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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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考試成績出來, 沈暮央年級第7,小小的進步。

進入寒假之後,原本假期應該是情侶相處的最佳時機, 可對於沈暮央跟孟寒而言,卻是相反的。

在學校她們還能天天見面, 可放了假之後,一整個假期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過年前就見了兩次,還是孟寒特意抽出的時間,為她補習功課,怕她寒假松懈了, 來年追起來就會更辛苦。

大年三十的前兩天, 在孟寒家補習。

屋子裏都沒有人氣了, 沈暮央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來,這裏至少一個星期以上沒有開過火,到處纖塵不染的, 孟寒最近肯定不是住的這裏。

今天也只有一個上午的時間,沈暮央坐在地毯上抓緊時間在做模擬套題。

爭分奪秒完成, 她舒了口氣,偏過頭去看孟寒的時候,卻發現少女竟然睡著了。

孟寒坐在沙發上陪她,此時上半身趴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都折疊了起來,是個看起來就覺得會很難受的姿勢。

可是,就這樣, 少女仍然睡著了。

臉頰偏側在沈暮央那邊兒,烏黑的長發垂落,傾瀉在厚地毯上,濃密的長睫毛下,是淡淡的青色,過分白皙的膚色映襯下,是遮掩不住的濃濃疲倦。

沈暮央看著難受,也猜的出來是怎麽一回事兒。

自從跟孟寒學姐在一起之後,兩人愈發親近,她也能更明顯地感覺到,學姐的繁忙與疲憊。

她們的相處時間很少,沈暮央也從來都是聽孟寒的安排,每一次的見面都是臨時才約定。

孟寒在人前總是很完美的模樣,懶洋洋地輕描淡寫完成一件對人來說很苦難的事情,無論何時跟她說話,向她求助,她的思維永遠的清晰敏捷,像是一臺時刻保持在最佳狀態的工作機器。

可是沈暮央不是別人,是她女朋友,自然能感受到她隱藏在完美外殼之下的不堪重負,那些數不清的瞬間,沈暮央無數次地深刻感受到她的倦怠勞累與力不從心。

還有曾經,鹿學姐跟她說過的那番話,孟寒這輩子過得很辛苦,希望她能疼疼孟寒。

這些,她都記在了心裏。

她知道是孟寒的家庭問題,那個僅僅一面之緣的男人說過希望孟寒放棄學生會的工作,因為只是家裏的產業就已足夠繁重,不希望她再分心。

可現在,壓在孟寒身上的重擔之一又多了一樣,是她沈暮央的學業。

她心疼孟寒,又無能為力,她幫不了孟寒什麽,只是卑微希望如果學姐願意向她傾訴一些苦惱與辛勞,至少心理上會不會能稍稍輕松一些。

可孟寒不說,沈暮央也不能主動去問,因為她自己的家庭情況也從未向孟寒提起過,她也沒打算現在跟孟寒和盤托出。

沈暮央意識到這一點,她們兩個的戀情好像跟其他人的戀愛有一些不同。

人家是互相了解,進而一步步走向對方,感情才能逐漸升溫攀至頂峰。

她們不是,她們彼此都很珍惜對方,剛剛墜入愛河就已經喜歡對方到了極致,可直到現在,關於雙方的家庭與背景,她們都是默契一致地緘口不提。

象牙塔式的虛渺愛情,沒有現實做支撐,完全憑借感情的燃燒而維持的脆弱關系。

浪漫唯美而不切實際。

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才能從相愛進展為相知。

“小央,寫完了?”孟寒揉了揉眼睛,撐著膝蓋支起了身子,略微沙啞的聲音,帶著還未徹底清醒過來的困意與倦乏。

“嗯。”

“抱歉,我睡著了,怎麽沒叫我呢?”孟寒邊隨口跟她說話,邊揭過了她的卷子,捏著筆抵著她寫的答案,一目十行地勾勾畫畫。

“滿分。”孟寒唇角微勾,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已經將試卷掃完。

“學姐。”

“嗯?”孟寒看著她的答題很欣慰,桃花眼眼尾微挑,猜測她小腦袋瓜是不是又在憋什麽機靈了,“想要獎勵?”

