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沈棟坐在散落的積木中間,嘴巴翹得老高，手腳並用不停地踹那些積木發洩自己的不滿。
沈夫人還沒有意識到孫子為什麽發脾氣，只是喚來管家：“劉姨,棟棟可能犯困了，你哄他去睡吧。”
“是。”管家直接就要去抱沈棟,但是小屁孩卻不聽話，兩只胳膊到處亂揮抗拒劉姨的接近,還很大聲地叫著：“我不要,我不要！”
“這孩子又調皮。”沈夫人很無奈。
顧菁菁觀察沈棟的行為,不像是無緣無故鬧情緒，肯定是剛才沈夫人和她的談話被孩子聽進去了。
小小年紀還想的還挺多。
顧菁菁離沈夫人近了一點,低聲告訴她：“你說還想要個大胖孫子，被棟棟聽到了,可能覺得自己要失寵了,你不喜歡他了。”
沈夫人恍然大悟，自己一時說漏了嘴,讓孩子心裏不舒服,不能怪他。
她趕緊起身到沈棟身邊,緊緊摟著孩子：“都是奶奶不好,奶奶說錯話了,棟棟不生氣啊……”
沈棟撇著嘴，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突然頭轉到一邊,不理他奶奶。
沈夫人心疼死了，平時誰都不能對沈棟大呼小叫,惹孩子生氣,現在自己的一句無心話讓孫子難過成這樣,她很是自責：“棟棟乖，奶奶不是那個意思，奶奶不再要孫子了，只要棟棟一個就足夠了。乖孩子，不生氣了啊……”
沈棟還撅著嘴生氣，但是顧菁菁卻樂了，沒想到沈夫人為了討沈棟歡心，竟然可以放棄再要一個孫子，這對顧菁菁來說可是個好消息，想必她以後不會再面對催生了。
這是個令人心動的信號，顧菁菁趕緊再添一把柴，也笑著跟沈棟說：“奶奶都這樣說了，你要相信奶奶啊，我和你爸爸也一定支持奶奶的決定，不會再要小寶寶了。乖，不難受了哈。”
沈棟皺眉望著顧菁菁，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水：“你說話算話嗎？”
“算，一定算！”顧菁菁回答得很堅定。
但是沈夫人的神態卻並不好，她什麽時候說過不讓清玙要孩子？不要孫子可以要孫女啊，男娃女娃都是沈家的血脈，她都會重視。但是現在顧菁菁這樣說，顯然是斷了她的念想，所以她變得不高興。
有了顧菁菁的允諾，沈棟的臉由雨轉晴，以後沈家都只會有他一個小寶貝，全家都寵著他，不會有人來搶走爺爺奶奶爸爸的愛。他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擦掉淚珠，松了一口氣，就自己去把積木都撿起來。
三個人，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一直到九點半，沈清玙才回家。
沈夫人叫管家帶沈棟去睡覺，她有事要跟兒子兒媳商量。
“出了什麽事？”沈清玙一進屋就察覺到了家裏的氣氛不對，雖然平常母親和菁菁也不會很投緣，但基本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今天母親的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看到他回來也沒有高興的表情，他就知道肯定又是起了什麽幺蛾子。
沈夫人面若冰霜，淡淡地說：“你老婆要出去上班，你看怎麽辦吧。”
上班是好事，沈清玙並不會阻止，反而主動對顧菁菁提出：“不如來給我當秘書，我每個月給你開兩萬的薪資，另外交五險一金和兩份商業保險，你覺得如何？”
這個待遇確實比趙冉給的優厚多了，不過顧菁菁還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要是在沈清玙眼皮子底下做事，那跟牢籠裏的鳥沒有區別。“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什麽公司能比我開的條件更好？”
