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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情難料刻簡藏秘 與佛有緣破財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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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不能來?”那女子落在小橋石欄上,蹲著身子看著金任煌水裏倒影,“先前我遇上幾個風騷娘們,給絆住了腳,沒想到那一幫窩囊廢就出了大醜,還仗著外人才僥幸逃得一命,真是羞人呢!”

“言不由衷是一言堂高手。”

“可是畢竟跟朱衣候還差一大截,不是嗎?對付一個言不由衷就如此吃力,若是石陵全力攻來,那小重樓豈不是任人宰割?”

“各有所長,石陵高手眾多,不過小重樓也在九州各地遍布人手。再說石陵要應付西面攻勢,也不會輕易尋釁,這次想來以為是跟金銀有關,想要吞下好彌補財力不足。”

“錢是個好東西哪!”絲絲嘆道,“這等絕頂高手都不能免俗!”

“人活著就得吃飯,吃飯就得用錢,人可以別無長物,卻不能沒錢。有錢才能活下去,才能安心做事!”

“真是感慨良多呢!”絲絲笑著,“剛才我看見少奶奶鬼鬼祟祟到了小鎮,看情形是去跟高飛密會。”

“是我叫她去的。”

“為何?”絲絲一楞,見金任煌不語,接著搖頭嘆道:“你竟然舍得利用她?”

“有何不舍?”金任煌看著絲絲,一臉好奇。

“她畢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金任煌搖搖頭:“這有什麽,只要有錢,還怕沒有這個!若是高飛這等人傑願為我效力,冷清秋送給他都無妨。”

“你對少奶奶就這樣無情?”

“你以為她對我有多情深意重?她不過嫁給富甲天下的金帝罷了,幾曾真個為我金任煌傾倒;我若還是一無所有,走在這小橋上,只怕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吧!”

“那你何必娶她?”絲絲咬著發絲,咯咯笑著。

“只為她還有些用處。”

“唉,男人!”

“女人就不如此嗎?只怕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省得裝腔作勢、矯揉造作!話說我這次找得那幾個小娘們年紀輕輕的,卻真是風騷,都騷到骨子裏了,不過被我一不小心弄死兩個!你想不想學學,我可以教教你,用在冷清秋身……”

“去!我不必聽你說些這個!”金任煌一甩手,絲絲仰身避開,頭重腳輕,呼地直掉下去,眼見觸及水面,身子一折穿過橋洞,白雲也似的冉冉去了。金任煌站了一會,見馬車答答過來,挪步上去,答答聲響,慢慢去了。

化緣和尚這才從橋底露出頭來,雙手一劃,拔出拐杖,心裏嘀咕著不知那叫絲絲的女子是否看到他藏身在此,要是看見告訴金任煌,金任煌勢必會派人來殺他滅口,還是趕緊去找高飛,再說還得告訴他右不還一事,到時候就不必告訴他絲絲一事,免得惹他擔憂。就是這樣,化緣和尚心裏想著趕緊上岸,大喊高飛,見幾個腦袋從沿街窗戶裏鉆出,禪杖一揮:“看什麽看!”那些人一驚之下,竟有一人哎呦一聲掉了下來。化緣和尚哈哈大笑,一邊喊著高飛名字去了。

高飛等人快要走出小鎮,見一輛馬車直撲過來,車夫喊道:“前面可是高大少?”見高飛點頭,“少奶奶有請。”

高飛看了看白娘子,白娘子聽少奶奶有請,自然是冷清秋了,雖想見識見識這金少奶奶,不過人家未開口相請,也不願做那不速之客,別過頭去:“我在前面等你。”

高飛訕訕應著,走到馬車前時,車簾掀開,冷清秋探出身子,微微一笑,向高飛躬身行禮:“高大少。”

“冷……金夫人!”高飛趕緊揖手還禮,“金夫人有事相召?”

