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象不認識似的看著他。

他手裏拿著一件新羽絨服，把衣服披在我身上，他責備我：“降溫了，你怎麽不多穿點？”

我觸電樣的往後退，把衣服迅速脫下來塞給他，“謝謝，我不要，家裏有羽絨服。”

他在我身後跟著我，叫我：“月月，太冷了，你快上車暖和暖和。”

我註意到他買了新面包車，看樣子他最近業務做得不錯，很忙，也沒時間多回家來。

他不由分說的來拉我，我則是拼命反抗，一把推開了他，最後他有些吃驚，“月月，你怎麽了？”象是不明白我怎麽翻臉了一樣，“你怎麽這樣子？”

我眼淚跌了出來，的確不認識他，就在那天之後，我已經徹底心灰了，現在的佟銳文在我眼裏，簡直連陌生人都不能比，只要一看見和他有關的任何東西，我的心都會痛。

我不讓他碰我，眼淚不停的流，我指著他罵：“你別碰我，……我嫌你臟！”

…………

自那之後，我足足幾個月都避著佟銳文，間若他也回家，給我帶好吃的和新衣服，可是我都是客客氣氣的應對他，吃飯的時候，他照例挾菜給我，我只低頭吃飯並不多說什麽。也許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在我心裏，那屬於我的那頁情感已經翻了過去，不堪回首。

我拼足了命的學習，天不負我，第二年我終於考上了大學，雖然不是一本，但對於從前那麽爛的成績，我能考上大學已經是讓父母都為之松了口氣，父母十分高興，請了所有的親戚為我慶祝，佟銳文也回來了，很久沒看見他，我們兩人都有些變化，，他更結實了，甚至，更有男人味了。

他溫和地叫我，“丫頭，不錯，你比我有出息，將來你也一定能過得比我好。”

這時候我也不象從前那麽野了，我很謙虛的回應他：“放心吧，我會好好努力，絕不辜負你的期望！”

我們在我的小房間裏，開著門，我坐在床上，他站在窗前，我是微垂著頭在摳自己的手指甲，他呢，抱著胳膊，則是深深的在凝視我。

“你變了好多。”他輕聲說：“真是女大十八變，又文靜，又溫柔。”

我笑了笑，默然不語。

他那時候已經和陳美華分手了，半年裏他又換了好幾個女朋友，那些女孩子都很粘他，明明是被他甩了，知道他是喜新厭舊，但是所有的女孩子都不舍得他，哭哭啼啼的，還有的甚至到我家來鬧，說見不到他就死，我媽媽遇到這事兒倒是挺冷靜，說那女孩兒：“你要是真死了不便宜了他？他照樣和別的女人鬼混，你怎麽就看不開，為男人去死？多不值得？”

為我慶祝的那天佟銳文喝了很多酒，喝醉的時候他喃喃的叫我：“月月，……你真漂亮，真漂亮……”

我沒回答他什麽，他卻咕咚一聲，滾到了桌子底下，醉的人事不醒。

喜事之後卻是極大的悲事，我剛入學，就在秋天不多久家裏傳來噩耗，我父母出了車禍，雙雙離世。

我從外地趕回去處理父母的喪事，在父母的新墳前我哭得死去活來，佟銳文把我抱在懷裏，他倒是一滴淚也沒流，臉孔很平靜，他輕輕拍我，“月月，放心，有哥哥一口飯絕對不讓你喝粥，哥哥保護你，哥哥一輩子都保護你……”

…………

我覺得佟銳文不是那種能輕易被打倒的人，換佟銳文他自己的話也是這樣說：“我才不會輕易死呢！我就象貓，我有九條命，想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說這番話的時候，佟銳文和我是坐在老樓房的房頂上的，暮色裏，樓頂上交纏的晾衣線，花盆架，還有鄰居們腌制的各樣鹹菜味道飄散在夜空，整個夜晚是一種覆雜的氣息，而他坐在那裏，臉上卻帶著一點堅毅，漠然，甚至絕然的神色，我只記得他最後的那句話：“月月，我不該是這個命，我也絕對不會是這個命運的！”

他真的死了嗎？到現在我還陷在一種幻覺中，我覺得他沒有死，他似乎還在這個世界上，只是他在哪個角落，我不知道。

所以後來，佟銳文才會和霍震東翻臉，知道我簽下了那樣一份協議，他知道我可能會做什麽事，他驟然翻臉，也就是那次，霍震東差點殺了我們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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