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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曰飛屍,原為淩虛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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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飛卻轉過身子,雙手揮出,將身後言之無文逼退,腳尖一點,倒撞過去,將馬車撞碎,一手搭上若草花手腕,就要發勁將那韁繩斬斷。就在此時,頭頂風響,一團黑影壓地而來,夾帶著腥臭之氣,正是言之無文。他適才飛身躲避高飛指勁,趁勢從上而下撲擊。高飛急忙閉氣出指禦敵,這連番遲滯,烈馬終於失足墜落,若草花也被扯下。高飛身子一卷緊跟下去,身後言笑笑、言為服等人齊齊出手,忽地眼前一空,就不見高飛人影,急忙收住步子,探身查看,二人一馬已落到一半。

“三屍粉!”言情更不遲疑,三屍粉捏成一團甩手灑出。若草花功夫不濟,興許會同那馬匹一同跌死,高飛卻斷然不會就此喪命,不想才一出手,那三屍粉就接著倒卷回來。言之無文正要追擊,也被逼退。

高飛跟著若草花墜落,剛要彈斷韁繩,就見言情撒出毒粉,手指一轉先行將那毒粉迫退,這時身子已墜落過半,腰肢發勁,加速下墜,擦著若草花身子掠過,右手中指一彈彈斷韁繩。“高大哥!”若草花還道高飛被人打落,高飛左手已托住她身子,雙腳在石壁上屈膝一點,抱著若草花斜斜往下飛出。轟然一聲巨響,連馬帶車跌個粉碎,高飛這才落地,急忙放下若草花:“若姑娘,得罪了!”從若草花受制韁繩到現在不過片刻功夫,情勢幾度轉折,可謂跌宕起伏,若有剎那疏忽,若草花就算不死也要重傷,饒他一身是膽,也給驚出一身冷汗。

“高大哥……”若草花見高飛舍命相救,大為感動,不過不容她多說什麽,數條人影已從天而降。

“若姑娘先躲一下!”高飛一推若草花,迎上前去,雙手揮灑,指勁就將來人盡數罩住。

“小心!”言之無文出聲示警,自個雙腳一蹬待要沖出,不想高飛這次用上春水流香,指勁打在身上立時散開,竟被打飛出去,重重撞在山石上。言為服三人見他獨自逃竄,本就不悅,見他被高飛逼退都是竊喜。言之無文來去飄忽,最是難纏,高飛一招得手,再不饒人,飛花指狂風暴雨般打去,竟將言之無文生生釘在石壁上。言之無文待要逃逸,胸口像是壓著千斤巨石,連氣都喘不過來,身後石壁並非平整如鏡,而是棱角凸出,重壓之下,就覺後背被格的生疼。

言為服、言笑笑、言行三人見言之無文身子定在那裏,雙手雙腳不住亂舞,好似烏龜被倒翻身子,四腿亂撓似的,強忍住笑,向高飛夾擊過去。高飛見三人施展僵屍拳夾攻過來,分出右手禦敵,他彈指就是一招,五指輪流出擊,比常人出招要快數倍,故而三人都被他逼住,不住退步,三十餘招過後已貼上石壁。

言之無文見三人如此沒用,剛要破口大罵,轉念想到自個現在被釘在半空,不見得有何光彩,強忍怒氣,雙手貼上石壁,就要借力往下挪動身子。這一來雙臂發力,高飛指勁縱然淩厲,也難完全將其壓制,言之無文手腳並用滑落到地,雙腳往後踏上石壁,淩虛真氣催動,身子彈丸般撞向高飛,雙手一招夜叉探海,就準備封堵高飛雙手。言笑笑等人大喜,剛要準備反撲,就見高飛右腿一擡,將言之無文踢飛出去。言之無文欲哭無淚,他在養屍地中修行時為保一命,將屍氣灌入雙腿,並由此獨辟蹊徑,練成淩虛身法,來去如風,自謂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自號飛仙,人稱飛屍。平時與人對敵,往往不及出手,就已被他抓中,屍毒散開,嗚呼哀哉。不料今日撞上高飛,指勁施展開來,他想近身都難,後來更是連連出醜,他見高飛彈指禦敵,還道他下盤不穩,為此全副精神都放在高飛手上,卻被高飛一腳踢上天去。不過高飛踢中言之無文身子,也覺他身子好似鐵板一塊,腳趾、腳背生疼。