“高大少此行可是回長安尋那兇手?”冷清秋看著白娘子背影,見高飛點頭,接著道:“那冊子上寫著這個,也許是條線索。”說著伸手遞出一張字條,高飛伸手去接,不經意間碰到冷清秋手指,只覺觸手微溫,趕緊縮手。

“金夫人特意為此來見高飛?”高飛看著字條有些不解。

冷清秋低下頭去:“高大少,清秋話已說完,就要走了。負載珍重,不覆言矣。”說著身旁丫鬟放下車簾,高飛怔怔看著,似乎瞥見冷清秋眉頭深鎖,似有心事,待要問詢,車簾已將兩人隔開。車夫見他出神樣子,直到是念叨那線索,也不疑有他:“高大少,再會了!”一揚馬鞭,趕著車子去了。這再會不過是句場面話,高飛卻覺刺耳,看著馬車遠去,就覺整個人好似在水裏不住下沈,慢慢挪步走著,忽然想起他與冷清秋都未提及再會,想來是知道此地一別,再難相見了吧。

“高大少!”高飛正出神走著,化緣和尚吆喝著趕來,見只有他一人:“和尚剛剛發現一驚天大秘密,那白娘子來歷不明,不是好人……”化緣和尚上氣不接下氣說著,見高飛神色古怪盯著他身後,猛然轉身,白娘子果然站在那裏,臉色如霜:“你發現什麽了?”

“沒,沒什麽!”化緣和尚禪杖一揮,身子滴溜一轉到了高飛身後,“你是什麽人,為何不告訴高大少?”

白娘子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適才是他躲在三笑樓外,風叔叔追出去,竟被他躲過一劫?左思右想,不知該如何開口。待要不說,只怕高飛心生疑竇,不願再跟他交往;若是說了,高飛想來更不願見她,如此左右為難,就恨不得上去打殺化緣和尚。

化緣和尚見白娘子臉上殺氣隱現,愈發覺得所說不虛,低聲告訴高飛。高飛看看化緣和尚,又看看白娘子,忍不住搖頭。

白娘子看著高飛:“他說什麽?”

“他說是你右不還,小重樓右師爺。”

“你為何說出來,不怕她殺我們滅口?”化緣和尚拉著高飛直往後退。

白娘子一愕,看來適才並不是化緣和尚偷聽,這就放心:“和尚為何汙蔑於我?”

“和尚剛才在橋底下聽金任煌親口說的,難道有假?”化緣和尚提著禪杖退了幾步,看來高飛被白娘子美色所迷,哪怕他揭露真相,也不見得會站在他這一邊。

“金任煌說我是右不還?”白娘子忍不住往前邁出一步,就想金任煌此舉用意何在,難道是想離間她跟高飛?對他又有何好處?

“他說已派右不還盯梢,這裏不是你就是我,和尚自然不是右不還,不是你還有誰?和尚也是路上才想明白,小重樓一個人追殺我們時,你去了哪裏?為何金任煌才一露面,你跟著現身?你說啊,你講啊!”化緣和尚一邊說一邊退。

白娘子看著高飛:“你怎麽想,你覺得我是什麽人?”

高飛看著白娘子,拍拍她肩膀:“你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眼裏,你是什麽人。”

白娘子聽高飛如此說,長舒口氣,心裏石頭落地,愈發覺得高飛乃是明理之人,使勁點點頭:“我問你,在你眼裏,我是什麽人?”

高飛一怔,繼而道:“妙女神探,紅傘青衣白娘子!”白娘子點點頭,也不露喜怒之情,高飛也不知道所答是對是錯。

化緣和尚大腦袋直晃:“我看是辣手摧花勾魂奪魄羅剎女神……探!”化緣和尚說著跳到高飛一側,躲過白娘子如刀般眼神攻勢。白娘子這時心情大好,竟未追打過去:“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我無論如何不會加害,一個是我爹爹,一個就是你!我寧願殺了這大頭和尚,也不願你掉一根寒毛!”

