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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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收拾了下東西往外走。
孟寒在學校的自由度很高， 本身身上事務也忙，老師都默認了課堂上沒有她的身影是正常事。
像現在，她就是直接背著書包過來的， 顯然就沒打算再回教室。
但沈暮央不同，她努力營造著一個規矩聽話成績優秀的好學生人設， 像今天難得來圖書館，那也是奉了班主任的聖旨挑著自習課過來的。
“學姐，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個書包。”走下圖書館的臺階，沈暮央仰頭跟身邊的孟寒說話。
她不好意思讓孟寒跟著她上去取東西， 好幾層樓呢。
孟寒點頭， 朝她伸了伸手， “那你去吧，我剛好給你把自行車推出來，車鑰匙給我。”
“啊？”沈暮央眨眼， “我待會自己去吧。”
這要是祝雨或者關沫冉這麽說，沈暮央肯定隨手就把車鑰匙甩過去了， 甚至都不用人開口，她會相當沒有心理負擔地主動請求，朋友之間這多正常。
但是眼前這人是孟寒吶，就算前世的時候，她跟孟寒還算比較相熟，孟寒待她很照顧，但她當時都不會開口做這種請求。
讓校花大人替她跑腿， 怎麽想怎麽怪異。
就孟寒這清冷出塵不像俗世中人的模樣，麻煩她太有心理負擔，像是唐突褻慢了雲中仙子。
“不一樣嗎？”孟寒面上沒什麽過多表情，嗓音倒是算溫和，“節省時間。”
“哦。”
也是，不好讓學姐在這幹等她太久。
沈暮央現在心裏怪尷尬的，都是她自己的事，又是拿書包啦，又是取自行車啦，人學姐就清清爽爽的立這等她。
沈暮央擰了擰眉，將鑰匙乖乖遞過去，“那麻煩學姐了。”
轉身三步並作兩步，沈暮央一通小跑沖回教室。
果然又沒人空空蕩蕩了，她把教室燈關了門鎖好，再次飛奔回來。
沒想到她這麽個破體格用了沖刺的速度還是有點效果的，孟寒正推著她的車往這邊走，比她還稍微慢了那麽幾步。
別說，孟寒學姐常年身上色彩都是便冷淡的多，此時一輛粉嫩嫩少女氣息十足的小自行車伏在她的手下，看起來倒也是異常協調，沖淡了好幾分人本來的冷冽氣質。
到了跟前，沈暮央連忙伸手要接過車把手，沒成想孟寒卻單手扶著避了開，另一只空的手伸向空中，“書包。”
沈暮央沒明白意思，側了側身給她看，“拿來了已經背上啦。”
“給我，放車籃裏。”
沈暮央一下子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倒退了兩大步，“那不行！”
學姐什麽意思？
自己的包還背著呢，又要替她推車還要替她拿包？
沈暮央眉鎖得深，又要重新來搶車，被孟寒隨手就給撥開了。
就像撥開那種到人膝蓋高的幼稚園小朋友一般簡單。
“.”
“你不是剛剛還暈乎嗎，別逞強，一會兒真倒了不是更麻煩我？”
原來如此。
沈暮央綻開笑顏，朝她明晃晃地笑了笑，誇張地做了個立正的標準姿勢，右手擡起五指並攏微側著貼在額頭，敬禮，“我沒事啦，學姐的巧克力很管用，保證不會再暈倒，現在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孟寒唇角勾了勾，被小姑娘逗樂，沒再堅持要接書包，兀自推著車往前走了。
沈暮央也見好就收，雖然還是不大好意思，但看孟寒的態度，她並不是很敢再去搶一次，樂呵呵小跑幾步追上，走在她的身側。
今日依舊是陰沈沈的天，校園裏的樹木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但黃昏時分，沒什麽存在感的太陽斜斜掛在半空中不斷降落，透過雲層，還是瀉出了那麽點光亮。
校門口，一高一矮兩道背影，像是姐姐領著放學回家的小妹妹，隔著那麽一臂的距離，不遠不近，浸染在夕陽的餘暈裏，有點兒像一幅精致又模糊的暖系油畫。
孟寒沒帶她走遠了，就是平日裏經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院子挺大，鎖好自行車後招呼了服務生幫忙看一下，就帶著她熟門熟路地進去了。
二層的走廊裏，壞境幹凈，壁紙都挺有格調，雅致溫馨，就是道路太窄，沈暮央跟在她的身後，小聲開口，“學姐，你經常來這吃飯嗎？”
看服務生似乎都認得她。
“嗯。”孟寒隨口應著，“不愛吃食堂，跟班上那幾個朋友一般都在這解決的。”
說著到了她們平常的包間門口，這是她們包下來的專屬房間，飯店不對別人開放，確保她們隨時來都能有地方。
孟寒話音剛落，擰開門把手，裏邊兒的場景也浮現在眼前。
一室的熱鬧瀉了出來，燈光明亮，嘰嘰喳喳的，女生特有的那種八卦聊天聲。
她的三位好友，一個沒少，都坐裏邊兒呢，圍著個大圓桌靠裏墻，突然被開了門，直楞楞視線對上門口的她。
孟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記得離開教室前的課間，鹿君曦還跟時錦商量著去吃燒烤呢，這幾天天冷，一般晚上她們都不吃炒菜了，寧願繞遠路去市中心吃火鍋，今天想換換胃口。
“學姐？”沈暮央不知裏邊兒的情況，看她在門口站著沒動，上前奇怪地喊了聲，小腦袋自然從孟寒還握在門把手上的胳膊上方映入三位好友的視線。
孟寒手幹脆一推，門大開，她閑散地走了進去，“都在呢，我帶了個學妹過來吃飯，剛好，人多熱鬧，天冷給屋子裏增增熱氣。”
既然來都來了，人還對上面了，再走也不合適，跟藏著掖著什麽似的反而奇怪。
“.”