女孩搖搖頭卻說,“我們減少輔導的次數吧,這次之後,寒假就不見了,開學再見面。”

沒頭沒尾的,她這話說的太過突然,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孟寒臉上劃過不安的錯愕。

但是半秒不到的時候,少女又恢覆了一貫的面沈如水,寵辱不驚。

“小央,對不起,我知道這些日子冷落你了.”

連日來毫無間隙休息的疲憊夾雜著此刻心臟的鈍痛,席卷而來,孟寒深呼吸了幾口氣,依舊有些難以招架。

可常年孟家所教給她的修養與習慣,讓她至少維持住了表面的鎮靜。

她能理解小姑娘的委屈,也深深明白自己這個女朋友做得有多不合格,光是放假至今,已有十天的時間,可她抽給女孩的,不過兩個半天。

甚至今天的約會,還直接睡著了。

戀愛初期,哪有這麽不走心的女朋友?

孟寒在短短的兩秒之內就嘗試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從沙發上下來,陪著女孩一起坐到地毯上,低聲跟女朋友認錯求原諒,“小央,不要因為這樣就覺得我對你不用心好不好?我以後會註意的。”

姿態做的很低。

女孩的鹿眼幹凈透出她的人影,隨著她的靠近,小手輕輕拍在了她的背上,像平日她哄女孩的那樣,一下下規律地拍著,叫人揪緊的一顆心稍稍松了點勁兒。

“沒有不用心,小央都知道的,學姐是真的很忙。”

女孩乖巧柔軟的那一面跑了出來,像是能夠穿透她偽裝出來的堅韌,看出她內心的疲憊,學著她往日的腔調在哄著年上的學姐,“學姐很疼小央了,這麽累也還是會陪小央,幫小央輔導功課,可是小央也會心疼學姐啊。”

小央也會心疼學姐的啊。

“哢噠”一聲,不知是哪裏的心弦就這樣突兀地崩斷了。

有的時候,孟寒也會晃神,覺得小姑娘才是年上的姐姐,就像此刻,女孩細膩的溫柔剎那間包裹住了她的心扉。

孟寒強撐起的堅強與擔當輕易地就被她的柔軟擊潰。

她看著女孩,沒有說話,因為知道一旦開口,就真的會洩露出她內心的渴望,她畢竟是年上,用著所剩不多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能這樣依賴一個小年下。

女孩琥珀色的眼眸滴溜溜瞅著她,然後靠近了些,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裏,小腦袋抵在她心口的位置,一雙手臂松松地攬在她的腰間。

內心的空落被瞬間填滿,不安與糾結被妥帖熨慰。

孟寒微滯了一下,回抱住女孩,心間千回百轉,萬千思緒閃過。

她向來思維果斷,考慮問題不愛拖泥帶水。

或許,該更進一步了。

孟寒的嗓音溫雅低沈,“小央,想知道學姐在忙什麽嗎?”

女孩在她懷裏拱了拱,“不要覺得虧欠我,學姐覺得不願意就不用告訴我的。”

孟寒將女孩圈地緊了些,“那如果我願意呢?”

沈暮央腦袋往上擡了擡,仰視著少女精致的下頜線,聽見她說,“想跟小女朋友報備我的家庭情況,你想聽嗎?”

孟氏集團是國內的傳奇企業,整個經營範圍覆蓋了金融、電子、快消.等等等等的行業。

沒有人能準確說出它究竟是個怎樣的集團,過於神秘而龐大,除卻各地近二十家的分公司,甚至在國外數個著名經濟城市,也有它的分支。

在景水中學,孟寒的存在於其他同學而言,就是一個奇跡。

過於鮮亮而遙遠。

於沈暮央而言,除了眼前這個可以擁抱可以觸摸的少女,確然是真實溫暖的,其實她也完全看不清少女背後的浩大雄厚的家世背景。

這是第一次,孟寒在她面前,親手揭開那層神秘的幕紗,將她的過往不加遮掩地展露給女孩看。

孟家雖然分支眾多,但其實血脈單薄,各分公司都是由外姓人主持,根據能力淘汰,走的是非常公式化高效化的管理模式。

而總公司的大權是掌握在孟寒的爺爺一人手中,可以說是高度集中的經濟命脈權,在這個集團中他是絕對的說一不二的存在。

孟爺爺一人獨撐這麽個宏大的企業,膝下卻只有兩個兒子。

小兒子孟志鑫,自小聰明乖張,學校裏所有的課業都是滿分,學校外打架泡吧也是常事,是那個年紀所有男孩子的理想模範,還很有一番經濟頭腦,深得老爺子疼愛,認定他就是孟家的天降之才,有意將家業傳給他。

