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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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經商數十年的老板娘,阿杏決定在夏夜祭的時候推出幾項夏日新品,以此吸引客人們的光顧——清涼的飲料、適合夏夜使用的甜點,外加還在準備中的高雅藝術(用琵琶彈棉花)。夏夜祭還沒到來,麻美已經為了阿杏的生意采購了無數次。

和阿杏熟識的老板娘們都很心疼這個小小年紀就獨自出來打工的小姑娘,會極為不忍心地說道“怎麽一點肉都沒有長呢?聽阿杏說,小麻美吃的很多啊。”

麻美:……

——不,一點都不多。

夏夜祭的當晚著實很熱鬧,街上的人流比平常多了許多。經過裝飾的各家門面都懸著彩色的小燈,想要招攬出來游玩的年輕人。原本空曠的街道上也忽然臨時增設了很多小車與道具,用於游玩。除了滿街聳動的人,還有偶爾在夜空裏綻開的一星煙花。

只可惜,和可愛的男孩子牽著手逛街、穿著浴衣一起擡頭看天上的煙花什麽的,和麻美根本無緣。她在居酒屋裏勤勤懇懇地端酒、擦洗桌面、結賬,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並且樂此不疲地觀察著他們喝醉了的模樣。

年輕的小情侶總是面含羞怯,兩個人低垂著頭動也不動。偶爾慢慢地擡起頭,視線撞在一起就敢接各自別開,仿佛對面是什麽可怕的人物。哪怕是為他們上了酒,他們也會保持羞怯的姿態,一動不動,直到一方主動斟酒。

年紀大一些的大叔們,就神態自然多了。比如山中亥一先生和奈良鹿久先生,輕車熟路、姿態放松,先來兩瓶冰啤酒,伴隨著日常任務的抱怨一起下肚,再來兩碗清酒,和著家中小輩的瑣事一起咽下。

年紀不大也不小的忍者……麻美看不懂。

比如難得見到一次的旗木卡卡西,身後托著一個綠色的河童(並不)走進了居酒屋,在酒屋內轉了一圈,久久停留在某一個位置,然後又原路返回,離開了居酒屋,只剩下那個西瓜頭河童大喊著“我們來決鬥吧”,餘音飄散在夜色裏。

大概是卡卡西發現,戴著面罩不方便喝酒吧。

麻美一面想著,一面走到了卡卡西剛才久久停留的位置,赫然發現她的《親熱天堂》正端端正正地擺在座位上,正是她上一次翻閱完忘記收起的那一本。

沒想到旗木卡卡西竟然是同好中人!

麻美對旗木卡卡西的好感度上升。

等到麻美終於歇下來的時候,又是過了子夜的夜深十分。盡興的客人們已經離開了街道,充滿歡愉與笑聲的夜色也逐漸沈寂下來,歸於往日的安靜,唯獨街道上的煙花屑、竹簽和不知哪家姑娘掉落的小團扇,還殘留著先前的喧囂熱鬧。

擦洗桌面、整理碗碟、丟棄空空如也的酒瓶……做完這一切的麻美和往常一樣,將擦洗桌面後餘下的汙水端到路邊的淺溝中倒掉。她踩在有些坑窪的路面上,半蹲下身體,嘩啦一聲將水傾入溝壑中。街上還有一些殘餘的笑聲,零零碎碎地掛在耳邊。

真是可惜,沒能親自參與夏夜的祭典。

如果有機緣參加,也許還會遇上外出游玩的宇智波家的孩子。

嗳當然也有可能遇上高橋寺之流的人物……

麻美抱著空木桶和毛巾孤零零地走回了居酒屋,木屐踩在一張彩券上。還沒有被使用過的彩券上有著“祝福中大獎”的標語,畫著誇張的燈籠和彩條,上面又沾著汙水和腳印。這樣的彩券讓麻美隱隱約約察覺到祭典上的熱鬧氣氛,不由得有些向往起來。

等到夜色降臨、四下終於歸為一片寂靜的時候,不安分的神祗從棲身的長椅上一下子躥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酒屋的門口,毫不客氣地穿墻而過,來到了寂靜的街道上。麻美已經許久沒有動用能力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了,現在竟然有幾分緊張。

要是哪個貪玩的、夜不歸宿的孩子看見了她現在的模樣,一定會以為她是什麽棲息於廢舊屋子裏的幽靈吧?

