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金輪善攻守 來去如清風

關燈
頃刻間竹之無顏也已趕到,竹箭同高飛指勁一齊向金生水、金猊招呼,在流香渠中激起一道道水柱,眼見水柱往禦花園挪去,金生水、金猊二人已去的遠了。白娘子收回紅傘,剛要飛身而起,就見北靜王身子掠過,燕子般在水面上輕輕一點,竟是燕子三抄水的輕功,接著整個人沒入水裏。高飛、竹之無顏正在左右兩岸朝金生水、金猊出手,乍見北靜王撲來已是大出所料,誰想他竟直入水中,正狐疑間,就見北靜王雙掌推出,流香渠登時泛起層層疊浪湧向金生水、金猊二人。

金生水先是覺得身後水流壓力如山,接著背上如被重錘砸中,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倒是金猊雖然傷了一目,內家修為卻是深厚,水浪沖擊之下雖然渾身氣血翻騰好似虛脫,卻硬挨下來。兩人遁水出去,順著流香渠急急出宮,才一露面,就見一個鐵塔似的身子撲來,渾身上下火苗亂竄,看得金生水、金猊心裏發怵,那身影噗通落水,直直沈落。金猊急忙伸手去拉,翻過金文身子一看,見他雙目呆滯,已然斃命。

“金文死了!”金猊放開金文屍身,跟著金生水躍出水面。原來一眾神探纏住金蘭等人後,蚩守神、殳斷橋等不住料理金甲門帶刀弟子,金蘭見支撐不住,發出哨聲引金烏前來助戰。金烏招呼那二十名帶刀弟子殺奔過來,揮動鐵球沖出一條血路同金蘭回合。

庚桑師更不遲疑,取下背上大葫蘆,撥開瓶塞,咕嘟嘟喝了灌了一大口酒。金烏笑道:“事到如今,喝酒壯膽也沒用了!”話音未落庚桑師攸地吐出一條火舌。金烏急忙跳開,蚩守神替下庚桑師將他攔住。蚩守神兵器乃是墨鬥、墨線,是山東魯班門傳人,墨鬥攸地彈出砸向金烏。金烏朗聲大笑:“小小墨鬥,豈是我莫奈何對手!”說著鐵球砸去,就要將墨鬥撞碎。蚩守神冷冷一笑,身子往左跨步,墨鬥也跟著挪動,繞個圈子打向金烏後背。金烏鐵球可謂尾大難掉,雖然威猛處遠勝墨鬥,變招靈活卻多有不及,蚩守神這一變招,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那廂庚桑師卻跳到金文身後,懷裏抱著大葫蘆,用力一拍,一道水柱標出撲向金文。金文急忙揮拳打出,見是酒水來襲,也不怎麽放在心上:“老頭,想請小爺喝酒嗎?”那酒水灑落身上一陣刺鼻味道,心裏咯噔一下,“油!”

“不錯,正是大平號的燈油!”庚桑師說著又拍了葫蘆一下,內力催動,又逼出一股燈油射向金文。金文急忙扭身閃避,哪裏能避得開,半邊身子被燈油打濕。

“足下不遠千裏而來京師賜教,小可也聊表心意吧!”何翩翩說著取出火石彈向金文,一聲輕響,火石打在鐵甲上擦出火花,呼地一聲蔓延開來,金文登時半邊身子著火,手忙腳亂:“小蘭,救我——”

金蘭飛抓抓向庚桑師,驀地紅影一閃迎向銀爪,兩下糾纏一起,正是殳斷橋飛出紅索替庚桑師掠陣,金蘭使勁一扯,殳斷橋整個身子都被扯動,順勢前撲,左臂一抖,銀環當啷啷砸向金蘭。金蘭左手銀爪迫開呼延不語攻勢,出腳如風將銀環踢開,見金文又被庚桑師燈油淋上,渾身火蛇亂竄,急忙喊道:“流香渠!”

