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我定了定神，“早。”

“早晨有什麽早點？”

我說道：“做了點粥，菠菜瘦肉粥，鮮蝦菜粥還有百合小米粥，您想吃哪樣？”

他在餐廳坐了下來，活動自己的脖頸，昨晚雖然有一番折騰，不過經過休息，他氣色也恢覆了些，清晨的光線裏，他的臉孔棱角分明，剛刮完胡子的臉幹幹凈凈，倒還真是神清氣爽。

“瘦肉粥吧。”

我去廚房給他盛了粥出來，又挾了些小菜端給他，一共四樣小菜，爽口清脆，霍震東仿佛很餓，坐下來也象胃口很好的樣子。

他示意我：“坐下來吃吧。”

“您吃吧！”我說道：“我還有些事要做。”

“什麽事？”

“不是您吩咐過的，要我每天把瑁園擦三遍嗎？”

他這才想起了曾經和我說過的話，想了下又喝了口粥，說道：“行了，以後別做了。”

我也沒吭聲。

他讓我走到他身邊，這才拉過我的手看我手腕上的傷，果然看見我手腕上有兩道清晰的血痕，雖然結了痂，可是仍然看的出用力不淺。

“真的是我昨晚抓傷的？”

我不耐煩的把手收了回來，其實沒人知道，那傷是我自己抓的，我恨我沒能對他下的手，又放過了這個害我哥哥的人，自責和痛恨之下我狠狠抓傷了自己。

他卻沒發現我臉上表情的轉變，有些歉意的說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我都不記得了，真的對不起，我這人下手也沒輕沒重的。”

我挺意外，他這個人喜怒無常是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的了，從昨晚到早晨，他竟然兩次向我道歉？這是我們相處的兩年來從來沒有的事，我不禁也有些疑惑起來，他到底想幹什麽？

他堅持要我陪他吃飯，我只好坐下來陪著他吃。

瑁園的早晨就象"金粉世家"一樣，外表安靜溫馨，小鳥在花園裏清脆的歡叫，新鮮的空氣從窗戶縫鉆進來，呼入心肺十分舒服。

我們沈默的吃飯，他仿佛真的很餓，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我又去給他添了一碗小米粥。

也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對我有些愧疚，我竟然聽他說道：“粥做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吃習慣了，在外面喝的粥總感覺熬的不到火候，吃起來也沒滋沒味，還是家常飯好。”

我仍然不說話，吃完了碗裏的粥不再吃了。

他突然間沒頭沒腦的就來了一句：“今天補償你，你想要什麽？”

什麽？”

他說道：“你昨晚還救了我的命呢，想要什麽告訴我，甭和我客氣，這是你應該得的。”

原來是為這個原因。

我又不覺有些譏諷之意，如果可以選擇，我真的情願不救他的。

我說道：“不用感謝我，如果要感謝，就感謝雷鋒吧。感謝他的優良傳統還能影響我們這代人。”

“神經病。”

“在你眼裏我不一直是神經病？”

我懶的和他再爭了，反正這兩年來被他罵神經病也不是一次兩次，我也習慣了戴個神經病的稱號。

他搖搖頭，說道：“佟月你就是這樣，嘴皮子永遠都不會服軟，永遠也不會溫柔一點，你就跟吃了熗藥一樣，始終扳著個臉，你讓別人怎麽能有好態度對你？女人是應該這樣的嗎？”

“我扳著個臉？”我不解了，“我幾時敢對你扳臉？霍大少你說話怎麽一點不結合實際？是誰總開口罵人的？我給你做一碗面條，沒放蝦皮你要吃蝦皮，放了蝦皮你又嫌太鹹讓我一片一片的把蝦皮全挑出來，挑出來後又嫌湯涼了不好喝，逼著我再重做，象這樣的花招你能想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這兩年來你是怎麽折騰我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

他一下楞住了，本來勺子還要往嘴裏送粥，這下也滯在半空。

我忽然心口發酸，一點鹹鹹的東西往眼角湧，忍了又忍，我生生的殺了回去。

我說道：“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你去幹什麽？”

“我去幹活，不是你說的，契約未滿之前我還是這個房子裏的女傭，你不發話我就不能走，我要做我的工作，請你不要再打斷我。”

“都說了不要你再幹了。”

“那你要我做什麽？”

他重重把勺子丟在了碗裏。

大早晨的我們在餐廳裏幹起了架。

他說道：“佟月，你能不能真正的順從我一點？不要象從前那麽只是虛情假意？其實拍我馬屁的人很多，我完全不需要你在我身邊也象他們一樣奴顏婢膝，只要你放下心結和我相處，我也會好好對你，我們有必要象現在這樣別別扭扭的相處嗎？”

他竟然這樣說。

我十分不理解，他在說什麽？

果然，他自己也罵，“他媽的我在說什麽。”又不耐煩的向我揮手，“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我想出去一趟，我同學找我有事。”

他還是沒擡頭，說道：“你出去吧！我不限制你的自由，要是想買什麽東西就和曹叔支工資拿錢去買。”

“工資？”我疑惑：“我有工資？”

他過了半天才回覆我：“對，你有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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