化緣和尚“啊”地一聲淒厲慘呼,調頭就跑,“女俠饒命!高飛救命!我這可都是為你著想!”才跑出三丈一道青影自天而降,禪杖猛力點出,不想白娘子不退反進,接著紅影一閃,化緣和尚就覺胸口一悶,身子倒飛出去,禪杖一插止住身子,手裏缽盂揮舞:“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和尚可要動真格了,對你不客氣了!和尚看你女孩子家家的,不忍下此毒手!你快逃命去吧!我看高大少面子才放你一條生路,你莫要不識好歹!”

白娘子收起紅傘,一邁步就到飄到化緣和尚身前,紅傘當頭點下。化緣和尚趕緊拔出禪杖,就覺腦袋一疼,大喊一聲:“我命休矣!”不料喊聲過後,竟未見腦漿四濺,插下禪杖,一抹禿頭,依舊完好,一雙小眼不住上下打量著白娘子。

白娘子又伸出紅傘敲了他光頭幾下:“看什麽看!要不是看高飛面子,我一傘敲碎你這癩頭!”

化緣和尚額上冷汗豆粒大小不住滴落,趕緊攥起衣袖擦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大力金剛鐵頭功當世無雙,冠絕古今,還怕你小小紅傘!”

“那你要不要試試?”白娘子紅傘一揮。

“不必!”化緣和尚說著身子往後一跳。

“你就不要再嚇他了!”高飛對白娘子道。

“和尚都是為了你,你竟然任由她恐嚇和尚?”化緣和尚瞪著高飛,一臉不忿。

“你再對他這樣說話,我可真要敲碎你這禿賊!”

“你罵錯了,是禿驢!”其實化緣和尚話一出口就已後悔,他自然知道自己也打不過高飛,只是情急之下喊了出來。

“先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難得你竟巴巴地跑來告訴高飛!”白娘子舒心笑著,看著高飛。

“和尚可是有情有義、重情重義之人!”化緣和尚說著撿起缽盂、禪杖,又高宣一聲佛號。

“話已說完,你可以走了!”白娘子一揮手,就要跟高飛動身離去。

“這個……這個……縱然你不是右……想來那廝在暗中盯梢,前路兇險,和尚怎能坐視不顧!”化緣和尚緊緊跟上。

“你說這個我才想起,剛才在小橋那裏,你跑哪兒去了?”

化緣和尚眼睛一瞪:“我一心對付河裏水鬼!好讓高大少無下顧之憂!”說著對自己這神速應變都佩服起來。

“是嗎?”白娘子看著高飛,見高飛點頭,就不再多說,“這路上想來沒有水鬼了,你走吧!”

化緣和尚又是一楞,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得罪她一次,她非報覆你一百次一千次不可!“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和尚還有很多東西要傳授高大少,以後行走江湖,諸多方便,也免得被奸人所害!”

白娘子待要再揭挑他幾句,見高飛皺著眉頭:“怎麽了,還在掛念冷家女子?”

“看她樣子好像身子不適。”

“那你不趕緊去問候問候!”

“這不大合適吧?”高飛一臉猶疑。

“我聽金任煌說……”

“又聽說什麽!”白娘子厲聲道,嚇得化緣和尚一個激靈,不住默念大明咒,低著頭,暗暗瞅著白娘子,他適才聽到金任煌說起冷清秋那一番話,知道冷清秋在小重樓過得不甚如意,不過見白娘子兇神惡煞般看著她,剛剛還得罪她,再勾起她怒火,縱然守著高飛不發作,說不定一等他落單就要他好看!轉念一想,冷清秋都已嫁為人婦,還是白娘子跟高飛更般配。“瞅什麽瞅,不是有話要說!”