三人目瞪口呆來不及反應。
怎麽回事？
這難道不是她們三人專屬的.秘密基地？
好吧，都高中生了，用秘密基地這個詞兒是幼稚了點，但問題是自打她們包下這，也沒帶其他人來過啊。
都約定俗成習慣了，猛地看見個生面孔有那麽點怪怪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長得真精致，軟乎乎的模樣，好像混進她們這個小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氣質挺搭。
“啊。”沈暮央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她還以為就學姐單請她呢，跟在孟寒身後進來，弱弱地打了個招呼，“學姐們好。”
寂杉眼睛掃了過去，抿了下唇，想起來了，“你好，最近還好嗎，沒再遇到那些壞蛋了吧？”
她這話一說完，時錦也跟著想起來了。
這不那天巷子裏救下的小學妹嗎？孟寒那天還反常地要送人回家，看樣子確實挺投緣，都帶出來吃飯了，應該算成為朋友了。
鹿君曦對她是最眼熟的，也很有好感，此時笑瞇瞇沖她打招呼，一手撐著下巴懶散抵在桌面，一手象征性擺了擺，“小學妹好啊，來，別幹站著，快坐。”
孟寒率先落座在鹿君曦旁邊，中間隔了個空位，她們人少，沒必要擠一塊，一般吃飯都會互相隔幾個位置，方便夾菜發揮。
擡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嗓音挺輕，“坐這吧。”
想著沈暮央跟其他人都不熟，還是挨著她坐可能心情比較放松。
再說了，小迷妹不就該坐偶像女神身邊嗎？
孟寒覺得自己還算善解人意，可小姑娘笑著點頭走過來後還是糾結了那麽一瞬。
人家好像都不挨著坐啊，她這樣會不會影響學姐吃飯？
孟寒看見她小小的怔楞，跟微鎖的眉宇，小姑娘眉毛生得是真好看，不濃不淺，眉形也規矩，長大後化妝想必都不用修剪畫眉了。
順著她目光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孟寒坐著沒起身，一手直接替她拉開椅子，笑地溫和，“坐，計較那麽多，想怎麽坐就怎麽坐，你不樂意坐這看中哪了也都行，沒這麽多講究。”
小姑娘這才安心坐下，把書包乖乖掛在自己後座上，低眉順眼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禮儀有加。
鹿君曦在旁邊看了沒忍住嗤笑了聲，看著孟寒那麽溫柔大姐姐的樣子瘋狂內心腹誹。
道貌岸然的，還裝知性貼心呢，也就在學妹面前這樣，校花人設不能崩是吧。
還沒那麽多講究，往常不知道是誰那麽愛講究，吃個飯夾菜時靠她近了都保準要被推開，還會附加獲得一個大大的嫌棄白眼。
她有時真懷疑孟寒這個人有潛在的潔癖傾向。
孟寒自然看見她意味深長的眼神，輕聲咳了聲，裝作很自然，隨手翻開了菜單，她們已經點了幾個菜了，還沒上，但此時多了兩雙筷子，自然得加菜。
“你有什麽忌口嗎？”孟寒隨口問著身邊的女孩，好像自己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鹿君曦她們點的還湊合，幹脆把菜單又遞給女孩，“還是你自己點。”
沈暮央跟孟寒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都才第二次，已經很緊張了，桌上卻還有三位孟寒的好友，她可不想留下任何可能不好的印象，這個時候害羞聽話絕對是不會出差錯的選擇。
“學姐我都可以，沒忌口的，你看著點就好。”
孟寒知小姑娘的局促，略有些內疚，意外帶她見了好友，這些對她來說都是生人還是學姐輩的。
她點了點頭，嗓音放地更低柔，“好。”
菜上了後，大家就動起筷子來，話匣子也重新打開。
孟寒原本還擔心她不習慣，有點糾結難道自己還要給人夾菜寬慰放松小姑娘，她不大能接受這種事，也並不了解學妹會不會也不喜歡。
沒想到每次眼光瞟過去，人小姑娘吃得歡快著呢，碗裏就沒空過，埋著小腦袋，旁邊丟著的骨頭殘渣什麽的都能趕上鹿君曦那邊的戰果。
性格是真的好，太讓人省心了。
幾次之後也就放了心，稍微分點註意看著她，主要應付幾個好友的閑扯去了。
“沒多久就是元旦晚會了吧，孟寒你打算報什麽節目？”時錦是班上文藝委員，老師跟她知會過了，現在就得開始確定人選節目。
孟寒咬著塊西蘭花，沒多少胃口，聞言蹙了下眉，“懶得報，你別把主意打我身上了，浪費時間，趁早找別人填空缺去。”
時錦“噗嗤”一聲笑開，“我是可以放過你，你懶得報，不知道班上多少女生想上呢，但問題是你覺得班主任能放了你嗎？年級主任能放了你嗎？還有主管學校文娛活動的何老師，她能放過你？”
她每念一個名字，孟寒頭皮就隱隱一炸，真的頭痛。
最後西蘭花也吃不下了，嘆氣，“詩朗誦.好了。”
鹿君曦眉毛揚得飛起，似乎看見孟寒也有頭痛的時候就非常開心，雙手捧著臉興致勃勃，“嘖，那你不是把我們年級主任的節目給搶了，當心一眾老師迫於壓力到時候給你穿小鞋。”
她們年級主任才藝方面相當有限，每年鐵打不動的節目就是詩朗誦。
孟寒倒不擔心真有老師給她穿小鞋，哪那麽無聊了，就是確實不好意思占年級主任的活兒，人也怪不容易的。
“要不我們來個現代舞吧，剛好四人一道解決了。”鹿君曦提建議。
“這個可以有。”寂杉很滿意，她就懶得想節目。
“我沒意見。”時錦也樂見其成。
孟寒嘛，她懶得練舞.