但孟志鑫卻是個玩世不恭的性子,從小就皮,酷愛冒險旅游,16歲開始就不待家裏了,有的時候可能幾個月找不見人,就是鉆進不知道那個深山老林去極限挑戰去了,有的時候又可能在某些國家的著名紅|燈|區見到他的身影。

總之非常的飄忽不定,孟老爺子都管不住他,曾經試過凍結他的銀行卡,押下他的護照,但人家要不怎麽說是天降之才呢,這根本攔不住他花季少年一顆蠢蠢欲動的風流之心。

他能自己從銅墻鐵壁的孟家總宅潛出去,偷渡出國,在其他國家□□工,洗盤子當服務生什麽的信手拈來,怎麽著都能玩出他自己想要的生活,沒有人能困得住他。

孟老爺子對這個小兒子是又愛又恨,卻從來沒有放棄過要讓他來繼承自己位子的想法。

而與此相對的就是孟寒的爸爸孟志濤了,他是孟爺爺的大兒子。

從小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他的成績與能力,說好不算好,說差不算差,也就是一般富家子弟出身的標準水平。

如果沒有那樣一個優異到令人嫉妒的弟弟作為對比,他也會是孟老爺子的一大愛子。

可事實就是偏偏有了那樣一個弟弟,老爺子對他便沒有了任何的期望。

平平無奇的一生,老爺子在的時候,為老爺子做助手,等弟弟在外玩累了,浪子回頭繼承家權,那麽再為弟弟做一個賢臣。

這就是他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後半輩子。

孟志濤能服嗎?自然是不能的。

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哥哥,怎麽能夠容忍被年幼的弟弟踩在腳下,且還是在人弟弟不要的東西,父親都沒有考慮過讓聽話的他試試,一心留給那個貪玩不顧家的弟弟。

孟志濤努力,上進,拼了命地想追趕上弟弟的腳步,但始終被人遠遠甩在身後,望洋興嘆。

於是原本便內斂不愛跟人發洩的性格擠壓久了開始變得暴躁,自卑。

這樣的形勢在孟志濤有了孟寒這個女兒之後,開始有了轉變。

孟寒或許是老天賞給孟家的另一個天降之才。

她的出生原本並沒有引起孟家多大的重視,當個小公主一般養著寵著就是了。

可孟寒很快開始展露出自己天降的鋒芒。

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這種廣為流傳的小神童伎倆對她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四歲的年紀,孟寒已經可以開始自主使用簡單的乘除法,這在正常人而言可是要到7、8歲才可以做到的啊。

孟家全家開始對這個小女孩產生了期待與看重。

她的一戰成名應該是9歲那年的春節,孟家三代齊聚一堂,連那個很不著調的天才叔叔也在。

孟爺爺跟兩個兒子討論著公司的本年的運營情況和來年的發展趨勢,同時探討了下目前的世界經濟狀況。

9歲的小孟寒奶聲奶氣,卻已經有了現在的幾分清冷之勢,自己趴在座位上吃東西,吃著吃著突然就插了句話。

“那不是會引起一連串的經濟風暴,很多公司都會倒閉的吧。”

適時,正是孟老爺子聊到米國的一些公司局勢,他隱隱有那麽個預感,說出來是想看看兒子們的反應。

卻不曾想,小孫女第一個開口了,看起來漂亮得像個瓷娃娃,可一舉一動已有了大家風範。

不經意的一句話能跟他心內所想不謀而合。

孟志濤擔心女兒丟了自己的面子,立馬低斥著她,“好好吃飯,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