麻美卷高了青藤色的衣袖,將盤著的長發也松了下來,用手指順著梳理了一番,就朝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走去,試圖從那些來不及清理的狼藉中窺伺幾分祭典的熱鬧。

地上的煙花屑,是燃放的時候落下來的吧?煙花應該會炸出一堆花瓣的形狀,一閃一閃的,然後就會有不谙世事的小鬼偷偷地在夜色裏接吻——書上是這麽說的。至於人類為什麽要這麽做,嗳,誰猜的透人類的情感呢?

被苦無釘在墻壁上的這張灰梅色的紙箋,估計是哪一位不解風情的忍者寫給自己的戀人的。上面還寫著“很想你”,根據被扯破的紙箋一角來看,這位戀人的脾氣還不小,兩個人可能在祭典上吵架了。

麻美的木屐踩在空空蕩蕩的街道上,不小心就踢到了什麽東西。叮當一陣脆響,引起了麻美的註意——是一枚薄薄的面具,刻成了貍貓的模樣,翻滾了兩圈後就停在了地面上,不知道是被哪個喜新厭舊的孩子丟在了這裏。

麻美彎腰撿起這枚面具,翻過了繪有貍貓的圖案。被凡間戲稱為小偷的動物,在這張面具上卻顯得憨態可掬。她用手指拂去面具上的灰塵,持著它扣在了自己的面孔上。

神明就是這麽拽。

明明是“從地上撿起了一個臟兮兮的面具擦也不擦地往臉上貼,一點兒也不衛生”的行為,由神明來做就顯得風光霽月、端正無比,好像那枚面具是祭祀的處子樂女用來遮掩面孔的無瑕面具。

麻美隔著面具望向了前方,雙手攀在腦後,企圖將面具的系帶綁緊。然而一雙溫柔的手卻在不經意間搭在了她的發梢,扯住了面具的系帶。麻美一驚,登時回頭,入眼的是一張狐貍面具。

兩個人,一者狐貍,一者貍貓,戴著面具面面相覷,一時間四下寂靜非常。

許久後,麻美才呼了一口氣,將高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口中說道:“是你嗳,鼬。”

那戴著狐貍面具的人正是宇智波鼬,他如第一次見到麻美時一樣,身著銀白色的護甲,佩著一柄短刀,用狐貍面具遮去了自己的面孔,看起來像是暗夜中的鬼魅一般神秘,不過麻美知道,這張面具後隱藏著一張溫柔可愛的面孔。

“你怎麽在這裏呢?”

“你怎麽在這裏呢?”

兩個人的問題恰好重在了一起,雙雙在寂靜的夜色裏響起。

“嗳,我是想趁著大家都睡了的時候,來看一些祭典的模樣。”麻美說:“沒有空參與祭典,所以就在結束以後來逛一下。”

“……是嗎。”宇智波鼬在面具後說道:“我只是恰好執行完任務而已。……我發現麻美很喜歡在半夜的時候出門逛街呢。不會惹怒你的老板娘嗎?”

“她不知道。”麻美說:“我發現宇智波同學的任務總是需要在晚上完成呢。”

“……”宇智波鼬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差不多吧。本來答應了要陪佐助一起出來參與祭典的……不過,我又失言了。”

麻美頂著一張貍貓面具,朝前走了兩步,說道:“我還以為你也是來參觀祭典完畢以後的街道的。你看,熱鬧的時候人流接踵摩肩、熙熙攘攘,眾人不請自來、相繼紛紛如同飛蛾撲火,等到寂靜下來的時候,一切就安靜地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這就是時間的能力,能夠磨平一切東西存在的痕跡。”

對於麻美忽然而起的哲學說教,宇智波鼬微楞了一會兒,很快他就果斷理智地打斷了麻美滔滔不絕的感言,說:“本來也可以陪麻美一起參與祭典的。但是……現在沒有了團子、煙花還有路邊營業的店鋪,也不算是陪你參與祭典了吧。”

“不用嗳。”麻美背朝宇智波鼬,說道:“你快回家吧。我不需要別人的陪同,我不喜歡半夜由別人陪著逛……嗳……好像有點喜歡。但是——反正,我不想和別人產生過多的羈絆。簡單的說,我喜歡一個人獨處。”

聽完這段話後,宇智波鼬久久地沈默了。

麻美的腳步聲響起了,她朝前走了一步,木屐啪嗒敲在地面上。然後,她聽見了宇智波鼬的聲音。

“你是……麻美老師吧?”

