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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城險重重 天牢兇殘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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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是來獻寶了。”白娘子說著將圖紙一展,“何捕頭可識得這是哪裏?”何翩翩凝眉看著,白娘子接著道:“有人說這是紫禁皇城!”

“不錯,正是!我還在想是北靜王府還是紫禁城,不錯,北靜王府沒有這條流香渠。”

“流香渠?”《拾遺記》中有載“西域所獻茵墀香,煮以為湯,宮人以之浴浣畢,使以餘汁入渠,名曰‘流香渠’”,其實就是禦水溝,不過妃嬪宮女沐浴後廢水傾入其中,淌到宮外還餘香裊裊,傳言不少窮家女子用以洗頭,故而紫禁皇城禦水溝便被稱為流香渠。

“這附近是什麽所在?”白娘子吃驚不小,金甲門參詳皇城圖紙,難道想圖謀造反不成?

“大明宮也就是常人所說金鑾殿坐落皇城中間,東邊是未央宮,乃是東宮太子所在;西面是長樂宮,則是西太後居所。流香渠就從長樂宮流過,往西北角而去,直入渭水,這圖紙顯然是皇城一角。”何翩翩自小出入皇城,長大後也時不時被召進宮說話,對皇城極為熟稔,這時越看越是仔細,也越是心驚:“這圖紙你們從何得來?”

“金甲門。”

何翩翩一愕:“難道蘇捕頭是死在他們手裏?”他知道先前竹之無顏被抓傳得沸沸揚揚是有意為之,好麻痹兇手,沒想到這麽快就查出眉目。六扇門死了個捕頭固然轟動,不過若是敢打紫禁城主意,那京城非得沸反盈天不可。

“茲事體大,我們豈敢亂言?這一處恰恰被標註出來,不知何捕頭能否帶我們進宮,查看下這圖紙上所標地方?”

“這個我也做不了主,諸位稍等片刻,我去問問父王。”何翩翩遇上這等大事,也不敢怠慢,急忙去找西寧王,西寧王正在丹房行功,近年來他年歲日長,愈發迷戀修仙一途。兩個童子在丹房外把守,見了何翩翩闖來,剛要阻擋,何翩翩微微運勁,兩人就連連倒退,何翩翩早推門進去。

“我兒何故驚擾為父修行?”丹房內西寧王端坐蒲團,依然緊閉雙眼,身前檀香裊裊,

“孩兒有東西請父王過目。”何翩翩說著走到西寧王身前,將圖紙在手上攤開。

西寧王長舒口氣,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只略一掃,又閉上眼睛:“這是什麽?”

“皇城一角。”

“從何而來?”

“金甲門。”

“金甲門?你親眼所見?”

“這個……孩兒雖未曾見……”

“那是誰送來?”

“白捕頭他們。”

“你擔憂何事?”

“孩兒生怕金甲門要在皇城動手。”

“就不怕是妙女神探一行人借機進宮生事?”

“這個……”何翩翩頓時楞住,他雖然不信白娘子會做這等事,不過卻不得不防,要是西寧王府帶他們進宮,萬一出了什麽差錯,皇上可是會先怪罪西寧王府。

“何況皇城護衛都由你四叔一手操辦,何須你來多事!”

“這個……孩兒……”

“當初要你加入六扇門不過消遣消遣,哪知生出這許多事端。”

何翩翩哈哈一笑,撓頭道:“我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這些可都是窮苦人一點一滴做出來的,若是無故消受他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為他們做點事補償一下也好。”

“隨你去吧。不過他們一幫散人無牽無掛,我們家大業大,做事可不能魯莽。出去吧,不要再擾為父清修!”西平王說著緩緩吐納。何翩翩不得已退出丹房。

倚玉齋中,高飛正說著何翩翩,白娘子納悶他竟如此留意此人。高飛問道:“你說他用的是玉尺?”

“不錯,怎麽了?”

