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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計中計錢莊巧盜寶 情中情三笑有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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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飛一覺睡到晌午,就聽房間裏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擡頭一看,卻是白娘子在四下打量著,看那神情直懷疑走錯地方。

“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不成?才幾天不見,就魚化為龍?這些東西誰送來的?”

“這個……這個……”高飛紅著臉,索性躺下裝睡。

白娘子正滿腹狐疑,待要問化緣和尚,化緣和尚聲音就從外面傳來,伴著咯咯笑聲。

“高大少,我們來看你了!姐妹們都搶著來,還是我們手氣好抽到上上簽!”

白娘子探頭一看,就見兩個濃艷女子,一個提著飯盒,一個挽著花籃,扭著腰肢走了進來,轉頭去看高飛時,高飛早已側過身子。

“高大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還不快出來迎——啊!”化緣和尚頂頭撞見白娘子,登時面如土色,使勁擠出笑臉。

“呦,你是哪個房裏的姐妹,怎麽從沒見過?今兒個是我們姐妹來看高大少,你怎麽搶著跑過來了?”

“你們是拾翠樓的姑娘?”白娘子似笑非笑看著化緣和尚。

“老媽媽對高大少青眼有加,和尚只是給姑娘引路的。”化緣和尚說著一頭鉆進東屋去了。

一姑娘道:“看樣子不像是樓裏的姑娘,敢情是高大少相好?回去可得告訴媽媽。高大少,起來吃飯啦,媽媽親自下廚做的呢!這豬肉燉了一個時辰,還有這蓮子羹,也費了我們姐妹不少心血呢!”一人說著往外端著,一人就來拉扯高飛。

“看來高大少這幾天桃花遮面吶!”白娘子笑道。

高飛蜷了蜷身子:“我不餓,你們放哪裏吧。”

“哎呀,高大少不舒服嗎?來來來,我看看!”那姑娘說著就伸手去摸他額頭,高飛急忙縮身躲進被窩,那姑娘還是不依不饒,竟伸手探向他胸口,高飛還要再躲,白娘子一把將她抓住:“你做什麽?”

那姑娘一甩手:“做什麽是姑娘的事,你管得著嘛!你是高大少什麽人?”

“我是他……朋友!”白娘子就覺臉頰有些發熱,恨不得一巴掌拍倒眼前這女子。

“要是高大少娘子也就罷了,朋友管這麽寬幹嘛?”姑娘說著臉色一變,笑語溫聲,身子就往床上去靠,“高大少,起來讓姐姐瞧一瞧,只要讓姐姐摸……”

“夠了!高飛,你給我起來!”白娘子一把扯飛被子,見高飛身子蜷成一團。

“兇什麽兇!”另一個姑娘也跑了過來,見白娘子一臉煞氣,叉著腰道:“想打架嗎?我們可是兩個人哎!和尚,過來替我們趕她出去!”

化緣和尚正倚著門看熱鬧,聽這話就一楞,見白娘子眼神如刀直瞪著他,身子一個激靈,還未開口,就聽那姑娘接著道:“你該不會是怕她吧?剛才誰說一只手打死就五十八個歹徒,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輕而易舉替我們打發掉!”

“誑語,誑語!”化緣和尚高宣佛號,轉身就走。

“高飛!”白娘子一聲嬌叱,高飛不能再躲下去,顫顫起身:“你聽我解釋……”想了一會,又不知如何說好。

“好啊,我特意過來看你,你倒成心氣我!”

“便是氣你,怎麽著!看你模樣倒還湊合,脾氣卻是不小,怪不得高大少不理你!”

“放肆!”白娘子怒不可遏,一掌拍出。

“息怒!”高飛待要出手阻攔白娘子,怕更是惹她不悅,伸手貼在那姑娘背後,胳膊一抽,將她身子扯動躲過白娘子一掌。那姑娘見白娘子出手如風,也有些害怕,不過見高飛出手相助,膽子登時又大了起來,順勢往高飛身上一偎:“高大少,這女子蠻不講理,你可要替我們做主!”

