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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長安八千畝 良友一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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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時巧雲掌著燈守在那裏,一聽門響急忙跑了出去,見土財神回來,先是松一口氣,接著道:“高大少呢?白捕頭呢?咦,這位少俠面生的很。”說著就要關門。

“巧雲姑娘別急,還有和尚。”

“誰在哪裏說話?”巧雲東張西望道。

“和尚,是和尚。”化緣和尚使勁往裏擠。

“咄,原來是你這淫僧!”

“正是和尚,正是和尚。”化緣和尚不住點頭哈腰。

“高大少儀表堂堂,你自然是該結交的;這位少俠相貌堂堂,看去也不像是壞人;倒是那吃狗肉逛**又生得癩頭蛤蟆也似的東西,以後少往家裏帶!”

“不是,是和尚……大師執意要來!”土財神看著化緣和尚,只覺剛才巧雲那句癩頭蛤蟆還真是活靈活現,忍不住偷偷笑著。

“高大少他們呢?”巧雲惦記高飛事情,不暇再編派化緣和尚。土財神就一五一十說了,高飛被抓,也沒心情在吹噓什麽,末了化緣和尚一個勁感嘆:“情之所鐘,正在我輩。要是沒有撞上小若姑娘,高大少也不會一時沖動跟石陵結怨而欠下陰帝人情;要是沒有送他去六扇門,我們就不會撞上小若姑娘……對了,要不是你這土包子,就不會有這許多事情了!”

土財神一個哆嗦,心想好像也是,剛要辯解幾句,又急的滿臉通紅,喃喃說不出話來。巧雲搖搖頭:“你們餓了吧?我做點東西你們吃。”

“好啊好啊——”

“不必了。”竹之無顏起身告退,剛才一直在想該如何出手救高飛,倒不是他跟高飛情深意重,也不是俠義風範,其實他也不知所為者何,只覺得有個念頭告訴他去做,想了半晌,終於福至心靈,計上心來。

“那你也快走吧!”巧雲斜眼瞧著化緣和尚。化緣和尚雖然不願,卻也不好死皮賴臉留在這裏,跟竹之無顏一同出去,心裏不住埋怨這廝不懂得人情世故。

巧雲下廚給土財神做了碗面,也沒心情多說什麽,土財神靜靜吃著,到了最後,還不住用筷子撈著面湯,巧雲先是有些走神,後來見土財神此舉,走過去將碗奪了過來,剛要轉身離開,土財神忽然道:“巧雲,你說我該怎麽做?”

“那是你的事。”

“難道你就不管嗎?”土財神一臉痛楚。

巧雲頭也不回:“你是不是想我替你拿主意,以後要是後悔,就推到我頭上,無需自責?”

土財神待要否認,卻又說不出口,回到房間,看著那白瓷青釉折枝蓮花紋的枕頭,這枕頭下面方方正正,上面卻一道弧形,宛如虹橋在水中倒影,枕在上面舒服已極。土財神看著陪伴自己多年的枕頭,抱在懷裏反反覆覆摸索著,慢慢梳理著心頭思緒,心裏想著,嘴上就說了出來:“其實我是很想救高大少的,不過這是祖宗基業,若是葬送在我手裏,那我豈不成了不肖子孫?不過若是不肯割舍,葬送了高大少性命,以後我枕著你睡覺,會不會總是想到高大少,乃至天天晚上做噩夢?這些日子跟著高大少走南闖北,委實長了不少見識。”土財神想想在結識高飛之前,日覆一日,都不知做了些什麽,使勁回想,除了巧雲身影之外,竟什麽也想不起來,直似一片空白。跟高飛扯上瓜葛之後霎時間變得淋漓多彩起來,先是在藥王廟暗算,後來高飛循著土財神這一線索查到他頭上,他被朝廷擄去,高飛還跑去六扇門搭救,再後來小重樓派左不還進京,高飛棋高一著,設計陷害左不還,又一同奔赴小重樓火海之中鏖戰金帝,為若草花一事南下,自己竟同白娘子、化緣和尚沒頭沒腦闖進石陵,這時想想那會忒也大膽,不知不覺笑了出來。

