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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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又蘇又撩的壁咚, 起因, 其實是這樣的。

“鄭然非, 你是不是沒有種?”

“······”

“怕什麽, 嘶——”

“······”

鄭然非逼近趙林寒,剛剛被刺激過的他, 瞳孔有些晦澀不明。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沒種。”趙林寒強行淡定地嘟噥完,目光卻忍不住往旁邊游離了一下。

再然後,鄭然非就扳著他的下巴強行把他視線移了回來。

哢——

導演喊了結束,興沖沖地嚷道:“完美!”

折騰了半天的定妝照終於拍完了, 除了主角有點不對勁, 其他的都達到了導演的要求。

一旁怨念的丁怡:“······”這也能叫完美?!

當然,導演不至於被欣喜沖昏了頭腦,見鄭然非找到了狀態, 他連忙叫他們停下來, 換丁怡進去。

維修室內, 鄭然非摩擦了一下手指,緩緩地松開手。走之前,指尖若有若無地在他下頷的位置勾了一下。

趙林寒起身的動作一頓, 那一下太輕,以至於他甚至恍惚地懷疑是自己想多了。

比他更恍惚的是鄭然非。他魂不守舍地和丁怡擺著pose,還殘留的感覺讓他動作起來真有了幾分霸道的氣勢,被他扣在機甲邊上的時候,丁怡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紅了臉。

一切的效果都完美地達到了導演的要求。

在導演喊了ok後,鄭然非就停了下來。他的手指飛快地從丁怡身上撤下, 快得她根本沒反應過來。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淡,這才想起,鄭然非的開竅並非因為自己,而是因為另一個男的。

雖然如今同性婚姻在全球大部分地方都已經合法,但觀念上還不能那麽快地轉變過來。丁怡不歧視同性戀,但自己在魅力上被一個男人比了下去,還是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剛這樣想著,就見鄭然非的目光從她手腕上一閃而過,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蹙眉。

丁怡沒有錯過那一抹目光。

“你怎麽了?”她柔聲問道。

鄭然非搖搖頭:“沒什麽。”

他其實是在比較。比較他扣住趙林寒手腕時的感受和扣住這個女生手腕的感受有什麽不同,然後他發現,不同之處可大了。

男生的手比較清瘦,骨頭也比較硬。摁在墻上的時候,掌心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腕骨處的微微凸起,抵得掌心泛疼。

也因此,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到現在,鄭然非能回憶起他握著趙林寒手腕壓在墻上的感覺,對於和丁怡的互動,卻沒留下什麽印象。

除了當時的差別外,好像還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在作祟。鄭然非忍不住看向趙林寒這會已經被軍裝包裹得嚴嚴實實無比貼合的手腕,若有所思。

他總覺得,那截清瘦的手腕,他不是第一次握住。好像在很久之前,他就曾經像剛才那樣,抵著一個人的手腕,把它扣在了墻上。

他本來很篤定,自己確實是第一次和趙林寒見面。卻不知道該如何向自己解釋他這不知從何而來的熟稔和初見面的專註在意。

這讓他忍不住懷疑:他真的是一見鐘情嗎?

他的反常實在太明顯,趙林寒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你看什麽呢?”

“看你的手腕。”鄭然非脫口而出。

“嗯?”

“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握過。”鄭然非目光覆雜地盯著那截手腕,有幾個零星的片段在他思索時從腦海閃過,只是它的速度太快了,他抓不住。

“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嗎?”

“不是。”趙林寒笑了笑,“我們談了幾輩子的戀愛呢,可惜你忘了。”

鄭然非:“······”

他也跟著笑了一下,卻莫名覺得,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那個可惜,也好像真的夾雜了不少遺憾的意味。

但他沒時間多想,作為男主,他身上擔的戲份更多,忙起來也是真忙。

在導演的支使下,他連軸轉動起來。

第二個要拍的名場面,是編劇很喜歡的分手總在下雨天。

這次,導演學聰明了,他先把趙林寒塞了進去,讓他杵在鄭然非對面,然後讓鄭然非醞釀感覺。

但這會鄭然非又不像剛才那麽開竅了,他盯著生無可戀的趙林寒,只覺得想笑。

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

關鍵時刻,編劇出馬。

“你就想象這是你的愛人,但他背叛了你,和隔壁老王在一起了。你找到那種憤怒、難過、不敢置信的感覺。”

