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05 嚴勝

關燈
——你怎麽可以把我所追求的一切,看得如此輕而易舉,如此一文不值?

嚴勝原本想這麽質問,但他直到緣一向他下跪,離開塔樓,也還是沒有說出來。登上鐵王座的繼國緣一即便擁有了神授的強大與聰慧,但終究和那個笑著說出夢想,靠在他身側的七歲孩子毫無區別。

名譽,武技,成就,地位。這些在緣一看來甚至比不上兒戲。他從緣一捧著那把珍貴的日輪小跑到他身側時就該明白這一點。

“兄長喜歡我這把劍。”緣一歡快地捧著劍,“我也喜歡兄長的,我們交換吧?”

“那是父親和赫倫堡公爵親自賞賜給你的劍,代表了七國第一武士的榮耀。”他強忍著作嘔的欲望,“不可以交換。”

緣一卻依舊盯著他腰間那把紫色的劍,代表比武大會第二名的恥辱象征。

“可在我心裏,兄長大人就是天下第一的武士。” 緣一還是把“日輪”往他懷裏推著,神情無辜,馬尾搖晃著,像是他曾送給胞弟那只柔順而活潑的小狗。

胸口像是被毒蛇噬咬般劇痛,抽搐起來,黑色的毒液流入四肢百骸。那一瞬間,嚴勝期望緣一和那只狗一樣落下高塔,死於非命,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他將自己的惡意隱藏起來,只教導緣一,刀劍是武士的榮耀,不可輕易相讓,更不可侮辱刀劍。緣一似懂非懂,崇拜地望著他。卻還是遺憾於無法得到他腰間紫色的劍,直到離去時都一直盯著看。無論是何等名劍,代表了怎樣的榮譽,對緣一來說,那不過是些顏色不同的玩具。

如今也沒有任何改變。被神明寵愛,耀眼奪目的太陽,視線通透之人,真龍之血,不焚者。竟然在方才對他說自己情願舍棄這一切,只要能和他天生瘋狂的兄長待在一起,生下幾個無知村婦都可以輕易生得出的孩子。

嚴勝伏在地上,幹嘔出來。

“王後,您還好嗎?”煉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都說了別這麽叫我,嚴勝想呵斥他。但下腹開始翻江倒海地難受,絞痛而有些燥熱。

“……您如果沒事的話,陛下讓我帶您出塔樓。”煉獄說道。

“這時候,他帶我出塔樓做什麽?”

煉獄打開他囚牢的門,“陛下讓我護送您去一個地方。雖然有些冒犯,但請您戴上這個。”

伴隨著腳上鐐銬的開啟聲,嚴勝的視線陷入黑暗。

煉獄帶著他很是兜了一番圈子,嚴勝在黑暗中暈頭轉向,只記得自己沿著臺階向下行走了很長一段路,被按在一片石板上,手腕被粗暴地套進鐐銬,吊在空中,大腿與小腿被也被施加繩索,詭異地折起來綁在一起,讓他無法站立,不得不維持跪倒在地面上的姿勢。

“這裏是繼國家歷代舉行儀式的地方。”黑暗中傳來緣一的聲音。

蒙眼的黑布被扯下來。嚴勝發現自己正跪在某座祭壇上,這祭壇顯然不屬於教會七神中的任何一個。無法辨認的咒文以古瓦雷利亞語寫就,一路蜿蜒至祭壇正中。四周昏暗,燭火明滅下隱約可以看到古老的石質墻壁,幾名紅袍女巫正托舉著不認識的器皿與道具,恭敬地立在一旁,像是等待著什麽。空氣中繚繞著聞不出來源的無名香氣,這讓他覺得自己的下腹更燥熱得發疼。

“兄長,我很抱歉。”緣一抱著劍,站在他身後兩步遠處, “如果不盡快讓您成為我的妻子,禦前會議和宴會廳受害的家族都會趁這段時間對您下手,所以我們得盡快。”

