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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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林瑯手上的旅行袋,阮默懷便明白了大半:這是要回嵐川拿琴去了。

林瑯穿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一條羊絨圍巾隨意繞頸子一圈將解未解,心虛地低著頭,像截木頭似地站在車邊不敢回視他的目光。幾縷發絲從圍巾上探出來,在風中招搖。他嘴角露出一線淺笑,為她傾身拉開車門,“先上去。”

上車後,扛不住他三秒一扭頭的打量,林瑯不得不繳械投降,“我招我招……我是打算回去拿……哎,你看著路。”

“你這生意是和梁澈談的?”

“嗯。”

“那還不得被他宰死了?”

“你怎麽知道?”

阮默懷撩她一眼,笑了,“他是個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你又是我的人了,沒什麽可圖的,眼下這個機會今後不可能再有,不敲筆大的怎麽行。”

見她不說話,他又說:“你不會還以為他惦著什麽過去的情分吧?”

“不是,”車上開了暖氣,林瑯一邊摘下圍巾一邊搖頭,“我是真的以為走投無路了,能靠一把琴解決難題,哪還顧得上有沒有讓人占了便宜。”

“要真到那個時候,我會比你先想到賣琴。其實我先前考慮尋求我母親的幫助,但她和耀星的生意完全獨立,沒有任何交集,要幫也只能出錢。但我不想出那麽多,也就是,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出那麽多。”

“可你和她較真,就不怕……”

“她找人砍我?”他臉上的笑意深了些,“那都是哪個年月的事了,她真要那樣,就是還放不下,我不這麽認為。”

“那你怎麽去找姜氏集團……”

“你到了就知道了。”

***

看他一路故作神秘的樣子,林瑯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去見的到底是誰。

不會是他媽媽吧?她瞧了眼自己這風塵仆仆的一身,忍不住嫌棄了一會兒。直到看見站在餐廳門口的姜漁,她才暗自松一口氣。

姜漁很歡快地向她揮手打招呼:“這裏!”

她穿一條不規則剪裁的紫色馬甲裙,內搭馬卡龍粉色針織衫,白襯衣的翻領和袖口露出來,層層疊疊的充滿濃郁文藝風情。手肘挽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緊緊貼著他,眼波流轉間俱是沈陷愛情的甜蜜。

果然,未等林瑯走至身前,她眉眼都笑彎了,聲調上揚著介紹:“這是我男朋友,林嶼。”說著打趣道,“哎,你們是本家誒!”

林嶼有一頭柔軟的茶色頭發,高眉深目,眼睛又是淡淡的褐色,像是哪國的混血。聽姜漁這樣說,他也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紳士地欠欠身,“你好。”很安靜,由始至終都沒說幾句,視線始終落在姜漁一個人的身上。

這是一家法國餐廳,門口擺放一座從布列塔尼群島運來的藍色龍蝦雕塑,太過栩栩如生反倒讓人忍俊不禁。進入餐廳主餐區的一路,頭頂上有瀑布般的藍色水晶燈蜿蜒穿行,要是晚上來,落地窗便映出它璀璨奪目的盈盈光輝,隨緩緩流淌的爵士樂一道,使人生出置身月光下的寧靜海面的錯覺。

若有似無的西洋柏清香飄在空氣中,如同一縷來自大海的涼爽微風,淡淡的,讓人心情無端好了起來,又不至於濃烈到蓋住食物的香味。

才剛點好餐,姜漁就搶先對林瑯說:“錢是我送的,你不要怪他。”

縱然明白她向來心直口快,林瑯仍不由微微一楞,這不是在說她不懂事,危急關頭還為過去那些小恩小怨置氣嗎?便有些不自在地撇開視線:“怎麽會……嗯,謝謝你。”

一只手在桌下伸來握住她,林瑯一驚,還沒轉頭就聽見阮默懷說:“是要好好謝謝你,這一次要不是你爸爸出手,耀星也不可能轉變態度。不過他肯聽你的,我確實沒有料到。”