鄭然非:“······”這個感覺好難。

他笑了笑,對導演道:“別為難他了,我自己能行。”

反正他覺得自己醞釀感覺,比想象趙林寒背叛他要容易很多。

他不喜歡這種想象,況且,八字還沒一撇呢。

在劇組的拍攝和旁人的眼光中,鄭然非感覺自己和趙林寒已經跨過了戀愛直接進入了婚姻的殿堂,並成功體驗到了何謂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好不容易拍完定妝照,他整個人跟在刑場裏走了一圈,壓力山大。幸好到後來他們多多少少找到了一些感覺,拍起來總算沒之前那麽別扭了。

不說讓人臉紅心跳,至少不會讓人察覺到違和感。

鄭然非和趙林寒的互動算少的,他們的定妝照就合拍了一張,還特別清純。拍的是他們戰敗後,相攜著從滿是硝煙的戰場走出來的畫面。

這張圖其實更考驗的不是互動,而是演技。鄭然非演的時候,因為眼裏情緒沒到位,被導演吹毛求疵了好久才過關。錄像停下來的時候,鄭然非和趙林寒甚至覺得那一聲“ok”堪比天籟之音。

太不容易了!

晚上住的是劇組給他們訂的賓館,主演都是一個人一間房。鄭然非在前臺那裏將光腦和房卡綁定,一回頭對在旁邊等他的趙林寒道:“想吃什麽?”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個就像連體嬰兒一般,大部分時候都綁在一起。就算有時被迫要離開,也要盡可能地留在彼此的視線範圍內,這樣,才能安心。

沒錯,鄭然非已經將自己的反常摸透了一部分。跟趙林寒在一起,他覺得安心。

那些忐忑,那些翻來覆去的念頭,那些魂牽夢縈,都是因為他。唯有留在他身邊,心底的煩躁才會消退,才會覺得舒服。

“想吃······”趙林寒偏頭想了想,賓館附近分布有很多餐廳,賓館裏面也有一層樓專門用來就餐。但他這一時半會,還真沒想好吃什麽。

雖然餓了,但心裏就莫名地沒胃口。

“想吃你做的。”鬼使神差地,他這麽說道。

他和鄭然非同時一楞。

半個小時後,鄭然非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從賓館的廚房裏走了出來。

他們借用了一下賓館的廚房。

面比較清淡,上面漂浮著一小勺酸菜、一個荷包蛋和幾片菜葉。粗看很簡陋,但吃起來很香。打底的老鴨湯讓面條香氣濃郁,吃起來卻又不會膩。

鄭然非心裏其實挺忐忑的:“我會的比較簡單,跟那些餐廳裏的大廚沒得比。”

先通個氣,免得他失望太大。

“我知道。”趙林寒嘴角翹了翹,“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啪嗒一聲,鄭然非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理智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做的面,然而,這個小壞蛋不知有意無意,每次說話都跟玩他一樣,極盡暧昧。

如果是往常,這般行為,不是引火燒身,就是被人給氣得揍了一頓。當然,鄭然非什麽也不敢做。他就像一個天枰,小心翼翼地維持平衡。不敢往左邊踏一步,也不舍得向右邊挪去。

原因:心虛。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所以每次對上趙林寒通透澄澈的眸子,他就會莫名其妙的心虛。

吃飯的功夫,有人找了過來。

是蔣一盛的小甜心蘇妍。

她來這裏也不是單純地打聲招呼,而是真的有事。

“等會能請你們去我房間裏看看嗎?啊,你們別誤會,我知道你們的關系。”後面那句她說得很小聲,但還是落在了兩人耳中。

不知為何,趙林寒的耳廓有些燒。

蘇妍還在繼續說:“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這裏附近就是天娛的集中拍攝區,很多明星出入於附近。會有人跟蹤蹲點,在這裏是很正常的事。

