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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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寒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做的最荒謬的事就是答應了與林風比試, 然後還信了他說的隨便找個人來和他比比的鬼話。

隨便找個人就找了KPL最頂尖中單選手楚瀟?這也能叫隨便?

總之, 往事不堪回首, 每次想起,他都要感慨林風和楚瀟是何等厚顏無恥的兩個人。

平日裏吃悶虧就算了, 楚瀟拿這件事來開玩笑, 他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臉上倒流,整個人陷入到滿滿的羞惱之中。偏偏這群沒有良心的人還在那裏大肆調戲他, 也因此,他體檢到一半就再也按捺不住, 拿著手機直接走人。

這無理取鬧的世界, 他受夠了!

就算不離開這裏,他也要下線去冷靜個十天半個月。最好完全冷靜下來, 然後順理成章把這破游戲給卸載了。

他忍無可忍地站起來,系統喜聞樂見地看著趙林寒吃虧,直到他開始出門, 它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門外面, 好像還立著人!

可惜等它反應過來的時候,趙林寒已經動作極快地拉開了門, 並且直直地對著那人撞了上去。

趙林寒:“!!!”

鄭然非:“!!!”

趙林寒難受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好疼。不過, 門外有人?!那剛才的事情豈不是……

他沒心思再去問不靠譜的系統了, 直接一把抓下臉上的帶子,下一秒,鄭然非寫滿錯愕的臉出現在他眼中。趙林寒微微瞪大眼睛, 他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鄭然非。

最差的結果、最不想見到的情況發生了,他只覺得大腦一片暈眩,頭冒金星,讓他難以做出反應。

怎麽就是鄭然非,為什麽就是鄭然非,他是不是全聽到了?

那麽丟臉的事情,被他聽到了嗎?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還是鄭然非理智先回槽,將所有不該有的表情收起來,舉起手裏的飲料:“我來送東西。”

趙林寒聞言“嗯”了一聲,將綢帶重新覆到臉上。鄭然非他大概是來見楚瀟的吧?說不定,一切只是意外,他根本什麽都沒聽見。

有這種可能。

鄭然非滿心滿眼都是楚瀟,一定是透過一些渠道發現了他的蹤跡,趁這個機會過來找他。

楚瀟為人最是隨和善談,這兩個人說不定能聊上許久。到時候,他這點無足輕重的糗事,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

理智上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可他發現自己的心情還是很低沈,壓根就提不起精神,連保持若無其事都顯得困難。

幸好面上清冷慣了,還能為他保留一兩分顏面。

鄭然非也眼神飄忽,不敢去看他。他實在不知道該用哪副表情去面對他,盡管現在的他什麽都看不見。

可他還是別扭,渾身都別扭。就好像笑是錯的,冷淡也是錯的。也許就此走開,什麽都沒有發生才是對的。

屋內,田宇拿手肘撞了一下楚瀟的胸膛:“你說這兩人能僵持到什麽?”

楚瀟看了眼局勢,輕笑出聲:“天荒地老唄。”

田宇搖頭,“嘖”了一聲。

“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楚瀟:“嗯?”

田宇偷偷和他耳語:“你是不知道,那個鄭然非是你的迷弟,每天都眼巴巴地望著二樓,想要看到你。我還以為,這次這麽好的時機,他會抓住機會呢。”

楚瀟不信,鄭然非的反應他可是看在眼裏的。

“你搞錯了吧。”

田宇這會也有些懷疑,“可能是我搞錯了,但是從他平時的反應來看,就是這麽一回事啊。”

所以說鄭然非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鄭然非還不知道屋裏兩個大佬正在琢磨他,遇見想不通的地方,恨不得把他給當場解剖了。他只是突然間目光不知該落在何處,只好在空中虛無縹緲地晃著,又定不住,時不時地落回到趙林寒身上。

對方臉上依舊寡淡,懶得做一副表情,整個人看起來淡定無比。不過鄭然非的目光總是會不乖地看向他的耳尖,那裏一片緋紅,暴露了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人真正的情況。

鄭然非眼底不自覺暈染出笑意,他這是……害羞了?

