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是自己的，路是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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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一鼓作氣的跑回家，用了最快的速度，推開門，我一腳蹬上了門。
小貓喵喵叫著過來伏在我的腳下，我百感交集把它抱在懷裏。養的熟了，小貓乖馴的縮在我的懷裏，象是明白我的心事，我把臉埋在它柔軟的毛裏，不敢擡頭。
忽然間，我心裏特別特別的難過，想起剛才的事，心情真是百般難受，那種難受，就象肚子痛了時根本直不起腰來，只能蹲在地上，抱著肚子蜷縮著難受一般，此刻，我心裏就是特別特別的難受。
霍震東並沒有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就那麽靜靜地黑著屏擱在那裏，直到後來，它滴的一聲提示我，沒電了，我這才起來，把充電器插上去。
我沒去看時間過了多久，猶豫再三，我悄悄拉開窗簾往下看，這一看我心裏突的一下。
天，還在下雪，一片一片的雪花輕柔的飛舞著，被風吹的又輕又軟，就象在半空撒了一大片零散的白棉絮，而樓下，街角，霍震東的車子仍然停在那裏，黑匣子一樣的陸虎，笨重的趴臥著，我想那車裏一定很暖和，因為我象是依稀看到車子的玻璃上都有一層白色的水霧，可是，霍震東卻不在車裏，在樓道口花壇邊，有一個臺階，他就坐在臺階邊上。
他坐在那臺階上，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落下來，很快就把他身上的衣服落滿了一層白色，他的頭頂，肩頭，胳膊，腿上，全是雪。他就坐在那冰冷的臺階上，身邊不遠處就是一桿路燈，桔黃色的燈光柔和的撒下來，把他的身影罩成了一個圓圓的小點，路燈下，他的身影卻是那麽孤仃仃。
我看著有點意外，咬了咬牙，還是把窗簾拉上了。
我想我必須要找點事情來做。於是我開始煮泡面，煮了滿滿兩袋量的泡面，把面放到鍋裏，很大的一碗，小貓竄到了桌子上，我挑了些面給它吃，然後我拿醋瓶子往面裏倒醋，可是倒的時候我的手一抖，醋瓶子沒拿穩一下從我手裏跌了出來跌在地上，瓶子摔碎了，整個房間都是一股醋味。
我氣得摔了筷子收拾桌子，擦完了地把碎了的醋瓶子扔到垃圾桶，但是整個房間裏的酸味還是揮之不去，那面我也沒心情吃了，坐在那裏坐了很久，我終於提著垃圾袋下了樓。
霍震東還坐在那個臺階上，執拗地坐著就像是一座雕塑一般，司機正不安的站在他的身邊，好象想勸他什麽，可是霍震東並沒有聽從司機的話。看見我下了樓，司機簡直像見了救命繩索一般，馬上迎上了我，“佟小姐。”
我向他擡下手，示意他不用勸我。
霍震東沒看我，他還是在看前面，但是等我走到他跟前時，他卻象是感覺到了一樣，我聽他說道：“……你總算下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下來不是來勸你，我只是提醒你，你沒必要這樣做，我剛才的話只是賭氣的話，女人不能相信男人的戲話，同樣，男人也不應該把女人一時賭氣的話認了真。”
他這才回頭，看著我，倒是笑了下。
“我想試試。”他說道：“程門立雪不是？我也想試試，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你……會不會回心轉意？”
桔黃色的路燈下，霍震東的身影很削長，而且他個子高，站在我面前，我不得不擡起頭來仰望看他的臉。
分開這麽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這麽直接的面對他。
我一直說，霍震東是個很英俊的男人，有的男人俗，有的男人精，象他們這樣的男人，身上揉合的卻是味道。一種形容不出來的味道。霍震東也是，他不俗不精，象個壞男人，可是身上卻還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現在站在我面前，一兩個月沒見，我卻沒法對他破口大罵，沒法冷著臉罵過去，我只能恨恨的看，看他想做什麽。
他十分專註又感慨的看著我，過得好久才說：“你還好嗎？”
我默了下，說道：“我很好，霍大少，我也真心真意的提醒你，大好的時間應該去幹點別的事兒，不要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他微微垂下眼皮，過得好一會兒，這才輕輕說了句，“你怎麽做了這樣一份工作？”
我平靜的說道：“那是我的事，至少我過得很開心。”
“那也沒必要做這份工作。”他疲憊地說道：“給別人做保姆？月月，你不應該做這份工作的。”
我一氣之下終於發了脾氣：“要你管啊！拜托你不要在我面前再出現好不好？我討厭你！”