“條件是比不過你，不過我喜歡那份工作，也已經答應人家了，不能食言。”顧菁菁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他們夫妻倆在打太極，但是沈夫人卻發怒了，她指責兒子：“我是叫你不要讓她出去上班，丟我們沈家的臉，你倒好，跟她一唱一和，是要氣死我嗎？你看看海京市那麽多大戶人家，誰家媳婦需要拋頭露面的？要是叫別人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
沈清玙沒有他母親那麽頑固，他並不覺得上個班就會丟臉，相反可以給顧菁菁找點正事幹，不會閑著想東想西。他極力勸沈夫人：“媽媽，我們為什麽要跟別人家一樣呢？沈家是沈家，我們可以立自己的規矩，只要一家人和睦順遂，比什麽都好對不對？”
顧菁菁也趁機說服：“是啊媽媽，我在家裏也是閑的到處亂逛，沒事還惹您生氣。不如就讓我出去工作，您也好落個清靜，等我賺錢了給您買禮物！”她是很少會說好話的人，這次為了應付沈夫人真是滿嘴跑火車，禮物不禮物的到時候再說，先把第一關過了要緊。
“誰稀罕你的禮物……”，沈夫人不肯點頭答應，小恩小惠也賄賂不了她，“什麽禮物都比不上給我們沈家添丁加口重要。”
原來在這等著顧菁菁。她生怕兒媳上班會耽誤正事，所以才再三阻撓。
顧菁菁反問：“您剛剛不是還跟棟棟說不要孫子了嗎？怎麽現在就反悔了？”
沈清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不是在談上班的事嗎，怎麽又變成生孩子了？這轉變得也太快了。
沈夫人沒好氣地回：“我是說了不要孫子，可是我要孫女啊，你總得給我生一個吧？”
這老太太挺好，至少不重男輕女，男孩女孩在她眼裏都一樣。
不過生孩子這種事對顧菁菁來說還不算正事，畢竟她就沒有過這種想法，她和沈清玙清清白白，晚上離了好幾米遠。沈夫人要是知道真相，估計得氣死。
眼見母親有些無理取鬧，沈清玙只能自己主動背鍋：“媽，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太好，如果現在就要孩子，怕影響孩子的健康。不如等我身體好些，再談要孩子的事也不遲。”
顧菁菁一臉不敢相信地瞄了沈清玙一眼，這家夥挺聰明，也挺仗義，機智巧妙地避免了沈夫人來催生。
自己兒子什麽樣，當娘的最清楚。沈夫人嘆了口氣，清玙身體不好，幾乎每天都要服藥，始終斷不了病根子，她確實不好強求他們要孩子。
沈夫人思考了一會，下了通知：“既然這樣，那我只給你們夫妻倆一年時間。一年後，清玙要完全康覆，菁菁也不許上班，你們要讓我抱孫女。”
顧菁菁滿口答應，一年就一年吧，先混完一年再說，以後的事誰能料到呢？
第二天，顧菁菁好不容易起了個大早趕著去上班，她一看手機才六點十分。不過沈清玙還是比她早起，他一邊整理外套，一邊問顧菁菁：“第一天上班準備好了嗎？”
顧菁菁很自信：“不用準備，跟著人家多學習就行。”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連自己的車都不開了，就是怕被人太關註，更不用沈清玙送了，他的車同樣招搖。
沈清玙：“那你自己當心點，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還有記住一點，工作不是你的全部，要是有人為難你，不必忍氣吞聲，大不了就不幹了，知道嗎？”
這不還是希望她吃不了苦繼續回家擺爛嗎？
在沈家可以躺平當甩手掌櫃，可是在外面，顧菁菁還是有點追求的，至少她不能拖趙冉的後腿。
“沈少爺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吧，我絕對不會找你哭鼻子的。”