但到了房間裏還有這種感覺,就不太正常了。

蘇妍剛才本來很累了,想直接洗漱休息。但因為這種本能的不舒服的感覺,她一直遲遲沒有動作。而在房間裏刷了會兒消息後,那種後背發涼的感覺不減反增,她也終於察覺到不對。

聽完她的敘述,趙林寒和鄭然非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等會我們去看看。”

就沖蔣一盛的那層關系,這個忙他也得幫。鄭然非去給蘇妍拿了杯冰飲,順手也給趙林寒帶了一杯藍莓汁回來。

其實他以前是碰都不碰這個的,剛才也不知道哪裏腦抽了,等他回過神來,藍莓汁已經擺在了趙林寒的座位上。

蘇妍毫無察覺,趙林寒微微走神。

鄭然非依舊心虛。

繼扣手帶來熟悉感後,他又好像神奇地知道了對方的口味。忌口什麽,愛好什麽,他煮面的時候甚至沒開口問過。

心裏就是莫名地知道。

鄭然非偷偷打量趙林寒,不知道他註意到這個細節沒有。

吃完了面,他們就跟著蘇妍朝她的房間走去。走在路上確實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但這其實來自於周圍其他人有意無意投過來的視線。

這種程度,他們都還能接受。

一直到蘇妍打開門,封閉的環境隔絕了那些視線,這種感覺才漸漸消失。

蘇妍覺得不對:“奇怪,明明之前一進這裏我就覺得很壓抑。”

她那會甚至還按網上的方法用光腦上保護隱私的應用查了查這個房間,可惜沒查出什麽不對勁,反倒顯得自己疑神疑鬼。

可她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鄭然非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打開光腦開始幹活。

他的光腦對他們是屏蔽狀態,其餘人能猜出他大致在操控光腦,卻不知道具體在做什麽。

鄭然非動作快速地輸入一串指令。

在等待界面調出來的時候,他動作一頓,朝旁邊的趙林寒看一眼。

“想看嗎?”

想看什麽?趙林寒想說自己對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興趣,話到嘴邊,卻變了個意味:“我說想看,你就會給我看?”

伴隨著這一句話,蘇妍也眼巴巴地看著鄭然非,非常好奇他在做什麽。但她有自知之明,或者說,劇組裏的所有人都對他們的關系有了猜測,沒有誰會不識趣。

當著外人的面,鄭然非沒說什麽,只是順著自己心底的想法隨口提了一個要求:“叫聲哥,給你看。”

趙林寒:“······非要這樣嗎?”

鄭然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面上難纏,其實心裏都打算等會隨便找個臺階給他下,免得他為難。

但他沒想到的是,趙林寒說完就又張了嘴,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地開口道:“哥。”

鄭然非被他這一聲叫得措不及防,喉嚨滾了滾。

他這邊被一個簡簡單單的稱呼撩得心中冒出了些微妙的情緒,那邊趙林寒還無知無覺。見他沒有反應,他頓了頓,提醒鄭然非:“權限。”

鄭然非輕且短促地笑了下,動動手指滿足了他的要求。

現在人們越來越註意隱私,即使是朋友,想要看到別人光腦上的內容,也需要得到主人的同意。

趙林寒指的就是這個。

但他看著鄭然非發過來的東西,沈默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旁邊沾了他的光的蘇妍關心了一下他:“怎麽了?”

趙林寒看著權限,搖搖頭。

“沒什麽。”

也就是鄭然非對他開放了最高級的權限······而已。

這不同於普通的權限,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關閉。他這個是永久性的,除非鄭然非想起來,自己手動切斷聯系。

一般而言,這種權限只會存在於伴侶之間,而且還得是感情特別親密的伴侶。

趙林寒看了看鄭然非,發現他半天沒有動作,不像是看錯,也不像是手抖。

那麽——

他面無表情地想:到底是他占了鄭然非的便宜還是鄭然非占了他的便宜?

