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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窮追不舍 再遇僵屍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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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哥為何如此神準?”若草花不解道。

“惟手熟爾。”高飛想起當初琢磨出飛花十三刺後練劍情形,那是日覆一日不見進境,後來功夫才慢慢顯露出來。

“這其中有無訣竅?出劍時胳膊要如何運勁發力?”若草花看著高飛手腕手肘,出劍時並非來回反覆,而是隨意揮灑,劍尖卻不離那劍痕分毫。

高飛凝眉道:“我出劍時並無定法,不過千百次練劍之後,慢慢體會到其中關竅,到時候人劍合一,出劍時就無不如意。”

若草花也猜到長劍要想刺中劍痕,定有最優之法,慢慢磨練中才能摸索出其中方位、力道,接過長劍反覆刺著,她並不倉促出劍,而是不疾不徐刺出,不斷體會嘗試,劍尖終於漸漸向著劍痕靠攏,一個時辰之後,劍尖已堪堪觸及劍痕。

高飛拍拍手,搖頭嘆道:“若姑娘果然蘭質蕙心,我當初不知練了多久才到這步田地。”

“高大哥是從頭摸索,想來要不斷試錯,而小若卻有高大哥從旁指點,自然少走彎路。”若草花展顏一笑,掏出手帕擦著額頭汗珠,大概是練劍累了,就到小溪邊去,打濕了手帕擦著臉,高飛在旁看著,見若草花微微側著臉頰,臨水自憐,長發從一側垂下,發梢飄在水面,那一剎那,只覺若草花真個好似靜夜嬌花一般恬靜,周遭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映襯她而在,而自個就好似站在外面,觀摩一副傳世名畫。不過仔細打量,見她長眉入鬢,隱隱帶著幾分英氣,與素日裏柔婉之態大相迥異,不免有些意外。

若草花擦了擦臉,大概是發覺高飛怔怔看著她,轉過頭來,高飛急忙轉身,生怕惹她誤會,將他當作鐵猩猩一類人物,不料若草花卻伸出手來遞過手帕:“高大哥——”

高飛擺擺手,若草花就訕訕將手帕收了回去。高飛心下大為愧疚,其實他是怕弄臟若草花手帕,不過這一來辜負若草花好意,二來也讓她難堪,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默然半晌,才試著道:“若姑娘——”

“我們接著練劍吧!”若草花一笑,站起身子拍了拍裙子,“不知高大哥這飛花十三刺如何制敵?”

“江湖功夫百家千派,各有千秋,也難有一以貫之之法。不過若是以攻為守,攻其所必救,自然能讓他束手束腳,難以將身上功夫施展開來。”

“若是敵人搶攻又該如何?”

“以攻對攻!尋其破綻出劍刺去,讓其招數中道而殂。”高飛出手比劃著。若草花取出珊瑚枝,沖著高飛示意,接著刺去,高飛長劍刺出,恰恰攔在若草花身前,若草花手腕再往前遞出,難免送到劍鋒之上。若草花連換幾招,都被這樣阻住,真個覺得手腳上都幫了繩索,出手時別別扭扭。“飛花劍既細且長,細才如指,長有四尺,故而出劍迅疾,能制敵先機。”若草花凝神想著,就算敵手施展軟兵器,飛花劍長驅直入,也難施展開來。

“若是遇上內家高手該怎麽辦?”若草花心想若是來人內力高強,單憑掌風劍氣能將飛花劍逼開,飛花十三刺豈不是成了擺設?

高飛微微一笑,長劍刺下挑起一塊拳頭大小石塊,待其落下時陡然刺出,一聲脆響將其刺成兩半,兩塊碎石直直跌落,並非激飛出去。若草花拍手叫好,撿起石塊一扔,也學著高飛出劍,當的一下石塊固然飛出,手裏長劍也差點給打落在地。“這個不必急於求成,這幾天功夫,但求能記住飛花十三刺招數即可。”若草花點頭應著。

所謂飛花十三刺是高飛梳理各色兵器招式,將其分門別類,再對癥下藥想出對策,出手方位、力道都有所不同,有直刺、斜刺、上撩、下挑等招式,了然於心之後,根據對手兵器、流派、功力乃至性情迎敵,雖只有十三式,其實可生出無窮變化,比那些絕招靈活得多。高飛一一授予若草花,若草花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就在那裏一招一式練著。山中無歲月,不知不覺過了半月,若草花飛花十三刺已有小成,跟高飛比過,已能漸漸生出變化。這些日子僵屍門、神仙宮也未追蹤過來,高飛大為意外,就跟若草花商量南下,若草花自然無有不從。

兩人夜住曉行,出了山東轉道南下,不一日就到徐州。兩人不願進城招惹是非,就從城外樹林走過。林中小徑靜謐得很,兩人正悄悄趕路,忽然間前面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高飛暗暗凝神戒備,就見一個老者緩緩走來,首如飛蓬,短褐跣足,露出樹皮也似的肌膚,不過眸子黯淡無光,腳步沈重,看不出是否是江湖人物,就在猶豫,是否先行出手試探。恰在這時,身後馬蹄特特,一陣呼喝聲自北邊席卷過來,就聽一人道:“雄哥果然是天眼神通,前邊果然有個小娘們!”

“這還消說,方圓十裏內女子氣息,只怕都瞞不過雄哥!”