我可沒看出你哪兒覺得抱歉。

“他們想要我的命,就讓他們來。”嚴勝說,“我不需要你擺出這幅為我著想的模樣。”

“兄長。”緣一搖搖頭,“您還沒有明白嗎?我沒有征求您的意見。”

“你……”

“昨天我離開之後,想了很久,終於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緣一走到他身旁半跪下來,“如果讓兄長決定自己的命運……您也只會做出錯誤的選擇,將自己逼上絕路。”

“所以,我會替您選。”

“你替我選?”嚴勝氣得發笑,“不顧封臣反對,留下我的命,做出錯誤選擇的人明明是你。你卻說……”

“兄長,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您沒有炸掉宴會廳,情況會怎樣?”緣一問道。

嚴勝楞了片刻,他沒想到胞弟會問這樣愚蠢的問題。

“他會在宴會廳會宣布改立你為繼承人的消息。”他直視著胞弟的眼睛,“我的處境……和現在又有什麽區別?”

“回答我,緣一。就算你不想逼迫我,一生追求血脈純粹的父親又會怎麽做?”

“無論你還是你弟弟,應該都和普通男人並沒有什麽區別,”都不能生兒育女。”鬼舞辻無慘用食指敲著桌子,觀察嚴勝的表情,“看來你也明白這一點了。”

“在你們成婚之前大約一個月,需要舉行一場儀式……”火術士愉快地說,“將你們其中一位在一個月內,逐漸變化為兼具男人與女人特征的怪物。當然,肯定是不當王的那位。”

“你所說的事我曾經想過,這並不令我驚訝。”

然而鬼舞辻無慘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還沒說完。扭曲自然的魔法並不是毫無代價的。”

“……請別再賣關子,我們的時間都不充裕。”嚴勝皺起眉。

“變為怪物的那一位,為了供養那被強行扭曲出的子宮,會逐漸衰弱,向女人的體魄靠攏,甚至尚且不如。”無慘轉轉眼珠,似乎很欣賞他震驚的神情。

“哪怕是你那天資出眾的弟弟,接受轉化之後,大概也只能任憑才能消散,和庸常老朽的武士打個平手。”

“遠遠不如他的你……又會如何呢,繼國嚴勝?”

“啊。”緣一有些呆滯地感慨一聲,“我差點忘了,您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什麽意思?”

“其實父親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緣一說,“他的臟器早已衰退,再高明的醫生也無法拯救他。我看得出來。”

嚴勝楞住了,“你究竟在說什麽……”

“我一直能看到人身體裏器官的模樣,兄長。”緣一面無表情地回答,“之前母親一直不讓我告訴兄長,怕兄長因此而疏遠我,所以我沒有告訴過您。”

他瞪著緣一,卻並未感到難以置信,神之子可望而不可即的高貴之處又多了一項,僅此而已。

“……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

“我只是想讓兄長明白……如果之前兄長向我表達苦惱,或者等到父親病逝,您還有選擇命運的權利。”緣一露出一個平淡的微笑,“您知道,我無所謂成為丈夫或者妻子,國王或是王後。只要我們彼此相伴。兄長大可以繼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您選擇炸掉父親、我、還有一切反對您的人。現在他們要求剝奪你的地位,讓您做我的王後,讓您再也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兄長,這就是您錯誤選擇導致的結果。”

嚴勝呆住了。父親,龍,鐵王座,還有緣一的面容依次倒映在他的視線裏,命運不但胡亂拋擲硬幣,還從不吝惜於和繼國嚴勝開玩笑,將珍寶堆砌在他眼前,再依次一一地取走。

他顫抖著,擡起頭看緣一,面前的胞弟如此陌生,他在憐憫著他,又像是在毫不在乎地傷害他。神之子用自己獨一無二的視界推導出答案,並譏笑著凡人的短淺愚蠢。

“多麽可悲啊,兄長。”緣一嘆息道。

鐵王座年輕的新王蹲下身子,解開他的發帶,束成馬尾的銀色長發披散滑落。

嚴勝尚且沈浸在緣一對他的嘲諷無法自拔,而胞弟低著頭,繼續解開他的紫色外袍,“鬼舞辻無慘有沒有和兄長說過,儀式究竟是怎樣的?”