莫名地,他就想起了一個詞:反差萌。趙林寒算是和這個詞再貼合不過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雲飄過,遮天蔽日,讓天氣變得陰涼起來。在這種舒適的感覺裏,趙林寒也獲得了一種從容。他擡起頭正面鄭然非,故作鎮靜地道:“你是來找楚瀟的吧?”

“啊,哦,是的。”鄭然非胡亂應著,壓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趙林寒於是對著他微微頷首,然後繞開他朝宿舍走去。

走在路上,一步一步,讓自己的思緒放空,也讓那些脆弱的情緒散盡。

他一離開,鄭然非正對著醫務室的門,頭腦突然清醒過來。

這裏面有楚瀟,他和楚瀟一門之隔!

他居然還要靠趙林寒提醒才想起這件事,白白耽誤了那麽多時間。

心裏好似有一把火,漸漸從他心底燃燒起來,把他整個人燒的火熱。水煎幹了,柴火卻燒得越發旺盛,於是感受也越發煎熬。

鄭然非腳步微移,有心想要踏進去,又有些近鄉情怯。楚瀟他還會記得自己嗎?進去了,又該說些什麽?這些平日裏想過千百遍,也安慰過自己無數次的問題,統統擠進他的大腦,卻沒有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在怎麽做?在線等,急!

以上就是他的心理活動,但由於他這個人臉皮太厚,以至面上全然看不出來,楚瀟還渾然不覺地招呼他們進來。

“你們是最新一批青訓營的新人吧?應該已經訓練十多天了,感覺怎麽樣?”

鄭然非動了動喉嚨,卻發覺自己說不出話來。還是在邢仁回答了以後,他才跟著啞聲說了一句:“還好。”

楚瀟對他們溫和地笑了笑,覆又回頭小聲地和醫生聊了幾句。

“趙林寒身上有些地方有瘀血,他性子急,沒來得及等醫生開完藥。你們把這兩盒藥給他拿過去。”

鄭然非從他手中把藥接過來,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對方的皮膚,又是心神一漾。

楚瀟這個人,在他心中就仿佛神明一樣,要說一開始對他的感覺還談得上朦朧暧昧,到後來卻隨著比賽越看越多,人越來越了解,於是激情淡去,餘下尊敬與愧疚。

也因此,他從不奢望能和他關系有多親密,能離他近一點,說上幾句話,他就心滿意足了。

倘若能找機會把當初的誤會說開,就是再好不過。只是,楚瀟還記得他嗎?

他是這樣一個溫和的人,這樣一個大度的人。這樣的人,怎麽也不像曾經受過創傷的樣子。

鄭然非眸子一黯,說不定楚瀟早就把他給忘了。

藥盒從一人手中轉到另一個人手中,楚瀟看著它,眉頭皺了皺。

“哎,我差點忘了。這個藥需要配合按摩使用,吃了藥以後,用一根熱帕子包住有瘀血的地方,時不時地按摩一下。藥給你了,按摩的事也由你幫著做一下吧。”

鄭然非:!!!

他手直接哆嗦了一下,差點沒把藥給扔出去。他聽到了什麽?幫趙林寒按摩?

楚瀟這是嫌棄他活得太長了嗎?今天發生的這些事,已經足夠他瞻前顧後,焦頭爛額了。

他訕訕地道:“我不太合適吧?要不換一個人?”

田宇卻道:“我看你很合適。你自己琢磨一下,趙林寒除了你,還理過誰?”

鄭然非:“……”

這個思路很危險,但是他居然覺得有那麽一點點道理。不過,趙林寒肯理他,是因為他的厚臉皮吧。

他從來不把對方的冷臉放心上,要是因為這樣就要他去伺候人,他委屈地想要當場哭出來。

可田宇說的那句話在理,除了他,也沒幾個人能和他說上話。能無視他的冷漠態度對他上下其手的,估計也就他一個了。

但是今天才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真的不會被趙林寒打死嗎?

楚瀟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行嗎?”

鄭然非渾身一凜,“行!當然行!請組織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就暈暈乎乎地被邢仁拉走了,滿腦子都是楚瀟對他的信任,哪裏還想得到其他事情。

等他們走後,楚瀟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原來崇拜我這件事是真的啊。”

田宇聞言好笑地擡起頭:“然後你轉頭就把你的迷弟給賣了。”

楚瀟道:“物盡其用,各盡其能。我這是善用人才。”

田宇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得瑟吧,過來輸液,你的手還想不想要了?”