土財神低頭看著枕頭,又猶豫起來:這可是整個長安城地契啊,老祖宗費了多少心血,擔著多大風險才一點點湊到手裏,要是在他手裏揮霍出去,以後如何見先人於地下。再說同高飛認識也不過一個多月,雖然痛失良友不是什麽好事,不過過些日子也會釋懷,再回到之前那樣子。一想到這裏土財神身子一個激靈,暗想若是回到以前那樣,一天天晃晃悠悠過去,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不對,還有化緣和尚,還有白娘子,土財神想了想,嘆一口氣,高飛若是死了,白娘子想必不會在京城逗留,化緣和尚天天去拾翠樓,老媽媽對高飛那麽好,想必會時不時念及,哪裏還肯招呼他。再說高飛、白娘子若是離開,他又有什麽好留戀的?至於竹之無顏,更是得回攏翠園不可。土財神忽然發覺,高飛看去木訥寡言,這幫人卻好似全靠他才維系一塊,若是他不在了,勢必會**雲散。

“那也不怕,我還有巧雲……只是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她對高飛那麽好,可比對我好多了,要是高飛死了,不知道她會不會怪在我頭上……”土財神想到這裏,恨不得將枕頭摔了,不過剛伸出手,接著縮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這時抱得太緊,胸口被格的發疼,才想起金錯刀還在懷裏,將枕頭放在腿上,取出金錯刀來。在金光門外,高飛見金任煌慘死,暗中囑咐他遁地將金錯刀取來,說是金任煌告訴他庚金真氣秘訣就藏在金錯刀中。五行真氣若只修習一兩門,難免會五行失衡,進境越深,對身子害處越大。

“就這麽辦了!”土財神想到這裏忽然一拍大腿,“高大少生死關頭尚掛念著我,我要是坐視不理,還成什麽人!”說著重重一摔將那枕頭摔個粉碎,露出厚厚一沓地契。

“你終於想通了?”巧雲倚門看著,“不過也用不著非得摔了它,這枕頭邊上有個暗扣,用針就能挑開。”

“你怎麽不早……會知道?”土財神怔在那裏。

“我見你整天蹲在房裏瞅著這勞什子,看得比我還重,早猜到其中有鬼。”

“我……其實我……”土財神紅著臉撿起地契,又看看巧雲,再看看地契,臉越來越紅,像是被染過一樣,卻說不出什麽。

“忙了一晚上,你先休息下吧。”巧雲說著轉身出去。

且說丁夢松見高飛被捕,見白娘子、竹之無顏等人離開,也打道回府,門房就說有個白頭老先生前來拜見,也沒什麽名帖,不過穿著青襟,好似讀書人模樣,也不敢怠慢,讓到書房候著。

丁夢松摒退侍從,一見那老者就屈膝行禮:“長安城隍丁夢松見過崔判官。”

“丁城隍多禮了。”老者起身還了半禮。

“貓頭鷹公子呢?”

“夜鷹陰帥去天牢了。”

“已經回來了。”話聲中一道黑影撲來,書房中燈影一閃,貓頭鷹公子已然跪在地下:“夜鷹陰帥見過崔判官。”

“天牢那邊怎樣?”