腹痛似乎更加劇烈了,嚴勝彎下腰,試圖讓自己蜷縮起來,緣一發現了這一點,將手輕輕覆蓋在他的小腹上,溫柔地撫摸著。

“兄長不用擔心,是藥起效果了,。”

他震驚地擡起頭,“什麽藥?”

“看來鬼舞辻無慘也沒和您說太多。”緣一說,“是提前適應儀式的藥。您的身體熱起來之後,就可以在您身上畫下咒文。”

嚴勝確實感到燥熱,長袍褪去後,他身上幾乎不剩什麽。幾名紅袍女巫卻毫不避諱地註視著他的身軀。鐵王座昔日的繼承人一向衣著得體,何時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態過。他磨蹭著後退,想躲到緣一身後遮擋自己,卻被胞弟拽著鎖鏈,一把拖到身前。

“我也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兄長這副樣子,但為了儀式,請稍微忍耐一下。”

惺惺作態,他想這麽指責緣一。吐出惡毒話語的舌頭卻突然頂上一根粗大的,橫在他口中的異物,緣一把不知什麽東西粗暴地卡入他口中。突如其來的侵入感撐得他想要作嘔。嚴勝彎下腰,試圖緩解惡心,將這不明所以占據口腔的異物吐出來。緣一卻把那東西朝他的口腔推了回去。修長的手指自發根向臉頰劃過,挑著一根束帶系在他唇角與後腦間,系了個結。

“……!”

“一會兒可能會有些疼,我怕兄長咬傷自己。”緣一解釋道,“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陪在您身邊,不會讓儀式傷害到您。”

他從喉間擠出威脅的吼聲,胞弟無動於衷,解開最後的裏衣,讓他赤身裸體地跪在祭壇上。然後轉過頭,對那幾名一直立在祭壇外的女巫示意:

“久等了,請開始吧。”

幾個女巫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口中都念誦咒語,圍繞著他身側跪坐下來。其中一個捧著銀盆,裏面盛著血一般的暗紅液體,就連不懂魔法的嚴勝都能感到那裏蘊藏著某種神秘力量。另一個女巫拿起一支筆蘸取紅色,將筆伸向他的臉。他下意識想避開,緣一卻跪坐在身後,鉗制著他的頭,迫使他轉向女巫。

紅色的灼燙液體在他額角留下花紋。女巫的筆勾勒著不斷向下,從額頭到下巴,蜿蜒過脖頸,柔軟的筆毛掃過乳首時,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氣,脖頸向後仰,躲避著筆鋒掃過身軀的酥癢感。但緣一就在身後,這舉動倒像是在故意湊近胞弟一般。緣一滿足地環抱住他,下巴放在他頸窩,作出幼年時撒嬌的模樣,然而此刻他再不會吃緣一這套,嚴勝一肘擊向身後,被同胞弟弟輕而易舉地閃開了。

“兄長,不要亂動,她們會畫歪。”緣一嘆息道。

他不予理會,身軀掙紮著,鐵鏈發出急促聲響。然而緣一緊緊地抱著他,像是一尊銅駐的塑像,怎麽也無法掙脫。紅色筆尖自胸口再度向下,掠過腰腹,這次嚴勝看清了,畫在他身上的是一簇簇深紅色的、流動的火紋,與緣一頭上天生的紅斑一模一樣。這也是命運嗎?真龍血脈額頭上竟然有著與繼國家禁忌法術一樣的印記。