趙林寒回去後就去沖了個澡冷靜一下,最後他癱倒在床上,放在床頭的被子被他扯過來蒙住頭頂,他就像一條鹹魚一樣幹躺著,渾身乏力,充滿了生無可戀。

這都是些什麽糟心事啊?

這樣過了許久,他好不容易昏昏沈沈就要睡去,門外卻傳來一陣說話聲。

有人回來了?

“砰砰砰……砰砰砰……”

門突然被拍響,趙林寒不耐煩地皺起眉,被子蒙得更嚴,妄圖將這些煩人的聲音隔絕得一幹二凈。

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光沒能擋住這些拍門聲,他還沒能擋住鄭然非的聲音:“趙林寒,你在裏面嗎?”

鄭然非看著禁閉的門,慢悠悠地將手拿開:“你要是方便就開個門,我找你有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說完,他把手枕在腦後,毫不意外地看著門絲毫沒有要開的跡象。他好氣又好笑地想,今天發生的這件事,不知道趙林寒又要別扭多久。

今晚上搭理他是不大可能的了,說不定往後幾天也根本不會理他。還得他廢心思去哄哄才行。

鄭然非嘆著氣轉身離開,心裏琢磨著他攤上這樣一個趙林寒,跟自己那幾個好哥們對上女朋友也不遑多讓,都得跟個祖宗似的哄著,照顧著,不然一不留神就得完蛋。

“有事?”

鄭然非喜出望外地回過頭,對上趙林寒的冷臉也絲毫沒有在意。不過他很快又收斂了一些,因為他發現,對他而言,趙林寒把門打開,好像算不得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他把藥遞過去,“給,楚哥讓我帶給你的活血化瘀的藥,口服,然後記得用熱帕子敷一會……”

趙林寒聽完皺了下眉,冷冷地道:“不需要。”

本來就是游戲裏的身體,何必白費那些心思。

更何況這還是楚瀟讓他帶過來的,瞧他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趙林寒心裏更加不樂意了。

鄭然非一聽頓時著急了,他可是答應過楚瀟要把這件事辦好的。更何況,有病不治,像什麽樣子。

“我跟你說,你別不把瘀血放心上,這種東西不及時處理掉,以後有你難受的。”

趙林寒死死扶著門,心裏躁郁得讓他想把扶手都扭斷。他很想直接一句“與你無關”甩到鄭然非臉上,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行,不能這麽說,這句話太傷人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盡量冷靜地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無需你們操心。”

這種程度的拒絕在鄭然非心裏都算不得拒絕,他直接把藥塞進趙林寒手裏,然後連手帶藥一起抓住,一臉認真地道:“可是我擔心你啊。”

趙林寒:“……我信你就有鬼了。”

鄭然非一臉傷心,還隱隱透露出一絲倔強:“雖然你這麽說我,但我對你的關心永遠不會變。”

他說罷,捉著趙林寒的手往他的心口上放,“不信,你感受一下。”

觸手是溫熱的布料,隔著薄薄的衣服,另一個人的熱度漸漸就這麽傳到了他的手上。而且距離得這麽近,對方身上略有些急促的心跳聲也清晰地傳到了他的手上。

趙林寒唰的一下把手收回來,臉龐湧上不甚明顯的薄紅。他看著鄭然非,又恨又惱,說話都說得不大利索:“你這個人,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麽?”

鄭然非摸摸後腦勺,心想這算什麽,要是讓趙林寒知道他等會還得幫他按摩……

他想到這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半步,他還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嗎?

不過那是以後才考慮的事了,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努力進入這個房間。

他期盼地看向趙林寒,語氣不自覺地變軟了些,乍一聽就好像在撒嬌一樣:“你就把這些藥收下吧~”

盡管知道鄭然非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趙林寒還是可恨地心軟了。他扒著門,幹巴巴地道:“我知道了。”

他把藥拿在手裏,另一只手就想去關門。

“誒,等下?”

趙林寒:“???”

他靜靜地看著鄭然非:“還有事?”