沒有試探、沒有疑問,就像是一個確定的、普通的陳述句,確信而鎮靜。少年的聲音柔軟而堅定,帶著一點令人難以抗拒的期許。

麻美回過了頭,別在面孔上的貍貓面具讓她看起來很是搞笑。一雙暗紅色的眼掩於面具之後,那眸中映著一勾淺淡的月色。她紅色的發垂落在肩上,滑過一道綺麗的火焰之色,連同黑漆無盡的暗夜,似乎都染上了這一抹冶艷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

ps,有筒子反映本文比較無聊流水賬,喵子在這裏聲明一下,本文基本上都是醬紫的流水賬日常~

因為【版權問題】和編編聖旨,這篇文【不能寫火影原著的故事】,只能在火影的背景下寫【原創】,即男女主的小日子,所以一些大沖突都會一筆帶過,努力馬賽克掉。戀愛腦的喵子只能寫點談戀愛的內容了_(:зゝ∠)_先打個預防針啊!!談戀愛!流水賬!傻白甜日常!不虐!he!

※、26

神明的內心有心驚恐。

宇智波鼬的問題,實在是太不好回答了。

“是啊沒錯我就是當年那位一走了之的老師”什麽的……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啊。

黑發的少年用白皙的手托在了狐貍面具上,輕輕一推,露出那張漂亮的面孔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含著一點笑意,雙眼好像盛裝著一潭墨色。他的笑容看起來很是無瑕,像一個普通的孩子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

“為什麽這樣說呢?”麻美不死心地垂死掙紮中:“明明……並沒有哪裏相似嗳。”

“並不是。”宇智波鼬的眼眸一動:“哪裏都很相似啊。”

他沈默了一會兒,望著街道邊一排熄了燈火的黑漆漆櫥窗,說道:“無論哪兒都很相似。無論是神態還是長相,說話的習慣和口癖,還有動不動就愛講故事的壞習慣。除此以外……麻美老師也和我說過類似的、一點都不討人喜歡的話——‘我不喜歡和別人待在一起,我喜歡獨處’什麽的……”

“嗳?”麻美心虛地向著背後一縮:“是、是嗎?”

“最重要的。”宇智波鼬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肯定:“我覺得你一定是那位忽然消失的麻美老師。一定是的。……我覺得,我一定在很久以前就見過老師了。“

“啊,那大概是上一輩子吧。”麻美說。

“麻美老師,人類會有‘前世’這樣的東西嗎?”十一歲的宇智波鼬問道。

“當然……有吧?”麻美說:“總之,我一定有。現在的我還可以隱隱約約記得一些事情……嗳,小孩子懂什麽啊。你應該回家了吧?忍者的工作很忙吧?應該好好休息了吧?”

面對一長串的催促,鼬一點兒也不慌亂。他收斂起了那幾分孩子氣,變得溫和而沈靜,看起來像是一個成熟合格的小忍者。他對麻美說道:“沒事的,原本的任務是要在天亮時分才能完成的。站在這裏陪麻美老師敘舊,也沒什麽大礙。”

“是嗎?”麻美嘟囔了一句,把貍貓面具從臉上摘了下來,擱置在了一旁的推車上。她橫抱著雙臂,說道:“十一歲的孩子就要工作整個夜晚,還不如在居酒屋打工呢。……忍者的生活真是越來越辛苦了。”

四下裏一片黑漆,寂靜非常,偶有一陣葉片悄悄摩挲。遠處的火影樓下似乎還有著一星半點的燈光,為晚歸的人微弱地照亮著方向。在不知道何處的角落裏,也有路燈放出的渺渺燈光。

“麻美老師這樣是承認了嗎?”宇智波鼬問道:“一直都沒有否定呢。”

“嗳!我沒有承認啊!”麻美說:“鼬君,恰好是巧合而已。”

“沒事的。”鼬說:“——承認的話,還會有很多麻煩的事情需要解決吧?比如為什麽會突然消失,為什麽會讓大家都忘記了麻美老師的存在,比如為什麽又突然地出現,比如為什麽變成了十四歲的模樣。”

麻美:……

果然,宇智波鼬可以一口氣想到很多她的顧慮。

“嗳,好吧。”麻美嘆了口氣,扶著自己的額頭,說道:“是又如何呢?不是又如何呢?鼬,我對於你而言只是個路過的普通人而已。既不是好友,也不是兄弟,更不是父母雙親,為什麽要如此執著呢?”