沈清玙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
顧菁菁擠著地鐵去上班，一時還有點不適應，在趕路的時候差點被人踩掉一只鞋子。還好她的鞋子都是名牌高檔品，質量過硬，沒有被踩壞。
因為提前跟趙冉打過招呼，讓公司認識她的老員工不要聲張，就當她是個普通員工對待，所以一進公司，她就自己摸到企宣部報到。
她來的太早，還沒有人理她。過了半小時後，一位穿著時尚精英範的棕色長發美女出現在顧菁菁面前：“你就是新來的小顧吧，經理說讓我先帶帶你，你叫我艾米好了。”
顧菁菁以為艾米是個主管，趕緊站起來問好：“艾米主管好，我叫顧菁菁，以後請您多關照！”
艾米沒有多餘的表情：“我帶你去你的工位，跟我來吧。”
顧菁菁跟著艾米，穿過一排排的辦公桌，終於在最後一排靠近墻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工位。
“你暫時在這裏坐著，等有其他工位空出來，我再給你調。”艾米用正兒八經的領導口氣跟顧菁菁說話，其實她只是比顧菁菁早來小半年而已，根本不是什麽領導。
“好的。”
顧菁菁就這樣在最後一排坐著，翻看公司的各種工作手冊和產品介紹。她的職位是文案，雖然以前有過一些工作經驗，但都是實習經歷，經驗並不成熟，所以現在她要重新在工作上發力了。
艾米的工位在第一排，離經理辦公室最近的位置。
她原本不想帶新人的，嫌麻煩，但是經理提出給她每月加五百元工資，她才勉強答應。
她對顧菁菁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明明是個苦逼的打工人，還穿著一身山寨名牌假裝自己是大款，真犯不著。
顧菁菁那上下一身要是真的，加起來遠遠超過艾米的薪資，那顧菁菁還有必要來上這個班嗎？一個月累死累活掙幾千塊錢圖什麽？
所以艾米篤定都是假的。
十點鐘左右，艾米將一本宣傳冊丟到顧菁菁桌子上，有點傲慢地說：“明天我們要做一期關於汽車冷卻液行業發展前景的推文，這些資料你熟悉一下，下班之前給我交一篇分析文章。”
顧菁菁如同五雷轟頂，她原本以為第一天上班主要以熟悉環境為主，沒想到艾米卻交給她這麽重要的工作任務。要知道，她除了以前聽趙冉提過一些產品情況，對這個行業是非常陌生的，現在要寫分析文章，簡直是趕鴨子上架，比罵她一頓還難受。
但是作為第一天上班的新人，她又不好拒絕，怕讓人說她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沒辦法，顧菁菁硬著頭皮接下了：“好的艾米，我盡力完成。”
“盡力可不行，是必須完成。我們部門非常忙，給新人成長的時間不多，所以你要盡快獨當一面，幫我們分擔更多工作。”
顧菁菁厚著臉皮答：“是。”
艾米走後，顧菁菁翻著花花綠綠的冊子心煩意亂，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如何能寫出一篇有水平的行業分析文章呢？
桌子上這一堆資料都幫不了她。
她用兩只胳膊撐著桌面托著腮，既在思考又在發呆。
求助趙冉？不行，到人家公司來上班，好歹得證明自己是有點能力的，不然以後遇到的問題更多，總不能次次都找趙冉解決。
問沈清玙？他見多識廣沒準知道？也不行，早上出門前還在人家面前信心十足的，這才幾個小時就慫了，會讓沈清玙看不起她。
左思右想，顧菁菁終於記起來之前股東大會的時候，趙冉和楊宇他們建了一個微信群，在群裏分享了不少產品資料和行業近況，沒準能從裏面摸出點頭緒來。
她趕緊打開微信群，搜索群文件，並且把所有資料都下載打印出來，這樣她看的時候更方便。
老板就是老板，他們分享的文件可比艾米給的那些有用多了。顧菁菁埋頭研究了兩個小時，連午飯都沒吃，終於弄出了個大綱。
