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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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說話, 但在這尷尬的氣氛下, 鄭然非的想法還是顯露無遺。趙林寒臉色一瞬間變黑, 他打死沒想到, 他居然誤會他和蔣一盛的關系。

那一瞬間,鄭然非感覺到涼涼。

“咳, 主要是他說了一句‘我的人’,我給誤會了。”他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念頭,稀裏糊塗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就好像這是他應該的一樣。

見鬼了, 給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

鄭然非覺得最近的自己有些奇怪, 怪到已經不像他了。

準確的說,在他冒出演戲這個念頭的時候,他就已經變得不像平日的他。在見到蔣經理口中的趙姓朋友的時候, 這絲違和感更甚, 幾乎已經到達了頂峰。

他好像突然有些高興, 又有些不爽,沒來由地煩躁。

這也是他打了聲招呼後就扭過頭去討論劇本的緣由,不過聽編劇說了半天, 他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心思都飛到新來的人去了。

他這叫什麽?鄭然非不明所以,偷偷百度了一下。

搜到的答案很扯:恭喜你一見鐘情。

現在,鄭然非正和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面面相覷。如果再詳細一點,就是他單方面偷偷瞄對方,趙林寒偶爾會不經意地看回來,看一眼, 他的嘴角就不由抿直,似乎心情不大好。

他長得有礙觀瞻嗎?鄭然非破天荒地有了這麽一個難以理解的念頭。剛一出來,他就自己甩掉了它,並為他的壞臉色找到了解釋。

一定是剛才口中失言的鍋。

“事情也忙完了,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喝一杯奶茶。”他慢條斯理地將眼鏡戴回去,斂去了鋒芒,多了幾分溫文爾雅。他就像一個紳士在邀請自己的客人,如果他的嘴角能繃住的話。

不過一個笑容,剛才的氣質轉瞬消失無蹤。他笑著道:“算為剛才的話賠罪。”

“什麽?你們要去喝奶茶?”蔣一盛推門而進,興致勃勃地理了理領帶,瞎幾把亂湊熱鬧:“算我一個?”

鄭然非心想,那恐怕不大方便。

蔣一盛在短短數秒內,收到了一個人的冷眼以及另一個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就差沒直說:二人世界,謝絕打擾。

蔣一盛:“······”

他太難了。

行吧,他隱隱翻了個白眼,識趣地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又出門去了。

“開玩笑呢,我還有事,先走了。”

“祝你們玩得開心。”

語氣暧昧不說,走之前,還特意和趙林寒比劃了一下。看那手勢,成年人都懂。

被留下的兩人有些尷尬。卻不是那種讓人難受的尷尬,而是……

一種心裏在暗戳戳高興面上卻要努力緊繃著的尷尬。

鄭然非怕控制不住,先行提車去了。

趙林寒沒有這個環節,他是直接從醫院過來的,沒有自己的車。鄭然非就自告奮勇地說要載他一程。不過趙林寒很好奇,他那是什麽車,需要車主自己去提。

如果是在停車場裏,系統會自動把他的車調到他們面前。

趙林寒站在出口處,寒冷的風一個勁地往他領口裏鉆。他停下淩亂的思緒,擡手整理了一下風衣。

整理到一半,光腦上來了新消息。

三條,一條是前不久發的,他還沒查看。另外兩條連著發出來,一下子躍進了趙林寒的眼裏。

他整理領口的動作慢慢就停了下來。

——其實我之前也是看你們之間氣氛有些僵,想幫你們緩和一下,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還挺默契的嘛?那眼神就差沒直接叫我滾了。

——等會喝奶茶的時候別光看啊,盯又盯不出花來。其實我覺得喝奶茶沒意思,不如請他去喝酒。灌醉了開個房,睡上一覺,什麽事都解決了。

——一覺不行,就兩覺。

趙林寒還真沒註意那時候鄭然非的神情,原來是這樣的嗎?他心情好上一些,在回覆的時候也特意滿足了蔣一盛的遺憾:“······滾。”

辦公室內,蔣一盛“嘖”了一聲,手指一劃,將打好的酒店流程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文字刪去。

雖然是玩笑吧,但這個建議他真的覺得可行。兩個人之間氣氛都成那樣了,那還有什麽好糾結的?