嚴勝全身都在發燙,被畫上紅色斑紋的地方格外灼熱,額頭那塊與緣一胎記相同的位置像是要燒著了似的,帶著他的腦袋都燒得厲害。他下意識地扭動軀體,緣一依舊穩穩桎梏著他,雙手像是滾熱的鐵箍,沒有一絲顫抖,呼吸卻逐漸粗重起來。

“兄長,把腿打開好不好?”緣一輕輕喘息著,用從前請求他、討好他的語氣說,“該畫到下面了。”

他低下頭,紅色的斑紋已經蔓延到下腹,女巫的筆懸在空中,等待著他配合。這太荒謬,所有人一定都瘋了,嚴勝搖著頭想,他自己已經瘋狂到神志不清,出現幻覺。緊緊控制著他的緣一大概也不正常,能想出這種魔法的繼國家更是一早瘋得離譜。該有一桶野火深埋地下,然後瞬間炸開,讓在場的所有人化為灰燼,讓女巫永遠遺忘他今日的恥辱經歷,讓繼國緣一陪著他下地獄。但緣一忽然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嚴勝因疼痛恢覆了些神智,想起真龍不畏懼火焰,野火殺不死緣一,該下地獄的從來只有他自己。

他只有拼命並攏腿,不讓女巫的筆再進半步。緣一卻連最後一點尊嚴都不肯留給他,第一武士有力的手強行掰開他兄長的雙腿,讓從未暴露於他人視線的私處大敞著,供筆侵入。細嫩的大腿內側落下火紋,灼痛之外竟然升起一股異樣的快感。嚴勝閉上眼不去下身的情景,卻在一片黑暗中想起龍石島被封給緣一的那個晚上,胞弟來到他寢宮,輕輕地吻他,嘴唇像一片羽毛。那輕柔的觸感竟和此刻有些相似。電光火石間嚴勝腦海裏閃過緣一親吻他下身,柔軟的嘴唇上下游移,不斷撫慰著幽深縫隙的樣子,打了個激靈,急忙再度睜開眼睛。萬幸緣一並不知道他具體想了些什麽,只滿意地發出哼聲,輕輕啄吻著他的頸。

筆游動著,進入雙腿間的縫隙,來到前端,來到光滑平坦的會陰。筆在此處停留許久,不斷地掃弄,躍動,折磨著他。敏感細嫩的肌膚難以承受軟毛來回搔弄的酥麻感,嚴勝覺得自己的欲望擡了頭,下腹升起的熱流讓他發瘋。他扭著腰想逃開,下半身卻被緣一牢牢鉗著,連顫抖都被壓制得異常可憐。他像發了高燒似的頭昏腦漲,下腹疼痛得快要炸開,只得緊緊咬著口中的異物,才勉強不讓痛苦的呻吟聲洩露出來,讓緣一聽到。

這就是贖罪嗎?這就是神對他將神眷之子性命棄而不顧的報覆嗎?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前任西境守護,一身黑袍的火術士與他一同站在露臺上,凝望著遠方的宴會廳。

他看到北境使者與鐵群島、河間地的封臣魚貫而入。禦林鐵衛與繼國家的衛隊也擁著瘋王進入了宴會廳。瘋王,是的,他已經不太想稱他為父親,只把他當做一個惡貫滿盈的瘋子會讓嚴勝的心裏稍微輕松一點。

他們等待著賓主盡歡,等待著賓客們酒入喉腸,半醉半醒,這時引燃野火,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離。

“宴席過半,你們準備何時點火?”嚴勝問。

“還有一些漏網之魚,再等等。”無慘悠閑地舉起茶杯,姿勢不像西境守護,倒活像個貴婦人,“這次最好把煩人的老鼠全都炸死,免得事後糾纏不清。”