***

檢測進行得很順利,鄭然非手指在光屏上翻飛,輸入著蘇妍看不懂的指令。趙林寒倒是能看明白,這是在檢索。

也叫地毯式搜刮,凡是有不對的地方,都能叫他翻出來。

雖然對方可能早有防備,但鄭然非信心滿滿:“就算他已經先一步關閉了設備,但只要他的設備傳輸過信息,留下過痕跡,就能被我給揪出來。”

不管他是以哪種形式傳輸的信息。

蘇妍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她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比起進屋時的一頭霧水,她甚至更迷糊了。

她終於知道什麽叫神仙和凡人的差別。鄭然非就是神仙,她,只配跪下,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大佬。

蘇妍決定給大佬準備杯飲料犒勞一下。

見她離開,趙林寒一腳輕輕踹在某人身上。

“你什麽意思?”

“看不出來嗎?”這下換鄭然非淡然自若了,如果忽略他發熱的耳尖的話。

“我在追你啊。”

一如那天奶茶店裏,趙林寒說的那樣。

趙林寒心想,他們這關系可真夠亂的。

你追我,我追你,偏偏還沒有在一起。

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他想要開口,卻被鄭然非阻止了:“等我想起來,你就是我的了,好不好?”

聽了個尾巴的蘇妍:“什麽好不好?”

“沒什麽。”鄭然非笑了笑,起身瞇著眼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

“有三個。”

三個什麽,不言而喻。

蘇妍神情驚恐。

鄭然非已經替她把攝像頭找出來了。

解決了這件事,他們就告辭離開。小事一樁,連感謝都沒讓蘇妍多感謝。

出門的時候,趙林寒本來還想就屋裏的話題繼續同鄭然非討論一下。沒想到正好碰到丁怡遠遠走來,見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神情有些古怪。

蘇妍就把來龍去脈給她大概講述了一下。

丁怡聽了也不由惶恐:“我的房間,不會也有······?!”

後面那句話由於恐懼,她都說不全。

這還用說什麽,鄭然非無奈地又到她房間去了一趟,不像男主,倒像是打工仔了。

那種以前什麽都會,打個電話就能拎著工具包上門幹活的萬能打工仔。

好在丁怡比較走運,沒有碰上這種糟心事。鄭然非同樣拒絕了丁怡的感謝,飲料零食都沒碰,光禿禿地就走出來了。

靠在門口的趙林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哥,魅力夠大啊。”

“不愧是大帥逼。”

被他取笑的鄭然非只能苦笑。

“魅力大有什麽用,某人不動心,都是白搭。”

某人覺得有些熱。

熱度是從心裏竄上來的。

他不敢再皮了:“你之前那句話什麽意思?”

他猶豫道:“你知道自己失憶了?”

鄭然非“嗯”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擦了一下。

“就在······”

說話間,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趙林寒的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扣著。

趙林寒:“······”

酒店有氣溫調控,溫度一直維持在恒溫的狀態,他進來後就脫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藍色的襯衫。隔著薄薄的衣料,能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源源不絕的熱度。

倒是不討厭,但趙林寒懷疑那次定妝照的拍攝打開了鄭然非身體裏一個奇奇怪怪的開關。

明明一開始還純得很,會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卻說上手就上手,一點不帶遲疑的。

鄭然非還故作高深:“就這樣,我就想起來了。”

他回想起當時捏著趙林寒下頷時的感受。

一個念頭就那麽突如其來地冒了出來:“我那時候,是不是這樣親過你?”

趙林寒本來都被他唬住了,納悶他是不是真想起了一開始的事情。聽到這裏,突然笑了。

想起個屁。

“是啊,親也親了,抱也抱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是不是該負責啊?”