關個房間睡上一覺就能解決的事。

趙林寒一個字解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蔣一盛,便理完衣服,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等待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你不知道你等的人什麽時候會來,不知道他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在漫無邊際的猜想中,藏著無盡的煎熬與無聊。

對趙林寒來講,更多了些忐忑。

因為直到現在,他都沒有真實感,好像在玩游戲。

鄭然非出現了,又把他給忘了。明明是現實,卻與游戲處處貼合。

如果不是游戲已經登錄不了,趙林寒說不定真的會搞混。他現在雖然沒有搞混,卻也不覺得這裏像現實。

這裏像是一場夢,一場因為他的過度思念,而編想出來的一個荒唐的美夢。

一切都顯得不真實。

趙林寒想完,忽然聽到了街角一聲短促的口哨聲。他擡眼看去,正好見到鄭然非坐在車裏沖他招手。

“帥哥,上車嗎?”鄭然非笑著打了聲招呼。

趙林寒站在原地呆住了。

“跑車?”

準確的說,是汽車。因為跑車也有空中款,從流線型的貓到上天的蛇,各種炫酷的造型應有盡有。

鄭然非的車很中規中矩,車身噴著火焰般鮮亮的紅漆,像一團被風吹彎的火,流暢漂亮。

出彩之處就在於,它能夠在地上跑。

這是現在很多懸浮車都已經拋棄了的設定。

“確實,在空中按著路線飛行會暢通無阻,比在地上快好幾倍。”

“但我喜歡這種自己開車,在地上追逐風的感覺。”

鄭然非拉開車門,手朝裏伸,邀請他坐進去。

趙林寒終於邁動步子,坐進了這輛難得一見的“老古董”。

某人開起“老古董”來像模像樣,車子發動,風一般飛馳出去。

車壁刮起的風讓他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哥哥帶你去兜風。”

他說這句話時是笑著的,笑容中也帶著和語氣如出一轍的痞氣。

不用趙林寒提醒,他自個就反應過來,默默收斂了表情,閉了嘴。

他要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弄哭了。這怎麽就管不住嘴呢?

才說了要去賠罪,結果在路上就又把人給得罪了。

鄭然非郁悶到想去撞撞墻。

好在,趙林寒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他習以為常地聽著鄭然非滿嘴跑火車,等到他自己面色尷尬地住了嘴,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話對陌生人來說有些不妥。

都是習慣惹的禍。

趙林寒失笑地想,要按照系統一開始那嚴厲的指標,他們倆現在這樣都ooc了吧?

說不定藍條已經降得精光。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嘛。”

餘光瞥到他笑容的鄭然非突然開口,他擡頭從車頭的鏡子裏仔細看了眼旁邊的人,確定剛才不是錯覺。

他笑起來,嘴角有個小小的酒窩。不甚明顯,但放在他那張高冷的臉上,總能沖散冷氣,讓人以為他好接觸。

不過他平時不笑的時候,應該挺難接觸的。

鄭然非驚訝於自己對他觀察的仔細。

他已經很久沒對人這麽上過心了。這時候他再想起之前被他嗤之以鼻的“一見鐘情”,略微心虛。

應該、大概、也許……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一個笑容融化了兩人之間隔著的那一層膜。

趙林寒在面對他時比面對其他人時好說話多了:“一兩句話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不過,你對別的‘陌生人’也這樣嗎?”

格外強調的陌生人讓鄭然非脖子一涼。

“那當然……”這是求生欲在潛意識裏作祟了,鄭然非卡了一會,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沒有,只會對你一個人這樣,顯得太親近,甚至有些唐突;說他對陌生人都這樣,又不符合實際,而且,總覺得那裏不對勁。

這絲微妙的感覺讓他遲遲接不上話。

最後,他選了個中規中矩的回答:“當然不是見誰都這麽自來熟,可能你比較和我的眼緣吧。”

他笑了笑:“我遇見想要交的朋友時,就會這樣。”