白娘子又氣又恨,再度出手,非要教訓這姑娘不可。高飛急忙上去扯住她胳膊:“好了,她們不是江湖中人,不要和她們一般見識!”

“你放手,今天我非要教訓她們不可!”白娘子一甩胳膊掙脫高飛,才一出手,腰間一緊就被高飛抱起直往後走,雙腳立時踢出,堪堪擦過那兩個姑娘衣襟。

“你來啊,你打啊,我們不還手!也不用我們動手,高大少就替我們收拾你!”兩個姑娘見高飛抱住白娘子,愈發有恃無恐。

“少說兩句吧!忍一時風平浪靜……”化緣和尚在窗戶外壓著嗓子道。

“高飛,放手!快放手!”白娘子不住喊著,高飛哪裏肯聽,直抱著她走出去。

“看在高大少面子上,就繞過你這一遭,以後可別撞在我們姐妹手裏!”兩個姑娘隔著窗戶喊著。

高飛見白娘子氣得俏臉煞白,身子直哆嗦,已說不出話來,胳膊又加了幾分力道。白娘子氣不過,一腳踢在他腿上,高飛疼得直皺眉,白娘子還要再踢,他就急忙轉起身子,將她雙腿甩出。

“姑娘,姑奶奶,少說兩句吧,算和尚求你們了!”化緣和尚見那兩個姑娘兀自不依不饒指著白娘子亂罵,趕緊從袖子裏掏出兩錠銀子。兩人這才住口,收了銀子,笑嘻嘻道:“小毛孩,跟老娘鬥!要不是看高大少面子上,不和你客氣!”

高飛又抱又拖,連連賠禮,“你怎麽說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紅傘青衣白娘子,不值和她們一般見識。”

白娘子聽高飛口氣站在她這一邊,這才漸漸消氣:“我……懶得再說!咦,你怎麽來了?”

“誰?”高飛猛然轉頭。

“正是區區在下。”那人一身黃布寬衫,手裏提著一個竹籃,正是土財神,“前幾天承蒙相救,區區在下特來道謝,區區薄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說著將竹籃遞給高飛。

高飛接過去,白娘子掀開一看:“什麽東西?”

“額……”土財神湊上去看了看,“糕點……”

“是你家丫鬟叫你來的吧!”

土財神臉一紅:“其實區區在下也有這想法。”

高飛一笑:“多謝了,籃子改日送到府上。”

土財神點點頭:“好!”

白娘子皺眉道:“你該說不必了吧?抑或是區區在下造譚來取?”

土財神訕訕一笑,這時化緣和尚也跑了出來:“你們還楞在這裏幹嘛?走走走,和尚請你們吃酒。這裏還有個人,貴姓?”說著不待土財神答話,就扭頭問高飛道:“想吃什麽?”

“到前面鋪子裏隨便吃點吧。”

土財神一聽化緣和尚說請吃酒,就不住咽著唾沫,聽高飛如此說,就忍不住道:“難得這位大師請客,高大少這麽客氣,可就是見外了。”

“哎呀,這裏怎麽還有個人呢!貴姓?”化緣和尚看著土財神道,土財神剛要開口,他又轉過頭去看著高飛:“問你也是白搭,還是白姑娘說吧。”

白娘子臉一板:“和尚,我什麽時候準你叫我白姑娘了?”

“這個……”

不等化緣和尚說話,白娘子又道:“也不許你跟對高飛無禮。”

“你對他……”化緣和尚剛要反駁,見白娘子整了整衣袖,不經意露出一截鐐銬,就生生把話吞下,“走走走,我們去三笑樓!”

“三笑樓!”土財神一聽身子不住亂顫,“聽人說那裏吃一頓飯可得好幾兩銀子!”

“好幾兩?一個菜吧!”化緣和尚擠了擠眼看了土財神一眼,“話說你誰啊?”接著腦袋一晃,當先邁步,“快走吧,再晚就沒桌子……”忽聽身後白娘子一聲咳嗽,趕忙止住步子,禪杖一揮:“白……捕頭請!”