“……”鼬看著麻美,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很執著嗎?”

“不執著嗎?”麻美說。

“並不啊。”宇智波鼬說著,用手指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麻美老師教導我的時間是一年,但是後來的六年我都沒有見過老師。我有自己的顧慮,需要關照我的家族、親人,還有最重要的弟弟,我也並非是一個對過去之人執著不已的家夥。忍者的工作很忙,我的家族也不是容易讓我放心的族類。”

麻美:……

——好的!是她自戀了!

“既然要談天的話,不如坐下吧?”麻美轉著頭四處張望著,尋找著可以坐下的地方。正當她轉頭四顧之時,宇智波鼬忽然伸過手,輕而易舉地就將這個比自己還高一些的小姐姐扛在了肩上,輕松一躍,就跳到了一旁的屋頂上。

麻美一臉目瞪口呆地掛在宇智波鼬的肩上,雙手垂掛在他的背後,任憑呼啦而起的夜風吹著她的頭發。

“坐這裏吧。”鼬說著,放下了麻美,自己在屋檐上坐了下來,兩條細瘦的腿從屋檐上垂下來,微微地晃動著:“從這裏可以看到我們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麻美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也在宇智波鼬的身旁坐了下來,內心還沈浸在驚詫之中——剛才,她的學生,一個比自己年幼無數倍的孩子,輕而易舉地抱起了她。雖然從前鼬的體術就是由麻美負責教導的,但是被自己的學生抱起來……這還是第一次。

個中滋味,頗為覆雜。

宇智波鼬的狐貍面具斜斜地別在額頭上,他的視線一直望著木葉邊緣處的一片黑影。麻美循著他的視線張望了一會兒,發現他所看的方位正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地——此刻,那一大片房屋都處於沈睡之中,安靜極了。

對於麻美來說,宇智波鼬就像是一夕長大。面對這個成熟懂事的學生,麻美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她問道:“你還算適應忍者的生活吧?”

麻美也當過一段時間的忍者——特殊時間的忍者,即戰爭時代的忍者。每天都處在高度緊張和小心翼翼之中,懷著新奇激動與敬畏害怕的心情,跟隨著人類,假裝自己也是一名戰士。蹲守在滿是蚊蟲的叢林之中,或者臟兮兮地龜縮在石洞裏,和幾個一個星期沒有洗澡的人共享一點清水。

這樣的生活,一點都不適合宇智波鼬。

“不是……很適應。”宇智波鼬說:“即使已經成為忍者多年……有的時候,還是無法適應。比如,面對同伴的死而無能為力的時候。”

麻美正在拽著衣角的手一頓。

——第一個話題就如此沈重,神明她承受不住啊!

麻美再次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宇智波鼬,確定這個孩子今年只有十一歲,比十四歲的麻美還要矮上一截,在其他的世界裏應該正是讀書學習、天真無憂的年紀。而眼前這個少年,憂慮的東西顯然不是什麽孩子氣的成績或者自己寫的傑克蘇小說。

“同伴的……死亡嗎?”麻美輕聲重覆了一遍,咳了咳,決定發揮自己的特長:“嗳……鼬,死亡這樣的事情,都是由命運事先安排好的。你遇見一個人,和某一個人有機緣成為兄弟、父子、戀人,然後告別某一個人,這都是一早就被決定的事情,你無法修改。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是人類,就會有死亡的一天。”

宇智波鼬晃了晃腿,說:“止水君也說過類似的話。”

“……止水?”麻美沒有反應過來,努力在腦海裏搜尋著這個似乎聽到過的名字。

“我的朋友。”鼬說:“……不過,他和麻美老師的觀點不一樣,他覺得有些事情,努力一下還是可以辦到的,就像搶甜品店的最後一份團子一樣。”

那是什麽比喻啊!完全不可以放在同一個水平上比較啊!