“值日功曹傳話說是有人在高大少飯菜裏下毒,不過他試了下,乃是麻藥,想來是怕高大少自盡。”

“那就好。老夫已將聖痕賜予高飛,斷然不容旁人加害於他。”

“不過扶風城隍傳來消息,說是北地那邊有動靜,竟派了個大人物進京。”

崔判官點點頭:“想來也是為了高飛,我們倒要準備迎接貴客。”

土財神抱著地契睡了過去,約莫過了個把時辰,外面金雞報曉聲將他吵醒,懶洋洋起身,還想平常那樣伸著胳膊,胸口地契嘩啦啦撒了一地。

“起來了。”巧雲竟和顏悅色說著,俯身去撿地契。

土財神急忙翻身下床:“我來就行了,我自己撿就行了。”

巧雲好似沒有聽到,自顧自撿著,塞到土財神手裏,怔怔看著土財神。土財神楞在那裏,不知巧雲又要尋他什麽不是。哪知巧雲卻沒說什麽,只淡淡問道:“你可想清楚了?”

土財神點點頭:“就為這沓子東西,整天擔驚受怕,生怕一不留神就跟雀兒似的飛走,這樣子做人也沒啥滋味。若用來換高大少一條性命,正好也借機了了一樁心事。”

“你舍得嗎?”

“有什麽不舍得?藥王廟上不是有一副楹聯叫做‘人命至重,有貴千金’。”

“那就好,不過以後也不要為此對高大少心生怨恨。”

“不會,不會,要是那樣,還想不想吃飯了?你不得打我個半死不活?”

巧雲勉強一笑:“那你就去吧。”

“我先去找化緣和尚。”土財神將地契收好藏在懷裏,使勁拍了拍,覺得胸口太鼓,有些顯眼,就將胳膊抱在胸前:“我去去就回,你準備酒菜慶賀吧。”土財神一出門就覺暗處好似有雙眼睛盯著自己,這時天才放亮,有些貨郎小販出門,土財神就覺得一個個來路不正,想故事裏說的那樣隨時準備掀翻攤子抄起家夥沖他下手,想到這裏,腳步越來越快,飛也似的跑到高飛寓所,一進門就大喊大叫:“化緣大師,化緣大師——竹兄還在這……”竹之無顏點點頭。

“怎麽了?”化緣和尚睡得正香,被土財神喊聲驚醒,一下子彈起身子,“高大少被拉出午門斬首了嗎?”

“沒……怎麽他們要處決高大少嗎?”土財神一驚,“那我們得快些動身。”

“怎麽了,你有法子救他?”化緣和尚起來,使勁揉著眼睛。土財神看了竹之無顏一眼,並不接話。

這時白娘子也自外面進來:“你們都在這?對了,高飛那一箱子書呢?”

“在區區在下那裏。”

“那就好。”白娘子也不再說話,四個人站在那裏,各懷心事,默然片刻,竹之無顏道:“在下還有事要做,先行一步。”也不待旁人答話,自顧自去了。

化緣和尚看著竹之無顏背影長嘆一聲:“唉,這可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就別生吞活剝了。”白娘子說著也動身離去。化緣和尚跟土財神都好生納悶,照說白娘子對高飛交情不淺,高飛陷身在天牢裏,她看去卻是神色如常,要知道先前高飛兩次離京,都惹得她大發脾氣。

“大師,我們去救高大少。”土財神低聲道,生怕隔墻有耳。

化緣和尚一驚之下退了半步:“不是和尚怕死,只是就我們兩個人……我們趕緊叫住他們倆……”

“不是,區區在下另有法子。”土財神說著小心翼翼將手伸進胸口,抽出地契一角。

“這是什麽,銀……地契!”化緣和尚一下子跳了起來,兩眼使勁瞪著,好似見鬼一樣。

“小點聲!”土財神急的直跺腳。

“你……這是……”化緣和尚兩眼盯著土財神胸口,一個勁擠眼。

“這是長安城八千畝地契,用它來換高大少一條性命,朝廷想必樂不可支。”土財神低聲說著,轉身就走,“大師快走,我們去找北靜王,不要誤了高大少性命。”

“你竟然舍得,你竟然舍得……”

“其實區區在下哪裏舍得,不過江湖中人,義氣為重,為朋友兩肋插刀,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何況……”

“高大少還救過你性命。”