隱晦而誠懇地點出自己想和他交朋友的念頭。

他確實看他格外地順眼,順眼到他甚至覺得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

像是前世已經回眸過無數次,合該換來今生這一世的一見合緣。

然而,趙林寒並沒有什麽特別高興的感覺。

“哦。”

鄭然非:“······”

一個“哦”,能有幾個意思?這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他有些捉急。

這樣的糾結一直持續到他們到地方。

趙林寒半路就知道鄭然非的目的地了,因為在這附近有名有姓的奶茶店就那一個。

說不出心裏什麽感受,他好像有些緊張。腦裏胡思亂想的居然是,等會見到芹姨該怎麽介紹。

更怕的是,等會芹姨問起來怎麽辦?他可不是會和剛認識的人喝奶茶的性子,他說了芹姨也不會信。

可事實又太亂,他說不清楚。

種種疑慮,竟然讓他有些不敢進屋。

“要不我們······”

鄭然非:“嗯?”

趙林寒抿抿唇,率先朝裏面走去。

“算了,沒什麽。”

鄭然非跟上他:“這家店其實挺不錯的,店主手藝不錯,不過很少有人能喝到她親手做的東西。”

“你喝過?”這次換趙林寒驚訝了。

鄭然非點點頭,笑著道:“有幸喝過幾次。”

有幸喝過,還好幾次,這句話讓其他人知道,只怕都要羨慕死。

進了屋,撥開門口的簾子,屋裏擺設一覽無餘。

趙林寒松了口氣,芹姨不在。

鄭然非也發現了這一點,遺憾地搖搖頭:“嘖,來得不巧。”

“不過我的手藝也還可以,嘗嘗?”

敢來這裏喝奶茶的人,多半都有幾分本事。趙林寒沒有意外,點點頭,袖手站在旁邊看他折騰。

現在天氣冷了,鄭然非做的是熱飲。他的動作不經意間透露出幾分熟練,和旁邊猶猶豫豫的客人涇渭分明。

趙林寒剛這樣比較完,就忽然覺得被他用來比較的客人有些眼熟。

“李樂迎?”

“嗯?”女孩懵逼地回頭,一見他,兩眼直接亮了亮,有些欣喜。

“是你呀。”她笑了笑,臉上浮起紅暈:“好巧。”

旁邊認真配奶茶的鄭然非:“咳咳。”

沒有人理他,趙林寒看著李樂迎,奇怪道:“你這是做什麽?”

他以為她是來幫著看店的,這樣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店開著,芹姨人卻不在。可據他所知,這裏都是客人動手,並不需要主人做什麽吧?

聞言,李樂迎漲紅了臉:“這是做給我自己的。”

聲音比蚊子的嗡嗡聲大不了多少。

她羞愧地埋下頭,以前來這裏的時候都有芹姨動手調咖啡,今天她一時興起,想自己嘗試一下,才發現原來這麽難。

該放什麽材料,放多少量,她都是一頭霧水。

趙林寒一時無言。他看著可憐巴巴的女孩,想說什麽吧,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

想了想,他說了一句可有可無的萬金油:“加油吧,多嘗試一下。”

“就是,多練練就好了。”一杯奶茶插進他們中間,醇正的奶香撲鼻。李樂迎擡頭,正好見到一個帥哥把奶茶遞給趙林寒。

李樂迎驚訝地發現,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他居然就已經做好了一杯奶茶。

好厲害!

鄭然非就這樣吸引走了女孩的註意力,李樂迎仗著他是趙林寒認識的人,光明正大地偷師。

可惜鄭然非弄出來的奶茶花裏胡哨,眼睛一眨就從一番光景變成了另一番光景。李樂迎手藝沒到家,學了個四不像。

最後還是鄭然非幫她救了場。

捧著新出爐的咖啡,她笑得靦腆:“謝謝大哥哥。”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向趙林寒。其實,如果可以,她更想叫他一聲哥哥。

想看看他是什麽表情。

但她慫。

鄭然非挑了挑眉,笑著說了句不客氣,便扭頭朝角落裏的趙林寒走去。

他坐在自己慣常坐的位置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奶茶。

平心而論,鄭然非的手藝真的不錯。他哪天要是活不下去了,靠做奶茶也一定能養活自己。

只是這樣趙林寒就更加理解不了為什麽芹姨會給他做奶茶了,對於手藝到家的客人,她一般不會去多此一舉的。

“你之前說……”

“你願意……”

兩人同時開了口,又同時停下。趙林寒並不著急,便示意他先說。

鄭然非便又開了口,有了中間的停頓,他甚至還組織了一下語言:“奶茶合心意嗎?”