“高飛,住手!”背後言情忽地現身,若草花剛要往高飛身旁跑去,就見白色粉面灑落封住去路,這一頓言情已到身前,想也不想擡腳踢出,就要抖動雲霞鮫綃帕。言情雙手一翻扣住若草花脈門,絲毫不管她腳上攻勢,果然一腳踢在身上,直如撓癢,將她身子往前一拉,擁入懷中,指甲抵在若草花脖頸上要挾高飛。

高飛回身,扣住中指對準言情,言情大驚,拉著若草花擋在身前:“高飛,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就替她……”

“高大哥,不用管我——”若草花嘶聲喊道,高飛立時出手。這一來言情、若草花都怔在那裏,若草花雖說不要管她,但也不曾料想話未說完高飛就行出手。但見高飛胳膊一甩,身後言情驚呼一聲,右臂就耷拉下去,高飛跺腳處,身子直沖到若草花身前。

言情揚手撒出一把三屍粉,就地一滾跑到一丈開外:“這是什麽指力,竟能繞道出手?”

高飛這招數喚作眉月,出手時胳膊用力往外甩動,這一來指力外翻,便能劃道眉月弧線打向敵手,他出手時認準言情胳膊,言情驚詫之下,一被指力打中立時抽身退開,也無暇出手殘傷若草花。“若姑娘,受驚了!”高飛將若草花擋在身後,看著周圍五人,他倒是毫不忌憚,就是怕動手時分身乏術,難以照顧若草花。

若草花拍拍胸口:“高大哥,不用管我,我自有法子應付他們!”說著將鮫綃帕左右一甩,霞光散開,擁著她身子逃竄。

“哪裏走!”言笑笑大喊一聲身子高高躍起,兜頭去堵截若草花。

“你給我下來!”言情恨恨說著彈出一截指甲,言笑笑哎呦一聲滾落在地。

“若姑娘,多放雲氣。”高飛知道若草花這手把戲,潛身到她身旁。若草花正不住抖著鮫綃帕,在雲氣中往邊上挪動身子。高飛見若草花暫時無虞,放手去追言為服。言之無文身法太快,難置他死地,兼之言為服乃是紫芝門滅門兇手,就要先拿他下手。言為服先前聽言笑笑說起高飛如何了得,還不以為然,以為他們受挫,故而誇大其詞,好讓自個下臺,適才一番交手過後,直埋怨他們誇小其詞,高飛身手分明比他們所說厲害得多,早知如此就該多帶點人手過來。

一旁言笑笑循著言情身上香味慢慢挪移過去,剛要開口,迎面風響,心下一驚,如此輕盈腳步都被高飛發覺,揚手出拳,卻是言情一聲驚呼:“你個死鬼,竟敢趁機暗算老娘!”

“不是……你快閉嘴!”言笑笑急忙說著,怎奈為時已晚,高飛業已撲到,指勁箭一般射出。言笑笑抱著言情就地一滾,剛要起身,被言情一腳踢開,顫聲道:“反了,反了……”

“小心高飛……”

“我先殺了你!”言情不顧高飛就在身後,雙手一攏指甲插向言笑笑胳膊,言笑笑身子一低,恰恰將腦門送上去。平時言情都是插他腦門,不想這次會有意外。言情也驚呼出來,高飛在二人背後,本已扣住食指,見狀輕嘆一聲,側身出手。原來言為服見言笑笑二人出聲將高飛引出,就想來個黃雀在後,不料高飛早有準備,立時抽身退避,左側指勁連珠而來,擰身往右閃躲,砰地一下撞上山石,只這一頓,就聽數十道指勁亂箭般射來,急忙運勁抵禦,雙拳奮然打出,哪見高飛身影,愕然之際,後腦一痛,就此撲到在地。高飛祭出飛花指吸引言為服心神,卻趁機潛身到他背後,拇指按下,生怕僵屍功厲害,用上十分力道,指勁連貫而出,果然將他交待。

言為服剛一倒地,言之無文攸地飄了過來,就要從身後暗算高飛。不過這裏已靠近石壁,言為服正是撞上石壁突出一角,錯愕之際才讓高飛趁機得手。言之無文聽到高飛指勁響聲,忙不疊拍馬殺到,砰地一下,重重撞上石壁,怪叫道:“言行,你怎麽恁得不小心!”言行此時正手腳並用循著石壁攀爬,只顧著自個逃命,聽言之無文這一說,心裏一慌刷地跌落,雙腳被石壁一絆,頭下腳上直落下去,恰恰地上碎石凹凸不平,腦袋毫厘不爽直撞上一塊凸出石塊,慘呼一聲,也隨言為服去了。