他看著同謀鑲了一圈黑灰色毛領子與蕾絲花邊的大衣,加之這位同謀表現出的為人做派,覺得鬼舞辻無慘比宴會廳裏任何一個人都更像老鼠。

“河灣地那些人也進去了。”無慘攏了攏大衣,“還差兩個。”

“還有誰?”嚴勝問。

“產屋敷還沒進去。”無慘說道,“還有……”

門忽然按照一首西境歌謠的節奏被叩響。他揮揮手,示意下屬可以開門。一個七彩瞳眸,身著教士服裝的男人走到無慘身側,他記得這個人名叫童磨,是無慘安插在舊鎮教會的得力部下。

“無慘大人,產屋敷大概不會來了。”童磨笑瞇瞇地說著,“啊,嚴勝殿下,今天也氣色不錯呢?”

他無心寒暄,“產屋敷怎麽了?”

“說是之前身體就不好,今天忽然在路上昏倒了。”童磨用扇子點著下巴,“倒是有個麻煩的人物剛剛發現了不對勁。”

“什麽麻煩人物?你知不知道這時候不能再節外生枝?”無慘煩躁地責問下屬,“不管是誰,趕快把他處理掉。”

“可是……這個人我處理不了呀。我怕他一劍砍了我的頭。”童磨委屈地開口,“那可是繼國緣一,憑我怎麽能滅口呢。”

他沒控制住站起身來,“你說緣一發現了野火?”

“他倒是還沒發現,只是覺得氣氛和禦林鐵衛布防有些不對勁。”童磨說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種要緊時候不參加宴會,在外面游蕩,還發現了點什麽。”

“不過沒關系,我像無慘大人之前教導的那樣,對他撒了個小謊,讓他來不及通知其他人。”

童磨露出一個天真,愉悅的笑容。

“……我騙他說嚴勝殿下在裏面,他就很焦急地跑進宴會廳了呢——”

嚴勝猛然站起身,手按在紫色鋼劍的劍柄上。

“嚴勝殿下,您要去哪裏?”童磨像是心情很好地發問。

他沒有看童磨,只是死死地盯著鬼舞辻無慘。

“……你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是不是?”

無慘狠狠瞪了童磨一眼,才把目光轉向他,起初還是一副無辜姿態,但片刻之後,卑劣的火術士露出滿足的笑容,那活像是惡鬼捕食前的最後一個表情。

“我說過,你自己想辦法支開他。”無慘說,“如果你沒有成功,可怪不到我頭上。”

反射著月光寒芒的鋼劍從劍鞘中彈出一點,他踏出一步,鎖住了火術士的最佳逃跑路線。

“你當然可以殺了我,但你如果不現在點燃野火,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無慘高聲說,“今天之後,繼國緣一就是鐵王座的繼承人,你的命運就和我先前所說的一樣。”

嚴勝的手停在原地。

“未來的陛下。”無慘繼續用惡毒的話語刺擊著他,“我這可是在幫你下定決心。只要繼國緣一活著一天,還拿著那把象征繼承人的日輪劍,他就是你的威脅。”

“只要繼國緣一活著一天,你就永遠只是天下第二的武士,永遠被他踩在腳下,你的心永遠不得安寧!”

嫉妒如毒液般滲透他的五臟六腑,無慘只是在那下面稍作撩撥,便讓流毒蒸騰開來。

太久沒有感受過了,安寧。自從緣一展露天賦,他就再未感受過它,真龍與太陽的火焰讓繼國嚴勝瘋狂,只要太陽不肯熄滅,他就只能被燒成灰燼。

“宴會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你最好盡快決定。”無慘說道。

他死死地捏著劍柄,渾身發冷。輕柔的西境小調自宴會廳方向遠遠傳來,緣一正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裏,他的胞弟,最為溫柔的神明之子,為了尋找他毫不猶豫地走入這座炸藥庫上方。

然而凡人的一生總是要舍棄很多東西才能到達彼端。

繼國嚴勝聽到自己的聲音,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

“……點燃野火。”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