最近學生會學長學姐都忙著跟她傳授經驗，像是要提前交接似的，她累瘋了。
孟寒蹙著眉思考半晌，“要不我給你們伴奏吧。”
時錦也看出她的困擾，不做為難，“那也行，我們仨跳，你就彈你那鋼琴給我們伴奏，也能合出一節目來。”
當即拍板，解決了一件四人的心頭大患。
晚飯這麽熱熱鬧鬧地就到了尾聲，偶爾沈暮央也會在被幾個學姐刻意關懷cue到的時候，聊個幾句，不至於被冷落，這頓飯吃的還算比較和諧。
就是令孟寒沒想到的是，她倒是沒被局勢逼著給學妹夾菜，但是學妹給她倒了碗湯過來。
還是她特意為學妹點的，烏雞黨參湯。想著小學妹身子弱，得喝點溫補的。
“學姐，都吃的差不多了，你喝點湯吧，我看就你吃的最少，幾乎沒吃，這樣對胃不好的。”女孩手指細軟，沒她的長，但也算長的了，此刻小小一團，剔透的暖白，將碗推到她手邊。
孟寒一楞，周圍的三個好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孟寒那胃口就這樣，她們早習慣了，反正勸也勸不動，但這個小學妹似乎對孟寒有那麽點兒特殊，不知道孟寒會不會鹽人家。
“好，謝謝。”孟寒如是說。
她看著女孩仰頭看她的綿軟眼神，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又有胃口了。
沈暮央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看著少女垂頭安靜喝湯的模樣，心裏竟出奇地產生了點兒微妙的感覺。
不說話的孟寒，認真喝湯的孟寒，也沒有她印象中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尤其，少女黑直的柔順長發散在身前，有幾縷卻不那麽聽話，從她耳後灑落下來，有點影響她喝湯，看得人心裏發癢，想幫她撩回去。
散場的時候，幾個人對小學妹的印象都挺好。
鹿君曦尤甚，在院子裏跟推著車的沈暮央拜拜，“下次再一起吃飯吶，有你在，我們孟孟還能多吃點。”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學妹，乖巧可愛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勸得動孟寒，說不定經常聚聚，還可以減少孟寒胃病的發作頻率。
沈暮央揚著大大的笑臉，也很開心，這些學姐都很好相處，除了鹿君曦，另外兩個雖然話不多，但都也很照顧她。
“好，下次我請學姐們吃飯。”
鹿君曦一聽高興壞了，“好嘞！”她想起過幾天市內有個新餐廳要開張，這下有的蹭啦。
孟寒原本沒怎麽說話，看見鹿君曦那瞬間亮了幾度的眸子，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上手從她後背推了推，不讓兩人再對話，壓低著聲音跟鹿君曦道，“小學妹你都不放過？想吃好的直接說，姐讓你吃到撐。”
“哇。”鹿君曦興奮地大叫，簡直天上突降餡餅，孟寒的錢敲起來可就太爽了，“這可是你說的，校花大人，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她覺得她已經能定下接下來一個月的菜單了，還每天不帶重覆的。
孟寒額角跳了跳，“我說話什麽時候不算數過。”
另一邊兒剛被孟寒從一場大竹杠裏撈回來的沈暮央看鹿君曦那一臉中彩票的高興樣，也跟著笑，並不知道她家學姐為此白白送了無數的竹杠到對方手裏隨人敲。
這成本老不劃算了。
孟寒瞅了小姑娘一眼，那小太陽黑夜裏笑起來閃得更加耀目明朗，她無奈搖搖頭，唇角卻是上揚著的。
過了幾天，沈暮央班上也開始折騰元旦晚會報名的事。
課間，關沫冉看著一堆人圍在文藝委員那好不熱鬧，也跟沈暮央隨口聊起，“小央，你去試試不？”
“嗯.有點想法吧，不知道能不能報的上名。”沈暮央一直很低調，但她不想過於沈寂了，如果又像前世那樣與世隔絕，豈不是重生地沒有什麽意義。
“誒，你真有想法啊，你打算報什麽？”
“唱歌。”
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藝了。
關沫冉眼睛眨了眨，她還沒聽過沈暮央唱歌呢，“要不先報著試試唄，不一定被刷下來呢，好歹你也是我們班小班花，看臉就夠了。”
“.”