鄭然非沒忍住咳嗽了一聲,“額,那個,醫生說,用這個藥還得搭配按摩。”

最後兩個字說得微不可聞,但離得很近的趙林寒還是聽清楚了他在說什麽。這下徹底玩完,別說保持心情平靜,他連保持面色如常都辦不到。緋紅像顏料暈染一樣慢慢爬上他的脖頸,進而進軍他的臉龐,叫他潰不成軍。

趙林寒終於破功,他扶著門,惡聲惡氣地道:“不、需、要!”

說完他就想要關門,可惜他碰上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鄭然非。早就知道他會關門,鄭然非說完就推著門,楞是在趙林寒的防守下一步步擠了進來。

趙林寒:“!!!”

他僵硬了片刻,楞楞地不知該做何反應。厚臉皮比不過,力氣也比不過,他要被鄭然非給氣死了。

心裏把“滾出去”和“誰讓你進來的”想了好幾遍,也沒有斟酌好到底用哪一個更合適。鄭然非一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當即決定趁熱打鐵,最好一舉把趙林寒給搞懵,這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他不動聲色地關上門,然後他把趙林寒搭在門上的手握住,無比真誠地道:“你就讓我試一下唄,真的是為你好,而且我保證動作會很輕,不會弄痛你。”

趙林寒:“……”

這下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手在發熱,腦子也跟漿糊一樣。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把手從鄭然非手裏抽出來,免得被對方發現不對勁。結果鄭然非握不了手,轉頭就去扯他的袖子。

還無師自通地拉著搖了搖:“好不好嘛~”

他一邊說,一邊把趙林寒臉上耳廓的緋紅盡收眼底,心裏暗自好笑,趙林寒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怎麽跟含羞草一樣,隨便逗一下,就能有這麽大的反應。

亮堂的房間裏,趙林寒把頭埋在枕頭裏,才穿上不久的浴袍被解開,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床薄被搭在他的腰間,除此之外,再無遮擋。

被水浸透的熱帕子攤開搭在他的背上,上面還有一雙手在輕輕揉捏,不知是不是冷熱對比太明顯,對方的每一下碰觸都能讓他輕微一顫。

鄭然非本來還很自然地進行著自己所謂的“專業”的按摩,但看著手底下這具青澀稚嫩的身體在他的按摩下慢慢泛紅,他也不由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暗罵自己不靠譜,人是自己哄著騙著弄到床上去的,衣服也是自己勸著脫的,既然如此,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飄忽的目光堅定下來,重新落到趙林寒的背上。他不光要看,他還要明目張膽、肆意妄為地看。

都是男的,難道自己多看他一眼,對方還能少塊肉不成?

他的眼神隨著手上的動作落到沒什麽肉的肩上,他盯著那翩然欲飛的肩胛骨,註意到他的背隨著呼吸微微顫抖。再往下是敷著瘀傷的熱毛巾,它覆蓋住了大半個背,一直隱沒到腰間。

鄭然非忽的就扭開頭,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有、有點太刺激了。

剛剛逞強的他像個傻逼,看什麽看,閉著眼睛按摩不好嗎?

背上半天沒有動靜,趙林寒有些疑惑,“怎麽了?”

鄭然非回過神來,他扯扯嘴角,隨便找了個理由:“走神了。”

“哦……”

鄭然非也發覺自己這個理由找的有點牽強,可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要說,他看你的背看得分心了嗎?

絕對會被打的吧。

趙林寒覆又倒回枕頭上,兩只手死死抓住枕頭。他一開始覺得這個按摩的過程像受刑一樣煎熬,後來適應了以後就覺得還好,只是偶爾會有點癢。

“你可以快點麽?太磨蹭了。”

聽出他話中的不耐煩,鄭然非趕緊保證道:“馬上!”

他一邊按揉,一邊覺得該找個話題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而且說說話,氣氛不會顯得這麽尷尬。

“你背上的傷怎麽回事啊?”