趙冉給她發消息：吃飯了沒有？
顧菁菁：沒呢，不吃了，我忙。
趙冉：大小姐，你才第一天上班不至於這麽忙吧，飯還是要吃的。
顧菁菁：算了，我也不餓，晚上再一起吃。
趙冉：是不是任務太多？要不我跟企宣部說一聲，給你安排點輕松的工作？
顧菁菁：這樣不好吧，我來上班幹什麽工作都是正常的，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可別為我開後門。
趙冉：把你累壞了，我心疼，沈家大少爺也會心疼，不行，我得跟他們打個招呼。
顧菁菁：求你了姑奶奶，就把我當個普通員工吧，照常發工資就行，其他的交給我自己處理。
趙冉：那好吧，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顧菁菁：OKOK。
對著三十多頁的資料，顧菁菁終於在六點下班之前把文章搞定了。她抓住最後幾分鐘時間再瀏覽一遍，覺得邏輯和框架都沒有問題，應該能過關，然後心滿意足把文章發給艾米。
下班的時間點，同事們陸續離開工位回家了。
顧菁菁一直在等艾米的回覆，她想著要是艾米不滿意，她可以再修改的。但是等到辦公室大部分的人都走了，艾米還沒有回應一個字。
顧菁菁跑到第一排準備主動詢問，才發現艾米已經踩點下班了。
說不失落是假的，明明要的那麽急，卻還能一聲不吭地下班，顧菁菁也是服了。
她默默收拾桌子上的各種資料，也準備回家。
反正她已經盡職盡責完成任務了，別人怎麽處理她也管不著。
晚高峰的人流絲毫不比早高峰遜色，她使勁全身力氣才擠上回家的地鐵，但是車廂裏混著汗味、香水味、食物味等各種覆雜的味道，實在令人作嘔。
這是什麽非人的日子！
然而沈家別墅離最近的地鐵口還有一公裏路程，顧菁菁實在沒有力氣走了。
她用打車軟件準備叫輛車，但這裏是別墅區，誰會需要打車呢？因此這裏幾乎沒有出租車，也沒有拼車，她自然也叫不到車。
挎著包，坐在地鐵口的臺階上，顧菁菁竟然覺得有點心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夫人還沒有意識到孫子為什麽發脾氣，只是喚來管家：“劉姨,棟棟可能犯困了，你哄他去睡吧。”
“是。”管家直接就要去抱沈棟,但是小屁孩卻不聽話，兩只胳膊到處亂揮抗拒劉姨的接近,還很大聲地叫著：“我不要,我不要！”
“這孩子又調皮。”沈夫人很無奈。
顧菁菁觀察沈棟的行為,不像是無緣無故鬧情緒，肯定是剛才沈夫人和她的談話被孩子聽進去了。
小小年紀還想的還挺多。
顧菁菁離沈夫人近了一點,低聲告訴她：“你說還想要個大胖孫子，被棟棟聽到了,可能覺得自己要失寵了,你不喜歡他了。”
沈夫人恍然大悟，自己一時說漏了嘴,讓孩子心裏不舒服,不能怪他。
她趕緊起身到沈棟身邊,緊緊摟著孩子：“都是奶奶不好,奶奶說錯話了,棟棟不生氣啊……”
沈棟撇著嘴，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突然頭轉到一邊,不理他奶奶。
沈夫人心疼死了，平時誰都不能對沈棟大呼小叫,惹孩子生氣,現在自己的一句無心話讓孫子難過成這樣,她很是自責：“棟棟乖，奶奶不是那個意思，奶奶不再要孫子了，只要棟棟一個就足夠了。乖孩子，不生氣了啊……”
沈棟還撅著嘴生氣，但是顧菁菁卻樂了，沒想到沈夫人為了討沈棟歡心，竟然可以放棄再要一個孫子，這對顧菁菁來說可是個好消息，想必她以後不會再面對催生了。
這是個令人心動的信號，顧菁菁趕緊再添一把柴，也笑著跟沈棟說：“奶奶都這樣說了，你要相信奶奶啊，我和你爸爸也一定支持奶奶的決定，不會再要小寶寶了。乖，不難受了哈。”
沈棟皺眉望著顧菁菁，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水：“你說話算話嗎？”
“算，一定算！”顧菁菁回答得很堅定。