沈暮央一時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鼓勵她，還是在.嘲諷她？
沒等到沈暮央去主動報名，一天後的一個課間，被圍攻了兩天的文藝委員難得有了空隙，主動找上了門。
“沈同學，作為班級第一，唯一進了年級前50的五班代表，班主任要求你必須上個節目。”
那還有啥說的，行唄。
沈暮央自然應了下來，當然本來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緊鑼密鼓地這麽排練了一個星期，看起來各班還挺重視這個晚會，班主任甚至給她們每天騰了一節自習課的時間自由準備。
一周後，元旦晚會如期而至。
因為那天飯桌上聽到孟寒也會參加表演，原本沈暮央還幻想著，會不會在後臺能遇上，說上幾句話的，沒成想原來後臺這麽小，僅能容下幾撥人。
基本都是連著的節目才可能在後臺一塊兒待著，後面的只能在外面等通知。
而沈暮央跟孟寒的節目剛好差了幾撥人，等她登臺的時候，剛好孟寒四人被放進來，完美錯過。
四個人早就提前化好了妝，此時並沒有什麽事做，換好演出服便聚在一起聊天。
唯獨孟寒，隨手抽了張化妝臺上的節目表演單，眼睛掃了兩眼突然站起身來。
“哎，孟孟你幹什麽去？”
孟寒邊往舞臺那邊走邊隨口應付，“看看表演，熟悉下站位。”
“.”
這敷衍也敷衍得太不走心了點吧？
年年上去表演的人，這會兒還要熟悉站位？
信了她的邪，鹿君曦走到剛剛那張化妝桌前把單子也拎起來看。
寂杉莫名，“什麽情況？”
鹿君曦看完了，把單子甩回去，兩步走過來，“沒事，校花大人要去看她家寶貝。”
“啊？”這下連時錦都一臉懵逼了。
鹿君曦笑了笑，拍拍兩位好友的肩膀，“是那個上次一起吃飯的小學妹，走啦，我們也過去看看。”
舞臺上那個看起來青澀乖巧的學妹今天化了妝，燈光太過明亮，必須上濃妝臺下的觀眾才能有個好的觀感體驗，可近看一般會因為跟日常妝反差過大而顯得比較嚇人。
但在這個小學妹身上，這套理論似乎不成立。
眉目依舊清秀幹凈，屬於少年人特有的清透陽光和溫暖。
也或許是女孩皮膚本就白皙，即使厚重的粉底也沒能與往日形成過分的反差。
總之就是這姑娘看上去實在太清爽美好了，坐在那，簡直就是那種插畫裏校園青春少女的特寫一般。
前奏響起，鹿君曦就立刻反應過來，太熟悉了，《愛著愛著就永遠》。
就前幾天的事，12月，IF演唱會小巨蛋的時候她還特地跑去那邊現場了，跟老師謊稱自己高燒，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這樣一來，面對眼前的女孩，鹿君曦的耳朵對這首歌就更挑剔了。
前邊兒的段落，女孩頭頂上一直只是一束追光，旁邊全暗的，女孩嗓音沒往日那麽軟糯，清亮帶著微微的啞，顯得安靜又深情，情緒氣氛渲染得還不錯。
而一進入副歌，場內突然大亮，頭頂的光芒更甚，以沈暮央為中心，擴散了無數條光線撒出去，女孩的聲音也轉為高亢，情緒愈加飽滿。
鹿君曦甚至當即就犯了個激靈，她掀起袖子一看，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表演結束，沈暮央下臺後，這邊兒四人也往回走，回後臺候場。
鹿君曦扯著孟寒衣袖，“我天，你家那小學妹太牛了，真的太牛了！就那小身板高音飆的，又穩又亮，我就差跪那聽了你知道不？”
孟寒皺了下眉，把自己袖子從她手裏拽出來，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兀自往前走。
鹿君曦也沒在意，契而不舍追上，“我說真的，雖然跟原唱比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完全比不了，但是吧，以我這麽多年的現場聽歌經驗來看，業餘歌手裏，估計很難找出第二個能把這首歌翻唱出這水平的了。”
鹿君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真誠，那叫一個讚嘆，激動得看起來讓人懷疑她像是瞬間被剛剛臺上小姑娘吸粉成功，還得是腦殘粉那種類型。
但是吧，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孟寒到底沒憋住，“不是，你這是誇人？加那麽多前綴條件，還完全比不了，業餘歌手裏，你這誇得真是清醒脫俗，與眾不同。”
鹿君曦心道，你懂啥？
我就沒給過第二個人這麽高的評價。
別說你家小學妹了，就是真正的歌手，哪怕唱功卓越的，那跟原唱也完全比不了。
這種歌曲都是為歌手量身定做的，跟嗓音條件有著很高的契合度。
再說了，你家小學妹可不就是業餘的嗎？
不然還會在這唱，進了專門的藝術學院你跟她也相遇不上啊。
不過鹿君曦今天並不想跟這位校花大人較真，畢竟一會她們的舞蹈可還得靠人伴奏。
於是，鹿君曦默了默，說，“你看著吧，你家小學妹不會再獨屬你一個人了，這次元旦晚會結束，學校又要多一個風雲人物，還非常罕見的是初中部的。”
最後還不甘心地補了句，“說不定你的迷弟迷妹都會被她瓜分走一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孟寒，啥玩意？他們要走就算了，什麽叫小學妹不會再獨屬於我一個？