孟老爺子看他已是真的再無期望,又看了看明顯看戲莫測高深的小兒子,知他也是無念於此道,突然就把心思放到了這個小孫女身上。

“小寒怎麽會這麽想呢?”孟老爺子不茍言笑的臉上綻放出含飴弄孫的慈愛笑意,誰也不理,只看著那個小女孩逗弄著玩兒。

孟志濤大驚,卻且驚且喜樂見其成。

小孫女一語成讖,幾個月後真的爆發了金融風暴,席卷整個米國,經濟蕭條到了一個觸底點,甚至給全球的經濟都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自此,孟寒在家中的地位開始脫穎而出,孟老爺子有意無意就會召她覲見,儼然成為下一個接班人。

孟志濤被弟弟壓了半輩子的怨氣像是一下子又了突破點,可以揚眉吐氣地宣洩出來。

他有孟寒這個女兒了,弟弟呢?弟弟老大不小的年紀還在外邊兒游蕩,連個家室都沒成立。

他的女兒頂替了弟弟的位置,最後還是他贏的。

每當孟寒跟孟老爺子會面,孟老爺子誇獎她一句,孟志濤就能興奮地一個星期都睡不著覺。

所以,孟志濤後來把自己全部的精力、精神寄托都放在了這個女兒身上,發了瘋地占據一個小女孩所有的時間,學習、鍛煉、歷練。

甚至有時候他壓力過大,半夜噩夢驚醒都會跑去孟寒房間搖醒這個女兒,開始問問題,有學業上的,也有管理學、經濟學上他曾經教過孟寒的。

一問就是半個晚上過去,半夜被他拖醒的孟寒常常腦子昏沈就開始背東西,一背就到了天亮,再背上書包又去學校。

他嚴格,苛刻,美其名為愛之深責之切。

孟寒年紀尚小的時候,不懂事,也就相信了。

後來她漸漸有了自己的意識思想,開始忤逆孟志濤的意志。

接下來就是無邊無際的爭吵,吵累了,兩個人相對而坐,互相比拼毅力,誰扛不住誰就輸。

小學時期的小孟寒幾乎每一次都會輸給這個不過三四十歲正當壯年的男人,過度的壓力疲憊侵襲上來的時候,她可能突然就陷入了昏睡,可孟志鑫會搖醒她,比她犯錯了還要生氣,怒其不爭。

這樣的意志力怎麽去超越他那個傳奇的弟弟,如果孟老爺子又對這個小孫女失望了怎麽辦?

他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夠壓倒弟弟的機會,就這麽一個機會啊。

孟志濤跟入了魔障一樣。

他跟孟寒說,“老鷹是世界上最兇猛的禽獸之一,而馴服它的方法就是熬鷹。”

“跟它對著熬,誰也別睡覺,這樣即使老鷹的野性、兇性也會被磨平,意志力,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東西。”

“小寒你一定要有足夠的意志力,吃得苦中苦,方能最終走上最頂端的那個位置,我們孟家最頂端的位置。”

可誰家一個不過還在念小學的女孩經得住這樣折騰,連成年男子都未必經得住啊。

小孟寒已經意識到了父親的不對勁,她開始查閱健康類的書籍,並同時跟爺爺求助。

在經過多番交涉之後,孟志濤被送院進行了觀察治療,確定為精神類的焦慮癥,療養了長達一年的時間,最終基本痊愈放了出來。

父女倆關系進入一個新的轉折點,冰點也是緩和點。

孟志濤不再那麽暴躁,至少不會再做出極端的舉動,卻也跟這個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的女兒親近不起來。

而孟寒更是對這個幾乎造成她童年陰影的爸爸喜歡不起來。

醫生說過這種心理疾病是不可能完全痊愈的,只能是緩慢疏導,雖然經過治療的孟志濤已經跟常人相差不大,但只要重新陷入高壓環境,很可能再次誘發。

小孟寒當機立斷,選擇搬出家庭,這樣對兩人都好,不要時時見到,以免她的存在刺激誘發孟志濤的心病,同時也能讓她自己松一口氣。

當孟寒提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孟志濤是持堅決反對意見的,他當時暴怒的狀態甚至讓孟寒誤以為這麽短的時間他就再次發作了,其實並沒有,他只是無法接受女兒的反抗。