白娘子點點頭,拉著高飛就走。

土財神急忙跟上:“區區在下尚未吃飯!”

化緣和尚擠擠眼睛:“你從哪冒出來的?”

“區區在下方才一直在……”

化緣和尚哪裏肯聽他說話,早已甩開步子走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土財神吧!”

“對對,正是區區在下!”土財神大喜,兩根大拇指一敲:“大師好記性!”

“一塊來……”化緣和尚說到一半,又聽到白娘子咳嗽聲,“這個還得請白捕頭示下!”

白娘子看著高飛,高飛看著土財神:“閣下在這耽擱,巧雲姑娘不會擔心嗎?”

“不妨,不妨!”土財神喜上眉梢,恨不得就要沖過去抱起高飛,心道就算被臭罵一頓也值得了。

“你是不是吃過飯了?”化緣和尚湊上去道。

“未曾,著實未曾!”土財神正色道。

“那嘴角怎麽會有飯屑?”

土財神一楞:“想來是昨晚留……”他話未說完,化緣和尚早已搖晃著大腦袋跟著催促著高飛走了。土財神急忙跑著趕上:“大師真是明察秋毫,洞悉天機,區區在下著實佩服!”

化緣和尚哈哈一笑:“和尚厲害之處,你還沒有見識過呢!”

土財神眼珠急轉,樂呵呵笑道:“那以後還要多跟大師親近親近,好讓區區在下也長點見識!”

“這個好說!”化緣和尚隨口應著。四人一路直上三笑樓,樓上已是座無虛席,早有夥計上來:“白捕頭,裏面請,裏面還有雅間。”

白娘子點點頭,土財神能到三笑樓一游,就覺三生有幸,正一臉艷羨之情看著樓上客人,一聽要去雅間,就直了直腰桿,覺得比這些人已然高出一等,昂首挺胸跟著化緣和尚走過去。

“你吃什麽?”高飛問白娘子,他對飲食一道半知半解,開口問詢,其實是想讓她幫著點菜。

“就吃那燉了一個時辰的豬頭肉吧!”白娘子說著自個先笑了,見高飛伸指作勢欲彈,急忙避開,說著點了三五個高飛愛吃的菜。化緣和尚倒是毫不客氣,一連點了十幾個。

高飛見冷落了土財神,就道:“這位仁兄?”

土財神聽著菜名,就已兩眼發直,高飛直喊了三遍才回過神來:“高大少有何吩咐?”

“閣下喜歡吃些什麽?”高飛說著從白娘子手裏拿了菜譜遞過去。

“這個……這個……”土財神看著,從頭看到尾,再從尾看到頭,就覺這些菜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山珍海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取舍。

小二笑道:“這位客官慢慢思量,我們先上著吧。幾位喝點什麽?”

“就來點蘭陵酒吧,是山東特產吧?”白娘子說著看著高飛。

高飛其實不知,不過有些納罕:“長安竟有這個?”

“你可別小瞧了三笑樓!”白娘子笑笑:“這兩天你都忙些什麽?”

“沒……沒什麽……”

“確是沒什麽,我都和高大少在一塊,吃過晚飯就上床睡覺,早早起床,早早吃飯,再早早上床睡覺。”化緣和尚撚著筷子,一見白娘子擡手,急忙閃避。

“你躲什麽!”白娘子伸手撩了撩鬢角發絲。

“沒……有蚊子……”

“你這幾天忙些什麽?”

“一宗命案,死者五臟都被掏空。”

“扔去餵狗了?真是深仇大恨!”

“不是,周圍不見血跡。”

“你是說五臟都被吃了。”這時菜已送上,化緣和尚一口吐了出來,高飛也覺肚子裏不住翻滾。土財神倒是安然無恙,一個菜一個菜嘗著,大聲叫好!

“也未曾留下什麽線索,傷口是利刃所傷,刺中肚子,往上下擴開,卻看不出是何兇器,有傳言是妖孽作祟。”

“白、白、白捕頭,先吃飯吧。”化緣和尚連水也喝不下去了。

高飛凝眉想著,是不是六扇門為支開白娘子而故布疑陣:“你不是說這件案子一了,就從六扇門請辭?”