作者君：校花大人，意思就是你的迷弟迷妹不單單要離你而去，他們還要跟你搶媳婦。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urt！ 1個；雲七公子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一二三四五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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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在學校的自由度很高， 本身身上事務也忙，老師都默認了課堂上沒有她的身影是正常事。
像現在，她就是直接背著書包過來的， 顯然就沒打算再回教室。
但沈暮央不同，她努力營造著一個規矩聽話成績優秀的好學生人設， 像今天難得來圖書館，那也是奉了班主任的聖旨挑著自習課過來的。
“學姐，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個書包。”走下圖書館的臺階，沈暮央仰頭跟身邊的孟寒說話。
她不好意思讓孟寒跟著她上去取東西， 好幾層樓呢。
孟寒點頭， 朝她伸了伸手， “那你去吧，我剛好給你把自行車推出來，車鑰匙給我。”
“啊？”沈暮央眨眼， “我待會自己去吧。”
這要是祝雨或者關沫冉這麽說，沈暮央肯定隨手就把車鑰匙甩過去了， 甚至都不用人開口，她會相當沒有心理負擔地主動請求，朋友之間這多正常。
但是眼前這人是孟寒吶，就算前世的時候，她跟孟寒還算比較相熟，孟寒待她很照顧，但她當時都不會開口做這種請求。
讓校花大人替她跑腿， 怎麽想怎麽怪異。
就孟寒這清冷出塵不像俗世中人的模樣，麻煩她太有心理負擔，像是唐突褻慢了雲中仙子。
“不一樣嗎？”孟寒面上沒什麽過多表情，嗓音倒是算溫和，“節省時間。”
“哦。”
也是，不好讓學姐在這幹等她太久。
沈暮央現在心裏怪尷尬的，都是她自己的事，又是拿書包啦，又是取自行車啦，人學姐就清清爽爽的立這等她。
沈暮央擰了擰眉，將鑰匙乖乖遞過去，“那麻煩學姐了。”
轉身三步並作兩步，沈暮央一通小跑沖回教室。
果然又沒人空空蕩蕩了，她把教室燈關了門鎖好，再次飛奔回來。
沒想到她這麽個破體格用了沖刺的速度還是有點效果的，孟寒正推著她的車往這邊走，比她還稍微慢了那麽幾步。
別說，孟寒學姐常年身上色彩都是便冷淡的多，此時一輛粉嫩嫩少女氣息十足的小自行車伏在她的手下，看起來倒也是異常協調，沖淡了好幾分人本來的冷冽氣質。
到了跟前，沈暮央連忙伸手要接過車把手，沒成想孟寒卻單手扶著避了開，另一只空的手伸向空中，“書包。”
沈暮央沒明白意思，側了側身給她看，“拿來了已經背上啦。”
“給我，放車籃裏。”
沈暮央一下子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倒退了兩大步，“那不行！”
學姐什麽意思？
自己的包還背著呢，又要替她推車還要替她拿包？
沈暮央眉鎖得深，又要重新來搶車，被孟寒隨手就給撥開了。
就像撥開那種到人膝蓋高的幼稚園小朋友一般簡單。
“.”
“你不是剛剛還暈乎嗎，別逞強，一會兒真倒了不是更麻煩我？”
原來如此。
沈暮央綻開笑顏，朝她明晃晃地笑了笑，誇張地做了個立正的標準姿勢，右手擡起五指並攏微側著貼在額頭，敬禮，“我沒事啦，學姐的巧克力很管用，保證不會再暈倒，現在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孟寒唇角勾了勾，被小姑娘逗樂，沒再堅持要接書包，兀自推著車往前走了。
沈暮央也見好就收，雖然還是不大好意思，但看孟寒的態度，她並不是很敢再去搶一次，樂呵呵小跑幾步追上，走在她的身側。
今日依舊是陰沈沈的天，校園裏的樹木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但黃昏時分，沒什麽存在感的太陽斜斜掛在半空中不斷降落，透過雲層，還是瀉出了那麽點光亮。
校門口，一高一矮兩道背影，像是姐姐領著放學回家的小妹妹，隔著那麽一臂的距離，不遠不近，浸染在夕陽的餘暈裏，有點兒像一幅精致又模糊的暖系油畫。
孟寒沒帶她走遠了，就是平日裏經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院子挺大，鎖好自行車後招呼了服務生幫忙看一下，就帶著她熟門熟路地進去了。
二層的走廊裏，壞境幹凈，壁紙都挺有格調，雅致溫馨，就是道路太窄，沈暮央跟在她的身後，小聲開口，“學姐，你經常來這吃飯嗎？”
看服務生似乎都認得她。
“嗯。”孟寒隨口應著，“不愛吃食堂，跟班上那幾個朋友一般都在這解決的。”
說著到了她們平常的包間門口，這是她們包下來的專屬房間，飯店不對別人開放，確保她們隨時來都能有地方。
孟寒話音剛落，擰開門把手，裏邊兒的場景也浮現在眼前。
一室的熱鬧瀉了出來，燈光明亮，嘰嘰喳喳的，女生特有的那種八卦聊天聲。
她的三位好友，一個沒少，都坐裏邊兒呢，圍著個大圓桌靠裏墻，突然被開了門，直楞楞視線對上門口的她。
孟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記得離開教室前的課間，鹿君曦還跟時錦商量著去吃燒烤呢，這幾天天冷，一般晚上她們都不吃炒菜了，寧願繞遠路去市中心吃火鍋，今天想換換胃口。
“學姐？”沈暮央不知裏邊兒的情況，看她在門口站著沒動，上前奇怪地喊了聲，小腦袋自然從孟寒還握在門把手上的胳膊上方映入三位好友的視線。
孟寒手幹脆一推，門大開，她閑散地走了進去，“都在呢，我帶了個學妹過來吃飯，剛好，人多熱鬧，天冷給屋子裏增增熱氣。”
既然來都來了，人還對上面了，再走也不合適，跟藏著掖著什麽似的反而奇怪。
“.”