但是沈夫人的神態卻並不好，她什麽時候說過不讓清玙要孩子？不要孫子可以要孫女啊，男娃女娃都是沈家的血脈，她都會重視。但是現在顧菁菁這樣說，顯然是斷了她的念想，所以她變得不高興。
有了顧菁菁的允諾，沈棟的臉由雨轉晴，以後沈家都只會有他一個小寶貝，全家都寵著他，不會有人來搶走爺爺奶奶爸爸的愛。他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擦掉淚珠，松了一口氣，就自己去把積木都撿起來。
三個人，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一直到九點半，沈清玙才回家。
沈夫人叫管家帶沈棟去睡覺，她有事要跟兒子兒媳商量。
“出了什麽事？”沈清玙一進屋就察覺到了家裏的氣氛不對，雖然平常母親和菁菁也不會很投緣，但基本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今天母親的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看到他回來也沒有高興的表情，他就知道肯定又是起了什麽幺蛾子。
沈夫人面若冰霜，淡淡地說：“你老婆要出去上班，你看怎麽辦吧。”
上班是好事，沈清玙並不會阻止，反而主動對顧菁菁提出：“不如來給我當秘書，我每個月給你開兩萬的薪資，另外交五險一金和兩份商業保險，你覺得如何？”
這個待遇確實比趙冉給的優厚多了，不過顧菁菁還是不假思索地拒絕了，要是在沈清玙眼皮子底下做事，那跟牢籠裏的鳥沒有區別。“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什麽公司能比我開的條件更好？”
“條件是比不過你，不過我喜歡那份工作，也已經答應人家了，不能食言。”顧菁菁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他們夫妻倆在打太極，但是沈夫人卻發怒了，她指責兒子：“我是叫你不要讓她出去上班，丟我們沈家的臉，你倒好，跟她一唱一和，是要氣死我嗎？你看看海京市那麽多大戶人家，誰家媳婦需要拋頭露面的？要是叫別人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
沈清玙沒有他母親那麽頑固，他並不覺得上個班就會丟臉，相反可以給顧菁菁找點正事幹，不會閑著想東想西。他極力勸沈夫人：“媽媽，我們為什麽要跟別人家一樣呢？沈家是沈家，我們可以立自己的規矩，只要一家人和睦順遂，比什麽都好對不對？”
顧菁菁也趁機說服：“是啊媽媽，我在家裏也是閑的到處亂逛，沒事還惹您生氣。不如就讓我出去工作，您也好落個清靜，等我賺錢了給您買禮物！”她是很少會說好話的人，這次為了應付沈夫人真是滿嘴跑火車，禮物不禮物的到時候再說，先把第一關過了要緊。
“誰稀罕你的禮物……”，沈夫人不肯點頭答應，小恩小惠也賄賂不了她，“什麽禮物都比不上給我們沈家添丁加口重要。”
原來在這等著顧菁菁。她生怕兒媳上班會耽誤正事，所以才再三阻撓。
顧菁菁反問：“您剛剛不是還跟棟棟說不要孫子了嗎？怎麽現在就反悔了？”
沈清玙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不是在談上班的事嗎，怎麽又變成生孩子了？這轉變得也太快了。
沈夫人沒好氣地回：“我是說了不要孫子，可是我要孫女啊，你總得給我生一個吧？”
這老太太挺好，至少不重男輕女，男孩女孩在她眼裏都一樣。
不過生孩子這種事對顧菁菁來說還不算正事，畢竟她就沒有過這種想法，她和沈清玙清清白白，晚上離了好幾米遠。沈夫人要是知道真相，估計得氣死。