麻美看著宇智波鼬一臉鎮靜,決定適時地轉開話題。於是她說道:“成為忍者還是有一些好處的,比如你會變得更強大,可以保護你的弟弟,對吧?”

“也可以保護麻美老師了,不用再辛苦老師來救我。”

“……餵!”

能不能不要繞到那個誓約上去啊!違背了約定的麻美老師、神明大人心裏有點方啊!

“……算了,我給你講一個比較開心的故事吧。”麻美用雙手撐著臉頰,說:“從前有一位很厲害的神明,接受了人類的許願,降臨人間。但是,那一位召喚她的凡人卻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覬覦神的存在,想要將這位神祗永遠囚禁在身邊。”

宇智波鼬被這個關於神明的故事吸引了,他半擡起頭,說道:“然後,神明懲罰了他的貪婪嗎?比如像傳說中那樣,將他放在黃泉的入口,忍受烈火的煎熬,或者在冥河中與毒蛇搏鬥……”

“不嗳,是比那還要可怕一千倍的懲罰。”

“……”宇智波鼬微微睜大了眼睛,等著麻美揭露謎底。

“神明說,她要觀察那個貪婪的凡人如何上廁所。”麻美露出了一個十分滿意的笑容:“為了不破壞自己的形象,那個人類努力藏著掩著憋著不去上廁所。被人看到自己在廁所待了三十分鐘,是多麽的破壞形象啊!可是,不上廁所又是不行的……”

宇智波鼬喃喃地說道:“這樣的懲罰真是太可怕了。”

“不用擔心。”麻美拍了拍鼬的肩膀:“我知道,鼬君是不用上廁所的。”

宇智波鼬:……

※、27

麻美的故事很有效果,將宇智波鼬從莫名的憂慮之中拯救了出來。這個早慧的少年被神明的可怕懲罰鎮住了,沈默了好一會兒。半晌之後,他看著漆黑無盡、如同黑絲絨一般的夜幕,說道:“我先前在執行任務時,看到了晚上的煙花。”

“講道理的話,神明不需要排洩,人類需要排洩,那還真是不公平。”麻美還沈浸在先前的故事裏,不願脫身。

宇智波鼬輕輕咳嗽一聲,加大了力度描述煙花的美好:“好像先後放了許多束煙花,接連不斷地在夜空之中炸開,非常漂亮。”

麻美:“你知道嗎……那個人類後來竟然在廁所蹲了整整三十分鐘!”

宇智波鼬:“……煙花的亮光讓火影巖都變得好漂亮。”

麻美:“當他走出廁所的時候,就欺騙神明,說‘自己在廁所中被書本吸引住了’……”

宇智波鼬:“……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和麻美老師一起去看煙花。”

兩個人的話題根本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難為了宇智波鼬同學,想方設法挽救這個糟糕的話題。最後,他用手背搭在了麻美的臉上,說:“老師,可以啦,不用和我說神明的故事了。”

被忽然掩住嘴巴的神明眨了眨眼,暗紅色的眸子一轉,然後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宇智波同學的手掌看起來白白嫩嫩,就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的手,然而他的指腹上卻有著一點薄繭,大概是從三歲時就開始握苦無導致的。

宇智波鼬放下了手,點點頭說:“今天和麻美老師一起參加了夏夜的祭典,很開心。”

“嗳?”麻美一楞,說:“沒有煙花、沒有撈金魚、沒有穿浴衣,我們只不過是兩個在祭典結束後出來偷偷閑逛的人,這樣也算是一起參加了祭典嗎?”

“看放完後的煙花,也算是看煙花啊。”宇智波鼬回答:“勉強算是一起參加了祭典。”

麻美:……

——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你,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宇智波鼬說什麽都是對!宇智波鼬說的都很有道理!

兩個人坐在屋頂上聊了許久,將離開時,宇智波鼬低聲地問道:“老師,真的有‘前世’這樣的東西,對吧?那也會有‘往生’吧?”