趙林寒困得都快要睡著了,聽了這話想都沒想地回他:“打架。”

“打架?”鄭然非覺得有些奇怪,他也經常跟著去打架,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湊湊熱鬧,可對於那些情況還是很清楚的。

光靠拳頭,很難打出這樣的傷勢。這樣大面積的瘀血,很像什麽器物落身上砸出來的。而且過了這麽久瘀血還沒散盡,當初沖擊的力道絕對不會弱。

還沒等他想個明白,一整套推拿動作完成了。鄭然非收回漫無邊際思緒,對趙林寒笑笑:“好了。”

他幫忙把熱毛巾拿起來,趙林寒把浴袍拉起來,瘦削纖細的腰一閃而過。鄭然非看在眼裏,只覺得剛才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他好像有一點點口幹舌燥?

難道他最近辣的吃多了,上火了?

納悶的他決定回頭要多喝幾杯檸檬水,清清火氣。

穿好衣服趙林寒就開始趕人了,鄭然非哼唧了兩聲,口中用完就丟的臺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推出門外,被迫面門思過。

嚶嚶嚶,冷漠。

不過任務也完成了,冷漠就冷漠吧。

第二天田宇找到他們,說是有一個小比賽想讓他們參加。為了鍛煉新人,這次一隊只派出了候昊和田宇二人,其他的人全部從這批青訓營中挑選。

候昊是YS的新銳下單,一手射手曾經在KPL創下五殺的記錄。田宇心思細膩,玩起輔助來總是能跟上隊友的心意。林風在的時候他主跟打野抓人,林風走了以後,他轉換思路,居然走起了保護射手的路子,叫人大吃一驚。

不過這樣的轉變神奇地穩住了YS的局面,叫一眾想看YS熱鬧的吃瓜群眾敗興而歸。

說是挑選,其實人選這東西早已內定。趙林寒毫無疑問地被選中,而且擔任的是中單這樣一個重要的位置。鄭然非倒是很意外地發現自己被選為打野,他位置比較全,什麽都能玩上一手。不過在帶節奏方面他確實表現得還不錯,打野就打野吧。

至於上單,田宇倒是沒有什麽好人選。這批新人他了解得差不多,其中兩個打上單的小孩都還過於稚嫩,沒能達到他的預期要求。

鄭然非倒是給了個人選,是平日裏和他一組的何進。他平常多擔當的上單位,操作挺秀,就是性子比較著急,往往開局兩分鐘就能在他所在的那條路爆發一血,不是他的人頭就是對面送了人頭。而且他的人生信條也是不服就幹,一有機會就能和對面杠起來。後來鄭然非都學乖了,專註於抓他待的那條路,陪他把對面那條路打爆,不然他這個打野經常沒事做,節奏也會變得一團亂。

不過他配合何進的節奏以後,往往能壓住對面,像滾雪球一樣把差距越拉越大。何進又肯上去賣,切起C位來那叫一個心狠手辣。有他這種狠人在,最後一般都能很輕松地拿下一局游戲的勝利。

孰料田宇卻搖了搖頭,“他不合適,他太自主了,不懂配合隊友,這對職業選手而言是大忌。所以哪怕他操作還不錯,我這次也不打算讓他上賽場,反而要借這個事情磨一下他的性子。”

既如此,鄭然非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過了會,他想起自己的舍友,開玩笑道:“我看重何進也是因為對他比較熟悉,既然田哥心中沒有合適的人選,那我覺得邢仁就不錯,跟我足夠熟悉,夠默契。”

田宇挑了下眉,“你這麽說也不錯,可是我記得邢仁不是主玩輔助位的嗎?”

鄭然非捏著想了想,“我平時偶爾會和他雙排,感覺他中單玩的也還不錯,所以比賽的時候他可以玩法師。”

他這話一半是趁興而起,一半是想看趙林寒變色。自從按摩以後,趙林寒對他就采取了完全無視的態度,平時更是退避三舍。這會好不容易共處一室,鄭然非就沒忍住想要逗逗他,想看他面對自己的挑釁會是什麽態度。

田宇默默地跟著鄭然非的視線看向趙林寒,他握著手機,壓根就沒想過要擡起頭來鳥他一眼。

甚至對於這與他至關親密的話題,他也只說了一句:“我隨意。”

田宇再去看鄭然非直直的眼神和暗自較勁的神色,沒忍住“嘖”了一聲。

沒眼看啊沒眼看。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於是田宇就這樣定下了參賽人員。聽聞這個陣容,連楚瀟都驚訝地合不上下巴:“這樣的陣容,真能打?”