姜漁得意洋洋地笑著說:“哈,我為了還你人情可是拼盡全力。”

林瑯聽出來了,他這樣說,既是在感謝,也是在告訴她姜漁這麽做,只不過為還人情債。

但是人情這種東西,誰又能精確算出“還完”的那根線,甘願多付出的那一方從來都無心計較。

比如姜漁。

林瑯無奈他們怎麽總把她看作是個容易吃醋的人,對於姜漁,她其實很感激。姜漁的愛和不愛都如此坦坦蕩蕩,她要是繞不開,倒顯得心眼太小。

她回過神,姜漁正小鳥依人地纏住林嶼半邊胳膊。他們是朋友介紹相識,起先姜漁並不喜歡,嫌他太悶,哪知人極細心,聽進她的無心之言,專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下足功夫。

她嗲著嗓子說:“那天在電視臺真的很不順,被主持人調侃,又被同行挖苦,錄完節目出來天又下大雨。我又冷又餓地在路邊等助理開車過來,然後看到他。他說請我吃飯。我想好啊,看看他帶我去什麽地方,誰知他帶我去他家!”

說到這,她瞪大眼睛做了個十分驚訝的誇張表情。林嶼忍不住掩嘴笑了下。

那天林嶼並沒有說去什麽地方,姜漁就傻乎乎地跟他走了一路。他也沒有開車,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快淋成落湯雞。好在林嶼住的地方離電視臺不遠。

一進門,姜漁就尖叫起來。

滿屋子都是濃郁的牛肉香和鹵汁味,她毫不認生地直奔廚房,激動得眼泛淚光,語無倫次地說:“就是,就是這個味道……不,氣味。”

起因是她同別人閑話時曾順口提起想念家鄉的牛肉面,被他聽到了。

林嶼大可以帶她去高級餐廳吃,卻選擇親手為她做一餐。

是再家常不過的紅燒牛肉面,大塊的牛肉,燉到連牛筋都酥軟,沒有大半天的功夫絕對做不來。還兼做鹵味,何其用心。為她端上桌,盛出半碗面湯,再倒入一整匙白醋,拌上酸菜。她吃一口,正正好就是心尖上至愛的那一口。

鹵汁有淡淡的鮮甜,既中和了鹹味,又不顯油膩。

她一口氣吃了兩碗,連湯都喝幹凈,揚起一張嬰兒似的芬芳小臉直嚷還要一碗,把他嚇得不輕。可拗不過,他只好偷偷換了個稍小的碗。

在他轉身下面的時候,姜漁突然就放下了。

眼前這個男人,才是她窗前的白月光啊,何必非要賴在別人墻上,被一掌拍成壯烈的蚊子血不自知,還覺得自己偉大。

這些話姜漁沒有說盡,但是林瑯都猜到了,一個人幸不幸福很好辨認,況且她那麽不擅於隱藏。

林嶼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輕笑道:“也沒有那麽好,一個人在家伺候一塊牛肉,和一家牛肉面店保證上千碗面都是同一個水準,難度完全不能比。”

他剛說完,姜漁就柳眉倒豎,佯怒道:“我誇你好你就好!好好接著不行嗎?你受的起!”

“是是是。”他低頭認錯,眼裏滿是寵溺。

林瑯不自覺看一眼阮默懷,兩人都是一臉“快被閃瞎”的無奈。

一餐吃下來,姜裴居如何解救阮默懷於水火的重頭戲倒成了姜漁和林嶼秀恩愛的點綴,匆匆掠過之後就是無窮無盡的閃光彈。

後來分手的時候,姜漁問阮默懷和林瑯有什麽打算。阮默懷說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這件事徹底過去,再重新出發。

林瑯暗暗納罕,重新出發?