鄭然非緊張到一半,意識到他在開玩笑。

“好啊,那就不等——”

沒等他說下去,趙林寒打斷他:“你想得美,你能不能想起來還另說呢。”

“我一定會想起來的。”鄭然非突然就很認真,“我覺得,那一定是很美好的回憶。”

“就算沒想起來,我也已經是你的了。”

趙林寒一怔,被鄭然非熱忱且直白的話弄得楞住。

明明是相同的幾個字,排列的順序變了一下,就突然變了副意味。

變得更甜了,他嘴裏好像都嘗到了絲絲甜意。

糖是會讓人心情變好的。趙林寒晃了晃光腦,對鄭然非勾了勾唇:“我這是禮尚往來。”

鄭然非後知後覺地低下頭。

光腦上,多了一條新的權限變更通知。

他下意識地點進了最高權限的列表裏。

那裏本來一無所有。

現在有了一個名字,和一個雙箭頭。

***

第二天,又是讓人頭禿的拍攝。當然,讓導演頭禿的不再是男主和女主沒有cp感,經過一天磨合,兩人之間至少有那麽一點點感覺了。然而,這點感覺和男主男配相處時的感覺一比,瞬間變成了渣渣。

你們兩個怎麽能這麽拆官配!

編劇怒而執筆,大手一揮,把趙林寒打成了鄭然非的死對頭。

不再是以前小打小鬧,看不順眼的那種程度,他這麽一改,趙林寒地位直線上升,從一個苦戀男主而不得的沒什麽存在感的苦情男配,一躍成了處處和男主作對的大反派。

編劇用了兩個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會議室裏,鄭然非兩手交握,漫不經心地扣在桌面上,說出的話卻不像他面色那麽隨意,像裹了冰渣子。

“打了敗仗,懷疑一個小姑娘算什麽本事?”

就差沒直說對方菜了。

這會鄭然非扮演的男主顧休已經對女主羅蘭有了好感,會護著她也很正常。

被他說的軍官黑著臉,很想回懟一句有本事你試試?

但他不敢。

顧休別的不說,打仗是真行。入伍以來,除非實力差距懸殊,天差地別那種,他就沒輸過。

就這樣,他才能在短短幾年裏升職,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少將。

軍官怕這麽說了反被打臉。

但他不敢說,有人敢說。

“顧少將本領高強,不怕這些算計,也要替普通將士考慮一下。”趙林寒面無表情地念著臺詞,有錢的好處就是,編劇不敢給他隨便瞎寫,他要表現出來的東西,都是他擅長的。

比如懟人。

“既然出了事,有了問題,不管後果輕重,都得嚴查。”

他一錘定音,光明正大地反抗顧少將的權威。

鄭然非突然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的聲音很輕,笑意很淡,達不到眼底,多了一絲譏諷和涼薄。

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趣味。

外面觀察的導演震了一下:“演得真好。”

簡直不像第一次演戲的人。

如果鄭然非和女主對戲有這狀態,導演甚至覺得自己能夢想一下視帝的桂冠。可惜,事實證明,他只能想想。

眼看兩人從會議室裏出來,導演的目光落到他們兩人身上,目光一會透著難過,一會又有些失落。

趙林寒怎麽就不是女的呢?

他最近時常異想天開,覺得幹脆拍一部同志片也不錯。但一來他沒經驗,二來消息都放出去了,臨陣反悔,不地道。

對簽約了的丁怡來說,也不地道。

但這樣拆開人家一對小情侶,還讓人家在劇裏針鋒相對,好像也不太地道。

導演陷入了糾結的怪圈,折磨了自己,也委屈了其他人。

有些時候,一條沒拍好,說不定就會被導演一通訓斥。因為導演這遠超偶像劇所需的嚴格,每個人都拍得很用心,拍出來的效果居然比他們想象得要好。

導演樂得看他們誤會。

又一條拍攝結束,蘇妍從醫務室出來,湊到導演附近去看效果。

這條拍的是她知道顧休出事後需要展露出來的擔憂。

她為了演這場戲,哭得跟兔子似的。在她那條的旁邊,同步拍攝的鄭然非和趙林寒借著劇情的掩飾,瘋狂撒糖。

他們流浪到了一個荒蕪的星球上,身邊只有彼此。哪怕兩人關系很差,也多多少少會說上一兩句話。

一來二去的,關系就緩和了不少。

更別說,他們還有共同抵制的敵人——女主。當然,通常是趙林寒作為一個大反派在那裏逼叨逼叨,挑撥關系順便甩鍋,鄭然非就靜靜聽著,不怎麽開口,神情失落,似乎正在黯然神傷。

編劇管這叫情不自禁地思念。

思念著思念著,聽趙林寒說過分了,鄭然非也會按照人設反駁一下。兩人又這麽爭吵起來,吵得不可開交,宛如中間隔了生死大仇。

但夜間趙林寒冷的時候,鄭然非又會把外套脫給他,甚至幫他看著火,等他睡安穩了自己再睡。

場外的蘇妍捧臉無聲尖叫:好甜呀!