中單跑去打上單,輔助來玩法師,你們真不是在驢我?

田宇一臉肯定,示意自己沒有開玩笑,他們真就是這樣安排的。

比賽是在三天後,田宇安排了他們這幾天單獨訓練,培養一下默契。

這次訓練的方式也很特殊,就是他們幾個直播五排。按田宇的說法是,這樣既有壓力,可以鍛煉能力,還能賺點小錢錢,兩全其美。

候昊聽聞這話直接就呵呵笑了出來:“明明是自己掉進了錢眼裏,還說得這麽正義凜然,臭不要臉!”

田宇:“臭小子,記住你這句話,等會我不輔助你了。”

候昊:“哥,我錯了!別拋棄我!!!”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啊!”

他們兩人吵吵鬧鬧的時候旁人是真的融不進去,邢仁又是一個比較老實的人,跟不上鄭然非的腦回路。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孤單寂寞冷。

好無聊啊,這時候再看看趙林寒的冷臉,更加無聊了。

他不禁哀怨起來,為什麽就不理他了呢?

趙林寒其實能感受到鄭然非總是頻頻看向自己,甚至目光中的情緒也能略微察覺。不過他是一個臉皮薄的人,又拿厚臉皮的鄭然非沒有辦法,想來想去,只有無視個徹底才能讓鄭然非安分下來了。

他眸中不經意間露出笑意,事實證明,這個辦法很管用。

排位開始,因為有田宇和候昊的緣故,一開播直播間就湧進了幾千人,並且人數在持續不斷地增長。邢仁沒有見識過這樣的架勢,又沒有鄭然非那樣的厚臉皮,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恍惚惚,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

“咳咳,我首位,幫搶,你們想要什麽?”

趙林寒看了眼他,邢仁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熱,額上居然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趙林寒把這些看在眼裏,沒過一會,他預選了花木蘭。

最近熟悉了不少英雄,不過可能是個人喜好的原因吧,他對這類比較吃操作的英雄更感興趣。

鄭然非小小地鼓了一下掌:“哇哦,首選木蘭,我們的趙哥很剛嘛。”

趙林寒沒有理他,候昊看著這邊,突然就噗嗤一下笑出來。

“鄭然非,你知道你讓我想起了什麽嗎?”

鄭然非沒多想就看了過去:“什麽?”

候昊嘿嘿笑了笑,一臉燦爛地說出那兩個字:“舔、狗。”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你視而不見~”

“我該變成什麽樣子才能配合出演~”

鄭然非:“……”

我謝謝你哦。

此時此刻,他終於體會到了田宇的心情。他同情地看向田宇,不容易啊。

陣容很快敲定,鄭然非中規中矩地選了常規打野李白,邢仁選了自己最拿手的幹將莫邪,田宇因為賭氣選了鬼谷子跟著鄭然非,留下候昊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下路。

被拋下的他滿是悲傷地鎖定了馬可波羅。

曾經,有一個輔助擺在他的面前,可他沒有珍惜。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選擇——說得再狠一點。反正不吐不快,說得多了,被拋下的時候也就不會覺得很虧了。

鄭然非大概就是那種不皮會死的人,玩游戲又騷又浪,嘴裏還總是大驚小怪,弄得其他幾個人都快要精神衰弱。

田宇跟了他一會後,終於覺出生活如此美好,他不該這麽暴躁。於是轉頭去吃回頭草,重回候昊的懷抱。

因為他走得無聲無息,鄭然非都沒註意到。浪完了之後才發覺情況有些不對。

左邊一個對方打野,右邊一個閃現過來的殘血射手,技能已經交完,輔助還不在身邊。請問,此情此景,該怎麽活下去!

