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宴輝冷靜下來，抓緊手裏的紙袋，別開臉不想解釋他失態的原因。

“我懷疑這只鬼有問題，需要帶回玄協檢查。”湯宴輝就差沒在自己臉上寫我在撒謊四個大字了。

“小鬼，我勸你實話實說。”鄭延澤挑起眉毛，像個反派一樣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這只鬼有問題，需要帶到玄協檢查！”湯宴輝不肯改變他的說辭，“你們也研究不出什麽，不如交給玄協。要是我們弄明白為什麽只有他沒有逃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們玄學部。”

“哇，這麽好的嗎？那我明天就把這只鬼送到玄協去。”鄭延澤似笑非笑地看著湯宴輝，想知道他還能怎麽編下去。

湯宴輝臉色大變，但仍嘴硬道：“交給我就可以了，你去的話還要層層上報走流程，浪費時間。”

“沒事沒事，又不著急，怎麽能麻煩玄協小天才跑這一趟腿呀。”鄭延澤笑著看湯宴輝掙紮。

湯宴輝也明白鄭延澤不好糊弄，咬了咬牙道：“說吧，要怎樣你才可以把這只鬼交給我？”

“鬼是絕對不可能交給你的。”鄭延澤拉長了聲音，“不過若是你想來探望他，倒也不是不行。”

“開個價吧。”湯宴輝攥緊了扶手。

“看你的誠意了。”鄭延澤也不說價錢，讓湯宴輝看著給。

湯宴輝怕給少了會讓鄭延澤不滿，忍痛報上了極高的價格。

“成交。”鄭延澤也怕把湯宴輝宰過勁了，見好就收沒有漫天要價。

“下次我應該去哪裏看他？”湯宴輝忍氣吞聲地問道，“我不方便來玄學部這邊。”

“等手續辦完，這只鬼跟著葉紙紙走，你想看他就去找葉紙紙。”鄭延澤確認錢已經收到，擡頭看見湯宴輝，覺得人都順眼了許多。

葉紙紙指了指自己，朝鄭延澤露出了一個迷惑的表情。

這件事怎麽還和她扯上關系了？

分你一半。鄭延澤用口型說道。

葉紙紙端正坐好，表示願意為同學提供便利。

“對了，湯同學也是我們玄學系的人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應該有數了吧？”鄭延澤提了提手裏的紙袋，笑著威脅道。

“我知道的。”湯宴輝沈著臉說道。

玄協嚴禁養鬼，這件事要是被玄協知道了，別說他只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就算他是會長也得完蛋。

“知道就好。”終於把這個大麻煩解決了，鄭延澤差點沒勾出對號嘴。

回到紙紮店的時候，葉紙紙突然想起來，是不是還有一門陣法沒有考。

不過葉紙紙是不會提醒老師的，畢竟她不擅長陣法，能跳過陣法考核，她求之不得。

紙紮店裏，員工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奶奶鬼收到她心心念念的五十五寸超大紙紮平板後，將葉紙紙的店推薦給了她的朋友。

朋友買了葉紙紙家的紙紮後也覺得不錯，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葉紙紙的紙紮店火了。

葉紙紙看了眼今天的出貨量，欣慰極了。

“那是不是得加工資？”秘書鬼問道，“我到現在都沒有工資……”

“你要什麽工資？”葉紙紙不明白秘書鬼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之前都幹了什麽心裏沒數嘛，還想要工資。

“他們都有工資！就連那只貓都有！憑什麽就我沒有！”秘書鬼叫道，“我也想吃紙紮，憑什麽白幹活！”

“沒有工資的不止你一個，他不是也沒有工資麽。”葉紙紙指了指造反鬼。

造反鬼撲通一聲跪下來，哭天搶地道：“大師，我知道錯了！求求您給我點紙紮吧，我願意幹更多的活！”

“工賊！”秘書鬼罵道，“說好要一起反抗葉扒皮的呢？你怎麽就跪了！”

“我可沒說過！”造反鬼立刻和秘書鬼劃清界限。

“叛徒！”罵完工賊，秘書鬼仰天長嘯，“葉扒皮，給我工資——”

葉紙紙直接禁言，並當著她的面給大家發工資。

員工們接到葉紙紙親手做的紙紮，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吃完之後陰氣濃郁了不少。

甚至連造反鬼那個工賊也得到了紙紮，雖然分量比起其他員工要少很多。

秘書鬼被定在原地，看著他們享用紙紮，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也好想要紙紮，可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更想罵葉扒皮。

曹倩上門時，看到栩栩如生呈現出吶喊狀的秘書鬼，嚇了一大跳。

葉紙紙手一揮，秘書鬼便能動了，不過這更嚇到了曹倩，因為她之前還以為秘書鬼是假人。

“來買紙紮還是來辦事？”葉紙紙問道。

“來辦事，我家祖墳被人刨了。”

曹倩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總覺得心裏毛毛的，看到葉紙紙這個正常人後，急忙湊了過去，盡量離那些詭異的員工遠一點。

“刨墳的是人？抱歉，這邊可能幫不了你，超出業務範圍……”葉紙紙說著，突然改口道，“不，是人的話我們也能解決，請放心地交給我們吧。”

“其實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什麽，監控總是壞什麽都拍不到，派人去盯但盯著盯著就睡著了。”曹倩覺得這件事透著詭異。