***

因為耀星的讓步,在與廣告商的又一輪談判後,對方同意減免賠償。阮默懷為此付出的是全部銀行存款,並出讓已投資的酒莊股份。

“怎麽辦?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談妥的那天,阮默懷在耀星的大樓下苦著臉對林瑯說。

天氣已經轉暖,見他額上一層薄薄的細汗,林瑯趕緊抽出濕巾擦拭,“哎,錢沒了還能掙,人沒事就好。”隨後頓了頓,又說,“琴沒事也好。”

阮默懷笑著攬過她肩膀,從大廳走出,感嘆:“能這樣走在太陽底下真好啊。”

一路上都有人不斷看過來,林瑯有些羞怯,又有些感慨。

這一走,兩個人都不會再回到耀星了。

“那我們……去哪兒?”林瑯擡眼看他。

“回去收拾行李,我們先去意大利。”

“意大利?”她有些意外。

“你知道克萊蒙納嗎?”他眼尾舒展,露出淺笑,“斯氏琴的發源地,弦樂器之都。以前杜寅歌去過,說會帶我去,可惜沒那個機會了。幸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他手臂上移,攬住她的脖頸,停下。深吸一口氣後,轉身頭埋進她的頸窩,顫聲說:“幸好你還在我身邊。”

如果是剛戀愛那會兒,林瑯一定會跟著感動起來,說不定還會和他抱頭痛哭。但現在她只是怔了怔,隨後帶上“傻瓜又在說傻話了”的寬慰笑容,像哄一只不肯吃飯的小狗那樣,輕輕揉著他的頭發,低聲哄勸,

“我還會在很久很久啊。

“久到牙齒動搖,白發蒼蒼。

“你那時可別覺得厭煩哦。”

***

出發去機場的那天上午,林瑯在候機大廳照例翻看娛樂新聞,發現阮默懷那件事的火漸漸熄滅後,另起一把燒到了自己身上。

——貼身助理竟是青梅竹馬。

她無語地翻個白眼,暗嘆現在娛記真是找不出噱頭了,明明只是普通助理,根本不貼身好嗎?隨後沒好氣地關上頁面。又扭頭看一眼在座椅上低頭看雜志的阮默懷,手翻起封面——《世界國家地理》。

見他戴著耳機,專註又放松的模樣,林瑯忍不住推他一把,小聲問道:“我們度假的錢從哪裏來的?”

他雙唇微抿,笑而不語。

林瑯眉頭一皺,“難道你偷偷挪用開火鍋店的錢?”

他沒忍住,一下笑開:“可真能想。反正你不用省,該怎麽花怎麽花,等回來就知道了。”

結局

計劃出游十天,從威尼斯到佛羅倫薩,再輾轉至米蘭。

制定這條路線,是為了去費拉拉和克萊蒙納。都是不起眼的小地方,只靠步行就能逛遍。

費拉拉是林瑯在母親的相冊裏看到過,它有濕漉漉的石子街道,拂曉的空氣中彌漫著奶白色的霧,照片的光線幽暗陰郁。可當林瑯和阮默懷拖著行李箱從火車站出來,沿城市主幹道經過市中心的巨大城堡時,還是被五月明媚的陽光曬出一層汗。

小城游客罕至,他們這樣的生面孔走在街上卻不會招來太多打探的目光,很是愜意。

兩個人傍晚去了城郊的墓園,在他們都很喜歡的那位導演的墓碑前留下一束花。夕陽把樹影拖得很長,投射在綠地上,連同建築的幾何輪廓。四周靜謐安逸的氣氛讓人深深地沈溺。

他們不說話,牽著手慢悠悠地走,磚紅色的老城墻墻根向前無止盡地延伸,好像能夠走完一輩子。

後來在克萊蒙納參觀了大教堂、博物館和鐘樓。

沒有遇見猖狂的意大利小偷,也沒有遇見嚷著咖啡好苦然後拽起你的手指沾一下,含情脈脈地說這樣就夠甜了的意大利帥哥,甚至連個搭訕的都沒有。

林瑯有些郁悶。

阮默懷嘴角噙著笑,說:“他們也明白那句話:知難而退。”說罷往街邊一站,手握甜筒,面色冷峻地穿過馬路,竟然還真的引來兩臺相機追著拍了幾張。

她撇撇嘴,沒好氣地笑著搖頭。

返程的飛機上,阮默懷鄭重其事地說:“林瑯,我們之前的計劃有些改動,畢竟姜裴居不會白白幫忙。”