“還記得那次跟雄哥去拾翠樓,雄哥蒙上眼睛,單憑聞姑娘香氣就猜出她們模樣身段,這本事讓小弟佩服不已啊!呦,前面那小娘們還挺水靈的。”馬上黑漢子一指若草花。

若草花眉頭微皺,瞥見高飛扣住手指,伸手一握,高飛神色才緩和下來。原來這些少年出城游獵,遠遠看到若草花身影就追了上來,打算相機而動,剎那間見高飛雙眸神光暴漲,寒意如刀,猜到是江湖人物,自付這邊十幾個人又是自家地界,雖不見得怕了他,不過姑念他行走江湖諸多不易,就饒他這一次。

邊上一人見那雄哥臉色陰晴不定,猜到他心意,不敢開罪高飛,不過就此縮手臉面又有些掛不住,伸手一指那老者:“兀那廝,何方鼠輩,從哪裏來的,到哪裏去的,路過寶地有何貴幹?”他胸無點墨,平時不過鞍前馬後的巴結幾個紈絝子弟過活,這番話說得也是不倫不類,不過邊上從人都不住點頭稱讚。

“不消問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依我看根本就不是東西!”那雄哥不待他說完,一揚馬鞭打向老者。高飛跟若草花本已動身南去,老者卻往北走,正跟那群人擦肩而過,一聲脆響,臉上就挨了一記,登時現出一道血痕,不過卻是一聲不哼。

那少年更為恚怒:“老東西,我看你活的不耐煩了!揍他!”話音未落,身後十幾人紛紛下馬,惡狠狠揮著拳頭撲向老者:“老雜毛,老烏龜,雄哥打你是看得起你,還不趕緊叩頭謝恩,裝什麽硬脊梁好漢!”

“就是,打死了!”那些人整天呼朋引類,橫行慣了的,見一個孤身老者,哪裏放在心上,沖上前去七手八腳招呼老者。

雄哥只待那老者被打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之流,他再抖抖威風說幾句場面話揚長而去,哪知老者不言不語。這時兩個公差路過,遠遠就喊道:“什麽人在哪裏聚眾鬥毆,作死嗎?”

“是我!”

“哎呦,是雄哥,您老別來無恙啊,兩三天不曾見了,又恩典拾翠樓哪個姑娘去了?”

“去去去!你這狗頭,三句不離本行!有什麽公幹,快些滾吧!”少年揚手拋出一錠銀子。

“謝雄哥打賞!”公差使勁哈腰,額頭都要碰到腳尖,“這老畜生惹了雄哥?幹脆送到衙門裏去上刑!我們兄弟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去拜會雄哥!”

高飛一見老者被圍毆,剛要過去,公差現身,滿擬會將那群少年逐開,故而止住腳步,哪裏料到會是如此這般,就這一耽擱,老者又挨了不少拳頭。

“老不死的,還嘴硬!你們滾開,讓我這追風踩死他!”雄哥扯動韁繩拉著坐騎撲向老者,地上少年轟然散開,那高頭大馬一個跨步就到老者身前,人立而起,嘶鳴聲中就要踩落,這一下要是踩的實了,休說筋斷骨折,只怕老命都要交待在這。

周圍少年哈哈笑著,指指點點,不想那馬匹未等馬蹄落下,竟一聲長鳴歪到一邊,四蹄不住亂點想要穩住身子,一眾少年急忙躲開。雄哥大驚,使勁扯動韁繩想要穩住坐騎,怎奈坐騎著魔似的身子又往北倒去,剛要訓斥,就覺身子忽地一墜,馬匹身子側傾,將他甩了出去,雙手兀自抓著韁繩未及松手,這一來他身子被韁繩扯住,砰地落地,那馬匹跟著砸落。那雄哥只見眼前黑影如山,接著便是雙腿哢嚓聲響,兩眼一瞪,接著扯開嗓子便喊:“媽呀——”周圍少年只道是他騎術不精馬失前蹄,也不作他想,蜂擁而上要將那坐騎拉起,才到一半,那馬匹腳下一軟,一聲悶響再度跌倒,重重砸在少年腿上,那少年騰地雙手握拳不住亂舞:“爸呀——我操你們祖宗——”少年聽他情急之下胡亂罵人,都覺好笑,使勁忍住低頭遮掩過去,要將那馬匹擡到一邊,馬蹄抖動,登時將兩人踢了出去。“打死這畜生,打死這畜生——”雄哥指著坐騎狂吼,

高飛見那老者趁亂起身離去,背影有些佝僂,不過步伐穩健,想來受傷不重,也就不再多想,跟若草花轉身離去。那些少年滿頭大汗將馬腿打斷後拖到一邊,一個個長噓不已,就要坐下休息,卻見那老者又折返回來。雄哥一見怒不可遏:“都怪你這老雜毛,打死他,這時可沒人礙手礙腳了!”他縱然愚笨,也知道適才有人暗中做了手腳,想來就是南邊那一對男女,不過來人如此厲害,他也不敢說破罷了。

“不錯,這時沒人礙手礙腳了。”老者話音才起,跟著就是十幾聲慘呼,幾乎一瞬間同時響起,“禍福自招,與人無尤。我安心趕路,哪裏礙著你們,你們無故相欺,可殺!不過一群宵小之輩,卻費了本王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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