味道確實不錯,趙林寒沒多猶豫,直接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還不錯。”

“咳咳,那……喝了我親手做的奶茶,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說句話,說得跟求婚一樣,結結巴巴的。鄭然非無比唾棄自己,想當年,他在臺上發表獲獎感言,當著千萬人的面,都沒這麽緊張過。

一身歲數活到狗身上去了,越活越退後。

但看著楞住的趙林寒,他又想,退步就退步吧,意思沒錯就行。

但趙林寒遲遲沒有回覆。

鄭然非的腦回路和蔣一盛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杯不夠,那兩杯?”

趙林寒:“……”

這是數量的問題嗎?

他腹誹片刻,順便喝口奶茶壓壓驚。

“對不起。”

鄭然非心涼了半截。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鄭然非失魂落魄得宛如活在南極。

趙林寒納悶,交個朋友而已,至於這樣嗎?

他就像一個手握核/彈的大佬不懂他們為什麽會因為一顆子/彈而臉色乍變,因為對他而言,子/彈無傷大雅,他甚至還能轉手投出一顆核/彈。

朋友算什麽?

“我想做你男朋友。”

鄭然非:“!!!”

說出來了果然心情大好。趙林寒喝了口奶茶,覷著對面鄭然非驚呆的模樣,突然就很想笑。

“所以,你願意嗎?”

“願……”願個鬼。

鄭然非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掉,這是願不願意的問題嗎?

雖然他確實有那麽一丟丟心動就是了。

“你認真的嗎?”他嚴肅下來,一本正經地問了一遍。不然,他懷疑剛才是他幻聽。

“認真的啊。”趙林寒翹著嘴角,好玩地又重覆了一遍:“我想做你男朋友。”

其簡明扼要,幹脆利落,甩了剛才的鄭然非十條街。

附近的客人投來善意的八卦眼神。

鄭然非覺得一切都夢幻了。

“你的意思是,男性朋友還是——”

“男朋友。”趙林寒嘆氣,憐憫地幫傻掉的他又做了一遍理解:“我在追你。”

鄭然非:“……”

他琢磨著從認識到現在,除了剛才那一會,他沒看出趙林寒哪裏在追他,他追他還差不多。

現在這個發展,讓他一頭霧水,甚至懷疑趙林寒在玩他。

又覺得沒必要。

“我覺得……”他糾結地開了口,“還是太快了。”

“噗,開個玩笑。”趙林寒笑了笑,給他找了個臺階下。

果真如此,鄭然非松了口氣,卻發覺自己心裏隱隱有些失落。

他掩飾性地低頭喝了一口奶茶,再擡頭,想的還是剛才的事:“那我們,算朋友了吧?!”

“不算。”

“哦。”鄭然非淡定地點了點頭,“那……”

那了半天,突然那不下去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一臉迷茫:“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趙林寒說完,揮揮手把李樂迎喊過來,結賬,走人。

“謝謝你的奶茶。”

奶茶合胃口,卻就是不想和他做朋友是嗎?

鄭然非欲哭無淚。

他也跟著起身,幾步走到趙林寒身邊,低聲對他道:“我送你。”

“不必。”趙林寒拒絕了他的請求,“約個車也不費什麽事。”

那也還要再等一陣啊。鄭然非左右沒事,也沒心情喝奶茶了,陪著他一起等。

其實還是有點糾結,他回想剛才的事,卻不知道他說的話中,哪句是真心,哪句是假意。

為什麽做個朋友這麽簡單的事都不同意,像那般突飛猛進的關系卻能脫口就來?