金文恍然大悟,甩開步子就往前沖,他身子整個被蒙著鐵甲,這時成了一個火團,身上已被烤出焦油,嗤嗤聲中著了起來,與鐵甲上火勢連成一氣,金文身子著起火來,慘呼聲中狂奔向流香渠,庚桑師急忙追去,眼見金文距流香渠只剩數丈距離,雙手一推,大葫蘆砸將出去,砰地一下將金文砸到在地。

“金文——”金蘭、金鎖等人齊聲呼喊,金文神識已然迷離,聽到這呼聲身子一震,腿腳並用齊齊發力,身子蛤蟆似的彈起,噗通一下落入流香渠中,恰恰金生水、金猊遁水出宮,差點就被砸中。

金生水回頭看了一眼金文屍身,見他身子已然枯黑,正沈入水底,暗嘆一聲,都是他計謀失算,才害死金吾、金文二人,扭頭去看金蘭等人時,金蘭只剩下一枚銀爪,雙手舞動逼退呼延不語攻勢,何翩翩卻又得隙上前在她大腿捏了一把。高飛等人卻從外圍現身,顯然是想將他們一網打盡。金生水這時心力交瘁,只覺手上蜈蚣劍有千斤重量,提起來都得竭盡全力,別說出招傷敵。金蘭等人一見金生水露面,匯合一處湊了過去,何翩翩等人也不阻攔,好似斷定他們已是甕中之鱉,不過卻將帶刀弟子纏住,高飛等人也出手對付,那些帶刀弟子功夫雖然不差,卻哪裏是高飛等人對手,頃刻間就被清理幹凈。

金甲門這邊還剩下金生水、金蘭、金猊、金烏、金鎖五人,那廂卻有高飛、白娘子、化緣和尚、土財神、竹之無顏、庚桑師、何翩翩、呼延不語、殳斷橋、蚩守神還有北靜王跟南安王十二個高手,以二第一,就算平時金生水等人也不是敵手,何況此時身陷困境,心身疲憊。

“少主……”金蘭看著金生水,等他示下,見金生水一臉茫然,竟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片刻,金生水才開口說話:“浪子高飛,這些都是你一手布置?”

高飛搖搖頭,看了看北靜王:“這都是北靜王手筆。”

北靜王拂髯笑道:“高大少過謙了,若非高大少識破金甲門計謀,又想出火攻妙計,今日之事,只怕還沒這般容易。”

金生水點點頭:“日前旁人將你跟我相提並論,我還不以為然,今日一見,高大少果然是人傑,有幸與高大少交手,也不枉學武半生。”

金蘭聽金生水話裏竟隱含求死之意,大吃一驚:“少主,我們纏住他們,少主用蜈蚣劍殺出重圍!”金生水看著金蘭,不置可否。

“老四,趕快動手吧,免得夜長夢多!”南安王又掏出絲帕來覆在手上,接著伸手掀開,手上竟已多了個獨角金盔。金猊大驚,一抹頭頂,果然金盔不見,想來是在流香渠中硬挨北靜王一記癸水真氣時,被水浪沖落,“這頂金盔可是大名鼎鼎,哪位好漢來領了去?”南安王說著,見土財神雙眼直勾勾盯著,笑道:“這位小哥竟能遁土穿地,若有這金盔相助,想必如虎添翼!”

土財神忙不疊點頭,南安王手腕輕輕一抖,金盔飛起到了土財神身前,土財神急忙接住戴在頭上:“怎麽樣,怎麽樣,威風吧?”

化緣和尚笑道:“你給我一兩銀子,我就說威風,要不然就說不威風!”

土財神想也不想道:“你還是說不威風吧!”

“哈哈哈,和尚說笑呢!獨角兄,幸會幸會!”化緣和尚說著長揖到地。

“癩……大師……兄,久仰久仰!”土財神也有模有樣還禮,兩人相對行禮,一不留神金盔上獨角撞在化緣和尚禿頭上,跟缽盂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兩人先是一楞,接著哈哈大笑,金猊在旁,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沖上前去將化緣和尚禿頭擰下來塞到土財神嘴裏。

高飛、白娘子已輕身上前,庚桑師等人也緊跟而上。金生水此時腦海中空蕩蕩的,竟不知如何指派,不過金蘭等人都是高手,分成兩路,金蘭、金鎖護住左路,右側則由金猊、金烏護持。高飛見他們五人背靠流香渠,神情落魄,大有必死之意,也有些不忍,不過此行為助白娘子捉拿金生水好替蘇笑我報仇,也容不得他留情。