自從萌上了這對cp,她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粉紅泡泡,甜蜜的氣息時不時就糊她一臉。

但她看得心滿意足。

旁邊的編劇:“······”

雖然劇本上不是這麽寫的,但鄭然非這麽發揮也沒問題,他想了想,忍了。

就在蘇妍看得陶醉的時候,一條消息發到了導演的光腦上。那是外界傳來的,來自他們的公關人員。

一張圖,一個熱搜。

圖正好是鄭然非和丁怡一前一後進了同一間屋子的畫面,熱搜自然是炒他們因戲生情,假戲真做。

導演:“······”

他們現在熱度不高,暫時還沒有太多人知道。但兩人顏值在線,放任下去,說不定真會鬧大。

導演想了想,覺得這條熱搜上的時機很巧妙。技巧上的革新縮短了他們拍戲的周期,現在一部低質量的劇,甚至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拍好。

曾經有三天就拍好一部劇的世界記錄,他們這部劇沒那麽誇張,也就拍個十天左右吧。按照他們現在的進度,沒準幾天就能拍完。

到時候,這個熱搜說不定能給他們反帶熱度。

導演有一點點心動。

但殘留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做不道德。

但他也沒打算把這個壓下去。

“就讓它掛著吧,暫時不用管它。”

反正現在也沒引起什麽關註。

碰巧這時候趙林寒他們也出來了,導演忍了忍,沒忍住。

“你繼續去拍下一條。”

這個你指的是鄭然非,作為男主,他沒有休息的權利。

鄭然非聳肩,無奈看著趙林寒取笑他,伸手戳了戳他淺淺的酒窩。

小沒良心的!

他們越甜,導演越心痛。等鄭然非一離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趙林寒喊過來。

“小趙啊,你還年輕,但有些時候,也得學著管一管啊。”導演語重心長,目光中似乎含有無盡憐惜。

趙林寒:“???”好像他有多慘似的······

導演見他不懂,急了:“就、就裏面那位。”

他指了指鄭然非去的房間,恨不得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得看著點,讓他少和別人接觸,尤其是平日裏經常和他接觸的人。”

這個說法,也的確就差挑明了。

趙林寒“哦”了一聲,道:“我管不著。”

導演一臉不敢置信:“你們?你們不是······?!”

他們現在確實還不是啊。趙林寒捏著下巴,轉過頭看了眼鄭然非的方向,又轉回來。

“不過我相信他。”

不是那種關系,你相不相信有什麽意義嗎?導演心中無語,敷衍道:“行了,既然你們不是這種關系,那宣傳的時候我就不客氣了。”

趙林寒:“······”

他抿抿唇,聽出了導演的言下之意,心裏頗不是滋味。

好像突然間就有些不舒服。

但宣傳對一部劇來說是很重要的,就算他不舒服,也沒有立場去反駁。

有那麽一瞬間,趙林寒甚至想就此承認關系算了。反正,鄭然非應該也不會說出反駁的話。

他自己不是都承認了是他的人了嗎?

趙林寒沒意識到的是,此刻他的眉宇間有些陰郁。讓蘇妍慫得有些不敢去打擾他,也讓導演覺得後背有些涼。

他那則關於宣傳方面的建議突然就發不出去了。

在他莫名糾結的時候,蘇妍也戳了戳趙林寒,把那條一看就是刷上去的還沒什麽熱度的熱搜給他看了看。

從圖片到標題,全是噱頭。還特意把原本在場的趙林寒和蘇妍給摳掉了。

趙林寒:“······”

蘇妍驚恐地發現,他居然在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氣極反笑?!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事有點像她的風格。當然,也不能沒有證據隨便定罪。要不我們把大佬找出來,讓他查查?”

