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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有緣自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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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如今正是十五六歲的好年紀,月白的衣裳垂綴而下,襯他身長頎頎,清雋優雅,他手指潔玉纖長,端著一杯白瓷盞的清茶,汋玉般的面上輕掃一抹緋紅之色,如同輕染了胭脂般,愈發襯得他眉目如畫,溫潤清秀。

不落凡塵,不染世俗的少年模樣,幹凈澄澈的只令白芷心間微悸。

“姐姐,可千萬不要生玲瓏姐姐的氣,是我要幫她送茶的,不怪她。”

“玲瓏姐姐沒有偷懶,這茶就泡的很好,姐姐不信可以嘗嘗。”

生怕自己會連累了玲瓏挨罵,蘇墨忙幫著玲瓏解釋說情了一番,就將手中的茶盞放置在了白芷手邊的桌子小幾上,他表示誠意的抿唇笑了笑,純然無害的模樣,就好像是一只軟萌可愛的小白兔。

迎上他這般幹凈的笑容,白芷又哪裏還有心思去生什麽氣?

不知為何,看著今日的蘇墨,白芷總覺自己有些不受控的心神恍恍。

下意識的擡手撫了撫胸口位置,似是生怕自己的反常會被眼前這個心思細膩的少年發覺般,白芷只如常般輕勾了一下唇角,笑了笑,道:“如今既然有墨少爺你為那丫頭說情,我若是再怪她,豈不是顯得太過不近人情了?”

“看在墨少爺和茶的份兒上,就由著那丫頭去吧。”

白芷抿唇一笑,便擡手端起了那盞茶,輕抿了一口。

她雖未施什麽粉黛,但唇上顏色卻自帶一片紅潤,輕覆白瓷茶盞邊沿,愈發襯得醉了胭脂般的好顏色。

蘇墨無意間瞧見這般絕艷之景,原本就紅潤的臉頰不覺愈發深了一層,就連耳根都不受控的染上了一片紅暈。

眸子不受控的一陣晃動閃爍,蘇墨面帶羞澀,有些慌張的收回了投擲在白芷身上的目光,輕斂了眼眸,道:“這個時辰過來,並非是墨兒有意叨擾姐姐的清凈,還請姐姐原諒墨兒的唐突。”

“方才去內院拜見母親,聽母親說,姐姐這一兩日便要離開許長縣,回京城去了,不知姐姐何故要走的這般匆匆?墨兒心中疑惑,還請姐姐能夠明示一二。”

蘇墨少有的開門見山,許是心中很想要挽留白芷多待一些時日的緣故,他心中莫名焦急,無法接受她會離開的這般匆匆。

白芷亦是有些錯愕的微微瞪大了眼眸,她飲茶的動作不覺一頓,心神微恍,面對蘇墨的詢問,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原這一兩日內啟程回京,是她之前就做好的打算,卻不知為何,被蘇墨這般一問,她竟尋不出一個合適的由頭來回答他的疑惑。

甚至,心間竟然泛起一抹不舍來。

蘇墨看著白芷似有為難之色的微微皺了眉心,他也不覺跟著皺了眉。

“姐姐當真要離開的這麽匆匆嗎?多留幾日,難道...不行嗎?”

蘇墨緩聲開口,潔玉纖長的手指不經意的揉搓著,明確的彰顯了他此時的心中不安。

他眼眸微閃,帶有期許和不安的朝著白芷望去,第一次,蘇墨這麽不舍得與一個人分離,第一次,他想要極力的去挽留一個人。

少年目光清冽幹凈,純然似寶石,又深情款款猶如寂寂深潭,白芷一向巋然不動的心間不受控的一陣晃動,似是生怕自己會沈溺在眼前人的目光深情中般,她不覺微低了頭,輕斂了目光,下意識的不敢去與蘇墨對視。

“京城家中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祖父那邊也缺不了我在一旁幫襯,少爺好意多留,白芷心領,原這許長縣的大好風光,尚未全部領略,我心中也是不舍這般匆匆離去,只是...世事無奈...”

白芷輕嘆一聲開口,原這些托詞在與蘇夫人說的時候,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但不知為何,同樣的托詞,說與蘇墨聽的時候,白芷竟覺心中一片沈悶,似是有石頭壓住了心口,說不出的難受滋味兒。

聞言,蘇墨知道,白芷此次是鐵了心的要匆匆返回京城了,她到底是和白薇不一樣的,並不貪戀自由玩樂,她太過理智和沈穩了,在她心中,她身上所肩負的責任擔子,才是最重要的。

蘇墨心中知曉,也一直了解並理解這樣的白芷,可是到了真正要與她分別的時候,心頭還是不受控的湧起萬千不舍。

“姐姐此次回京城,何時才能再次來我們許長縣呢?”

蘇墨心知自己是留不住白芷的,不覺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下次相見上。

他輕咬了一下嘴唇,目光澄澈期許的看向眼前人,問道:“我們何時還能再次相見呢?”

何時還能相見?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定數可言的問題,畢竟,未來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去預測、確保。

尤其是她的未來,白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次回到京城,回到白家,將會面臨怎樣的事情,未來的路,她也一無所知,亦不敢去保證。

像是被蘇墨的這般詢問觸動了心腸般,她一向保持鎮定如初的眸子不覺不受控的一陣晃動,微微瑩潤之間,她冷靜自持的心臟也開始變得悸動不安起來。

沈寂了良久,白芷才漸漸控制住了內心的晃蕩不安,擡眸凝向蘇墨,輕抿嘴唇,莞爾一笑,道:“有緣自會相見。”

她原本是最不信緣分命數,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的,也絕不會說出這般毫無定數的話,但是如今,似乎除了把一切都歸於緣分之上,白芷已然找不出任何合適的話語去回應小少爺蘇墨的詢問了。

緣分這種縹緲不定的東西,她竟然也會有需要借助依靠的這一日。

白芷斂眸自嘲,眸中閃過一抹不被人發覺的苦澀。

蘇墨也似是沒想到白芷會說出這般“有緣自會相見”的話來,他長睫微動,有些難以置信的眼眸發顫。

她雖然並沒有說他們不會再相見的話,也似是給了他還會再見的希望,但是不知為何,蘇墨只覺白芷這一番回應,像是在與他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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