我的聲音大，喝的又尖銳，他頓時給我嚇了一跳，被我這一罵，忽然間的象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樣，人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他才苦笑：“是，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出現，……可是我做不到，我，我……還是做不到。”
我轉過了臉。
忍不住我恨恨地說他：“霍震東你何必呢？你要什麽沒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傷害誰也是擡手就得，現在你是想做什麽？拜托你霍震東，你三十多歲了，一輩子的時間都過了三分之一了，你難道不知道一件事？將來的日子是蠟燭，現在的日子是黃金，你拿黃金的日子點蠟燭？你是不是腦子抽瘋了！”
我轉身往回走，他又追上了我，一把抓住我。
“月月，……，對不起月月，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身上有酒氣，我頓時間又生了氣，恨死了恨死了，他為什麽要這樣？他為什麽不能把勇氣放到工作上？為什麽一定要糾纏我？
我推他，他不肯松手，還想抓牢我，一氣之下我用了全力，把他狠狠推開了，他跌跌撞撞的退後了幾步，差點腳跟沒站穩跌坐到了地上。
我喝問他：“霍震東，你別在我面前搞出一副喝醉酒的深情樣兒，你真喝多了嗎？你裝的吧，我告訴你，喝醉酒的人通常心都沒醉，你的心就是透亮的，你什麽都明白卻在我面前演這出戲？你這個虛偽的混蛋，你這個殘廢！”
我不會罵人，罵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盡了我最惡毒的話，果然霍震東驚了一下，呆在了原地，半晌他才苦笑：“是，月月，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個虛偽的混蛋，我沒用。”
我又推開了他，轉過了臉，深吸了口氣，我說道：“你沒必要這樣做。霍震東，你知道我不會跟你回去，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都不會跟你走，你又何必做這些根本就不是你風格的事呢！”
霍震東終於冷靜了下來，我也冷靜地看著他，因為在外面呆的時間長，他的臉已經凍的發了青，我想他臉一定冰涼的，因為那雪打在他的眉毛上，好長時間都沒有融化，沾附在他的眉毛上，就跟兩道聖誕老人的白眉毛一般，我一時心裏又有些悲涼，沒想到霍震東有一天也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說道：“你回去吧，剛才的話是我一時戲言，你不用當真。事實上就算你在這裏站的時間再久，我不回去依然不會回去，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適可而止！”
霍震東臉上又有笑，仿佛根本就不在乎我的這番話似的，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說道：“我想試一下！”
他臉上還是帶著一個淡淡的笑，那層笑，很恍惚，我一時間心裏忽然難過起來，想了下，我咬咬牙轉身就走。
躺在床上，我靜靜的數時間，小貓在我的懷裏軟軟的睡著了，我用手指撫摸著它的毛發，燈滅了，我的眼睛卻沒閉上，過得好久好久，我終於閉上了眼。
第二天早晨我醒了過來，忽地從床上坐起來，拉開窗簾往樓下一看，我略微松了口氣。樓下，霍震東昨夜停車的地方已經沒了他的車子，他不在，他走了。
下了一夜的雪，此時雪已經停了，小區各個車子身上都蓋滿了白雪，我不知道霍震東的車子是什麽時候走的，我只看見他車子停泊的地方，雪有些薄，車轍很深。
…………
從超市出來，我把手提袋換了下手，調了個舒服的姿勢，但才走下臺階，有人叫我：“佟小姐。”
轉頭一看，我也有些意外，“顧總？”
是霍震東北京公司的總經理，顧洋。
看見我，顧洋笑了笑，很客氣的打招呼：“佟小姐，天氣很冷，上車聊如何？”
我也很客氣的回絕他：“不了顧總，我還有事。”
他似乎早知道我會這麽拒絕他，又是笑了笑，說道：“佟小姐，大家畢竟也是認識一場，算是朋友，佟小姐你也別拒人千裏之外哦！”
他們這些人說話都是斯斯文文，一點不盛氣淩人，我明知道顧洋是什麽目的，但是他說的這樣客氣我也沒法向這個中間人發脾氣，可我還是很堅決的回絕他：“對不起顧總，我還要去我的雇主那裏，我也有工作，請恕我沒時間和你聊天，再見。”
他又客氣的攔住了我，“你的工作啊？呵。”他笑：“佟小姐，你這是有多愛霍先生啊！所以才會選擇做這樣一份工作！”
我一下目瞪口呆，他竟然這樣說？一時間我不知是氣還是惱，象被人揭了短一樣的跳了起來。