鄭然非搞不清楚。

來接他的懸浮車就快到了,趙林寒看著鄭然非眼巴巴的樣子,終於大發慈悲地憐憫了一回。

“我不想和你在那裏朋友情深地空耗下去。”他言簡意賅地說清楚,“我不喜歡這種虛偽的關系。”

“我喜歡你,這是真的。”

說完,來接他的車剛好落地。趙林寒驚訝地發現,這次裏面居然是真人。

這就尷尬了。

難得一遇的事就這麽讓他們遇上了。更尷尬的是,司機居然沒立即開車。

好像在專門留時間給他們話別。

但其實沒什麽好說的。

趙林寒勉為其難地補了一句:“劇組見。”

鄭然非點點頭,點完就楞了。

就跟真的情侶分別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沒有吻別。

但這個好像不該想。鄭然非瘋狂遏制自己亂竄的念頭,終於在懸浮車走遠的時候平靜下來。

他覺得幸運。人生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他一見鐘情的對象,也對他一見鐘情。

但他們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鄭然非在心裏算了算,他們認識的時間才不過兩個多鐘頭。這麽短的時間,他們就快要墜入愛河。

說出來估計都沒人會信。

更加可怕的是,兩個鐘頭他覺得快,兩天,他又覺得太慢。激動的心情抑制不下去,想見到他,想和他說說話,哪怕尬聊也行。

他等不及兩天後了。

趙林寒也有些期待。甚至,為了打破眼前這尷尬的僵局,他主動去找蔣一盛取經。

“怎麽追人?”

蔣一盛:“???”

他一個視頻發過來。

“真是你呀,我還以為你被盜號了。”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趙林寒說完,又重覆了一遍問題:“怎麽追人。”

蔣一盛牙疼。

“是今天那個人?”

他說著彼此心知肚明的話,說完就不光牙疼了。

頭疼,心也疼。

“我說,為了他,你這段時間都找過我多少次了?”

算上王榮那事,基本一天一次,比以前半年的次數還多。

“你們又不一樣。”

是是是,身份不同,待遇不同。

蔣一盛認命地接受了好朋友見色忘友的事實,隨意道:“追人多簡單的事啊。”

“最快的,就我今天說的那個,成年人的解決方式。上個床,睡一覺,什麽事情都解決了。”

“當然,你可能不太喜歡這個。”

“比較麻煩的,溫水煮青蛙,時不時地送個禮物,聊聊天,增進關系。最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告白就行了。”

“那要是已經告白了呢?”

“已經告白?”蔣一盛想都沒想,“等回覆就行了呀。”

他說完覺得不對。

什麽叫已經告白?你們今天才見到面吧?

行動這麽迅速的嗎?

追個人一般要追好幾周的蔣一盛突然被虐到了。

兩天轉瞬即逝。

這兩天,對某位主演來說是極其難熬的兩天。以至於他一大早就早早地等在了劇組。

宛如心裏藏了人的小年輕,自己揣了秘密,見誰都覺得不自在。

他等的人卻遲遲未到,倒是其他演員前前後後地來了。

來得較晚的是這部劇的女主丁怡。

比她晚的唯有趙林寒。

鄭然非等得花兒都謝了,偏偏丁怡還陪在他身邊,一個勁地和他說話。

“我好擔心啊,第一次演女主,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聽說你也是第一次演男主?但是你看起來好淡定啊,一點都不像我這麽緊張。”

“好羨慕你們這樣的心態。”

“……”

“這些設備聽說是新的型號,第一次投入使用,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鄭然非聽到這裏,終於舍得分給她眼神:“這批設備經過了上千次的實驗才投入使用。”

“你對它們有什麽意見?”

丁怡:“……沒有。”

她悻悻然閉上了嘴。

旁邊蔣一盛的小甜心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她不像她,心裏想著不切實際的事。她和蔣一盛接觸過,心裏知道他們這些人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更何況,來之前,蔣一盛也特別說明了,要她不許去招惹趙林寒和鄭然非。所以她打了聲招呼後就退到了一邊,沒有像她那樣熱臉貼冷屁股。

