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

看著紀子明很快就停了筆，姜妙有些驚訝，忙湊了過去，看著紅紙上已經寫好的對聯，因為她認識的字並不多，也不通詩書，再加上紀子明的字絲絲勾勾的也瞧不仔細，只覺紀子明的字寫的真好看，並不理解他這副對聯中包含的寓意。

更是覺得紀子明能夠這麽快速的寫好一副對聯，簡直太厲害了，姜妙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誇到：“我家相公就是能耐，如今連對聯都會寫了。”

紀子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頰，笑得燦然。

姜妙盯著那對聯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紀子明寫的字好看，不由輕彎了眉眼，隨口道：“子明，你幫我念念這副對聯，跟我講講這是什麽吉祥話吧。”

紀子明應了一聲，撂下筆，就要幫姜妙念對聯，也順道通過這對聯告訴她，自己想要同她造小娃娃的願望。

這廂紀子明剛準備開口，就聽到院子裏一陣動靜，原本來找紀羽寫對聯的人已經拿著寫好的對聯，千恩萬謝的從紀羽屋裏走了出來。

姜妙見了，忙告訴紀子明等會兒再跟她念對聯，就出了屋門，幫著爹送客去了。

對聯紅紙一片紅光映襯，瞟了一眼姜妙的背影，紀子明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寫好的對聯上，像是十分滿意自己所寫的內容似的，他不覺笑彎了眉眼，只心裏十分自信想到：

原來，寫對聯也並非是什麽太難的事，以後不僅爹可以寫，他也可以寫了。

只是，姜妙送走了客人，剛準備回屋聽紀子明念對聯，就被隔壁的梁大娘叫了過去，幫忙給她家新生出來的小狗崽子們挪窩去了。

紀子明在堂屋裏站著等了姜妙一會兒，見她一時半會還沒得空閑聽自己念對聯給她聽，他不由抿了一下嘴唇，有些無奈的樣子。

自我欣賞的又看了一眼那副對聯，紀子明便將它們分別攤開了，晾在了堂屋正中央的大桌子上，想著等墨跡完全幹了，就能貼出去了。

將對聯擺好後，紀子明就起身鉆進了裏屋，因為昨天夜裏姜妙閑著無事用紅紙剪窗花玩，他也生了好奇心，跟著姜妙學了幾招，現下他那只剛剪了一半的大公雞還沒成型，他便只顧著去剪自己的大公雞了。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姜妙從梁大娘家忙完回了家，彼時，幫著鄉親們寫完對聯的紀羽正好也出了屋門，起身來到堂屋，準備拿了茶壺弄點熱水喝。

“爹，我來吧。”

姜妙忙殷勤的上前，接了紀羽手中的茶壺，便拿著去添茶加水了。

紀羽在堂屋站了一會兒，轉眸就瞧見了正堂桌子上擺著的那副對聯，不覺眉心微皺，似是來了興趣，邁步走了過去一瞧。

在看清那對聯上所書寫的內容後，紀羽的眉心不覺皺的更深，臉色也微微一變，轉眸便朝著一旁沏茶的姜妙問道：

“這是誰寫的對聯？”

姜妙弄好茶葉，正添了熱水進去，聽到紀羽的詢問，她不覺唇角輕彎，隨口道：“這是子明寫的，因見您幫著鄉鄰們寫對聯不得空，兒媳便做主，讓他先幫著寫寫了。”

姜妙一直都覺得，會寫對聯的人一般都是有大學問的人，如今紀子明也能寫對聯了，她像是為他感到驕傲般，語氣中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只是...

在聽到這對聯是紀子明寫的時候，紀羽卻並沒有一絲為兒子感到自豪的意思，相反，他的眉心卻是比之前皺的更深了一層，像是極為不悅般，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爹，怎麽了？”姜妙見他的臉色不對，不由斂了笑意，疑惑道：“是這對聯有什麽不對的嗎？”

紀羽像是難以啟齒，臉色變了又變，緊抿了嘴唇又看了一眼那對聯，只說：“沒什麽不對的，只是這對聯不好，不適合過年貼在門外。”

說著，紀羽轉眸看向姜妙，吩咐道：“你先把茶水擱那，再去拿一張紅紙來，我來重新寫一副貼出去，至於這一副...就不要貼出去了。”

“哦。”

姜妙有些摸不清頭腦的皺了皺眉，卻不敢怠慢的幫紀羽重新取了一張紅紙來，讓他重新寫對聯。

“把這個收起來吧。”

接了紅紙，紀羽就將桌子上的對聯疊起來收了，遞給了姜妙。

看著爹的臉色還是不太對，言語之間也像是對紀子明寫的對聯有些羞於啟齒似的，分明怪異的模樣。

倏然，姜妙察覺到了什麽，臉色不受控制的微微一紅，不再多問，忙窘迫的接了那副對聯，卷了兩下，就抿了嘴唇回裏屋了。

“妙兒，你快看，我的大公雞只剩下尾巴，就要剪好了。”

裏屋，還在專心致志的低頭剪紙公雞的紀子明，一瞧見姜妙邁步進了屋，忙炫耀似的舉起了自己手裏就快要完工的大公雞，眸子一片晶晶亮，笑著道：

“你看，我剪的公雞並不比你剪的差呢。”

“哦...”

姜妙無心理會他，只握緊了手裏的那副對聯，有些悶悶不樂的坐在了炕沿兒邊上，低了頭不再說話。

“妙兒，你怎麽了？”

察覺到姜妙的不高興，紀子明也跟著皺了眉，忙朝著她身邊湊了湊，哄道：“我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還是你剪的大公雞比較好看。”

姜妙沒有吭聲，只微微擡頭剜了他一眼，繼續沈默。

“妙兒...”

紀子明茫然的眨眨眼，完全猜不透姜妙為何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不覺有些迷蒙的犯了呆勁兒，整個人也木頭般的楞在了那裏，手指無措的搓著自己手中的剪紙公雞。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默不作聲，一個呆楞木訥，相顧無言的僵持了好一會兒。

聽到外間屋子裏，紀羽像是寫好了對聯已經離開了，姜妙才用力的冷哼了一聲，攤開了自己手裏攥著的對聯，朝著紀子明問道：

“紀子明，我問你，你這對聯上都寫了什麽？是不是寫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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