“那份工作怎麽了？”我十分不痛快的回道：“不就是照顧一個老人嗎？我沒偷沒搶，正大光明，我靠的是雙手吃飯，怎麽就不被人待見了？”
顧洋又是哈哈的笑，說道：“所以我才說，你這是有多愛霍先生啊！要不是因為太愛他，你會選擇做這樣一份工作？你這是在給他心口戳刀子呢！”
我頓時氣的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知道他這是激將法，可是對著這個比我大差不多二十歲的男人，我一時語塞，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最後我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只好繞過他大步往前走。
他卻一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氣的跳腳，連聲叫放手放手，他仍然不放，還是笑瞇瞇的，然後他把我拉到了他的車邊，把我客客氣氣的塞上了車。
我氣壞了，這男人犯什麽毛病，我冷著臉想要下車，可是沒用，車門被鎖了，車子開動，我氣極了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
顧洋說道：“佟小姐，霍先生昨晚凍了大半宿，今早就病下來了，他大老遠的從北京來看你，就算他有什麽過錯，你也不要這麽鐵石心腸，好吧？”
我冷下了臉，說道，“那是他的事，顧總，我不是沒勸過他，他又不是三歲孩子，一定要這樣做，怨的了誰？”
顧洋搖頭，嘆道：“佟小姐，你說你們兩個人，怎麽都這麽倔呢？我在霍氏工作了十幾年，從霍先生二十歲就認識了他，到現在也已經有十幾年了，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麽一副神情，他要是真發發脾氣倒還好說了，怕的是他一聲不吭就皺著眉頭坐那兒，叫誰也琢磨不清他的心思，你呢，你就更不用說了，才這麽點年齡，我還從沒見過象你這麽倔的人。”
顧洋又是呵呵一笑，說道：“恕我直言，佟小姐，你也是喜歡霍先生的吧？”
我一下子又差點跳了起來，“顧總，你說這話就莫名其妙了吧？”
顧洋呵的一笑，又說道：“佟小姐，其實你沒發現，你和霍先生性格很相似，你們其實都喜歡對方，但是卻都打死也不肯承認，越是喜歡，卻越是要做離經叛道的事，不把自己傷的遍體鱗傷就不肯罷休，可能我老了，這種事我還真沒見過！”
我忍無可忍的反駁他：“顧總，請你不要把你的認定強壓在我的身上，你的認定未必是對的，我和霍震東之間的事我沒必要向你解釋太多，我也只能告訴你，你的激將法沒用！”
顧洋嘆了口氣，說道：“佟小姐，其實你走後，霍先生一直過得不開心，因為霍小姐身體不太好，所以他去美國陪他姑姑呆了一段時間。但是霍先生一直找人在留心著你，本來他不想打擾你，可是後來看你過得這麽辛苦，他終於坐不住了，請你相信我。”顧洋頗為苦口婆心地說道：“霍先生是真的牽掛你。”
我沒說話，只是把臉轉朝了另一邊。
顧洋嘆了口氣，這才說道：“佟小姐，其實你也並不是特別恨霍先生，之所以心裏面不能平的下來，還是因為你哥哥的事吧？”
我一下胸口又象給刺了一下般，但忍了又忍，我還是沒發火，只是說道：“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多提，反正我已經不欠霍震東的了。”
顧洋搖頭，說道：“佟小姐，你真的誤解了霍先生，其實你哥哥欠霍先生的錢，霍先生已經給他抹去了。”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顧洋說道：“你哥哥欠著霍先生一大筆錢，但是他只還了三分之一之後他就沒錢再還了，霍先生也沒有再催他還款，事情的真相是，你哥哥這兩年來，只還了霍先生三分之一的欠債，其他的錢他都用來投資做別的生意了，你哥哥是一個心氣很高的人，他不甘心只是開一間物流公司，所以他一邊賺錢一邊把錢投放到了另外的渠道上，不過很可惜，他投資失敗了。”見我不置信，顧洋又繼續說道：“你不用懷疑，這事是千真萬確的，你哥哥的的確確投資失敗，欠下了銀行和地下錢莊累計千萬的巨款，所以說，追根結底，真正逼死你哥哥的，不是霍先生，是其他的追債人。”
我立即反駁，“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佟銳文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就算做生意也不會盲目，我不相信顧洋的話。
“沒什麽不可能的。”顧洋平靜地說道：“我知道怎麽說你也不信，就如同你不相信霍先生對你是真的牽掛是一樣的。”
