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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機關重重 生死一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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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草花不住呼喊,一邊跳著看裏面情形。白娘子何嘗不想高飛退出九曲巷,索性跟石陵混戰,土財神也是摩拳擦掌,化緣和尚忽然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那言三百這兩天是不是忙著布置機關,好穩操勝券?”

“好不要臉!”白娘子啐了一口,若草花卻擰著眉頭觀戰,又往前邁出兩步。

不料高飛止住身子,見屍氣墨雲般撲面而來,雙手一扭,雙腳自身後轉到上面,這一來頭下腳上,避過言三百這一掌,接著瞬時落下,腳跟踢向言三百後心。言三百曾幾次在這九曲巷中試煉言家子弟,不過彼此都是在武功招式上用心思,高飛此時與其說是招式,不如說是應變了。言三百手上功夫厲害,下盤卻不夠紮實,挨了這一下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撲出九曲巷。

白娘子笑道:“言堂主這麽急著要領教七絕聖僧高招?”化緣和尚見言三百狼狽相,剛要大笑,笑到一半,聽白娘子這一言,生生化作哭腔。高飛見機不可失,不容言三百轉過身來,指勁如註打出。言三百身子一伏,指勁大半躲過,這一來就沖著若草花而去。

“小心!”高飛、白娘子一起呼喊,白娘子更是撐開紅傘擋在若草花身前,拉她後撤幾步,哪知若草花又走上前去。白娘子知道言三百乃是害得紫芝門滿門覆滅的罪魁禍首,若是換了自己,也盼不得手刃仇人,想到這裏身子一震,不知老父那邊怎樣了,這樣硬闖石陵,會給他帶來什麽麻煩。

高飛本想一鼓作氣將言三百逼出去,不過轉念一想,先前並未言明出了九曲巷算輸,況且他若是逞兇對若草花下手,更是不妥,手上一松,言三百就轉過身子,這時石壁依舊擠壓過來,兩人都側過身子,若草花等人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上,這石壁要是繼續擠壓,兩人都要被壓成肉餅,難不成他們為了對付高飛情緣搭上言三百性命?高飛見石壁壓來,本想逃逸,見言三百側過身子,一副有恃無恐樣子,知道不會真個合攏,側身跟他過招。縫隙只剩下尺許左右時,石壁才停住不動,比之翻轉之前還要狹窄得多。若說那時直不起腰來身子難受,這時在石縫之中,整個人都覺得別扭,心中感到莫名壓抑,像是發瘋一樣就像狂吼出來。高飛心神一亂,加之從未單手出招,功夫大打折扣,十成功力只怕剩下兩成不到。對面言三百見他束手束腳,急忙抓去,揚手處屍氣一吐,高飛避無可避,趕緊閉氣,揮出掌力試圖將那屍氣倒逼回去。

言三百連連出手,他浸淫僵屍功多年,功力畢竟深厚,屍氣就被逼向高飛這邊,高飛嘴裏含著養神芝,若草花心知言三百必定會用屍氣傷人,故而讓他早作準備,高飛見識過屍氣厲害,養神芝不過聊勝於無,只是不忍拂了若草花美意。這時高飛見屍氣撲面而來,擠在石縫之中又不能上下騰挪閃躲,兼之壓抑之下渾身狂躁,一股銳氣就從心底湧出,那屍氣竟為之一阻,右手卻竟鬼使神差般探入屍氣之中,一招獨占**按在言三百掌心。言三百習成哀哉手之後,旁人對他雙手唯恐避之不及,先前與高飛對掌也隔著真氣,沒想到此時高飛竟直接出指按在他掌心。這一指好不厲害,他勞宮穴用以噴湧屍氣,不似身子那般結實,被高飛一指按下,覺得像是被鑿子鑿中一樣。待要收手,高飛哪裏容他,食指、中指接連跟上,這一連三招正是獨占**、青龍盤柱跟雙星伴月,當初曾用以接下萬重山一掌,不過順序顛倒。言三百第一下像被鑿子鑿中,第二下像被槍尖刺中,第三下就覺指尖如劍,透骨生疼,急忙撤手,高飛竟越過屍氣直撲過來,周遭屍氣濃郁,衣袖簌簌落下。高飛只盼著一鼓作氣殺掉言三百,不容他閃躲,抹雲手施展開來,使出刁手功夫纏住言三百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扯,再度出指點中他掌心,指力恰如洪水決口,奔湧而出,言三百只覺左臂一聲脆響,剛叫不妙,還要拔足閃躲,身子不知怎的竟不聽使喚,就這一頓,脆響聲已然蔓延到肩膀上頭。