她本來不想笑的,但剛才鄭然非回答她的時候太好笑了,她沒忍住。

“咳咳,我看搞笑視頻呢,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

丁怡:“……”我信了你的邪。

經過了這茬,她也沒有了繼續下去的興致。場面性地笑了笑,便走到一邊,自顧自地發消息去了。

她聯系的人是她的金主,當然,她沒有蠢到直接發消息說這次的男主不搭理她,而是角度清奇地抱怨一下:“他們好像知道我是走後門的了,有些排擠我。”

金主也忙,不可能隨時隨地回她的消息,但看到肯定會幫她做主。

明面上收拾不了,暗地裏下些絆子也好。

丁怡剛這樣想完,就又收到了光腦的消息提示。

她點進去一看,金主難得地秒回了她,句子還特別長:“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知道是走後門,就給我安分一點。”

“那裏面的人,隨便拎出一個來你都惹不起。”

丁怡:“……”她覺得窒息。

再沒有什麽比你走了後門,卻發現身邊的人個個都比你背景大讓人難受了。

好在這種感受沒有持續很久,導演和編劇的到來打破了它,和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鄭然非心心念念的某人。

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一瞬間就從百無聊賴變得活力滿滿。轉變之快,讓在他那兒栽了跟頭的丁怡怎麽想都想不通。

但她一時沒意識到這種轉變是因為什麽而造成的。

鄭然非對著趙林寒展露了今天第一個真情實意的笑容:“你來了。”

趙林寒點點頭,但沒來得及多說,因為劇組馬上就要開始拍攝定妝照了。

和往時不同,現如今技術高超,演員們的定妝照也是在全息艙裏拍攝的。

他們甚至不用換衣服,只需要形象設計師在後臺那裏替他們把設計好的形象數據導入進去,就可以隨意在全息艙裏面換形象,中途耗費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分鐘。

這種拍攝方法很方便也很快捷,對於一些場景比較宏大的劇本來說效果格外好。

像仙俠劇、戰爭劇以及鄭然非他們今天要拍的星際時代在全息背景下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彰顯,是這類導演心目中的不二選。

躺進全息艙裏,換衣服也就一瞬間的事兒。趙林寒睜開眼睛,發現他們正處在一個類似中轉站的休息室裏面。這個休息室對面有好些個門,門口掛著牌子。

離他們最近的那個門上就掛著一塊名叫機甲維修室的牌子,拍什麽,在哪裏拍,一目了然。

圖省事的導演決定從右邊直接拍到左邊。也因此,第一對拍攝的人就是鄭然非跟丁怡。

他們要拍攝的是機甲維修室裏面的名場面,也就是劇本裏男主將與女主摁在機甲上壁咚的畫面。

拍攝之前,導演特意找他們倆談了次話。

“一來就要拍攝你們倆的互動鏡頭,難度比較大,你們倆盡量找一下感覺,磨合一下。”

他一掌落在鄭然非肩上,期待地看著他們兩人:“加油,不要讓我失望。”

鄭然非跟丁怡一口應下,答應得信誓旦旦,並在進去後不負重望地沒有找到絲毫感覺。

剛才還笑得很開心的導演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丁怡別扭,鄭然非也別扭。讓兩個剛接觸的陌生人初來乍到就要演出cp感確實很難。導演想了想,決定先拍攝他們兩人單獨的鏡頭。

有鄭然飛穿著軍裝坐在機甲控制中心操控機甲的畫面,也有丁怡拿著工具檢查機甲的畫面。

雖然兩人互動鏡頭沒拍好,但他們的顏值能打,單人照倒是拍得很順利。導演甚至沒有說要多拍幾條,顯然對他們的定妝照質量很有信心。

但這絲信心很快就在他們兩人的互動畫面面前煙消雲散。

他就沒見過這麽不開竅的男女主。

“互動啊互動,這麽簡單的事情你們都不會嗎?”

“想象一下他是你正熱愛的人,她是你喜歡的人,不是你的仇人。”

“鄭然非,說的就是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僵硬,自然一點會死嗎!”

鄭然非扭頭就道:“她也很僵硬啊。”

言下之意:你不能光說我一個。

導演絕望的發現還真是這麽一回事。這兩個人不知道哪根筋沒對上,互動起來沒有一點cp感。

本來這也沒什麽,大不了跳過這條線去拍其他的畫面就好了。但導演堅持要先拍這條,他那個犟脾氣,他就不信這麽個簡單的鏡頭今天還拍不好了。

再說了男女主互動那麽多,這麽簡單的都拍不好。後面那麽多條又該怎麽辦?

