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紀子明像是並沒有這麽多的思慮與憂愁，只眸光晶晶亮的，仿若閃耀著無限的希冀之光，在聽到紀羽的擔憂之語後，他輕皺了一下眉心，便展眉一笑，道：

“爹，世間之大，能容萬物，難道就容不下幾位妙手回春的神醫嗎？”

紀子明眸中晶亮幹凈的看著紀羽，道：“我知道爹是在擔心這神醫難尋，可是難尋並不代表沒有，蓮華鎮沒有，或許許長縣會有，許長縣沒有，或許其他的縣府城鎮會有，其他的縣府城鎮沒有，或許京城名地會有...這普天之下，蕓蕓眾生，總該有一妙手回春的神醫存在，咱們如今應當考慮的不是神醫在何處？而是要加緊時間去尋，畢竟龍家嬸子的病，耽擱不得。”

雖心知前方有無限的未知，紀子明卻似是毫無畏懼之意，只一心想要去救龍九兒娘。

他的眼眸如同黑寶石一般，黑的發亮，其間光芒是無畏的，純粹的，幹凈澄澈的仿若一片黑暗之中，給人帶來無限正能量與希冀的指路明燈一般，看著他這樣篤定無畏的眼神，紀羽心中莫名一安。

紀羽沒有再言語，已然認同了紀子明所說的話般，只低頭斂眸輕抿著自己杯中快要放涼的茶水，這才發覺這茶中澀味漸去，回味間有點點的甘甜纏上舌尖。

片刻後，他不覺擡眸朝著紀子明輕笑了一下，誇道：“你媳婦兒現在泡的茶，真是越來越可口了，回味有甘，很不錯。”

似是沒想到爹會突然沖著自己誇獎姜妙，紀子明微微怔楞了一下，仿若替姜妙感到不好意思般，撓頭憨笑了一下，眸中卻盡是驕傲自豪之意。

心道，他家妙兒的茶，無論何時泡出來，對於他來說，都是這世間最好喝的。

想著，紀子明這才想到自己原本的茶水還沒喝完，忙準備伸手去端起來喝，卻赫然發現，自己的茶杯不知道何時竟然倒了，裏面的茶水早就流了精光，只留桌子上和地面上存留的茶水狼藉，映的紀子明面色一愧微紅。

他忙不好意思的朝著紀羽笑了笑，就趕緊去尋抹布收拾桌子去了。

一番尷尬慌亂的動作，只引得紀羽抿唇搖頭一笑，便繼續低頭品自己杯中的茶去了。

簡斷截說，自從紀羽發現龍九兒娘的病癥所在後，紀子明便從原本沒日沒夜的翻找醫書，變成了每天想方設法的去尋找村中出外辦事的人幫忙打聽世間名醫的所在了。

紀羽也將每日裏出去上山采藥，變成了出外尋人。

只是雖紀子明立志要將九兒娘的病給治好，但理想和現實還是存在著很大差距的。

世間名醫雖有，卻也難尋，眼見著希望愈發的渺茫，紀子明心中也不覺少了許多原本的淡然和篤定，愈發覺得是自己太過於無能了。

有時候他自己親自出門打聽尋找，無果之後，他也難免十分的沮喪懊惱，覺得自己有愧於是一個醫者，更對不起自己的好兄弟龍九兒。

心中煩悶憂郁，原本就有些呆楞的紀子明，這一日一日的失望打擊過後，不由變得更加沈默寡言了許多。

除了每日裏找人尋覓名醫之外，他就是將自己悶在屋裏研究開顱之術，意圖在尋覓神醫未果後，自己或許可以嘗試著為九兒娘做這開顱之術。

而這...亦是最壞的打算了。

紀子明的話本來就不多，只在姜妙的跟前才會偶爾的滔滔不絕，現如今他卻連在姜妙跟前，都幾乎沒了什麽言語，每日裏所說的話幾乎屈指可數，甚至有時候一個“嗯”，一個“哦”，便算是他的回應。

沈默寡言的，像是突然間又回到了當初他封閉式的將自己圈禁在一個小世界中一般，這般變化只叫姜妙心疼的不行。

她害怕自己已經漸漸變得跟正常人沒有太大區別的相公，再次變成那個每日裏怔楞的如同木頭人一般的呆小子。

未免紀子明出了什麽差錯，姜妙不由愈發形影不離的陪在他的身邊，對他進行開導勸慰，只是紀子明卻像是聽不進去般，除了機械的點頭，“嗯”聲回應，並沒有什麽改變。

姜妙勸說無能，便只好暫時作罷，只能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他喜歡吃的東西，不讓他的身子熬垮。

有時候，紀子明徹夜不眠的研習醫術的時候，姜妙就安靜的在他身邊陪著，一陪就是一夜。

有了姜妙的悉心陪伴，紀子明到底沒有再像少年時被身邊同齡人孤立時那樣，變得沈悶自閉，雖然他依然有些沈默，卻也沒有再將自己禁錮於一個旁人都無法靠近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這般狀況，也令姜妙安心許多，她也愈發形影不離的陪伴在自家相公身邊了，只親昵的仿若他的左右手，護他日日安心。

紀羽和紀子明在尋找到所能幫助他們行開顱之術的神醫之前，可謂是用盡了畢生醫術，以來減輕九兒娘的病痛折磨，極大限度的去延長她的壽命。

只是，就算已經用盡了蘇墨時常托人送來的名貴藥品，紀家父子也使出了渾身醫術，九兒娘的病卻並未見轉好之勢。

雖然她頭疼所犯的次數比之前減少了一些，疼起來也沒有之前那麽要命痛苦了，但是她的整體情況還是不大好。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如今紀羽和紀子明用盡畢生醫術，去為九兒娘剝絲抽繭，也沒有見太過明顯的效果。

紀羽和紀子明心中明白，若是不將她頭顱之中所生長的那個惡東西給除了，她的病就不會有任何的起色。

如今最要緊的事，還是去尋找能夠幫助他們做成開顱之術的醫者。

九兒娘本就是個明白人，雖然病痛折磨的她基本上每天都在冗長的睡眠中度過，但是偶然清醒的時候，她亦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大限將至，也似是接受了這樣的現實。

對於她來說，生或者死都是不要緊的是，要緊的是，她放不下兒子龍九兒，尤其是龍九兒的婚事，一直是她心裏擰巴著的一個大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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