高飛見狀,知道所料不差,恨不得將全身功力一口氣射出,拇指按住言三百掌心,剩下四指扣住他手背,這樣鉗住言三百手掌,指力一股股疊浪般湧出。言三百僵屍功已臻化境,非但血液流動遲緩,更可用屍氣充溢血脈用以護體防身,除了海內十大神兵一流,尋常寶刀利劍都不見得能傷他,不過那也是雖鞭之長不及馬腹,他屍氣雖能憑著血脈遍布全身,卻不能透骨而入,其骨骼反倒成了身子最為脆弱之處,高飛指勁從勞宮穴這一缺口攻進,直奔他骨骼而去,前後相疊,壓力倍增,言三百骨骼禁受不住,一串清脆聲響之中,盡數被高飛指勁震碎。不過言三百也非善類,也拼盡力氣將屍氣擠出,要知道言不由衷當初長發掃過,參天古木都立時變得腐爛不堪轟然倒下,高飛血肉之軀,如何抵敵得住。陰成邪見屍氣蔓延,幾乎將整個石縫塞滿,暗暗搖頭,只不知是擔心言三百,還是為高飛可惜,畢竟高飛一死,先前商定那事就無從下手。哪知高飛此時精神異常旺盛,那般兇猛屍氣劈頭蓋臉罩住身子,竟渾如未覺,待到察覺言三百身子癱軟,右手一送,揮掌拍向他胸口,一擊之下才發覺如中敗絮,順勢一推將其身子推出縫隙,接著身子連轉,手腳輪流撐地,車輪也似的翻出縫隙。

“高大哥——”若草花急撲上去,白娘子正盯著言三百,生怕他死而不僵,化緣和尚手持禪杖站在她身後,土財神見若草花奔出,急忙伸手,竟未能拉住,大喊道:“若姑娘,使不得!”若草花已然扶住高飛,見他臉色發黑,手指更是像被墨染過一樣,大吃一驚,伸手從紫絲囊中掏出青冰菱嚼碎了抹在他手上,又將一片養神芝送入他口中。高飛一笑,示意無妨,也不知何故,適才一股精氣神格外振奮,這才一口氣撐著將言三百打死。

白娘子用紅傘戳了下言三百,見他渾身癱軟直如爛泥,扭頭對若草花道:“言三百已死透透了!”

化緣和尚見狀,也用禪杖戳了言三百一下,也扭頭道:“果然已死透透了!”

若草花只微微點頭,似是並不怎麽放在心上,一臉關切看著高飛:“高大哥,你沒事吧?”高飛搖頭,他這時渾身麻木,哪裏談得上沒事,不過依舊不願讓若草花自責,適才行險跟言三百接觸,屍氣早已入體,若是頭暈嘔吐倒還好些,這時麻麻木木的渾然未覺,只怕中毒已深,非是藥石所屬了。

“胡來,張開嘴!”白娘子從紅傘裏摘下黃澄澄一粒珠子送到高飛嘴裏,“這是銷疾珠,你不要吞下去了,只含在嘴裏,就能將毒氣逼出。”傳言這銷疾珠乃是赤松子從黃蛇口中所得,能祛百毒,不知白娘子從何處得來,藏在紅傘之中。其實高飛也不是好勇鬥狠,不過生死一線之間,哪裏容他多想,就好似天崩地裂之際,但有一絲求生之路,就奮然行事,至於後果也無暇多想。