“金任煌、金任煌他和一個女子說了半天閑話。”

“那跟我們有何瓜葛!”白娘子幾乎喊了出來,接著想到化緣和尚此言大概是說金任煌他移情別戀,氣就消了幾分。

“客官,你們的馬匹!”高飛還在胡思亂想之際,店小二牽著三匹駿馬過來,白娘子本想著游玩一番回去,沒想到一番折騰就給忘了。

“有勞了。”白娘子甩出一塊碎銀子。

“多些客官,多謝客官!”店小二點頭哈腰去了。

高飛見那店小二捧著銀子歡天喜地去了,忽地一聲長嘆,冷清秋在小重樓再不如意,也是過著少奶奶日子,總比他個無根浪子要好得多,想到這裏就翻身上馬:“我們走吧!”

化緣和尚用袈裟裹住缽盂,提了禪杖上馬:“駕!”一敲馬屁股當先帶路。高飛白娘子緊緊跟上。化緣和尚見高飛跟上,一手握緊韁繩,右手禪杖指點江山:“高大少,不是和尚誇口,論功夫你比和尚高那麽一點點,若論江湖閱歷,高大少可就是麻繩串豆腐——不提也罷!”

“哦,口說無憑,你什麽時候給我們展示下高深莫測的江湖閱歷!”白娘子似笑非笑說著。

“就知道你不肯信,稍安勿躁,我們沿官道走著,遲早碰上倒黴鬼!話說和尚也有些日子沒開胡了!”三人不緊不慢趕著,直過了兩天,還未碰上化緣和尚口裏所說冤大頭,初時還振振有詞說什麽“就在前面,為時不遠,稍安勿躁!”後來也漸漸沒了底氣,就說這化緣也跟賭博一樣,要攢手氣,攢得多了,好開一胡大的!

化緣和尚吹了半天手氣,果然下午就遇上一辭官歸田的車隊,一雙小眼老遠就看到,扯住韁繩,慢騰騰自那車隊邊上走過,使勁翻著眼珠子亂看。“禿賊,瞪著你那耗子眼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一個獨眼漢子揮著劈風刀厲聲喝道。

“趙大哥,別跟那禿驢一般見……哎呦,這小娘們長得不錯,敢情這是要私奔?”邊上護院見白娘子跟高飛經過,忍不住開口調戲。

白娘子按下性子,瞪著化緣和尚:“還不動手?”

化緣和尚搖頭晃腦道:“年輕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功課要做足,看得要準,下手要狠!和尚一無門派可倚靠,二無官吏可通融,這些年從未失手,難道全靠僥幸?就為和尚這雙佛眼!你看那些奴仆脅肩諂笑,定是個貪官!看排場,這官不大不小,最為合適,太小沒大油水,太大則招惹不起;看派頭像是個京官!這一卸任,官場上縱然能說幾句話,也沒人當真!就是他了!”說著人就翻身下馬,“拿著!”韁繩待要遞給白娘子,白娘子一瞪,趕緊縮回手來,高飛接了過去。

化緣和尚三步兩步追趕上去:“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看施主與佛有緣,特意前來成全施主!施主,且布施布施和尚!”

那獨眼護衛剛要動手,轎子裏一人道:“慢著,本府問你,和尚怎知道本府與佛有緣?”

“阿彌陀佛!施主這話真真是明知故問!若是與佛無緣,怎會撞見和尚?”

“既然如此,本府就放放焰口積點陰德!小九,昨晚吃剩的饅頭都施舍給這和尚吧!”

化緣和尚眼皮也不擡:“和尚只化錢財!”

“錢財?那好,本府就成全你!”說著簾子掀開一角,一枚銅錢拋出滾在地上。

“和尚,還不快撿!”獨眼護衛一說,幾名護院先後笑了起來。

化緣和尚也不生氣:“和尚不化銅錢,只化銀子;也不貪圖老爺多少錢財,只求將這缽盂盛滿!”

“哎呀,你這和尚,身為出家人,卻比我還貪!”獨眼護院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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