顧洋苦口婆心地說道：“霍先生一直很內疚，自從你走後，他沒過一天好的日子，他甚至連瑁園都不敢回去，你的東西他讓人原封不動的放著，你的房間他讓人每天打掃著，因為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你，他一直說，這三年來他對你並不好，可是你卻救了他的命，為了他你差點連自己的命都丟掉，他真的很難過，很想補償你。”
我立即說道：“我不需要他補償。”
顧洋又是嘆息，說道，“佟小姐，霍先生現在就在裏面，請你去看看他吧，昨天晚上你一句程門立雪，霍先生就固執的在外面坐了大半夜，誰勸他都不聽，最後人給凍的昏迷了過去，佟小姐，如果他對你沒有一分真感情，他又何必在知道你的近況後立即放下了所有的事從美國趕了回來，又何必為了你的一句戲言而固執的站在門外呢？他的心裏，是真的放心不你啊！”
車子停了下來，顧洋打開了車鎖，勸我道：“你就去看看他吧，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那你也快刀斬亂麻，給他一個痛快話，讓他徹底斷了這份念想，長痛不如短痛，可是我也提醒你，佟小姐，不要自欺欺人。有時候我們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總覺得自己現在的做法是對的，可是往往只有在事過境遷之後，我們才能明白，我們當時做了多大的錯事，而失去的東西又是永遠都沒法彌補回來的。”
車子走了，我這才註意到，我這是在一個別墅區裏，而這別墅區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度假別墅區，看顧洋的意思，霍震東是在這裏？
我有點猶豫，想了下，我還是按了鈴。很快，門鎖啪一聲，裏面有遙控，門開了。
打開門我才看到，這只是一套單層的小別墅，大約也只有八十平，裏面裝修十分精致，地上鋪著綿軟的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而我進來之後，門又輕輕滑了回去，啪的一聲，門鎖鎖上，把裏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房間裏光線也不強，所有的窗戶全拉著窗簾，整個屋子的光線象是黃昏時分一般。
我正在躊躕，這裏有幾個房間，到底霍震東在哪個房間呢，這時我聽見背後似乎有一點腳步聲，很輕，我馬上轉過了身。
霍震東出現在客廳門口。
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棉睡衣，但是腳上沒穿拖鞋，他赤腳踩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裏拿著遙控器。
看見我，他幾乎有些不太置信，過了一會兒他才認出是我，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月月？是你？”
我頓時間心裏百般滋味湧了上來，馬上轉過了臉。等了一會兒，我才說道：“顧總接我過來的。”
他向我酸酸地一笑，“我知道。”
我咬了咬牙，終於說道：“我來，是想和你說明一件事。霍震東，命是自己的，路是自己走的，……你和我，現在誰都不欠誰，你不用再對我有內疚，我做的事是我自己願意，我也不需要你額外再補償我什麽，……這份工作，是我心甘情願來做的，緩過了這段時間後我自會去另外找工作，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了這番話，我向他點點頭，說道：“再見。”
我轉身就走，但就在我手剛剛搭上門鎖，我忽然聽見身後轟的一聲。那聲音悶咕隆咚，我本能的回過頭，這一看身後，我嚇了一跳。
霍震東摔在了地上，他個子高，這麽結結實實的一摔，便如同倒下了一面墻一般，他整個人是往前撲著的，一頭撲在了地上。
我大吃一驚，“霍震東！”
我馬上撲過去扶他，把他的頭扶起來，我一摸他的頭這才發現他頭頂一頭的汗，額頭也是發燙的，他在發燒？
我馬上拍他的臉：“霍震東霍震東，你醒醒！”
他還是牙關緊咬人事不醒，我無奈只得把他平放到地毯上，馬上拿手機撥電話，這時我看見旁邊茶幾上有酒店的服務電話，上面有緊急救助電話，於是我立即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對方一聽說這邊貴賓客戶出事立即安撫我，教我怎麽做，他們會馬上趕過來。
我繼續拍霍震東的臉，他仍然是昏迷在那裏，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反應，我有些慌神，想起在瑁園他的那次昏迷，一咬牙，我下手把他的睡衣扣子解開了。
我用力給他按壓著胸口，糟糕，他怎麽又昏迷了，在連續給他做了幾次心臟按壓還沒有反應之後，我不得不把他的嘴唇打開，對著他的嘴唇用力給他做人工呼吸。
我的心口怦怦亂跳，當我的嘴唇接觸到他的嘴唇時，我只感覺到他的嘴唇又幹又硬，還象是起一圈水泡似的，而他的氣息微弱，無論我怎麽努力，他都根本沒有蘇醒的癥狀，這一次和上次昏迷又完全不一樣。