“這個……這個……就算高大少未曾就過區區在下性命,區區在下一樣義無反顧。”土財神說的大義凜然,心裏也不住默念,告訴自己就是這樣想的。化緣和尚跟在邊上,死死盯住土財神胸口,就覺得比拾翠樓所有姑娘胸膛加起來都要誘人得多,一邊擠眼一邊擦汗。土財神見狀忽然道:“大師,這地契上寫著我們土家名字,你就算搶去也沒用的。”

化緣和尚長舒口氣:“這個……那就好,省得和尚對不住朋友。八千畝地契啊,整座長安城,將天下一百多座拾翠樓買下來都綽綽有餘,要是那樣的話,和尚就一天找十個……不一百個姑娘脫光了衣裳,和尚就在她們身上打滾,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咳,大師……”

化緣和尚也發覺有些失態,擦了擦口水,喧聲佛號:“其實和尚這樣想也是為了修行,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何況和尚已到了眼中有色、心中無色之境。”

土財神一咧嘴:“大師果然是有道高僧,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兩人一路來到北靜王府,王府侍衛中有幾人昨夜跟著北靜王,一見二人前來,急忙拔刀:“站住,你們來做什麽?竟敢到北靜王府撒野,不要命了嗎?要命的趕緊跑吧!”那些侍衛一邊喊著一人趕緊跑進去叫人。

“勞煩這位兄臺通報一下,我們有要事求見王爺。”

“兩位稍等片刻。”說著又有一侍衛跑了進去,片刻之間,北靜王就迎了出來。

“見過王爺。”土財神、化緣和尚都抱拳行禮。

北靜王也不以為杵,微微笑道:“不知兩位蒞臨舍下有何見教?”見土財神斜眼看著侍衛,心下會意,“兩位裏面請。”說著帶路直到內堂若水齋,擺擺手示意仆從退下。

土財神見從人退下,就說道:“王爺,區區在下此來是想用免死金牌救高大少一命。”

“土相公,先帝禦賜丹書鐵券,許下土家一脈見天不死、見地不死、見兵不死,不過卻只限於土家嫡系,須救不得旁人。”

土財神嘆氣:“早知如此,那麽區區在下就用用長安城八千畝土地地契換高大少一條性命。”

北靜王笑道:“這個……小王也做不得主,還得請示太子。”

土財神冷冷道:“答不答應都隨意你,若不答應,我們馬上回去,你可不要後悔。”

北靜王愕然,接著笑道:“好,既然如此,小王鬥膽做主。”

土財神將地契取出,遞給北靜王,北靜王接過去一張張翻著,末了收在袖中,笑道:“高大少得友如此,此生何憾!”說完忽然神色轉為淒涼。

“那就請王爺帶路,我們去接高大少出來。”

北靜王點點頭:“好,好,我們走。”說著不經意往上一看。

竹之無顏正在屋頂上面,掀開一片屋瓦偷偷瞧著,一見北靜王擡頭,趕緊閃躲。原來竹之無顏想了半天,才想到要擄劫北靜王要挾朝廷,換高飛一命,故而輕身來到北靜王府,悄無聲息上了屋脊四下搜尋著。卻不知白娘子也打得這般主意,在北靜王府外布置一番,跟著撲到若水齋,遠遠瞧著竹之無顏,竹之無顏聽到北靜王與土財神說話,白娘子棲身對面,雖聽不到話聲,不過十巫中巫貪夢卻精通唇語,將所見向白娘子說了,白娘子又驚又嘆,傳令撤退,跟著去紫禁城迎接高飛。

北靜王徑直進宮,土財神、化緣和尚就等在金水橋外。片刻之後,化緣和尚低聲道:“會不會那小老兒收下地契,卻不放高大少出來?”

土財神心裏也是惴惴不安,生怕落得個人財兩空:“這個……北靜王聲名在外,想來不會吧。咦,白娘子,你怎麽來了?”

