和人手均已到位,只待您一聲令下,屬下們願意跟隨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嚴一眼中是少有的亢奮,他感覺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在沸騰,恨不得立馬帶人殺進皇宮,用血紅的液體替五皇子鋪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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