這樣想著,導演就想哭。如果不是這幾個人背景雄厚,導演都想當場換演員了。

但他到底沒那個膽子和權力,便忍了又忍,撓破頭皮在那裏想該怎麽辦。

曾經飽受磋磨的編劇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頭禿。一轉眼發現鄭然非正和趙林寒面對面地說話。因為說的很簡單,看嘴型一下就能猜出來他在說什麽。

鄭然非:“這個好無聊呀,沒什麽意思。”

他已經有些不想演這個戲了。明明一開始主動要求要來演戲的是他,不想演的也是他。他自己都奇怪他的想法居然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變來變去。

趙林寒的回答也很簡單粗暴:“沒意思就別演呀。”

鄭然非嘆氣,問起了另一個關心的問題:“你怎麽和導演他們一起進來了?”

趙林寒的臉突然很僵:“碰巧碰上。”

其實不是,他是刻意找到編劇,和他聊了聊劇裏有些劇情的事。

編劇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來加戲的,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聽到最後才發現,他哪裏是來加戲的,他是來減戲的。

吻戲被他一通錢壓下去,減得寥寥無幾,連擁抱鏡頭都減得屈指可數。編劇本來到現在都有些難過了,他覺得這部劇註定得撲,男女主都沒多少親密鏡頭,觀眾還有什麽看頭?

但這會,他找到了新的賣點。

他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慢慢露出了邪惡且不懷好意的笑容。

導演調整心態的時間沒耽誤多久,很快,他重整旗鼓,滿懷雄心壯志地站在他們面前。

“我們重新開拍。”

依舊是剛才那條,鄭然非聽著導演的指揮走進機甲維修室,卻發現後面進來的不是丁怡,而是蔣一盛的小甜心,有一定粉絲積累的網紅蘇妍。

她穿著屬於女主的機甲維修師的衣服,瑟瑟發抖地走了進來。

“鄭哥,導演說……”她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道:“讓我們先試著拍一下。”

鄭然非:“???”

雖然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按照要求做了。拍出來的效果,比剛才還要慘不忍睹。

蘇妍和丁怡同時松了口氣,一個是開心不用和蔣一盛解釋,一個是開心自己的地位保住了。

丁怡期待地看著導演,滿心以為他會讓她進去繼續和鄭然非演。誰知導演越過了她,轉頭點了她旁邊的女三。

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醫護人員。

這次倒是意外地找到一些感覺了,男的俊,女的俏,遠景看著唯美如畫。

近景,慘不忍睹。

導演不帶猶豫的:“換人換人!”

一轉眼,半個劇組的人都和鄭然非試過戲,女的試過了,男的也來湊湊熱鬧。

第一個男生進來的時候,鄭然非和他四目相對無言,心情都有些操蛋。敷衍地糊弄過去,鄭然非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既然男生也行,那豈不是……

一想到某個可能,他的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心裏好像有了一種莫名地期待,他想裝瘋賣傻,那個念頭卻還是不聽話地冒了出來。

如果是他來演這個戲,會演成什麽樣?

他想不出來,也不敢想。他怕想了之後,他就再也敷衍不下去了。

一晃眼送走十幾個人,下一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鄭然非甚至有些麻木了。

“知道怎麽走流程嗎?快點,我趕時間。”

趙林寒:“……你趕什麽時間?”

他就說怎麽每次有人進去都會和鄭然非說上一兩句,原來說的是這個。

鄭然非半瞇的眼睛突然睜開,手足無措地看著剛進來地趙林寒,冒到嗓子眼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對趙林寒自然不能像對待其他人那樣說話。

“不趕,不趕。”他訕訕笑著,轉眼自打自臉。

趙林寒又問:“什麽流程?”

“流程就是……”鄭然非動了動喉嚨,覺得嗓子有些莫名發幹。與之相對的,是突然間記得很清楚的細節。

編劇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浮上心頭。

“你先過來,在這邊檢查機甲。”他往旁邊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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