一急之下，我沖著他喝道：“霍震東，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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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喵喵叫著過來伏在我的腳下，我百感交集把它抱在懷裏。養的熟了，小貓乖馴的縮在我的懷裏，象是明白我的心事，我把臉埋在它柔軟的毛裏，不敢擡頭。
忽然間，我心裏特別特別的難過，想起剛才的事，心情真是百般難受，那種難受，就象肚子痛了時根本直不起腰來，只能蹲在地上，抱著肚子蜷縮著難受一般，此刻，我心裏就是特別特別的難受。
霍震東並沒有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就那麽靜靜地黑著屏擱在那裏，直到後來，它滴的一聲提示我，沒電了，我這才起來，把充電器插上去。
我沒去看時間過了多久，猶豫再三，我悄悄拉開窗簾往下看，這一看我心裏突的一下。
天，還在下雪，一片一片的雪花輕柔的飛舞著，被風吹的又輕又軟，就象在半空撒了一大片零散的白棉絮，而樓下，街角，霍震東的車子仍然停在那裏，黑匣子一樣的陸虎，笨重的趴臥著，我想那車裏一定很暖和，因為我象是依稀看到車子的玻璃上都有一層白色的水霧，可是，霍震東卻不在車裏，在樓道口花壇邊，有一個臺階，他就坐在臺階邊上。
他坐在那臺階上，雪還在下，一片一片的落下來，很快就把他身上的衣服落滿了一層白色，他的頭頂，肩頭，胳膊，腿上，全是雪。他就坐在那冰冷的臺階上，身邊不遠處就是一桿路燈，桔黃色的燈光柔和的撒下來，把他的身影罩成了一個圓圓的小點，路燈下，他的身影卻是那麽孤仃仃。
我看著有點意外，咬了咬牙，還是把窗簾拉上了。
我想我必須要找點事情來做。於是我開始煮泡面，煮了滿滿兩袋量的泡面，把面放到鍋裏，很大的一碗，小貓竄到了桌子上，我挑了些面給它吃，然後我拿醋瓶子往面裏倒醋，可是倒的時候我的手一抖，醋瓶子沒拿穩一下從我手裏跌了出來跌在地上，瓶子摔碎了，整個房間都是一股醋味。
我氣得摔了筷子收拾桌子，擦完了地把碎了的醋瓶子扔到垃圾桶，但是整個房間裏的酸味還是揮之不去，那面我也沒心情吃了，坐在那裏坐了很久，我終於提著垃圾袋下了樓。
霍震東還坐在那個臺階上，執拗地坐著就像是一座雕塑一般，司機正不安的站在他的身邊，好象想勸他什麽，可是霍震東並沒有聽從司機的話。看見我下了樓，司機簡直像見了救命繩索一般，馬上迎上了我，“佟小姐。”
我向他擡下手，示意他不用勸我。
霍震東沒看我，他還是在看前面，但是等我走到他跟前時，他卻象是感覺到了一樣，我聽他說道：“……你總算下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下來不是來勸你，我只是提醒你，你沒必要這樣做，我剛才的話只是賭氣的話，女人不能相信男人的戲話，同樣，男人也不應該把女人一時賭氣的話認了真。”
他這才回頭，看著我，倒是笑了下。
“我想試試。”他說道：“程門立雪不是？我也想試試，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你……會不會回心轉意？”
桔黃色的路燈下，霍震東的身影很削長，而且他個子高，站在我面前，我不得不擡起頭來仰望看他的臉。
分開這麽長時間，這還是第一次這麽直接的面對他。
我一直說，霍震東是個很英俊的男人，有的男人俗，有的男人精，象他們這樣的男人，身上揉合的卻是味道。一種形容不出來的味道。霍震東也是，他不俗不精，象個壞男人，可是身上卻還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現在站在我面前，一兩個月沒見，我卻沒法對他破口大罵，沒法冷著臉罵過去，我只能恨恨的看，看他想做什麽。
他十分專註又感慨的看著我，過得好久才說：“你還好嗎？”
我默了下，說道：“我很好，霍大少，我也真心真意的提醒你，大好的時間應該去幹點別的事兒，不要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他微微垂下眼皮，過得好一會兒，這才輕輕說了句，“你怎麽做了這樣一份工作？”
我平靜的說道：“那是我的事，至少我過得很開心。”
“那也沒必要做這份工作。”他疲憊地說道：“給別人做保姆？月月，你不應該做這份工作的。”
我一氣之下終於發了脾氣：“要你管啊！拜托你不要在我面前再出現好不好？我討厭你！”
我的聲音大，喝的又尖銳，他頓時給我嚇了一跳，被我這一罵，忽然間的象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樣，人也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他才苦笑：“是，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出現，……可是我做不到，我，我……還是做不到。”