但孟寒的態度相當堅決,以她深得孟老爺子偏愛的地位,重新讓孟老爺子出面調和,終於獲得了獨自生活的權限。

只是,孟志濤對她的掌控欲依然非常強烈,近些年回到公司心理疾病方面似乎又慢慢有了覆發的趨勢,除卻孟老爺子的命令,他依然會時不時把自己認為重要的、有成長意義的事項強加給孟寒,讓她去“鍛煉。”,一旦遭到抵觸,他就會爆發。

就像沈暮央曾看到的那幕,孟寒性子很堅定,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兩人幾乎見面就是爭執。

而隨著孟老爺子的年歲漸長,擔心未來接班一事出現斷層,且孟寒開始進入高中,也算是到了可以堪當大任的年齡。

到了現階段,孟寒除卻學校課業以外的所有時間,都用來在自家各業務部門進行學習歷練了。

也就基本成了目前沈暮央所看到的情景。

“去年文理分科的時候,我爸去學校把我的志願改過,他想要我學理,這樣才能更好的繼承家業,如果學文的話會影響爺爺對我經商能力的信任。”

孟寒感受到女孩腦袋抵在她心口所用的力度越來越大,知道她在擔心自己,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腦勺,“我當時很生氣,但也真的在考慮要放棄了,可我最後還是重新奪回主權,按照自己的意願選了文,是因為你,小央。”

“那個時候你來到我的身邊,很多很多個瞬間,我都覺得你是我的小太陽,給予我陽光,讓我看清未來,對自己的人生自主的願望更加的堅定。”

“雖然在繼承家業這一點上,是未來可見的,但是我的生活還有其他可以選擇的餘地,我的愛好跟興趣並不一定要為此放棄,這兩者並不矛盾。”

沈暮央記得的,那天她第一次見到學姐生氣,她親眼看見學姐把自己弄到鮮血淋漓。

像學姐這樣冷靜自持的人,當時是跟家裏起了多大的沖突,才會失控到誤傷自己?

即使孟寒如今是平穩而輕描淡寫地講述出這些事情,沈暮央依然能夠想象到當時事件發生時的慘烈程度。

她輕輕地吐出口氣,卻吐不出積壓在胸口的抑郁。

沈暮央從孟寒的懷裏鉆了出來,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支起了身子,跪在少女身前,反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以一種守護的姿態。

沈暮央將少女圈的很緊,她的下巴也擱在了孟寒的頭頂,幾乎將長手長腳的孟寒整個人包裹起來,嗓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顫,“為什麽,阿姨沒有幫你呢?”

“我媽媽嗎?”

“嗯。”

“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了。”

沈暮央心窒,難怪,難怪鹿學姐會說孟寒這輩子過得不容易,真的沒有一個人在疼她啊。

她的學姐,是在沒有愛的壞境裏,一個人獨自長到了這麽大,卻難能可貴地還保持了一顆溫柔的心。

“小央?”

“我在。”沈暮央心疼地快要受不了,如果不是怕學姐更難受,她現在一定哭成傻X了。

孟寒輕輕嘆口氣,任由她不知輕重的力道將自己抱地近乎發疼。

良久,直到女孩的身體不再顫抖,她才從沈暮央的懷裏爬出來,往後挪了一些,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一個平等的,適合溝通的範圍內。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過,讓你可憐我的,我知道鹿君曦跟你說了些東西,但這些年我也不覺得有多難,我一樣過來了。你看,如果我不好的話,你又怎麽會喜歡我,學校又怎麽會有那麽多同學喜歡我呢?”

“我跟你說那些往事,沒有其他任何含義,只是想讓你更了解我一點兒。”

我只是想讓我們之間心的距離更近一點兒。

我把我的童年,我的恐懼,我的親情,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全部攤開在你面前,再無保留。

我先邁出這一步,是希望你能更有安全感一些,也有一天能對我打開心房,把自己的故事說給我聽。

作者有話要說:  孟寒:什麽時候媳婦兒才能也對我敞開心扉?

沈暮央:我重生過來的,這要告訴你,你晚上嚇得睡不著覺怎麽辦?

好的,了解小天使們還是喜歡糖了!其實有點兒擔心小天使們看甜看膩了.

那就來顆酸酸甜甜的糖吧,學姐主動向小央的心房又邁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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