她心說早料到了,就等你開口呢,便點點頭,“你說吧。”

“蔡檬會成立藝人工作室,想邀請你……當我的經紀人。”

林瑯臉色一變,“我?可……我並不知道該怎麽當經紀人……”

“在此之前你不是也不知道怎麽當藝人助理嗎?”見她還想反駁,阮默懷搶先道,“反正我和蔡檬會協助你,等你上手了就都知道了。”

***

蔡檬的工作室有姜氏集團入股,只簽了兩個人,阮默懷和姜漁。這一次倒沒什麽八卦傳出,畢竟大家都知道這他們名花有主。

林瑯根本來不及感嘆世事無常,就一頭紮進新工作。因為背靠姜氏這棵大樹,原來那些對他們避之不及的人又都紛紛拋出橄欖枝,試鏡邀約不斷,更有連試鏡都不用,直接把完整的劇本發過來的。

蔡檬倒是見怪不怪了,“所以說,要有好心態。不然很容易被狂喜和失落沖潰,清醒一點,熙熙攘攘,利來利往。”

忙碌一通,阮默懷最後挑了部文藝片,沒有通知任何媒體,低調地進了劇組。

直到開機發布會上他才坦言,和導演是“芳心互許”。

導演看中他沈靜的氣質,在以往的影片中充滿亮點,超乎預期。而阮默懷則看中對方拍戲的態度,願意用時間耐心打磨,身後有一批包括燈光、攝影、服裝在內的固定合作班子,很有自己的風格。

而且文藝片比商業片向來更能錘煉人的演技,他剛從一段負.面新聞中緩過氣,還是踏踏實實做事為好。

阮默懷在臺上這麽說的時候,蔡檬在後場對林瑯小聲稱讚:“這就叫清醒。”

***

進組後拍定妝照的那天,阮默懷和林瑯都起了個大早。

這片子是民國戲,梳妝師過去為他梳理頭發的時候,林瑯站在他身後看手機,然後被一個電話叫出去。

後來阮默懷頭發做好了,她也沒回來。

正納悶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山呼海嘯似的喧嘩,林瑯尖叫著朝他跑來,激動得不顧梳妝師的勸阻,狂喜抱住他。他懵了一下,還沒搞清楚,更多的人走進來連聲道賀。

連剛到片場的導演也進來了,和他握手,說:“恭喜,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憑借《蝶夢吟》中的表演入圍了國外一個頗有影響力的電影節,最佳男主角候選名單。

很快,蔡檬打電話向他祝賀。

接著是姜漁,秦冉還有喬出。

阮默懷卻始終很平靜,沒什麽特別驚喜的表情。他感覺就像只顧在田裏拼命幹活,沒想到一擡頭莊稼都長這麽高了。

高得嚇了他一跳。

以至於到了頒獎禮現場,他還能鎮定自如地坐著。倒是坐在後幾排的蔡檬和林瑯大腦一片空白,陷在座椅上相互掐對方手指,以免隨時暈過去。

最佳男主角是壓軸,放在後面。

所有人都在等待。

一個個獎項依次揭曉,電影節的評審們陸續上臺頒獎。看著那些同樣身穿西裝禮服的人或激動或興奮的表情,阮默懷交疊於身前的雙手才漸漸有了真實感,開始輕微顫抖。

他忍不住去想過去那些落敗於影帝角逐,還硬撐著說“他是真的實至名歸,這個獎我不想拿”的人,他們才是真的“影帝”。

誰不想拿啊。

他就這樣一路走神走到糾結新片的角色該怎麽表達,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他楞怔的臉。

燈光打過來,現場頓時沸騰,身邊的人紛紛站起來為他鼓掌。這時他才如夢初醒地起身上臺。

感知回歸身體,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杯的一瞬想起來:還沒有準備獲獎感言。

於是從舉起獎杯到走到頒獎臺前,這短短的幾秒他迅速整理出一段感謝名單。按記憶逐一念完後,他話鋒一轉,說:“在這裏,我特別想感謝一個人,她陪我走過不少困難的時候,支持我,鼓勵我。”