“嗳,有的。”麻美從屋頂上跳了下來,落在地上。她思忖了一會,說:“我記得我說過——我依舊可以記得我上一輩子過的是多麽的艱苦。不到五歲就在戰爭中夭折,死的很慘——你害怕不害怕?哈哈哈哈哈鼬君,嚇你的。”

宇智波鼬微妙的神情一斂。

對於麻美恐嚇他的事情,他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

前世什麽的,也許真的存在吧。

作為神明的花月院照楓紅,依舊可以記得自己的前世。

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久到照楓紅自己也忘記了那時的她叫做什麽,出生於怎樣的一個世界,父母雙親是誰,又有怎樣的其他家人。她唯一記得的,是自己死在了戰爭之中。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卻被削去了雙手,最後被飛來的流矢射穿胸口。

死亡的過程還一波三折、曲折非常。

先是一片滔天的火焰,灼熱到令人只能驚恐地大叫。無處不在的熱浪和傾頹而下的屋瓦,令人避無可避。所幸,她最終還是被人從火海之中救出。然而戰爭無處不在,一個五歲的孩子根本沒有安身立命之所,只能隨著別人的幾番轉手而輾轉流離。

一開始拯救她的人或許是好心,想要將她交付到願意贍養戰爭孤兒的養父母手中,然而後來便是多次的販賣、轉手、交易、鞭笞,作為未來的皮肉交易品而關押起來。漂亮的紅色長發成為了有價值的珍寶,紅色的眼睛成為了待價而沽的藏品。

被關押在黑暗的囚籠中,與一眾年齡各異的姑娘為伍。小者只有四五歲,大者則是十二三歲。有一天,有人告訴她“逃跑的機會來了”,“只要跟著一起朝外跑就可以獲得自由”。

對於一個沒有辨別能力的孩子來說,不會鞭笞她、會分給她一小口糧食的的姐姐所說的話都是正確的。年幼的照楓紅遵循了這個人的話語,試圖跟著一起逃跑。然而五歲孩子的腳步太小,根本跑不過馬匹與箭矢的速度。

在最危急的時刻,有人從正前方伸出了一雙手,那雙手卻並非想牽住她、帶她一起走,而是將她狠狠地向著敵人的方向推去。

……

犧牲一個人來拖慢敵人的腳步,舍小取大,這是人類面臨瀕危之時的正常抉擇。無可指摘,不能挑剔,只能埋怨命運的刻薄。

死亡都是由命運事先安排好的。

靠著一己之願改變一切什麽的,實在是太可笑了。

也許是前世的她與“好運”無關,這一世,才會不小心就成為了執掌生殺之權的神明吧。誠然,這位神明對於篡改歷史、剝奪性命一點興趣都沒有,更喜歡到人間四下游玩。

夏日的溫度越升越高,居酒屋的撥琵琶項目終於如約推出,不過負責撥琵琶的麻美小姐只會彈一首曲子,聽起來高雅神聖,令諸位客人仿佛置身於寺廟之中參與供奉祭典,連喝酒都不敢大聲喧嘩。

這一天的居酒屋照樣在夜間時分開了門,然而第一上門來的幾位忍者卻不像是來喝酒的客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彬彬有禮地詢問道:“請問廣津麻美小姐在嗎?”

“我在這裏。”麻美看著這幾位身著綠色馬甲、在門口擠成一團的忍者,問道:“請問要來些什麽酒嗎?”

為首的忍者看了看身邊的同僚,走上前一步,搭住了麻美的手腕,說道:“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你。”

阿杏一臉懵逼,眼睜睜看著那位忍者一路牽拽著麻美的手,將她扯出了剛剛開始營業的居酒屋。幾個大男人牽著一個瘦弱的小姑娘,這樣的景象實在少見,四下的鄰居不由得探出了頭,朝著他們張望著。

麻美走在四個人的中間,有些不解。她試圖甩手,但是握住她手腕的人力道很大,稍稍一掙就有些泛疼。

跟在她身後的兩名忍者正在竊竊私語,說話聲很低,卻還是被麻美聽見了。

“她好像根本沒有查克拉,也不是一名忍者。”

“正因為沒有查克拉才會覺得奇怪吧?”

幾個人嚴陣以待、虎視眈眈,仿佛這個被他們帶走的瘦弱小姑娘是什麽S級的叛忍。幾個人穿行過街道,直直地走入了標示著木葉刑訊部的大門。這棟外表黑色的建築,讓麻美冷不防打了個哆嗦。

——等、等等?

木葉刑訊部?她……她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嗎!