白娘子剛要答話,一隊人走了出來,中間擁簇一人,一襲黑衣,神情委頓,不是高飛是誰。

土財神大喜:“高大少——”

化緣和尚也不甘人後,趕緊跑到頭裏:“高大少,你可出來了,可急煞和尚啦!”

白娘子身子輕飄飄到高飛身旁,見他腳步虛浮,一副有氣無力樣子,上前扶住:“你沒事吧?”

高飛搖搖頭:“沒事。”接著轉身看著土財神,百感交集,“土兄……”

土財神咧嘴一笑:“沒事就好,我們回去吧,巧雲正燒菜做飯,要給高大少接風洗塵呢!”

高飛也不知說什麽好,轉身看了北靜王一眼,見他笑意盎然站在那裏,忽然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早有預謀。墨不濕向北靜王通報消息,北靜王為何不調集人手圍捕,反而讓高飛輕而易舉進入大牢;東平王何以一聽到高飛詐死消息,立時趕到天牢,還帶著削鐵如泥的金錯刀;皇宮大內守衛何等森嚴,高飛救出金任煌後竟從容逃出;金光門前數萬禦林軍何以個把時辰之間就集結待命?想必北靜王發覺高飛同土財神交情後,有意讓他劫走金任煌,畢竟金任煌手裏雖然握有十裏錢莊家累萬金,土財神手裏地契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況且京畿重地,連紫禁城地契都握在別人手裏,朝廷又不便明搶暗奪,難得有這機會收回地契。要是土財神不肯輕易交出,朝廷勢必還會再想法子逼迫一下,哪怕土財神抵死不從,大不了將自己處死,金任煌若是不肯就範,於朝廷而言也沒多大用處,權且湧來做餌。只是土財神這麽快就交出地契,想必北靜王也頗為意外。

白娘子見高飛魂不守舍,盯了北靜王一眼,還道他想尋釁報覆:“你在想什麽呢?”

高飛恍若未聞,土財神看著高飛,見高飛若有所思,腦海中忽地靈光一閃:這一切會不會都是陰謀?只為長安城地契握在土家手裏,朝廷寢食難安,故而布下這驚天陰謀,先是不知從哪裏冒出本不知記載著何事的冊子,只說是與土地有關,好將他引出,接著讓高飛江南一行,好與小重樓商定,小重樓跟著派人前來長安查探,這一來換成土財神寢食難安,自行去親近高飛,高飛輕易就被說動,不惜為他與五帝之一的金任煌為敵,好讓他與高飛訂交;接下來若草花一事,不過是個幌子,好讓高飛有明目同朝廷做對,否則高飛區區一介散人,如何能掀翻金帝、再僥幸從陰帝手下逃生?這一來高飛若是失手被朝廷擒住,自己要報先前救命之恩,勢必不能坐視不理,這樣若是不用地契來換高飛性命,白娘子、化緣和尚乃至巧雲都會對他冷眼相看……土財神越想越是害怕,見高飛剛才看他眼神五味雜陳,不似作偽,再想想與高飛交往時,並未發覺有異,小重樓、石陵一行中,高飛也是屢屢遇險,小重樓火海中惡鬥五通神,石陵九曲巷裏鏖戰言三百,都是生死一線之間,不像是預先安排,難道這一切高飛也不知曉,連高飛也不過只是牽線木偶,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土財神想到這裏,忽然覺得整個長安城像是一個棋盤,自己這些人就好似棋子,被人隨意擺弄,看去好似自由自在,實則每一步都早已預定,不過是為了成全他人,想到這裏身子周身泛起一陣陣寒意。

化緣和尚見土財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還道他心疼,剛要出言安慰,忽然想到什麽:“土包子,如果是和尚關在天牢裏,你會不會用長安城八千畝土地地契換和尚一命?”

土財神一怔:“這個……”

高飛一頓,將話岔開:“竹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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