我轉過了臉。
忍不住我恨恨地說他：“霍震東你何必呢？你要什麽沒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傷害誰也是擡手就得，現在你是想做什麽？拜托你霍震東，你三十多歲了，一輩子的時間都過了三分之一了，你難道不知道一件事？將來的日子是蠟燭，現在的日子是黃金，你拿黃金的日子點蠟燭？你是不是腦子抽瘋了！”
我轉身往回走，他又追上了我，一把抓住我。
“月月，……，對不起月月，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身上有酒氣，我頓時間又生了氣，恨死了恨死了，他為什麽要這樣？他為什麽不能把勇氣放到工作上？為什麽一定要糾纏我？
我推他，他不肯松手，還想抓牢我，一氣之下我用了全力，把他狠狠推開了，他跌跌撞撞的退後了幾步，差點腳跟沒站穩跌坐到了地上。
我喝問他：“霍震東，你別在我面前搞出一副喝醉酒的深情樣兒，你真喝多了嗎？你裝的吧，我告訴你，喝醉酒的人通常心都沒醉，你的心就是透亮的，你什麽都明白卻在我面前演這出戲？你這個虛偽的混蛋，你這個殘廢！”
我不會罵人，罵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盡了我最惡毒的話，果然霍震東驚了一下，呆在了原地，半晌他才苦笑：“是，月月，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個虛偽的混蛋，我沒用。”
我又推開了他，轉過了臉，深吸了口氣，我說道：“你沒必要這樣做。霍震東，你知道我不會跟你回去，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都不會跟你走，你又何必做這些根本就不是你風格的事呢！”
霍震東終於冷靜了下來，我也冷靜地看著他，因為在外面呆的時間長，他的臉已經凍的發了青，我想他臉一定冰涼的，因為那雪打在他的眉毛上，好長時間都沒有融化，沾附在他的眉毛上，就跟兩道聖誕老人的白眉毛一般，我一時心裏又有些悲涼，沒想到霍震東有一天也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說道：“你回去吧，剛才的話是我一時戲言，你不用當真。事實上就算你在這裏站的時間再久，我不回去依然不會回去，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適可而止！”
霍震東臉上又有笑，仿佛根本就不在乎我的這番話似的，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說道：“我想試一下！”
他臉上還是帶著一個淡淡的笑，那層笑，很恍惚，我一時間心裏忽然難過起來，想了下，我咬咬牙轉身就走。
躺在床上，我靜靜的數時間，小貓在我的懷裏軟軟的睡著了，我用手指撫摸著它的毛發，燈滅了，我的眼睛卻沒閉上，過得好久好久，我終於閉上了眼。
第二天早晨我醒了過來，忽地從床上坐起來，拉開窗簾往樓下一看，我略微松了口氣。樓下，霍震東昨夜停車的地方已經沒了他的車子，他不在，他走了。
下了一夜的雪，此時雪已經停了，小區各個車子身上都蓋滿了白雪，我不知道霍震東的車子是什麽時候走的，我只看見他車子停泊的地方，雪有些薄，車轍很深。
…………
從超市出來，我把手提袋換了下手，調了個舒服的姿勢，但才走下臺階，有人叫我：“佟小姐。”
轉頭一看，我也有些意外，“顧總？”
是霍震東北京公司的總經理，顧洋。
看見我，顧洋笑了笑，很客氣的打招呼：“佟小姐，天氣很冷，上車聊如何？”
我也很客氣的回絕他：“不了顧總，我還有事。”
他似乎早知道我會這麽拒絕他，又是笑了笑，說道：“佟小姐，大家畢竟也是認識一場，算是朋友，佟小姐你也別拒人千裏之外哦！”
他們這些人說話都是斯斯文文，一點不盛氣淩人，我明知道顧洋是什麽目的，但是他說的這樣客氣我也沒法向這個中間人發脾氣，可我還是很堅決的回絕他：“對不起顧總，我還要去我的雇主那裏，我也有工作，請恕我沒時間和你聊天，再見。”
他又客氣的攔住了我，“你的工作啊？呵。”他笑：“佟小姐，你這是有多愛霍先生啊！所以才會選擇做這樣一份工作！”
我一下目瞪口呆，他竟然這樣說？一時間我不知是氣還是惱，象被人揭了短一樣的跳了起來。
“那份工作怎麽了？”我十分不痛快的回道：“不就是照顧一個老人嗎？我沒偷沒搶，正大光明，我靠的是雙手吃飯，怎麽就不被人待見了？”
顧洋又是哈哈的笑，說道：“所以我才說，你這是有多愛霍先生啊！要不是因為太愛他，你會選擇做這樣一份工作？你這是在給他心口戳刀子呢！”