眼見母親有些無理取鬧，沈清玙只能自己主動背鍋：“媽，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太好，如果現在就要孩子，怕影響孩子的健康。不如等我身體好些，再談要孩子的事也不遲。”
顧菁菁一臉不敢相信地瞄了沈清玙一眼，這家夥挺聰明，也挺仗義，機智巧妙地避免了沈夫人來催生。
自己兒子什麽樣，當娘的最清楚。沈夫人嘆了口氣，清玙身體不好，幾乎每天都要服藥，始終斷不了病根子，她確實不好強求他們要孩子。
沈夫人思考了一會，下了通知：“既然這樣，那我只給你們夫妻倆一年時間。一年後，清玙要完全康覆，菁菁也不許上班，你們要讓我抱孫女。”
顧菁菁滿口答應，一年就一年吧，先混完一年再說，以後的事誰能料到呢？
第二天，顧菁菁好不容易起了個大早趕著去上班，她一看手機才六點十分。不過沈清玙還是比她早起，他一邊整理外套，一邊問顧菁菁：“第一天上班準備好了嗎？”
顧菁菁很自信：“不用準備，跟著人家多學習就行。”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連自己的車都不開了，就是怕被人太關註，更不用沈清玙送了，他的車同樣招搖。
沈清玙：“那你自己當心點，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還有記住一點，工作不是你的全部，要是有人為難你，不必忍氣吞聲，大不了就不幹了，知道嗎？”
這不還是希望她吃不了苦繼續回家擺爛嗎？
在沈家可以躺平當甩手掌櫃，可是在外面，顧菁菁還是有點追求的，至少她不能拖趙冉的後腿。
“沈少爺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吧，我絕對不會找你哭鼻子的。”
沈清玙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麽。
顧菁菁擠著地鐵去上班，一時還有點不適應，在趕路的時候差點被人踩掉一只鞋子。還好她的鞋子都是名牌高檔品，質量過硬，沒有被踩壞。
因為提前跟趙冉打過招呼，讓公司認識她的老員工不要聲張，就當她是個普通員工對待，所以一進公司，她就自己摸到企宣部報到。
她來的太早，還沒有人理她。過了半小時後，一位穿著時尚精英範的棕色長發美女出現在顧菁菁面前：“你就是新來的小顧吧，經理說讓我先帶帶你，你叫我艾米好了。”
顧菁菁以為艾米是個主管，趕緊站起來問好：“艾米主管好，我叫顧菁菁，以後請您多關照！”
艾米沒有多餘的表情：“我帶你去你的工位，跟我來吧。”
顧菁菁跟著艾米，穿過一排排的辦公桌，終於在最後一排靠近墻角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工位。
“你暫時在這裏坐著，等有其他工位空出來，我再給你調。”艾米用正兒八經的領導口氣跟顧菁菁說話，其實她只是比顧菁菁早來小半年而已，根本不是什麽領導。
“好的。”
顧菁菁就這樣在最後一排坐著，翻看公司的各種工作手冊和產品介紹。她的職位是文案，雖然以前有過一些工作經驗，但都是實習經歷，經驗並不成熟，所以現在她要重新在工作上發力了。
艾米的工位在第一排，離經理辦公室最近的位置。
她原本不想帶新人的，嫌麻煩，但是經理提出給她每月加五百元工資，她才勉強答應。
她對顧菁菁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明明是個苦逼的打工人，還穿著一身山寨名牌假裝自己是大款，真犯不著。
顧菁菁那上下一身要是真的，加起來遠遠超過艾米的薪資，那顧菁菁還有必要來上這個班嗎？一個月累死累活掙幾千塊錢圖什麽？
所以艾米篤定都是假的。
十點鐘左右，艾米將一本宣傳冊丟到顧菁菁桌子上，有點傲慢地說：“明天我們要做一期關於汽車冷卻液行業發展前景的推文，這些資料你熟悉一下，下班之前給我交一篇分析文章。”