正常答案:認命吧。

“哇,涼了呀。”

但是小小地走位一下又沒能涼透,鄭然非一看有戲,開始扯著嗓子喊:“仁哥,救我一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哇~”

邢仁:“等我,我來了我來了。”

邢仁閃現過來幫鄭然非推開對方打野,不過還剩下一個射手,大約是之前被鄭然非欺負得狠了,他展現出了一種拼死也要殺你一次的氣勢。

鄭然非:作孽哦。

他放棄掙紮了,直接丟下手機,嘴裏已經給自己下了結論:“我沒了。”

話音剛落,他看著還沒灰屏的手機,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再一看,只見花木蘭不知何時從上路趕了過來,一個閃現直接閃到對面成吉思汗的面前,重劍二技能推著他往外走。射手被控住,自然就無力繼續輸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殘血的李白跑掉。

鄭然非:“!!!”

他感動不已地看著趙林寒,心想老趙果然是個面冷心熱的人。瞧,他還閃現過來救他。

“嗚嗚嗚~趙哥,你居然為了救我連閃現都用上了,我簡直太愛你了。”

趙林寒淡定道:“你想多了,我是因為人頭。”

鄭然非瞥了眼他微紅的耳尖,嘴角直接勾起。他捂住嘴偷笑了一會,沒有去揭穿對方其實不需要浪費閃現這一點。

成吉思汗是個殘血,位置又站得太靠前,木蘭怎麽也能把他收掉。閃現的真正意義,也就只有救他一條性命了。

偏偏趙林寒死鴨子嘴硬不承認,鄭然非搖搖頭,這樣口是心非的趙林寒,是真真長在了他的心尖上。

好可愛啊!

他決定把心裏的位置空出來一些,這裏本來裝滿了楚瀟,但現在多了一個叫趙林寒的人。就憑趙林寒不辭辛苦閃現來救他的這一舉動,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邢仁一看鄭然非得救就放下了心,繼續回到中路清線。他玩法師的次數不多,也就幹將的準頭還不錯,發育起來後傷害爆炸。不過他有一個很尷尬的情況就在於,輔助玩多了,總是會不自覺地走到眾人前面去,或者支援的時候忘記探草叢,時不時地就會發生人間慘案。

譬如現在,他又被抓了。這次他記住了沒走河道,但架不住對面直接在紅區蹲他。面前跳出三個大漢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怎麽會這樣?要不要這樣對他?他只是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法師啊QAQ

“然哥,救我一哈……唉,我沒了。”

鄭然非正打團打得不亦樂乎,聞言不假思索地道:“我救你個頭,沒了就沒了吧。”

邢仁:“???”

我擦!

就算他註定要完,你也不要這麽說呀。

就不能敷衍一下他嗎?

說好的相親相愛互相幫助呢?

直播間的人笑個不停,紛紛心疼起邢仁來。恰好這時趙林寒趕過來了,看了半天的局勢,對面一個法師還有大半管血,此外輔助和射手都稱得上是殘血。三個人齊齊朝他走來,情況變得有些兇險。

三個人沒有走到一塊,沒有辦法同時沈默。趙林寒思及自己還沒開始出的魔女,覺得這個局面有些棘手。

“誰過來一下。”

鄭然非本來在往野區趕,看情況是打算去刷點小野回個血。趙林寒這句話一出來,他野也不刷了,直接回頭往他那邊走。

嘴裏還道:“我來了我來了。”

邢仁眼睜睜地看著殘血的李白不要命了一般往對面野區跑,再回想起鄭然非對自己的態度,不知怎的便是一陣悲從心來,怎麽也克制不住。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直播間]

—仁仁寶貝還是太天真啊。

—狗哥欺負老實人。

—狗哥?是指鄭然非嗎???哈哈哈哈,這吐槽也太絕了吧。

—邢仁:沒辦法,被狗哥迷的神魂顛倒。

—可惜狗哥心裏只有他家木蘭。

—哎,人間慘案,好虐啊,虐得我心肝肺都疼了(雖然是笑疼的)。

死了後有精力看彈幕的邢仁:……

他已經無力吐槽,放棄掙紮了。

他們直播時對於開不開攝像頭這一點很隨意,反正最後都是要上賽場露面的。當然一般都會選擇開攝像頭,這樣可以更快地積攢人氣,對新人來說尤其如此。

不過這會看了彈幕,邢仁才發現原來趙林寒還沒有開攝像頭,大家只聽得到他的聲音,對他這個人具體長什麽樣卻全然不知。

其實他話也很少,平均下來一分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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