我頓時氣的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知道他這是激將法，可是對著這個比我大差不多二十歲的男人，我一時語塞，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最後我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只好繞過他大步往前走。
他卻一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氣的跳腳，連聲叫放手放手，他仍然不放，還是笑瞇瞇的，然後他把我拉到了他的車邊，把我客客氣氣的塞上了車。
我氣壞了，這男人犯什麽毛病，我冷著臉想要下車，可是沒用，車門被鎖了，車子開動，我氣極了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
顧洋說道：“佟小姐，霍先生昨晚凍了大半宿，今早就病下來了，他大老遠的從北京來看你，就算他有什麽過錯，你也不要這麽鐵石心腸，好吧？”
我冷下了臉，說道，“那是他的事，顧總，我不是沒勸過他，他又不是三歲孩子，一定要這樣做，怨的了誰？”
顧洋搖頭，嘆道：“佟小姐，你說你們兩個人，怎麽都這麽倔呢？我在霍氏工作了十幾年，從霍先生二十歲就認識了他，到現在也已經有十幾年了，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麽一副神情，他要是真發發脾氣倒還好說了，怕的是他一聲不吭就皺著眉頭坐那兒，叫誰也琢磨不清他的心思，你呢，你就更不用說了，才這麽點年齡，我還從沒見過象你這麽倔的人。”
顧洋又是呵呵一笑，說道：“恕我直言，佟小姐，你也是喜歡霍先生的吧？”
我一下子又差點跳了起來，“顧總，你說這話就莫名其妙了吧？”
顧洋呵的一笑，又說道：“佟小姐，其實你沒發現，你和霍先生性格很相似，你們其實都喜歡對方，但是卻都打死也不肯承認，越是喜歡，卻越是要做離經叛道的事，不把自己傷的遍體鱗傷就不肯罷休，可能我老了，這種事我還真沒見過！”
我忍無可忍的反駁他：“顧總，請你不要把你的認定強壓在我的身上，你的認定未必是對的，我和霍震東之間的事我沒必要向你解釋太多，我也只能告訴你，你的激將法沒用！”
顧洋嘆了口氣，說道：“佟小姐，其實你走後，霍先生一直過得不開心，因為霍小姐身體不太好，所以他去美國陪他姑姑呆了一段時間。但是霍先生一直找人在留心著你，本來他不想打擾你，可是後來看你過得這麽辛苦，他終於坐不住了，請你相信我。”顧洋頗為苦口婆心地說道：“霍先生是真的牽掛你。”
我沒說話，只是把臉轉朝了另一邊。
顧洋嘆了口氣，這才說道：“佟小姐，其實你也並不是特別恨霍先生，之所以心裏面不能平的下來，還是因為你哥哥的事吧？”
我一下胸口又象給刺了一下般，但忍了又忍，我還是沒發火，只是說道：“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多提，反正我已經不欠霍震東的了。”
顧洋搖頭，說道：“佟小姐，你真的誤解了霍先生，其實你哥哥欠霍先生的錢，霍先生已經給他抹去了。”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
顧洋說道：“你哥哥欠著霍先生一大筆錢，但是他只還了三分之一之後他就沒錢再還了，霍先生也沒有再催他還款，事情的真相是，你哥哥這兩年來，只還了霍先生三分之一的欠債，其他的錢他都用來投資做別的生意了，你哥哥是一個心氣很高的人，他不甘心只是開一間物流公司，所以他一邊賺錢一邊把錢投放到了另外的渠道上，不過很可惜，他投資失敗了。”見我不置信，顧洋又繼續說道：“你不用懷疑，這事是千真萬確的，你哥哥的的確確投資失敗，欠下了銀行和地下錢莊累計千萬的巨款，所以說，追根結底，真正逼死你哥哥的，不是霍先生，是其他的追債人。”
我立即反駁，“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佟銳文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就算做生意也不會盲目，我不相信顧洋的話。
“沒什麽不可能的。”顧洋平靜地說道：“我知道怎麽說你也不信，就如同你不相信霍先生對你是真的牽掛是一樣的。”
顧洋苦口婆心地說道：“霍先生一直很內疚，自從你走後，他沒過一天好的日子，他甚至連瑁園都不敢回去，你的東西他讓人原封不動的放著，你的房間他讓人每天打掃著，因為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你，他一直說，這三年來他對你並不好，可是你卻救了他的命，為了他你差點連自己的命都丟掉，他真的很難過，很想補償你。”
我立即說道：“我不需要他補償。”