“那他武功可比顯露出來的要高的多。”竹之無顏沈吟道。

“何以見得?”化緣和尚、土財神一起發問。

竹之無顏道:“玉尺脆弱不堪,與人交手時非但不能傷敵,反而還得避免與拳腳兵器碰撞,若非有十足把握,料想他也不敢如此托大!”

土財神見高飛點頭,反問道:“興許他出道以來沒遇上厲害高手呢?”

“這個就不得而知,不過既然如此張揚,想必何翩翩對自己道行有幾分自信。”竹之無顏申明自己高見,終於扳回一城。

說話間何翩翩已然回來,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對不住了,家父不許在下插手此事,實在對不住了,諸位稍安勿躁,待我修書一封,替諸位向北靜王叔引見。”

白娘子擺手笑道:“不必了,王爺既然不想你涉足此事,你這麽做了,以後難免被王爺追究,我們另想他法。”說著同高飛等人離開,何翩翩直送出王府。

才一出門,土財神就問道:“白娘子已籌之熟矣?”說罷看著竹之無顏,想來是有意在他面前賣弄下自己學問。

竹之無顏不待白娘子答話,搶著道:“在下倒有一條門路,不知可行與否。”

高飛道:“竹兄高見?”

“丁夢松丁禦史昔年未遇之時,路過郴州,擔上一些瑣事,家師出面替他打理,還招待他在攏翠園住過幾天。他既被稱為鐵額禦史,想必不會坐視不理。”

“你有這麽大來頭朋友,怎不早說?”土財神話聲已然低了三分。

“他是與家師訂交,又非是在下至交好友。若非公事,也不願去叨擾。”

“真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就有勞竹兄了。”白娘子還在想要不要讓人給老父傳話,動用老父關系,哪知竹之無顏竟有門路。

竹之無顏看了土財神一眼,昂首挺胸在前帶路,走了幾步忽然想起這裏乃是長安,他可不識得長安城路徑,紅著臉扭頭問道:“敢問白捕頭禦史府邸何在,還請帶路。”

化緣和尚見竹之無顏再度出醜噗嗤一笑,白娘子一轉紅傘,一不小心砸在他禿頭上,笑聲就被壓了回去。眾人行色匆匆到了禦史府,就要門房通報,那門房問可有名帖,竹之無顏一怔:“我們有名無帖,你就說攏翠園弟子竹之無顏有要事求見。”那門房哪裏聽過攏翠園,又怎會知道竹之無顏是何許人也?不過看了白娘子一眼,見她紅傘青衣,想起傳言中煞星,倒也不敢當怠慢,趕緊跑進去傳話。過了一會,管家就出來延客入內:“諸位來得真巧,大人剛下朝回來。”

果然丁夢松正穿著朝服在廳中相候,一見竹之無顏進來,大步上前:“你師父可好,怎麽到了長安城也不來找我?我也是昨兒聽到你消息才知道你進京。”

竹之無顏臉一紅:“那是白捕頭計策,縱然晚輩無德,也不敢擅自行兇。”說著一一介紹白娘子等人,白娘子同丁夢松見過幾面,彼此寒暄幾句,高飛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化緣和尚、土財神本待行大禮,見高飛如此,也跟著點頭作罷。

丁夢松也不以為杵,吩咐侍從上茶,呷了一口後隨手放下,問道:“聽他們說你有要事求見?”

竹之無顏看了看白娘子,白娘子就將夜探西關廢園,鏖戰金甲門人一事說了,將圖紙遞給丁夢松,丁夢松勃然變色:“有這等事?老夫這就陪諸位同去北靜王府。”

土財神本來探頭探腦四下看著,一聽北靜王三字,一個哆嗦,立時老實起來。高飛看在眼裏,只是不知何故。一行人趕赴北靜王府,丁夢松也不要門人通報徑直闖進去。門人早飛跑進去報訊,北靜王就含笑相候:“丁大人率眾前來,可是小王有何不是,要興師問罪?”說話時掃了白娘子等人一眼,土財神縮身躲在化緣和尚身後。

“豈敢豈敢,老兒可是獻寶來了!”丁夢松說著將圖紙在北靜王面前一展,北靜王面不改色,細細看著。高飛見北靜王一襲紫衣,面如冠玉,長眉細目,頜下長髯飄飄,頗有幾分雍容氣度。

白娘子道:“王爺可看出圖中所畫乃是何處?”