“金生水,我們三人同是四少之一,我也不忍見你亂刀加身,你還是自盡吧!”竹之無顏青靈箭對準金生水,見他虎落平陽,也不禁唏噓。

“笑話,你要我死,我先要你死!”金猊被土財神氣得急了,伸手往背後一摸就要出手,怎奈背上絞盤早被金生水削去,這一手摸了個空,力道用得太猛,右手刷得往前甩出。

土財神正色道:“化緣大師見多識廣,這位獨角兄臺用的什麽招數?”

化緣和尚也鄭重其事:“和尚見識雖多,卻也不曾見過這等招數,只怕是在找他獨角金盔吧!”

南安王見兩人一唱一和戲弄金猊,也忍不住道:“兩位真真欺人太甚,怎麽說獨角仙也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不過被人奪了獨角金盔,怎能三番兩次出言譏諷?難道就不怕惹出他師尊無角仙人來嗎?”

“無角仙人?”土財神、化緣和尚一怔,接著明白過來,捧腹大笑,“王爺所言極是,不過和尚在蜀中游方時結識一位八角仙人,說殺死那無角仙人比殺雞還要容易!”

其實土財神、化緣和尚倒也不在譏諷金猊,不過插科打諢,彼此調笑。

“氣煞我也!”金猊就是泥人也有土性,這時再也忍耐不住,飛身上前,金烏跟著揮動鐵球跟上。高飛、白娘子見土財神、化緣和尚奚落金猊,忍俊不禁,一見金猊動手,立時出招相迎。庚桑師等人也各自抄起兵器出手。

“以多勝少,不怕遺笑江湖嗎?”話聲中一人從天而降,落在金生水等人身前丈許處,面如金紙,右手四片彎刀形如卍字,左手手持一個鐵輪,簸箕大小,鋸齒映日生光。

“轉輪聖王!”白娘子喊了出來。這人正是金甲門七大高手一聖二仙四門神中首屈一指那轉輪聖王,一邊吟誦這浣溪沙,一邊出手迎敵。高飛彈指就是連中三元,金鼎看也不看,右手卍字輪迎面斫向高飛,左手金輪橫掃庚桑師。高飛急忙閃身,邊上白娘子已將紅傘撐開抵住卍字輪,金鼎一俟出手,卍字輪就急轉不已,斫在紅傘上一陣噗噗悶響,白娘子就被震到一旁。庚桑師葫蘆本來砸向金生水,見金鼎露面,往回一兜砸他後腦,金鼎金輪過處,立時將葫蘆斬成兩截。邊上殳斷橋趁機飛出銀環,左右夾擊金鼎,金鼎功夫再高,畢竟不是三頭六臂,高飛指勁、殳斷橋鐵環、竹之無顏竹箭盡數打在身上,怎奈金鼎渾身像是塗了一層淡淡金漆,鐵環、竹箭俱被震開,也不見指勁有何功效。

“金鼎護體神功!”北靜王喊道。

“纏住他雙手!”高飛說著身子躍起,半空中一個翻滾就到金鼎頭頂,出指向他雙眼招呼,白娘子紅傘、竹之無顏碧華弓一左一右攻向金鼎。土財神、化緣和尚也雙雙出手。

“乙木真氣!”

“大力金剛掌!”

金鼎右手高舉卍字輪迫開高飛,接著順勢劃落,當當當一瞬間在碧華弓上斫了十餘記,竹之無顏終於支撐不住連退三步,不過碧華弓上依舊不見絲毫傷痕。白娘子揮動紅傘跟金輪硬拼,只一交手身子又被震開,不過就這一瞬功夫,土財神化緣和尚就沖到金鼎身旁,一前一後印在金鼎身上。金鼎只覺背上力道雖然剛猛,卻還無妨,胸口兩掌掌上力道不強,不過一俟貼上胸口,力道立時針一樣紮在身上,胸口竟隱隱發疼,左手金輪收回攔腰斫去。土財神身子一滾哧溜鉆入地下。