顧洋又是嘆息，說道，“佟小姐，霍先生現在就在裏面，請你去看看他吧，昨天晚上你一句程門立雪，霍先生就固執的在外面坐了大半夜，誰勸他都不聽，最後人給凍的昏迷了過去，佟小姐，如果他對你沒有一分真感情，他又何必在知道你的近況後立即放下了所有的事從美國趕了回來，又何必為了你的一句戲言而固執的站在門外呢？他的心裏，是真的放心不你啊！”
車子停了下來，顧洋打開了車鎖，勸我道：“你就去看看他吧，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那你也快刀斬亂麻，給他一個痛快話，讓他徹底斷了這份念想，長痛不如短痛，可是我也提醒你，佟小姐，不要自欺欺人。有時候我們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總覺得自己現在的做法是對的，可是往往只有在事過境遷之後，我們才能明白，我們當時做了多大的錯事，而失去的東西又是永遠都沒法彌補回來的。”
車子走了，我這才註意到，我這是在一個別墅區裏，而這別墅區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度假別墅區，看顧洋的意思，霍震東是在這裏？
我有點猶豫，想了下，我還是按了鈴。很快，門鎖啪一聲，裏面有遙控，門開了。
打開門我才看到，這只是一套單層的小別墅，大約也只有八十平，裏面裝修十分精致，地上鋪著綿軟的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而我進來之後，門又輕輕滑了回去，啪的一聲，門鎖鎖上，把裏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房間裏光線也不強，所有的窗戶全拉著窗簾，整個屋子的光線象是黃昏時分一般。
我正在躊躕，這裏有幾個房間，到底霍震東在哪個房間呢，這時我聽見背後似乎有一點腳步聲，很輕，我馬上轉過了身。
霍震東出現在客廳門口。
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棉睡衣，但是腳上沒穿拖鞋，他赤腳踩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裏拿著遙控器。
看見我，他幾乎有些不太置信，過了一會兒他才認出是我，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月月？是你？”
我頓時間心裏百般滋味湧了上來，馬上轉過了臉。等了一會兒，我才說道：“顧總接我過來的。”
他向我酸酸地一笑，“我知道。”
我咬了咬牙，終於說道：“我來，是想和你說明一件事。霍震東，命是自己的，路是自己走的，……你和我，現在誰都不欠誰，你不用再對我有內疚，我做的事是我自己願意，我也不需要你額外再補償我什麽，……這份工作，是我心甘情願來做的，緩過了這段時間後我自會去另外找工作，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了這番話，我向他點點頭，說道：“再見。”
我轉身就走，但就在我手剛剛搭上門鎖，我忽然聽見身後轟的一聲。那聲音悶咕隆咚，我本能的回過頭，這一看身後，我嚇了一跳。
霍震東摔在了地上，他個子高，這麽結結實實的一摔，便如同倒下了一面墻一般，他整個人是往前撲著的，一頭撲在了地上。
我大吃一驚，“霍震東！”
我馬上撲過去扶他，把他的頭扶起來，我一摸他的頭這才發現他頭頂一頭的汗，額頭也是發燙的，他在發燒？
我馬上拍他的臉：“霍震東霍震東，你醒醒！”
他還是牙關緊咬人事不醒，我無奈只得把他平放到地毯上，馬上拿手機撥電話，這時我看見旁邊茶幾上有酒店的服務電話，上面有緊急救助電話，於是我立即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對方一聽說這邊貴賓客戶出事立即安撫我，教我怎麽做，他們會馬上趕過來。
我繼續拍霍震東的臉，他仍然是昏迷在那裏，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反應，我有些慌神，想起在瑁園他的那次昏迷，一咬牙，我下手把他的睡衣扣子解開了。
我用力給他按壓著胸口，糟糕，他怎麽又昏迷了，在連續給他做了幾次心臟按壓還沒有反應之後，我不得不把他的嘴唇打開，對著他的嘴唇用力給他做人工呼吸。
我的心口怦怦亂跳，當我的嘴唇接觸到他的嘴唇時，我只感覺到他的嘴唇又幹又硬，還象是起一圈水泡似的，而他的氣息微弱，無論我怎麽努力，他都根本沒有蘇醒的癥狀，這一次和上次昏迷又完全不一樣。
一急之下，我沖著他喝道：“霍震東，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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