“高大少好功夫!”這邊手忙腳亂照看高飛,九曲巷再度張開,僵屍眾一下子湧了過來。土財神一夫當關,雙手一比劃,在前面的言之鑿鑿等人趕緊止住步子,不過後面人潮湧動,登時將他們推到在地。言之鑿鑿等人用力相抗,也將後面言笑笑等人震倒,一片哎呦聲中,僵屍眾倒了一片。

“我們快跑吧!”化緣和尚大叫道。

“抓個人來問路!”白娘子一撐紅傘縱身過去。一言堂等級森嚴,二三代弟子不敢搶到四代弟子前面,故而言笑笑等人就被言之鑿鑿、言必有中等人震倒,旁人大呼倒黴,言笑笑卻暗暗得意,身子一歪,竟躺倒五尺開外的言妙身上,還不住使勁亂扭,嘴裏也是哼哼唧唧。言妙本待將他推開,扭頭見言情指甲揮來,卻是言情見言笑笑這副德性,不及起身就先向他出手。言妙故意摟住言笑笑往邊上一閃,柔聲道:“笑笑哥,沒跌著吧,來,妹子替你揉揉!哪裏疼啊?”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言笑笑頓時渾身都疼了起來。言情大怒,一把抓住言笑笑胸襟,胳膊一抖,言笑笑怪笑聲中飛了出去,恰逢白娘子要捉人帶路,道聲多謝接住言笑笑。

“笑笑哥——”言妙見狀竟嘶聲喊了出來,胳膊無力伸著,一副挽斷羅衣留不住的神情。言情又怒又驚,怒的是言笑笑自甘下賤、言妙有意生事,驚的是言笑笑落入白娘子一行人手中,不知還能否保住性命。

僵屍眾紛紛起身,正在那裏進退維谷,白王陌上秋草現身:“殿下言說他只答應讓高飛跟言三百比武,並未約束言家子弟插手!”僵屍眾本來還顧慮陰帝那邊,聽他這樣一說,哄然一聲撲向高飛,四代弟子還有言多必失、言聽計從、言不盡意、言之鑿鑿、言必有中、言外之意等六人,率領言心聲、言靜思、言盈天、言其喪等三代弟子追上,吩咐二代弟子去啟動機關。

土財神雙手一拍,借地傳力,言多必失等人覺腳底一股勁力宛如波浪湧過,頓時佇足,若草花一抖鮫綃帕,雲氣騰騰撲向僵屍眾。言聽計從等人見識過倒還罷了,旁人均以為這雲氣飽含劇毒,趕緊閃避,頓時又亂成一鍋粥。

高飛這時發覺身子又酥又麻,想來是屍氣所致,扶著化緣和尚前行。白娘子封了言笑笑穴道,將他提在手中:“快說出路在哪!”言笑笑擡頭一看白娘子膚如凝脂,眼似秋波,唇紅齒白,端的是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正遐想間,耳朵一疼,接著就聽吧嗒吧嗒聲響,一只大耳朵差點被生生扯掉。

“說不說,說不說!”化緣和尚拳打腳踢,忙的不亦樂乎。

“我說,我說,我沒說不說……”言笑笑急忙伸手一指,“往前三個岔口後右拐……”

“是真是假?”化緣和尚又踢了言笑笑兩腳。

“如假包換,如假包換,不過……”

“不過什麽!”化緣和尚抄起禪杖砸在言笑笑背上,言笑笑怒視著他,轉而向白娘子道:“不過他們已然派人去啟動機關。”

“都有些什麽機關?”

“試試不就知道了!”

“哎呀,還敢貧嘴,賤骨頭!”化緣和尚打得起勁,又給了言笑笑兩下。

“別打了,再打就成死人了!我死了不要緊,誰給這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帶路!”言笑笑大叫道。

說話間五人到了那岔口,若草花忽地頓住步子,土財神跟著止步:“若姑娘,怎麽了?”