她不就是多看了兩眼宇智波鼬嗎?難道宇智波警衛隊就這樣出動了……!!

刑訊部門的走廊也是壓抑的銀黑色,一整道長廊上只有幾扇鐵門,幾枚燈閃著微弱黯淡的螢綠色光芒。其中一名忍者將麻美推入鐵門,說:“坐吧。”

室內刷著顏色慘淡的白漆,四下裏只有一張座椅,看上去很簡陋,一靠上去就會發出嘎吱的碎響。

“你叫做廣津麻美,十四歲。”那名忍者從墻壁邊的桌上拿起了一冊筆記,口中念道:“不是木葉忍村的居民,大概於四個月前出現在村中。沒有登記過暫住證,也沒有申請過身份證明。並且,在當月的通關文書中,沒有查到任何關於廣津麻美的通關記錄。”

說完這段話,那名忍者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麻美,說道:“……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是從天上掉下來,不小心落進了木葉忍村呢?”

麻美:……

哎呀媽呀,這個忍者真是太聰明了!

她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然後不小心降落在了木葉忍村啊!

這個年頭,這麽聰明的人類已經不多了。

“說不出原因嗎?”那名忍者扯開了桌邊的椅子,自顧自地坐下,說道:“進入木葉忍村只有兩個方法,一,申報火影,獲得通關文書從正門進入。二,利用結界術式,從結界處進入。你是怎麽進來的?”

麻美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這個滿面凝重之色的忍者,思考著該怎麽處理這個家夥。

是讓他直接忘記這段不愉快的審訊呢,還是直接讓他嬌弱地暈倒在審訊室裏?還是讓他出來背鍋?

“大概是叫做麻美的人都有著奇思妙想吧。”那名負責審訊的忍者嘩啦啦翻過了好幾頁,說道:“難道現在的間諜都以為取一個普通的名字就可以把自己藏起來了嗎?五六年前也有一位化名麻美的土之國間諜,利用戰爭結束的時間潛入了木葉忍村,並且還偽造了忍者登記番號和調任書。不過,她很聰明,在我們動手之前就逃跑了。……至今都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麻美:……

等、等等……

你說的那個麻美……

可能真的不是逃跑了……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的原因是……因為大家都忘了……嗳……

※、28

刑訊室的燈光一滅,鐵門嘎吱作響,被人從內向外緩緩推開。幾名靠在墻壁上等候閑聊的忍者立刻打起了精神,嚴陣以待。只見他們的隊長手夾筆記,與那位紅頭發的小姑娘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神情愉悅、姿態輕松。

“隊、隊長……?”其中的一名忍者詢問道:“結果……怎麽樣?”

“噢,沒什麽大礙。”中年的隊長和藹地拍了拍麻美的肩膀,說道:“我們的檔案記錯了,她有身份證明,也有通關文書。我已經親手查閱過記錄了。”

“可是隊長……”

——你甚至都沒有踏出過刑訊室一步!你是怎麽查閱身份證明和通關文書的!

中年的隊長一撫自己頭發稀疏的腦門,訓誡道:“沒事情做就好好鍛煉忍術!不要整天想著欺負人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小姑娘!”

——帶頭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小姑娘的明明是你!

麻美站在刑訊隊長的身後,低垂著頭,看起來很是乖巧安靜。然而這樣一個瘦弱可愛的小姑娘,落在某些忍者的眼裏,忽然就變得可怕起來了。

即使這位中年禿頭隊長已經下達了嚴厲的聲明,他們還是忍不住竊竊私語。

“隊長的表現未免太奇怪了。”

“……是什麽心轉身之術之類的東西嗎?”

禿頭隊長可不管那麽多,親自帶著麻美朝著刑訊部門的大門走去,一邊走一邊意氣風發地為她介紹部門的構成:“我們這裏有很多未婚的優秀年輕人,你要是什麽時候想要來玩了,隨時歡迎。”

這樣的態度,用相見恨晚來形容都不為過。

身為刑訊部門分隊的隊長,他從來都以嚴謹的一面示人。只有陰暗可怕的那一面,才可以震懾人心,給敵人帶來壓迫感。這樣的異常,自然引起了其他忍者的註意。

等到麻美和光頭隊長走到街道盡頭時,等待他們的陣容,更為豪華。

一位年約五十許的老者,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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