三人目瞪口呆來不及反應。
怎麽回事？
這難道不是她們三人專屬的.秘密基地？
好吧，都高中生了，用秘密基地這個詞兒是幼稚了點，但問題是自打她們包下這，也沒帶其他人來過啊。
都約定俗成習慣了，猛地看見個生面孔有那麽點怪怪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長得真精致，軟乎乎的模樣，好像混進她們這個小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氣質挺搭。
“啊。”沈暮央也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她還以為就學姐單請她呢，跟在孟寒身後進來，弱弱地打了個招呼，“學姐們好。”
寂杉眼睛掃了過去，抿了下唇，想起來了，“你好，最近還好嗎，沒再遇到那些壞蛋了吧？”
她這話一說完，時錦也跟著想起來了。
這不那天巷子裏救下的小學妹嗎？孟寒那天還反常地要送人回家，看樣子確實挺投緣，都帶出來吃飯了，應該算成為朋友了。
鹿君曦對她是最眼熟的，也很有好感，此時笑瞇瞇沖她打招呼，一手撐著下巴懶散抵在桌面，一手象征性擺了擺，“小學妹好啊，來，別幹站著，快坐。”
孟寒率先落座在鹿君曦旁邊，中間隔了個空位，她們人少，沒必要擠一塊，一般吃飯都會互相隔幾個位置，方便夾菜發揮。
擡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嗓音挺輕，“坐這吧。”
想著沈暮央跟其他人都不熟，還是挨著她坐可能心情比較放松。
再說了，小迷妹不就該坐偶像女神身邊嗎？
孟寒覺得自己還算善解人意，可小姑娘笑著點頭走過來後還是糾結了那麽一瞬。
人家好像都不挨著坐啊，她這樣會不會影響學姐吃飯？
孟寒看見她小小的怔楞，跟微鎖的眉宇，小姑娘眉毛生得是真好看，不濃不淺，眉形也規矩，長大後化妝想必都不用修剪畫眉了。
順著她目光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孟寒坐著沒起身，一手直接替她拉開椅子，笑地溫和，“坐，計較那麽多，想怎麽坐就怎麽坐，你不樂意坐這看中哪了也都行，沒這麽多講究。”
小姑娘這才安心坐下，把書包乖乖掛在自己後座上，低眉順眼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禮儀有加。
鹿君曦在旁邊看了沒忍住嗤笑了聲，看著孟寒那麽溫柔大姐姐的樣子瘋狂內心腹誹。
道貌岸然的，還裝知性貼心呢，也就在學妹面前這樣，校花人設不能崩是吧。
還沒那麽多講究，往常不知道是誰那麽愛講究，吃個飯夾菜時靠她近了都保準要被推開，還會附加獲得一個大大的嫌棄白眼。
她有時真懷疑孟寒這個人有潛在的潔癖傾向。
孟寒自然看見她意味深長的眼神，輕聲咳了聲，裝作很自然，隨手翻開了菜單，她們已經點了幾個菜了，還沒上，但此時多了兩雙筷子，自然得加菜。
“你有什麽忌口嗎？”孟寒隨口問著身邊的女孩，好像自己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鹿君曦她們點的還湊合，幹脆把菜單又遞給女孩，“還是你自己點。”
沈暮央跟孟寒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都才第二次，已經很緊張了，桌上卻還有三位孟寒的好友，她可不想留下任何可能不好的印象，這個時候害羞聽話絕對是不會出差錯的選擇。
“學姐我都可以，沒忌口的，你看著點就好。”
孟寒知小姑娘的局促，略有些內疚，意外帶她見了好友，這些對她來說都是生人還是學姐輩的。
她點了點頭，嗓音放地更低柔，“好。”
菜上了後，大家就動起筷子來，話匣子也重新打開。
孟寒原本還擔心她不習慣，有點糾結難道自己還要給人夾菜寬慰放松小姑娘，她不大能接受這種事，也並不了解學妹會不會也不喜歡。
沒想到每次眼光瞟過去，人小姑娘吃得歡快著呢，碗裏就沒空過，埋著小腦袋，旁邊丟著的骨頭殘渣什麽的都能趕上鹿君曦那邊的戰果。
性格是真的好，太讓人省心了。
幾次之後也就放了心，稍微分點註意看著她，主要應付幾個好友的閑扯去了。
“沒多久就是元旦晚會了吧，孟寒你打算報什麽節目？”時錦是班上文藝委員，老師跟她知會過了，現在就得開始確定人選節目。
孟寒咬著塊西蘭花，沒多少胃口，聞言蹙了下眉，“懶得報，你別把主意打我身上了，浪費時間，趁早找別人填空缺去。”
時錦“噗嗤”一聲笑開，“我是可以放過你，你懶得報，不知道班上多少女生想上呢，但問題是你覺得班主任能放了你嗎？年級主任能放了你嗎？還有主管學校文娛活動的何老師，她能放過你？”
她每念一個名字，孟寒頭皮就隱隱一炸，真的頭痛。
最後西蘭花也吃不下了，嘆氣，“詩朗誦.好了。”
鹿君曦眉毛揚得飛起，似乎看見孟寒也有頭痛的時候就非常開心，雙手捧著臉興致勃勃，“嘖，那你不是把我們年級主任的節目給搶了，當心一眾老師迫於壓力到時候給你穿小鞋。”
她們年級主任才藝方面相當有限，每年鐵打不動的節目就是詩朗誦。
孟寒倒不擔心真有老師給她穿小鞋，哪那麽無聊了，就是確實不好意思占年級主任的活兒，人也怪不容易的。
“要不我們來個現代舞吧，剛好四人一道解決了。”鹿君曦提建議。
“這個可以有。”寂杉很滿意，她就懶得想節目。
“我沒意見。”時錦也樂見其成。
孟寒嘛，她懶得練舞.