後面僵屍眾一分為二,言必有中、言外之意、言聽計從率眾追擊,言多必失、言不盡意、言之鑿鑿則領著一隊人手到前面堵截。言聽計從一見通道裏雲氣郁積,大喊道:“就是那裏了!”不過見言笑笑竟給指明路徑,不由得暗暗罵他沒骨氣,不懂得寧死不屈舍生取義,墮了辰州言家名頭,至於換成是他是否會屈從於淫威之下,那就另當別論了。言必有中兩手一分,示意言外之意跟言聽計從帶領弟子分開,貼著石壁前行,他則氣沈丹田,雙頰一鼓,就聽噗得一聲輕響,一截黑影箭一樣標出。言家子弟知道這是言必有中獨門絕技黑狗釘,吹氣成箭,射出丈許,中者屍氣散開肌肉腐爛,若是反應地快剜去創口興許還能保住性命,只消有一絲猶豫,屍氣散開,那就有死無生了。怎料雲氣之中並無反應。言必有中雙腳不住挪動,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樣,幾乎不見絲毫聲響,言外之意等人都是敬佩不已,心想他不愧是訄中首屈一指高手,這些年潛心在石陵坐關,一身功夫愈發爐火純青。

言必有中行得片刻,忽聽前面一陣窸窣聲響,身子俯下,貼耳在地,腳步聲錯亂,聽去竟不下數十人,大吃一驚,敵人何時大舉攻入石陵,守陵弟子竟未能發覺報警,當下再不含糊,噗得一下吹出黑狗釘。就聽前面一聲慘呼,接著呼喝聲此起彼伏。言必有中一聽那喊聲是言家弟子,剛要發話,破風聲響,一點紅光自雲氣中迎面撲來,大吼一聲:“臥倒!”一面吹出黑狗釘打向那紅光,兩下相交,紅光一閃,光華四溢,好似綻開一團焰火,接著化作紅霧。

“七竅石!是二哥!”

“九弟!”

“怎麽會是你們?高飛他們呢?”兩下裏言家子弟都是面面相覷,均想難道他們竟憑空消失不成?

“大哥,你聽,那邊好像傳來動靜!”言外之意腦袋緊緊貼在墻上,往東一指。言必有中等人聽得實在:“我們上當了,快追!”說著急急往東面趕。

原來言笑笑雖然指明路徑,若草花卻忽地想到若是順著他指示逃走,言家弟子必定追趕上來,故而對白娘子一說,往岔路上走去,抖擻鮫綃帕用雲氣故布迷陣,言必有中等人果然中計,黑狗釘釘死一個三代弟子。

白娘子逼著言笑笑將路徑畫出,另找路徑繞路出去。石陵裏有三殿一宮,陰帝陰成邪在三殿之下地窮宮,三色王則分別占據桃都、勾漏、度朔三殿。三殿一宮之間通道交錯,言三百占據桃都殿,言家弟子都沿著桃都殿出路圍追堵截,故而白娘子就打算繞道行經勾漏殿,再轉到出口,一連走過兩個拐角,化緣和尚哈哈一笑,揚手一指:“江湖盛傳石陵種種傳說,依和尚看不過如此,若在這通道中布置機關消息,我等焉有命在!”一語未了,兩側颼颼射出箭矢。

“白骨箭!”白娘子紅傘撐開,激轉不已,勁風就將右邊白骨箭蕩開。若草花眼疾手快,雙手一張,鮫綃帕護住左路。化緣和尚、土財神一前一後,四人將高飛護在垓心。高飛心裏一陣異樣,他性喜獨行,極少與人結伴同游,藝成之後更是飄渺孤鴻,來去攸忽,從未依仗別人,沒想到今日淪落到累贅一般,一陣唏噓,也說不出是喜是悲。

化緣和尚又哈哈一笑,土財神道:“大師又笑什麽?”

“我笑這石陵做事顧下不顧上,在通道中伏下白骨箭,卻不知道封堵退路,敵人只消撐的片刻,就能退出通道!”土財神剛要扶著高飛退出通道,拐角處兩個骷髏頭嘴裏呼哧呼哧噴出黑氣,腥味撲面,想來是屍氣無疑,大叫一聲:“快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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