“遮莫不是皇城一角?”

丁夢松道:“王爺好眼力,可知這圖紙從何而來?”

“丁大人還請示下。”

“西關廢園,金甲門人。”

“西關廢園,金甲門人?”北靜王微微皺眉。

“王爺可知圖紙上勾勒處,是什麽所在?”

北靜王一嘆:“請諸位隨小王進宮,一見便知。”說著吩咐侍從傳話,準備進宮。高飛、白娘子等人面面相覷,勾勒處挨近未央宮,難道金甲門大逆不道,竟想擄劫東宮太子不成?

丁夢松路上笑道:“金滿堂富貴已極,不好好在家納福,卻派徒子徒孫做出這等勾當,真真可謂人心不足。”

竹之無顏卻想若是三皇有此舉動,那是情理之中,即便是獸帝、武帝他們,也不算出人意表,不過金甲門何德何能,竟然籌劃這等驚世陰謀,難道早已投靠三皇五帝不成,抑或小重樓覆滅之後,見五帝中現出空缺,想要躋身其中?

北靜王執掌宮廷禁衛,一路暢行無阻,直入皇宮內院,眼見要到未央宮,忽然一隊人馬擁著一轎子迤邐而來,北靜王一見轎子,垂手而立。那轎子走到近前,就聽轎中人道:“王叔何事帶人入宮?”話聲雖然冷淡,卻毫無倨傲之氣。

北靜王道:“府上今日來了幾位高手,就請他們到宮裏查探下禁衛部署,指點一二。”轎中人不再多說,應了一聲,那些侍衛繼續前行沒入未央宮。白娘子見東宮太子轎簾微微一動,接著放下,心想這太子爺說話雖然客氣,舉止卻有些倨傲,見了北靜王不肯下轎也就罷了,竟然連面也不見。北靜王、丁夢松卻習以為常,太子爺脾氣變化無端,有時一連十天天天駕臨府上做客,有時為了大事求見,親入未央宮等上三天三夜也是避而不見。

一行人到了那東北角上,見圖紙勾勒出來,附近一片都是太監寢室,不知為何要在這下手,化緣和尚心想難不成金家子弟有人被抓進宮凈身做了太監,金家要救他出去不成,就算救出去也做不成男人了,想到這裏忍不住嘿嘿笑了出來,見高飛等人一臉茫然看著他,頓時幹咳幾聲:“這附近可有什麽要緊所在?金甲門怎會對一幫太監下手。”

“這位大師所言極是。”北靜王說著當先帶路,四下游走,西面是禦花園,再往西去則是長樂宮,妃嬪宮女所在,南邊過了重重藏珍樓閣,一幢朱樓拔地而起,高墻佇立,上面亭檐翼然,想來是崗哨一類。

白娘子道:“看來他們就是想從這裏欺入皇宮,做掉守衛,再往南潛入未央宮對太子不利。”

北靜王搖搖頭:“只怕他們目的就是這裏。”

“咦?”此言一處,白娘子等人都怔住。

“丁大人可知這裏是什麽所在?”

丁夢松頓了頓:“天牢!”

“天牢?可曾關押著金甲門人?”天牢可是威名遠揚,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普天下的牢獄只能稱為大牢,唯有紫禁城這座才冠以天牢之名,關押在這裏的,莫不是罪大惡極震懾朝綱之徒,譬如在西蜀流竄妄圖嘯聚山林起兵造反的王肅州,還有巡檢江南貴為九省督察卻勾結官府私分鹽稅的安國公方叔乾。“黑風刀”沈斷山之流,縱然殺個百八十人,也休想踏進天牢半步。

北靜王苦笑:“這個小王也不清楚,天牢乃是由太子一手掌管。”白娘子等人心下了然,國之利器不可示人,這等賞罰權柄,縱然北靜王是當今皇上親弟弟,也不得染指。

“難道金甲門有人關在天牢,他們想要設法救援不成?”