最近學生會學長學姐都忙著跟她傳授經驗，像是要提前交接似的，她累瘋了。
孟寒蹙著眉思考半晌，“要不我給你們伴奏吧。”
時錦也看出她的困擾，不做為難，“那也行，我們仨跳，你就彈你那鋼琴給我們伴奏，也能合出一節目來。”
當即拍板，解決了一件四人的心頭大患。
晚飯這麽熱熱鬧鬧地就到了尾聲，偶爾沈暮央也會在被幾個學姐刻意關懷cue到的時候，聊個幾句，不至於被冷落，這頓飯吃的還算比較和諧。
就是令孟寒沒想到的是，她倒是沒被局勢逼著給學妹夾菜，但是學妹給她倒了碗湯過來。
還是她特意為學妹點的，烏雞黨參湯。想著小學妹身子弱，得喝點溫補的。
“學姐，都吃的差不多了，你喝點湯吧，我看就你吃的最少，幾乎沒吃，這樣對胃不好的。”女孩手指細軟，沒她的長，但也算長的了，此刻小小一團，剔透的暖白，將碗推到她手邊。
孟寒一楞，周圍的三個好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孟寒那胃口就這樣，她們早習慣了，反正勸也勸不動，但這個小學妹似乎對孟寒有那麽點兒特殊，不知道孟寒會不會鹽人家。
“好，謝謝。”孟寒如是說。
她看著女孩仰頭看她的綿軟眼神，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又有胃口了。
沈暮央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看著少女垂頭安靜喝湯的模樣，心裏竟出奇地產生了點兒微妙的感覺。
不說話的孟寒，認真喝湯的孟寒，也沒有她印象中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尤其，少女黑直的柔順長發散在身前，有幾縷卻不那麽聽話，從她耳後灑落下來，有點影響她喝湯，看得人心裏發癢，想幫她撩回去。
散場的時候，幾個人對小學妹的印象都挺好。
鹿君曦尤甚，在院子裏跟推著車的沈暮央拜拜，“下次再一起吃飯吶，有你在，我們孟孟還能多吃點。”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學妹，乖巧可愛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勸得動孟寒，說不定經常聚聚，還可以減少孟寒胃病的發作頻率。
沈暮央揚著大大的笑臉，也很開心，這些學姐都很好相處，除了鹿君曦，另外兩個雖然話不多，但都也很照顧她。
“好，下次我請學姐們吃飯。”
鹿君曦一聽高興壞了，“好嘞！”她想起過幾天市內有個新餐廳要開張，這下有的蹭啦。
孟寒原本沒怎麽說話，看見鹿君曦那瞬間亮了幾度的眸子，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上手從她後背推了推，不讓兩人再對話，壓低著聲音跟鹿君曦道，“小學妹你都不放過？想吃好的直接說，姐讓你吃到撐。”
“哇。”鹿君曦興奮地大叫，簡直天上突降餡餅，孟寒的錢敲起來可就太爽了，“這可是你說的，校花大人，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她覺得她已經能定下接下來一個月的菜單了，還每天不帶重覆的。
孟寒額角跳了跳，“我說話什麽時候不算數過。”
另一邊兒剛被孟寒從一場大竹杠裏撈回來的沈暮央看鹿君曦那一臉中彩票的高興樣，也跟著笑，並不知道她家學姐為此白白送了無數的竹杠到對方手裏隨人敲。
這成本老不劃算了。
孟寒瞅了小姑娘一眼，那小太陽黑夜裏笑起來閃得更加耀目明朗，她無奈搖搖頭，唇角卻是上揚著的。
過了幾天，沈暮央班上也開始折騰元旦晚會報名的事。
課間，關沫冉看著一堆人圍在文藝委員那好不熱鬧，也跟沈暮央隨口聊起，“小央，你去試試不？”
“嗯.有點想法吧，不知道能不能報的上名。”沈暮央一直很低調，但她不想過於沈寂了，如果又像前世那樣與世隔絕，豈不是重生地沒有什麽意義。
“誒，你真有想法啊，你打算報什麽？”
“唱歌。”
這大概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才藝了。
關沫冉眼睛眨了眨，她還沒聽過沈暮央唱歌呢，“要不先報著試試唄，不一定被刷下來呢，好歹你也是我們班小班花，看臉就夠了。”
“.”