座位上的蔡檬激動起來,竭力壓低聲音對林瑯說:“是我是我。”

誰知他又說:“我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很想娶她了。”

蔡檬趕緊擺手,“是你是你。”

他頓了頓,等到全場聲音小下去,貼近麥克風說:“林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他說著,從衣袋中掏出一只深藍色的絨面鉆戒盒,打開後,大屏幕上Harry Winston的鉆石切面光芒閃爍。

雖然不是鴿子蛋,但也足夠惹得全場尖叫連連,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林瑯看了一眼,差點昏倒,第一反應是:他找誰借的?

聚光燈在座位席上找她,蔡檬催促她趕緊上臺,不要影響後面的人。看著林瑯站在他身邊淚水將落未落地回答“Yes, I do”,蔡檬美滋滋地打著小算盤,真好,得獎加求婚,可以承包一周的頭條,還能順便為他的新片攢人氣。啊,今後他得往成熟穩重好男人的方向定位了。

實時跟進的網絡上早就一片瘋狂。

作為前東家,耀星對此倒是風平浪靜,只有娛記在采訪時追問半天,才得到一句“他還不是多虧我們栽培”的酸溜溜的回覆。

但是已經沒人在意了。

***

片方給了阮默懷幾天假期,但他不想拖進度,拿了獎第二天就返回國內,馬不停蹄地回劇組報到。

這部電影拍攝的時間很長,有九個月,但任務卻不輕。阮默懷飾演一位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平日在茶樓裏彈揚琴。他便在開拍前兩個月拜了一位鼎鼎有名的揚琴師傅,力求不用替身,開拍後每天還得勻出時間強化練習。

林瑯找了兩個助理協同她工作。

中秋那天導演宣布過節提前收工,晚上不加夜戲。

傍晚,林瑯去酒店房間找阮默懷吃飯的時候,他還在背第二天的臺詞。

“我其實就想問,那次你是臨時把戒指放在衣袋裏的嗎?”

阮默懷楞了楞,他的情緒還在戲裏。半晌才反應,她是在說頒獎禮的事情,便摸著鼻尖笑了笑:“我已經放了很久了。”

林瑯嚇一跳,“你不怕被偷?”

他仰頭看她,西斜的陽光穿過紗簾,暮色洇染,在他臉上打了一層柔光。他放下手裏的劇本,勾勾手指,眉心溫和地放大,“來。”

林瑯不明所以地走過去。

他拍拍腿,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攬了一把。她失去平衡,跌坐在他懷中。

“你知道,秦冉家裏有個小公主。”

“……嗯。”

“喬出也多了一對雙胞胎。”他眼底有層層綻放的笑意,睫毛垂著,落在眼瞼的影子很長。

“呃……”林瑯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等我把這片子拍完?”

“可我……”她遲疑著,下不了決心。

縱使過去了許多年,心底仍未徹底走出年少時的傷害,她不能確定,這傷害會不會在沒有察覺的時候帶給下一代。

阮默懷從她閃躲的眼神中看到答案,抱緊她,安慰地輕拍道:“你不要有顧慮,其實我也沒信心……我有你就足夠了。”

從此娛樂圈中多了一對搭配默契的夫妻檔。

至於酒莊和火鍋店,那都是很久以後的夢想。

終有一天,所有的傷痛都會過去,唯獨對你的愛,和你給的愛匯成唱曲不朽的旋律,融進時間的沙漏,歷久彌新。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新文已經想好,但我臨時插了一個必須要寫(是的,一想起來就渾身燥熱……)的BL腦洞,已經顧不上什麽新作者最好先多寫幾本同類型的再轉組了,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QAQ。我始終認為愛情是不分性別的,只會因為性別的不同,遭遇不一樣的困難。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你,我還會回到BG的。

所以有緣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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