自從那件事之後,蘇妍就成了鄭然非的小迷妹,總是大佬大佬地叫他。

“不用。”趙林寒勾了勾唇,“我自己來。”

蘇妍花了些時間才理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你找人來還是你親自動手?!”

找人沒必要吧?不如找大佬方便。親自動手的話,難道他也會?!

蘇妍恍恍惚惚地看著眼前的趙林寒:現在的帥哥都這麽全能的嗎?

趙林寒的點頭也肯定了他的猜測:“好歹,我也是計算機專業的啊。”

經過一代代信息革命,技術革新,這個專業已經成了公認的高難度專業之一。

蘇妍肅然起敬。

她在趙林寒折騰的功夫,找上了他們共同熟識的人,滿滿的吐槽欲讓她打開了話匣子:“你朋友真的好厲害!”

“又是一個計算機系的大佬!”

“嚶嚶嚶,帥我一臉!”

蔣一盛回得格外艱難:“恕我直言,你說的是老趙?我認識的那個?”

蘇妍:“是呀~”

蔣一盛:“可是,他是他們專業年級倒數啊。”

蘇妍:“······”這個世界怕是有些魔幻。

她看著趙林寒,短短功夫,他就已經查出來了。

拍照的人確實是她找來的人,初衷可能是看到他們三個人進了蘇妍的房間想搞事情,沒想到最後有了意外之喜。

從酒店裏調出來的監控看,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如果她只是單純用於劇裏宣傳,趙林寒說不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但那個文章裏夾帶的私貨太多,幾乎是光明正大炒cp,吊路人粉和顏粉的胃口,看得趙林寒不爽。

鄭然非出來後,他當即就面無表情問了一句:“你喜歡傳緋聞嗎?”

鄭然非一楞,下意識道:“怎麽,你要和我——?”

“你想得美。”趙林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直接把那篇上了熱搜的文章發給他。

“你自己看著辦吧。”

鄭然非看著被甩過來的東西,苦笑。

“我這麽安穩不惹事的人,怎麽總能招惹到麻煩呢?”

聲音很輕,但和他離得近的趙林寒還是聽見了。

他白了他一眼,涼涼道:“誰讓你長得帥呢?”

鄭然非:“······”

他深刻意識到一點,當一個人心情不爽的時候,做什麽都是會被挑刺的。

但他想,不管是那根刺,哄人都是萬金油,足以蒙蔽人的雙眼。

愛會使一個人變得小氣,也會使一個人無師自通。

傍晚的時候,男主跟男配結束了拍攝,跑得沒了影。

趙林寒抿著嘴走在前面,鄭然非走在他身邊,仗著長手長腳,試圖和他勾肩搭背。

一搭,被甩了下來;再一搭,又被直接抖落。

走在前面的男生穿著黑色衛衣配修身的深色牛仔褲,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不好接觸的氣息。更不消說他的動作那麽幹勁利落,簡直就是大寫的冷酷。

可是進電梯的時候,那只手還是成功搭到了自己想落地生根的位置,沒有被甩開。

目測接下來也不會被甩開。

站在門口的導演看著他們,想起鄭然非和他說的話,想了想,還是把對話框裏的幾個字刪掉了。

他緩緩呼出口氣,感慨地挪回視線,看了眼自己有些蒼老的手。

年輕真好。

晚上鄭然非盯了票,帶他去海邊的高級餐廳吃飯,還可以順便欣賞一下傍晚時海邊的風景。

看著他忙上忙下,趙林寒心裏難得有了一絲愧疚。

“其實,那個熱搜的事,我也沒那麽在意。”

鄭然非正在和負責人員溝通等會出去玩的事,聞言一楞,扭頭看了他一眼,三言兩語和負責人員把話說清楚了。

“沒那麽在意,說明還是有點在意,不是嗎?”鄭然非走過來,學著他那樣在露天陽臺的沙發上趴下,卻沒有看海,而是側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

在昏黃的餘暉中,他的目光也好似被染上了溫度,溫柔中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趙林寒突然就炸了。他扭開頭,惱怒道:“我就在意了,怎麽,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鄭然非笑著揉揉他的頭:“你做什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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