顧菁菁如同五雷轟頂，她原本以為第一天上班主要以熟悉環境為主，沒想到艾米卻交給她這麽重要的工作任務。要知道，她除了以前聽趙冉提過一些產品情況，對這個行業是非常陌生的，現在要寫分析文章，簡直是趕鴨子上架，比罵她一頓還難受。
但是作為第一天上班的新人，她又不好拒絕，怕讓人說她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沒辦法，顧菁菁硬著頭皮接下了：“好的艾米，我盡力完成。”
“盡力可不行，是必須完成。我們部門非常忙，給新人成長的時間不多，所以你要盡快獨當一面，幫我們分擔更多工作。”
顧菁菁厚著臉皮答：“是。”
艾米走後，顧菁菁翻著花花綠綠的冊子心煩意亂，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如何能寫出一篇有水平的行業分析文章呢？
桌子上這一堆資料都幫不了她。
她用兩只胳膊撐著桌面托著腮，既在思考又在發呆。
求助趙冉？不行，到人家公司來上班，好歹得證明自己是有點能力的，不然以後遇到的問題更多，總不能次次都找趙冉解決。
問沈清玙？他見多識廣沒準知道？也不行，早上出門前還在人家面前信心十足的，這才幾個小時就慫了，會讓沈清玙看不起她。
左思右想，顧菁菁終於記起來之前股東大會的時候，趙冉和楊宇他們建了一個微信群，在群裏分享了不少產品資料和行業近況，沒準能從裏面摸出點頭緒來。
她趕緊打開微信群，搜索群文件，並且把所有資料都下載打印出來，這樣她看的時候更方便。
老板就是老板，他們分享的文件可比艾米給的那些有用多了。顧菁菁埋頭研究了兩個小時，連午飯都沒吃，終於弄出了個大綱。
趙冉給她發消息：吃飯了沒有？
顧菁菁：沒呢，不吃了，我忙。
趙冉：大小姐，你才第一天上班不至於這麽忙吧，飯還是要吃的。
顧菁菁：算了，我也不餓，晚上再一起吃。
趙冉：是不是任務太多？要不我跟企宣部說一聲，給你安排點輕松的工作？
顧菁菁：這樣不好吧，我來上班幹什麽工作都是正常的，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可別為我開後門。
趙冉：把你累壞了，我心疼，沈家大少爺也會心疼，不行，我得跟他們打個招呼。
顧菁菁：求你了姑奶奶，就把我當個普通員工吧，照常發工資就行，其他的交給我自己處理。
趙冉：那好吧，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顧菁菁：OKOK。
對著三十多頁的資料，顧菁菁終於在六點下班之前把文章搞定了。她抓住最後幾分鐘時間再瀏覽一遍，覺得邏輯和框架都沒有問題，應該能過關，然後心滿意足把文章發給艾米。
下班的時間點，同事們陸續離開工位回家了。
顧菁菁一直在等艾米的回覆，她想著要是艾米不滿意，她可以再修改的。但是等到辦公室大部分的人都走了，艾米還沒有回應一個字。
顧菁菁跑到第一排準備主動詢問，才發現艾米已經踩點下班了。
說不失落是假的，明明要的那麽急，卻還能一聲不吭地下班，顧菁菁也是服了。
她默默收拾桌子上的各種資料，也準備回家。
反正她已經盡職盡責完成任務了，別人怎麽處理她也管不著。
晚高峰的人流絲毫不比早高峰遜色，她使勁全身力氣才擠上回家的地鐵，但是車廂裏混著汗味、香水味、食物味等各種覆雜的味道，實在令人作嘔。
這是什麽非人的日子！
然而沈家別墅離最近的地鐵口還有一公裏路程，顧菁菁實在沒有力氣走了。
她用打車軟件準備叫輛車，但這裏是別墅區，誰會需要打車呢？因此這裏幾乎沒有出租車，也沒有拼車，她自然也叫不到車。
挎著包，坐在地鐵口的臺階上，顧菁菁竟然覺得有點心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