北靜王搖搖頭:“天牢有兩道鐵門,其中裏面鐵門鑰匙由太子掌管。”

“聽聞金甲門善於冶煉鐵器,興許另有法子開啟。”竹之無顏說道。

北靜王一怔:“不錯,若然如此,須得小心提防。畢竟大內侍衛雖多,卻要拱衛皇城,也不知金甲門哪天下手,總不能將侍衛盡數調來。”

高飛忽然道:“最近朝中可有什麽大事,需要皇上出宮?”

丁夢松恍然大悟:“夏祭,還有三天就是夏祭,皇上到時候要到天壇祭天,到時候文武百官都要隨行,宮中侍衛只怕大半要被抽調出去。”

“看來八九不離十。真是僥幸,幸虧諸位撞破金甲門陰謀,要是再遲兩天,只怕金甲門奸計已然得逞。”北靜王向白娘子等人抱拳行禮:“祭天大事,皇上、太子自是非去不可,大內侍衛定要抽調過去,不過金甲門既然膽敢對紫禁皇城動手,想必綢繆多時,到時還想勞煩幾位幫著把守,我們就來個守株待兔!”

白娘子點點頭:“王爺客氣了,為了蘇老捕頭報仇,我們也是義不容辭。”

“雖然知道諸位高風亮節,不過小王還是要多問一句,諸位可否願意替朝廷效力?”北靜王話猶在耳,高飛等人就立時搖頭,苦笑道:“大才不羈,這也難怪。無論如何,這次諸位肯出手相助,以後用得著小王之處,盡快開口無妨。”

丁夢松笑道:“王爺這可太小覷他們了。”

北靜王又是苦笑:“朝廷積弱已久,小王也是無奈。”說著又送高飛等人出去,出宮後高飛就低聲對白娘子說道:“此間事了,就從六扇門抽身而退吧。”

白娘子想了想道:“原也無妨,只是我想不到還有什麽事好做。”高飛點點頭。白娘子見他有些失落,待要辯解幾句卻又說不出口,若是她從六扇門隱退,高飛怕日久生戀離開長安,兩人以後又如何見面。出宮不久,丁夢松就同高飛等人分開,徑直回到禦史府,才進內堂,屏風後面忽地閃出一個黑影:“怎樣,高飛他們上鉤了嗎?”丁夢松點點頭,那人又問道:“你說高飛、金生水誰能勝出?”

丁夢松看著貓頭鷹公子:“你看過高飛出手,而且跟高飛交過手,依你看呢?”

“我雖然跟他交手,只覺他比我高出些許,卻沒想到竟然接連跟金帝、陰帝交手,還能全身而退,果然有點道行!也不知偷師何處,難道真個進過渠丘閣?”

“興許是師心自用,渠丘閣種種傳言未必是真。當年**劍客不就是披沙揀金,從尋常劍招中挑揀出三百零五式,詩情劍橫行一時,十大劍派盡數服低認輸。”

“這倒也是,這些年渠丘一口氣出了不少人物呢!”

“金生水呢,他也是聖童之一吧,他功夫為人怎樣?”

貓頭鷹公子仰頭笑著:“過幾天不就知道了,正好看看金家世代相傳的秘典威力如何。不過無論他們誰贏誰輸,我們聖城才是最後贏家。”

“其他幾個聖童呢?”

“我們七陰帥分頭盯著呢!聽說崔判官也要到現世來走一趟,親自過目一下幾個聖童,好向聖座稟報。”貓頭鷹頓了頓,“可惜熊羆剛愎自用,雄心萬丈,要不然也免去這許多麻煩了!”

丁夢松沈吟道:“也不盡然,熊羆在關外坐大,就算答應,也會帶著手下進聖城,到時候難免跟九王沖突,於聖城而言,未必便是好事。”

“那高飛呢?”

“高飛外靜內明,性情堅忍,兼之靈氣隱現,他日進境不可限量。要不然,我這長安城隍怎會將他推舉給聖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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