北靜王喊出金鼎護體神功時雙袖一拂,身子一個起落就到金鼎身前,恰恰金鼎一連擊退三波攻勢。南安王也猛沖到金鼎身前揚手拋出絲帕,絲帕一離手就不住變大,毯子般罩住金鼎,金鼎右手舉起,嗤嗤聲中絲帕粉碎,漫天碎帕中見北靜王雙手已到胸口,左手金輪直直送出,嗤嗤聲響,金輪竟撞上無形力道,接著胸口一悶,如受重錘,再看北靜王時,見他連連搖頭,飄身退開。適才若不是金鼎無意中用金輪割開癸水真氣,這一掌只怕已破去金鼎護體真氣。

金蘭等人見金鼎露面,大喜過望,急忙出手阻攔何翩翩等人,只聽金鼎招呼一聲,急忙撤身,庚桑師等人剛要追擊,就見金鼎左臂一振,金輪上飛出數十片巴掌大小金輪,將追兵盡數迫退,接著同金生水等人飛身掠起。金生水這時也恢覆幾分力氣,蜈蚣劍在前開路,十餘名攔路侍衛幾乎同時遭殃,斷臂殘肢亂飛,血濺如雨,好似凝成一條血色通道。

高飛初時並未出手,一見金鼎釋放金輪迫退眾人,這才拔身而起撲將過去。金鼎暗暗叫好,心想這少年有些見識,右手彈出,卍字輪上一片短刀激射而出,高飛身子翻翻滾滾躲避開來,金鼎已護著金生水等人越過流香渠,躥出數十丈遠。北靜王急忙督促眾人追趕上去,見金烏站在前路,雙手緊握鐵鏈整個身子陀螺般轉動起來,帶動鐵球,呼呼響聲中攔住罩住周身數丈方圓,北靜王等人趕緊止住步子,庚桑師等也不糾纏,立時繞道過去,不過連番耽擱,已不見金鼎等人身影。

金烏知道就此逃竄,北靜王等人勢必窮追不舍,故而舍命留下,只求能阻攔片刻,好讓金生水等逃走,這時在一眾高手虎視眈眈之下,已是騎虎難下,身子越轉越快,不敢有絲毫停頓,生怕一有破綻立時就被人沖上前來。哪知南安王哈哈一笑:“這雜耍有些門道。”跟著翻身上前一把抓住鐵鏈,雙腳如飛,扯動鐵鏈加速轉動鐵球。鐵球本就有數百斤重量,轉動開來,怕不是有上千斤力道,再讓南安王這一攪合,金烏再也把持不住,喀拉一聲鐵鏈將手上鐵套磨碎飛了出去,反手一掌拍向天靈蓋。

“壯士!”何翩翩長嘆聲中,伸手搭上金烏腕脈用力一捏,金烏頓覺半身發麻,跟著蚩守神上來將他綁了,生怕他嚼舌自盡,將他下頜捏了下來。

高飛一被金鼎逼落,見金生水等人沖入民房中,不住搖頭,知道已然追之不及。這番舉事,他們勢必策劃周全,早已定好退路,若是能在此之前將其截住還則罷了,既然讓他們逃到預定退路之中,只怕就是鯉魚脫卻金鉤去,搖頭擺尾再不回了。

且說金生水等人沖入街巷立時轉入一處民舍,地下早已由金吾挖好四條地道,這一來即便追兵趕到也得分頭行動,人手自然分開開來。果然旋風不語展開飛毛腿追著金生水等五人,忽然間五人憑空消失,略一猶豫,撲入那民舍中,果然見堂屋裏一個黑乎乎洞口,伸手掰下一片門框扔進去,不見有何埋伏,這才悄步上前,側耳傾聽,已聽不見什麽動靜,沈身下去一看,才見四面都有通道。其實除了一條逃路為真,其餘三條通道都不過十餘丈長,這樣即使追兵發現上當,再折回時金生水等人早已去得遠了。北靜王等人先後趕到,見了地道都面面相覷。高飛卻留在原地,向白娘子示意,白娘子起身,在高手掌上借力騰起身子,接著撐開紅傘冉冉上升,半空中四下打量一番,也不見金生水等人蹤跡,沖高飛搖搖頭落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