沈暮央一時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鼓勵她，還是在.嘲諷她？
沒等到沈暮央去主動報名，一天後的一個課間，被圍攻了兩天的文藝委員難得有了空隙，主動找上了門。
“沈同學，作為班級第一，唯一進了年級前50的五班代表，班主任要求你必須上個節目。”
那還有啥說的，行唄。
沈暮央自然應了下來，當然本來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緊鑼密鼓地這麽排練了一個星期，看起來各班還挺重視這個晚會，班主任甚至給她們每天騰了一節自習課的時間自由準備。
一周後，元旦晚會如期而至。
因為那天飯桌上聽到孟寒也會參加表演，原本沈暮央還幻想著，會不會在後臺能遇上，說上幾句話的，沒成想原來後臺這麽小，僅能容下幾撥人。
基本都是連著的節目才可能在後臺一塊兒待著，後面的只能在外面等通知。
而沈暮央跟孟寒的節目剛好差了幾撥人，等她登臺的時候，剛好孟寒四人被放進來，完美錯過。
四個人早就提前化好了妝，此時並沒有什麽事做，換好演出服便聚在一起聊天。
唯獨孟寒，隨手抽了張化妝臺上的節目表演單，眼睛掃了兩眼突然站起身來。
“哎，孟孟你幹什麽去？”
孟寒邊往舞臺那邊走邊隨口應付，“看看表演，熟悉下站位。”
“.”
這敷衍也敷衍得太不走心了點吧？
年年上去表演的人，這會兒還要熟悉站位？
信了她的邪，鹿君曦走到剛剛那張化妝桌前把單子也拎起來看。
寂杉莫名，“什麽情況？”
鹿君曦看完了，把單子甩回去，兩步走過來，“沒事，校花大人要去看她家寶貝。”
“啊？”這下連時錦都一臉懵逼了。
鹿君曦笑了笑，拍拍兩位好友的肩膀，“是那個上次一起吃飯的小學妹，走啦，我們也過去看看。”
舞臺上那個看起來青澀乖巧的學妹今天化了妝，燈光太過明亮，必須上濃妝臺下的觀眾才能有個好的觀感體驗，可近看一般會因為跟日常妝反差過大而顯得比較嚇人。
但在這個小學妹身上，這套理論似乎不成立。
眉目依舊清秀幹凈，屬於少年人特有的清透陽光和溫暖。
也或許是女孩皮膚本就白皙，即使厚重的粉底也沒能與往日形成過分的反差。
總之就是這姑娘看上去實在太清爽美好了，坐在那，簡直就是那種插畫裏校園青春少女的特寫一般。
前奏響起，鹿君曦就立刻反應過來，太熟悉了，《愛著愛著就永遠》。
就前幾天的事，12月，IF演唱會小巨蛋的時候她還特地跑去那邊現場了，跟老師謊稱自己高燒，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這樣一來，面對眼前的女孩，鹿君曦的耳朵對這首歌就更挑剔了。
前邊兒的段落，女孩頭頂上一直只是一束追光，旁邊全暗的，女孩嗓音沒往日那麽軟糯，清亮帶著微微的啞，顯得安靜又深情，情緒氣氛渲染得還不錯。
而一進入副歌，場內突然大亮，頭頂的光芒更甚，以沈暮央為中心，擴散了無數條光線撒出去，女孩的聲音也轉為高亢，情緒愈加飽滿。
鹿君曦甚至當即就犯了個激靈，她掀起袖子一看，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表演結束，沈暮央下臺後，這邊兒四人也往回走，回後臺候場。
鹿君曦扯著孟寒衣袖，“我天，你家那小學妹太牛了，真的太牛了！就那小身板高音飆的，又穩又亮，我就差跪那聽了你知道不？”
孟寒皺了下眉，把自己袖子從她手裏拽出來，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兀自往前走。
鹿君曦也沒在意，契而不舍追上，“我說真的，雖然跟原唱比那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完全比不了，但是吧，以我這麽多年的現場聽歌經驗來看，業餘歌手裏，估計很難找出第二個能把這首歌翻唱出這水平的了。”
鹿君曦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真誠，那叫一個讚嘆，激動得看起來讓人懷疑她像是瞬間被剛剛臺上小姑娘吸粉成功，還得是腦殘粉那種類型。
但是吧，這話怎麽聽怎麽奇怪，孟寒到底沒憋住，“不是，你這是誇人？加那麽多前綴條件，還完全比不了，業餘歌手裏，你這誇得真是清醒脫俗，與眾不同。”
鹿君曦心道，你懂啥？
我就沒給過第二個人這麽高的評價。
別說你家小學妹了，就是真正的歌手，哪怕唱功卓越的，那跟原唱也完全比不了。
這種歌曲都是為歌手量身定做的，跟嗓音條件有著很高的契合度。
再說了，你家小學妹可不就是業餘的嗎？
不然還會在這唱，進了專門的藝術學院你跟她也相遇不上啊。
不過鹿君曦今天並不想跟這位校花大人較真，畢竟一會她們的舞蹈可還得靠人伴奏。
於是，鹿君曦默了默，說，“你看著吧，你家小學妹不會再獨屬你一個人了，這次元旦晚會結束，學校又要多一個風雲人物，還非常罕見的是初中部的。”
最後還不甘心地補了句，“說不定你的迷弟迷妹都會被她瓜分走一部分。”
作者有話要說： 孟寒，啥玩意？他們要走就算了，什麽叫小學妹不會再獨屬於我一個？
作者君：校花大人，意思就是你的迷弟迷妹不單單要離你而去，他們還要跟你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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