言笑笑、言情二人駭然,才聽北面言為服悶哼一聲,接著南面數丈開外傳來言行慘呼,知道若草花功夫自保尚不足,若非有旁人埋伏在側,就是高飛大展神威,幾乎同時將二人拿下,還驚住言之無文,哪裏還敢遲疑,悄悄挪著步子往東面跑去。

言之無文本想出聲遮掩自個醜態,不料話音才落,就響起言行慘呼,也呆在那裏,高飛卻趁機撲上。

“若姑娘,撤去雲氣吧!”言為服、言行二人一死,高飛就放心許多,縱然還剩三人,自問也有餘力照護若草花。若草花收其鮫綃帕,頃刻間雲氣散盡,言之無文扭頭看時,就瞥見東面言笑笑跟言情腳後跟一閃而逝。“言笑笑,站住!”

言笑笑果然站住,言情一拉他胳膊狂奔,言笑笑大驚:“我們這麽跑了,不怕那老頭子回去告我們一狀!”

“單打獨鬥,他哪裏是高飛對手!先逃得性命再說吧!”

“我就說上次高飛未盡全力,果然是深藏不漏,怪不得身旁女子不住價亂換……哎呦!”

言之無文見二人逃走,破口大罵,他淩虛身法雖然迅疾,卻不能真個平步青雲,這石坑三面陡峭,若想攀援而上,高飛指勁之下,未必有多少機會;唯有西面是進來通路,見高飛已然扼守在哪裏,又氣又驚,扭頭看到若草花從南面露出頭來。南面石壁中一塊三丈餘長扁平巨石斜在那裏,下面已挖出丈許深洞窟,想來是山農在采石時,這片巨石連綴成片,不好下手,就放在那裏,以後徐圖良策。言之無文楞在那裏,心裏不住盤算,高飛堵住出口,步步為營,早晚會將他逼入絕境,除非險中求勝,出手擒住若草花,縱然擒不住她,將高飛引開那出路也是好的,不過若是一不留神被高飛堵在那洞口裏,只怕死得更快。言之有餘左右為難之際,高飛就朝著若草花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

若草花剛要舉步,言之無文再不遲疑,腳掌一側,腳心斜斜往後,淩虛真氣盈溢而出,人就離弦之箭般撲向若草花。若草花急忙揚手揮動手帕,言之無文就見她身影往高飛撲去,想起先前上當,心道一之謂甚豈可在乎,依舊直撲過去,一把抓向若草花衣襟,眼見就要插入她胸口,兀自一動不動,言之無文愕然之際,右手已貫穿若草花胸口。

“殘影!”言之無文大怒,沒想到若草花這次將幻影留在原地,真身卻跑將出去,轉身時就見高飛堵在洞口,若草花已然跑到他身後,言之無文氣得哇哇大叫:“女娃兒恁得奸詐!”

“有招無類,勝者為高!”高飛冷笑,在這洞口之中,淩虛身法難以施展,不過言之無文屍氣相較言不由衷相去甚遠,不知是否刻意壓制,也不敢托大,十指灌註真氣,若是定睛看去,已是殷紅如血。

“那好,就讓你見識見識下屍氣拳吧!”言之無文說著伸出雙手,屍氣從掌心勞宮穴湧出,接著緊緊握拳,屍氣就繚繞在拳頭周圍。若是平時,旁人只消得見這手功夫只怕難免心聲怯意,怎奈此時乃是夜半時分,些許月色又被巨石遮住,高飛、若草花面無表情看著言之無文張牙舞爪,那情形就好似在看人耍猴一般,言之無文自個先氣餒三分。“看拳!”言之無文身子風馳電掣撲到高飛身前,拳頭直挺挺舉著,戳向高飛胸口。

“若姑娘,請退後。”高飛說著十道指勁齊刷刷彈出,盡數打在言之無文胸口,不料言之無文蓄勢已久,拼著硬挨高飛指勁也不後撤卸力,身子急轉,就要一鼓作氣沖出洞口。高飛畢竟忌憚屍氣,此時言之無文拳頭上散出惡臭,他已不敢吸氣,漸漸拉開距離出手。