她確實是幹了一些事，祖墳被刨倒也不奇怪，但曹倩又怕是有人故意裝鬼嚇她。

於是葉紙紙跟曹倩去祖墳那邊看看情況，還帶上了急於表現的工賊。

曹倩的保鏢們也一起去，一群人浩浩蕩蕩朝祖墳出發，到達目的地時正好是半夜十二點。

遠處傳來鐘聲，曹倩還有保鏢們打了個寒顫。

祖墳這邊都沒有活人住，哪兒來的鐘聲。

藏在暗處的東西似乎感受到了他們的恐懼，交談聲炒菜聲電視聲，充滿煙火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們前幾次來有這些麽？”曹倩故作鎮定，可聲音已經染上顫意。

“沒有這些，連鐘聲也沒有。”保鏢們也開始吞咽口水，畢竟現在遇到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業務範圍。

曹倩將目光轉向葉紙紙。

“是哪裏被刨了？”葉紙紙問道。

曹倩看葉紙紙那麽淡定，心也穩了些，帶著葉紙紙走了過去。

“就是這個墳，已經被刨好多次了。”曹倩隨意地指著墓碑，腳好像還踩在了墳上。

葉紙紙察覺到周圍的陰氣還挺濃，但墳墓周圍的陰氣當然濃，她也不確定這件事到底是人為還是鬼做的。

“先在這裏等一會兒吧。”葉紙紙打算蹲守在這裏，看看挖墳的到底是人是鬼。

“大師，對方手裏可能有迷藥。”曹倩提醒道。

葉紙紙抽出一張符遞給曹倩：“捂住口鼻。”

曹倩看向她身後的保鏢。

“那是另外的價錢。”葉紙紙搓了搓手指。

曹倩知道符紙不便宜，但還是咬牙點了頭。

葉紙紙從包裏掏出足夠的符紙遞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空氣中彌漫著令人頭暈的甜香。

曹倩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用手中的符紙緊緊地捂在臉上，這才沒有失去意識。

有幾個保鏢反應慢了，吸入過量的甜香，咕咚一聲倒在地上。不過大部分保鏢還清醒著，將曹倩和葉紙紙圍在中間，警惕地看向四周。

嘈雜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停的，墓園裏靜極了，風刮著落葉在地上摩擦，細小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格外刺耳。

更加濃烈的甜香傳來。

大概是看這邊的人並沒有暈倒，藏在暗處的東西有點著急。

葉紙紙發現了對方的藏身之處，將符紙遞給造反鬼，手按在造反鬼的後背上，往那邊推去。

那只鬼還在不停地釋放甜香，想要迷昏這些人，好讓她有機會去刨墳。

她沒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等她意識到不對勁時，造反鬼已經沖了過來，將符紙貼在她身上。

造反鬼拎著動彈不得的刨墳鬼回來，眼睛亮閃閃的，期待葉紙紙對他的表現進行評價，並以此作為工資漲幅的參考。

“為什麽要刨別人祖墳？”葉紙紙拎起刨墳鬼問道。

曹倩看見葉紙紙一團空氣審問，明明夏天的夜晚一點也不冷，卻打起了寒顫。

葉紙紙想起還沒給曹倩開眼，便往她額頭上貼了張符。

不給曹倩開眼，曹倩怎麽知道她幹了多少活兒呢？

至於會不會受到驚嚇……嗯，葉紙紙是不會給老人和有心臟疾病的客戶開眼的。

超貼心。

曹倩已經嚇得快要昏過去了。

雖然她之前就有過懷疑，覺得這件事會不會是鬼幹的，但見到之後她還是有點受不了，腿腳發軟就要往後栽。

保鏢急忙扶住曹倩，眼睛一個勁兒地盯著葉紙紙那邊。

他沒開眼，什麽都看不到，但也猜出葉紙紙手上抓的是什麽東西了，不停地在心中祈禱葉紙紙千萬要抓緊，可別讓那東西跑過來。

“為什麽要刨別人祖墳？”葉紙紙見刨墳鬼不回答，抖了抖又問一遍。

刨墳鬼害怕得直哆嗦。

“給你加餐。”葉紙紙見刨墳鬼不回答，便將其丟給造反鬼。

“我說我說！”刨墳鬼被造反鬼抓住後，開始瘋狂地尖叫，“不要吃我！”

葉紙紙從造反鬼的嘴裏，把刨墳鬼拔了出來。

“我、我被人欺騙了感情，就想刨墳解氣，我不是壞鬼，求大師高擡貴手……”刨墳鬼抽抽噎噎地說道。

“你被我爸騙過？”曹倩問道，“想報覆他？”

刨墳鬼看見仇人的後代，心情立刻就變差了，但因為葉紙紙還掐著她的脖子，刨墳鬼不敢有什麽動作，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那你不用刨墳啊。”曹倩猛地一拍手，“我還以為你是來救他的，不刨墳才能報覆我爸啊！”

“啊？”葉紙紙和刨墳鬼齊齊轉向曹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肆時(60瓶)和南笙北執(1瓶)的營養液~

室友的哥哥不滿我偷偷烤室友，要把我的心挖出來，但剖開之後發現胸腔裏是空的，他問我的心在哪兒，我說我的心在小天使那兒，他又問沒了心怎麽能活，我說是愛！愛支撐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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