“不是還沒了嘛!土財神的消息也一直沒查到什麽。”白娘子說著看著土財神,土財神嘴裏塞得滿滿的,都露出一大截來,瞪眼瞧著白娘子,也說不出話來。白娘子心道看來委實不是他了。

“那你多加小心。”白娘子匆匆吃過飯,又跑去查案。高飛等人走時,掌櫃就說白娘子已然結賬。化緣和尚仗義出頭,要護送拾翠樓姑娘回去,見那倆姑娘已走,更是馬不停蹄追趕上去,生怕她們半路遇上劫匪。土財神搖晃著身子隨高飛回去,一直笑個不停:“化緣大師也住在這裏?幾位常去三笑樓?”一邊說,眼睛不住看著那竹籃,高飛這才明白,取出東西將竹籃雙手奉還:“是在這裏,他這幾天發了橫財,故而得意洋洋。”

土財神笑道:“那區區在下還得趕緊請教請教化緣大師。”說著又搖晃著身子去了。

土財神一走,高飛就聽到幾聲鳥叫,短而促急,長身出去,張虎、趙龍正在外面相候。原來十裏錢莊行事神速,已然傳來消息,十二鏢局自洛陽城動身,三名鏢頭押送銀子趕赴長安城,六扇門也已查清三名鏢頭乃是晴空初月、星若雨跟孤舟上人。“桂妃”晴空初月雖然身為女子,一柄新月刀卻走的狠辣路子,出手從不留情,與她交手者,十死九殘;“花飛花舞花滿天”星若雨一手暗器功夫令人防不勝防;孤舟上人大小擒拿手臻於化境,據傳曾一招將橫行一方的太行五虎四肢關節盡數卸掉。

張虎等人以路程推斷,他們今夜會趕到長安城,高飛就想趁機在城外埋伏下手。十二鏢局鏢頭個個身懷絕技,故而高飛特意讓他們挑選硬手隨行,傍晚時分,一行十一人悄悄出城,候在官道邊上,商定由高飛應付晴空初月,其餘十人中抽出六人,三人一組攔阻鏢頭,剩下四人劫走鏢銀。人數太少怕應付不了三個鏢頭,若是太多,高飛就怕照應不過來,萬一被晴空初月等人擒住,查出身份來歷,可就大為不妙。好在張虎、趙龍等人雖無甚名氣,不過一身功夫卻不見得在八神探之下,也不知六扇門從何招募到這等高手,抑或是從小操練出來。“土財神消息查的怎樣?”直等了一個多時辰還不見人影,高飛有些按捺不住,擡頭看著溶溶月色,忽地想起當初在汴河上,也曾映著月色看過冷清秋水中倒影。

“已有眉目,再過幾天,查明白後自會稟告高大少。”趙龍答道。

高飛不語,就盼著快些了解此間事,跟白娘子離開神京,至於要去哪裏,則一直未曾想好,正胡思亂想之際,幾聲蛐蛐聲響起。“來了!”張虎、趙龍各自帶領兩人埋伏道邊,高飛就站在大路中間相候。

果然不一會車馬粼粼來到眼前,當先三人騎著高頭大馬,見高飛當風而立,笑道;“我們特意連夜趕路,就等著你們,正好這時四野無人,動起手來也方便得多。”說話人月白色長發飄散兩旁,卻穿著黑色長裙,左手握著一柄彎刀,未曾鑲嵌什麽金銀寶石之類,看去神態冷然,正是晴空初月。左邊那人卻是淡黃色長發,左右個紮著一個馬尾,白紗裙上鑲著藍邊,看去像是雲紋一類,見高飛一行人出現,依舊是笑意盈盈,自然是星家傳人星若雨。孤舟上人則穿著月白僧袍,長眉過目,意態安詳。身後二十來名鏢師押著鏢車,紛紛亮出兵刃散開。“你們就是錢莊老板所說那神京大盜?交出盜銀,留你全屍!”晴空初月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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