言之無文三番兩次想要強沖出去,都被高飛指勁強行按下,不過屍氣愈發濃密之後,高飛也離他越來越遠,指勁也為之減弱,只消再挨上片刻,屍氣再將高飛迫退丈許,就可伺機沖出。若草花似是覷破言之無文意圖,玉手搖搖,雲氣騰騰封住洞口。言之無文身子來去之時難免帶起破風聲響,故而易於追蹤,高飛飛花指大可聽聲辨位出擊。言之無文如何不知,腳踝一晃往左一躥撲向若草花,見高飛果然中計,揚手過來阻截,腳踝一扭往右撲去。眼前雲氣橫欄,言之無文哪裏放在心上,發足狂奔,砰地一聲結結實實撞在石壁上。

高飛知道言之無文聲東擊西,不過畢竟記掛若草花安危,不得不出手阻攔,沒想到言之無文情急之下,竟被雲氣迷了方向,硬生生撞在墻上,知道機不可失,指勁暴風驟雨般打向頭頂巨石,碎片登時雨落。言之無文又驚又怒,適才分明看清出路,縱有雲氣阻隔,也斷乎不至於撞上石壁,不容他多想,頭頂石屑如雨,隱約聽到喀喀聲響,想來巨石已然現出裂縫。

“若姑娘,請退開些。”高飛說著,飛花指力順著石縫打去,喀喀聲越來越密,兩三塊百十來斤的碎石落下。言之無文剛要沖出,就被碎石砸落攔住去路,高飛指勁飆射,只有小半去阻攔言之無文,大半指勁都往頂上巨石招呼,就要轟碎巨石將言之無文活埋。

言之無文大驚,雙腳發力,全身裹著屍氣彈丸般撞向高飛。高飛但見一道黑氣如箭射來,雙手合攏,十道指勁一齊打出,箭束般迎向黑氣,砰地一聲悶響,十道指勁一發散開,言之無文也風箏似的被打飛回去,結結實實撞上山巖。

若草花急忙上前,躲在高飛身後揮著鮫綃帕,雲氣汩汩湧向洞口,言之無文被高飛指勁打中時並未有何異樣,只覺得身子像是被人七手八腳往後扯動,待到重重撞上山巖,眼前金星亂冒,五臟六腑都好似移位,接著便被雲氣吞噬。雲氣之中,竟然不辨東西南北,只聽到四下都有箭一般尖銳破風聲響,知道高飛正用飛花指開鑿巨石,雙手摸著石壁往外疾走,才見天光,轟隆一聲巨響一大片碎石紛紛落下,言之無文雙腳一跺,用盡全力彈起身子,雙手護住頭頸,那碎石嘩啦啦擦過身子,竟讓他沖將出去。言之無文大喜,只消踏上實地,能施展淩虛真氣,就不難逃得性命,就在此時,眼前忽地一黑,一道人影好似從地上長了出來:“下去吧!”言之無文眉心一痛,身子在這勁道沖擊之下倒翻筋鬥,重又落回石洞,高飛這時從外出手,一排排指勁打在巨石上,巨石好似亭蓋般轟然塌落,言之無文慘呼聲也戛然而止。

適才一翻激鬥,高飛渾身大汗,若草花也是香汗淋漓,這時兩人並肩看著石坑邊上碎石不住滾落,相顧一笑,都是長舒口氣,走到石坑上面坐下休息,不知不覺天已放亮,就動身去附近市集。

高飛、若草花二人走後不久,偌大碎石堆上,忽地幾塊碎石滾落,接著一處碎石拱了起來,刷的露出五根黑乎乎手指,指甲縫隙裏血流汩汩,接著又露出一手,兩手往邊上一搭,哧溜一下鉆出腦袋:“高飛啊高飛,你也太小瞧我言之無文了。”自從上次訄攻打小重樓傷在萬重山小重山掌法之下,言之無文苦心修行,除了淩虛真氣更上層樓,一身屍氣中,倒有八分用來護著身子,只怕堪比鐵石,不似言不由衷那般一味攻敵,反而容易惹得屍氣反噬。言之無文冷笑兩聲身子刷得拔將出來,舒散下筋骨,雖有屍氣充盈體內,將碎石震開,渾身骨骼也是疼痛欲裂。

“未思勝而先思敗,未思進而先思退。”

“誰?”言之無文一扭身子,雙腳蹬地,淩虛真氣施展開來,身子立時彈起,就見一柄大劍從天而降,他這一來恰恰迎去,剛要扭動腳踝挪移身子,周身好似被繩索箍住,動也難動,立時奮起屍氣遍布全身,登時整個人都變得黑黝黝的,待要硬挨這一劍後伺機逃逸。不料大劍落下,直如削泥般劃過言之無文身子,言之無文慘呼聲都未及發出,身子已成了兩片,黑血四濺。那人已背起大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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